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甄嬛亲手铲除了陪伴终身的槿汐,只因槿汐整理旧物时,看着她的画像,唤出了那个人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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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只旧箱笼就搁在廊角的阴影里。
槿汐坐在它旁边,背对着廊外的光,手掌轻轻覆在箱笼盖上,一动不动。
宫人们远远地站着,没有一个人敢上前。
过了很久,槿汐的手指微微收紧,她低下头,像是在看什么,又像什么都没在看。
她的嘴唇动了一下,声音极轻,轻得像是一口气漏出来,却偏偏让人听清了那三个字。
廊外脚步声停了。
没有人敢回头。
只有一个小宫人慌乱地往后退了半步,袖子蹭到了廊柱,发出一声闷响。
槿汐没有抬头。
那道身影在廊外站了很久,久到日影又往西挪了一寸,才缓缓转身,消失在宫道尽头。
宫道上的日影已斜过了正午,廊檐下的阴凉一寸一寸往里缩。
甄嬛坐在永寿宫东偏殿的临窗榻上,手里捏着一盏还没动的茶,听着面前那个宫人说话。
那宫人叫采苓,是近两年新调来的,说话时眼睛不敢往上抬,手指微微绞在一处。
奴婢不敢多嘴,只是槿汐姑姑这几日……
总爱一个人坐着,有时坐上半个时辰也不见动。
昨儿午后,奴婢去送茶,见她对着廊柱发怔,嘴里像是在说什么,凑近了才听见是提着一个什么人的名字,声音很低,奴婢没听清,见奴婢来了,她就住了口。"
甄嬛没有说话。
茶盏在她手里温度已凉了大半,她只是用指腹轻轻摩挲着盏沿那圈描金的纹路,像是在听,又像是什么都没听进去。
采苓等了一会儿,垂下头,又道:"前日里,槿汐姑姑还说起了凌云峰的旧话,说那年的梅花开得早,奴婢们都没见过凌云峰,不知道该接什么,她说了半句就自己停了,之后一整日都没怎么说话。"
凌云峰。
甄嬛的手指停了一下,只停了那么一下,随即又慢慢转动起来。
知道了。"
她的声音平平的,听不出轻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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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苓低头应了声,悄悄退出去,顺手把门带上。
殿里安静下来。
甄嬛把那盏凉茶搁回案上,没有唤人再换。
她在榻上坐了片刻,目光落在窗外那株已经开始泛黄叶尖的芭蕉上,神情说不上是什么。
槿汐年纪大了,偶尔发发呆,念叨些旧人旧事,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
宫里熬到这把年纪的老人,心里装的旧事比新事多,这很寻常。
可凌云峰这三个字,不寻常。
甄嬛闭了一下眼睛,没让自己再往下想。
这么多年了。
她告诉自己,这么多年都过来了,槿汐不过是念了几句旧话,不必如此。
只是那个念头已经从心里钻出来一个角,压是压下去了,却没有消散。
她站起身,理了理衣袖,出了东偏殿,往正殿方向走。
廊下风过,带着初秋的一点凉意,宫人们远远地垂手候着,没有人敢出声。
甄嬛走得不快,经过正殿时停了一步,往里看了一眼,见苏培盛正指派小太监整理什么,便没有进去,继续往后走。
她原是想去槿汐那边看看的。
可走到那条岔路口,她的脚步慢下来,停在原地,站了有片刻。
最终她转了方向,往另一侧的小花园去了。
她不知道自己在避什么。
或许什么都没有,她只是不想在今日,带着这种心绪去见槿汐。
花园里有两个小宫女在扫落叶,见她来了,慌忙退到一边。
甄嬛在一张石凳旁站了站,没有坐下,只是随意看了看那几株半枯的秋菊,便又往回走。
绕回廊道时,她无意间往槿汐居所那头看了一眼。
槿汐坐在廊阶上。
那个时辰本不是槿汐歇息的时候,她却就那样坐着,背对着甄嬛这边,腰背微微弯着,膝上横着什么东西。
甄嬛的脚步停住了。
她没有出声,只是站在廊道的阴影里,隔着十几步的距离,看过去。
那是一只箱笼。
不大,颜色深沉,漆面已经陈旧,边角处的铜扣透着暗绿的锈迹,看样子放了有些年头了。
槿汐的双手搭在那只箱笼的盖上,没有打开,只是那样放着,像是在抚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在做,只是发怔。
她的背影很静。
静得像一截被遗忘在廊阶上的旧木。
甄嬛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直到廊那头的宫人察觉动静,悄悄往这边看了一眼,她才收回目光,转过身,不动声色地走开了。
那只箱笼的样子,却在她脑子里停了很久。
她从未见过那只箱笼。
那只箱笼的影子在甄嬛脑子里停了整整一个上午。
她去东配殿看了两回皇子的功课,又在御花园里站了片刻,什么都没真正看进去。
回到永寿宫时,她坐在妆台前,铜镜里的人面色如常,眼睛却比平日淡了许多。
绿萝进来换茶,见她那样坐着,手里捧着茶盅,却一口也没喝,不由得悄悄往外退了半步。
甄嬛没有说话,只是抬手摆了摆,绿萝便悄无声息地退出去了。
室内静下来。
她记起上个月,身边的宫人来禀时说的那句话——槿汐姑姑近来有些怪,有时坐在廊下发呆,有时嘴里念叨些什么,也听不清说的是谁。
彼时甄嬛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以为不过是人老了,心里头的旧事多了,不值得放在心上。
可那只箱笼。
她从未见过那只箱笼。
甄嬛放下茶盅,起身往外走。
午后的日头偏西,廊道上的光影斜着铺开,有几分懒散。
她没有叫人跟着,只是随意走动,脚步不急不缓,看起来像是散步消食。
绕过回廊的转角,她的步子慢了下来。
槿汐的居所就在那头。
廊道上没有旁的宫人,只有远处有个小丫头在扫落叶,见了她,慌忙把扫帚往身后藏,低头退到廊柱旁边,大气也不敢出。
甄嬛没有看那丫头,她的目光落在槿汐居所的半掩门扉上。
门缝里透出来的,是一点昏黄的光。
那个时辰,槿汐本该在正殿当值。
甄嬛的脚步停住了。
她站在廊道的阴影里,没有出声,只是静静地看着那道门缝。
里头有动静。
不是脚步声,是一种极轻极慢的声音,像是什么东西被人小心翻动,纸页或是绢帛摩挲过指尖的那种细响。
甄嬛的呼吸放缓了,她微微侧过身子,倚着廊柱,一动不动。
那声音停了片刻。
然后,是槿汐的声音。
低得几乎贴着地面,像是说给自己听,又像是说给什么人听。
十七爷……"
三个字。
就三个字,轻飘飘的,带着一丝甄嬛从未在槿汐声音里听见过的东西——不是哀恸,不是悔恨,是一种极深极静的、几乎像是在呼唤活人的柔软。
甄嬛站在廊道里,没有动。
廊柱的木纹硌着她的肩背,她感觉到了,却没有移开。
她的手指悄悄收紧,攥住了袖口的一角,攥了又松,松了又攥,最终停在那里,再没有动静。
那道门缝里的昏黄光影一直亮着,槿汐没有再说话,里头又传出那种轻微的摩挲声,像是什么东西被人重新放回原处,小心翼翼地,像是在安置什么不能打碎的东西。
甄嬛站了多久,她自己也不清楚。
等她转过身的时候,那个扫落叶的小丫头已经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廊道上只剩下一地斜阳,安静得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她走回永寿宫的路上,脚步和来时一样不急不缓。
绿萝在门口候着,见她回来,正要开口问要不要重新换盏热茶,抬眼看见她的神色,话便咽了回去,只是垂手跟在身后,没有说话。
甄嬛在内室坐下来。
她没有叫人点灯,也没有叫人进来,只是那样坐着,让室内的光线一点一点地暗下去。
她想起很多年前,槿汐曾经说过一句话,是在凌云峰的某个冬夜,炭火噼啪,槿汐给她披了件外裳,低声说,有些事情,奴婢记着就好,娘娘不必再想了。
那时她以为,槿汐说的是宽慰她。
此刻她才明白,槿汐那句话里,还藏着另外半层意思——她自己也记着。
记了多少年,记得那样深,深到一个人坐在昏黄的灯影里,对着什么东西,能轻轻叫出那个名字,像叫一个还活着的人。
甄嬛闭上眼睛,又睁开。
室内已经暗透了,什么都看不见。
她开口叫了一声绿萝,声音平稳,听不出任何异样。
绿萝进来掌灯,问道:"娘娘可要传晚膳?"
先不用。"
甄嬛顿了顿,"去把苏培盛叫来。"
绿萝应声退出去。
灯火亮起来,把室内照得清清楚楚。
甄嬛坐在那团光里,手放在膝上,纹丝不动。
窗外有风,吹动了廊道上的灯笼,光影在地面上轻轻晃了一下,又停住了。
苏培盛的脚步声还未到门口,甄嬛已经先想到了另一件事——那只箱笼,苏培盛究竟见没见过。
苏培盛进门的时候,甄嬛正背对着他站在窗前。
没有转身。
绿萝已经退出去了,殿里只剩他们两个,静得能听见廊外梧桐叶被风翻过去的声音。
苏培盛在门槛内停下,垂手,低声唤了一句:"娘娘。"
甄嬛这才缓缓回过身来。
她的神色如常,甚至带着一点倦意,像是刚从午睡里醒来,只是随口叫了他一声。
培盛,"她走向榻边坐下,顿了顿,"槿汐这些年,身边的东西可都齐整?"
苏培盛的眼皮轻轻跳了一下,随即低头:"奴才不大留意这些。
槿汐姑姑素来仔细,想来是齐整的。"
她旧年收着些东西,"甄嬛的声音不高,语气也平,"你可曾见过?"
这一句问得不轻不重,落在苏培盛耳朵里,却像是一块石头悄悄沉进了水里。
他没有立刻答话,只是微微抬眸看了甄嬛一眼,又迅速垂下去。
娘娘说的是哪样东西?"
一只箱笼,"甄嬛说,"旧的,铜扣上生了锈。"
沉默了片刻。
奴才……"
苏培盛喉头动了动,"曾见过那只箱子放在槿汐姑姑房里的角落。
只是奴才从未动过,也未曾问过。"
甄嬛看着他。
就那样看着,不说话,也没有任何表情,只是把那道目光落在他脸上,像是要把他看穿。
苏培盛背上起了一层薄汗。
你是个聪明人,"甄嬛终于开口,声音很轻,"本宫从来知道。"
她停了停,"聪明人,就该知道什么时候该看见,什么时候该当自己什么都没看见。"
苏培盛的膝盖慢慢弯下去,跪在了地上,头垂得很低:"奴才明白。"
明白就好。"
甄嬛拿起手边的茶盏,轻轻啜了一口,"下去吧。"
苏培盛退出去的时候,脚步很轻,轻得像是刻意压着的。
甄嬛没有看他,只是等那道门合上的声音传来,才把茶盏搁回去。
她坐了一会儿,站起身。
箱笼就放在侧间的角落里。
昨日她让绿萝悄悄取来,绿萝不知道里头是什么,只当是寻常旧物,搬来后便退出去了。
甄嬛那时没有开,今日也没有急着开,只是让它就那样放着,放了整整一夜。
此刻她走进侧间,在那只箱笼前站定。
漆面确实旧了,暗沉沉的,边角处的铜扣上有一层绿锈,和她在廊道阴影里远远看见的一模一样。
她俯身,扣开两侧的锁扣。
里头有几件旧衣,叠得整齐,是浣碧当年的料子,颜色已经褪了。
旧衣下面压着一只细布包,包了两三层,扎得很紧。
甄嬛的手指解开那几道结,布层一层层翻开,露出里面的东西。
是一卷绢本,卷轴两端包着旧锦,锦面磨损了,露出底下的木芯。
她把那卷绢本取出来,缓缓展开。
画中人是一个年轻女子,眉目温柔,发间簪着一支小小的白梅,神情里有一种已经久违的、属于年少时的轻盈。
甄嬛盯着那张脸,久久没有动。
她当然认得出来,那是她自己。
是她二十岁不到时候的样子,是她还不知道宫廷为何物时候的样子。
她慢慢将画卷翻转过来。
画背右侧,有一行细小的字,笔迹清俊,墨色已淡,却一字一字清晰如初。
嬛嬛,此生所遇,唯君最好。"
落款处,是允礼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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甄嬛的指尖僵在原地,触着那行字的边缘,一动也不动。
室内的烛火被窗缝里透进来的风轻轻吹了一下,光影在墙上晃了晃,又定住了。
她就那样站着,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那笔迹她认得。
她闭着眼睛也认得,那是他的字,是他写字时惯常的起笔收锋,是她年少时最熟悉的一种力道。
她以为自己早已忘了。
原来没有。
只是认得,就已经够了。
甄嬛缓缓抬起眼,看向侧间桌上那盏燃着的烛火。
火苗细而稳,在无风处烧得安静。
她站起身,将那幅画像拿在手里,走向那盏烛台。
脚步很慢,慢得像是在走一段很长的路。
她在烛台前站定,低头再看了那幅画一眼。
画中的年轻女子仍旧那样望着她,眉目温柔,神情里有一种她此刻再也找不回来的东西。
甄嬛的手微微颤了一下。
只是一下,随即便定住了。
她将画像的一角凑近烛火。
绢本极薄,火苗一触即燃,细小的橙红沿着画边蔓延开去,很快,那支白梅先烧掉了,然后是眉,然后是眼,然后是整张脸,一点一点地,在火光里卷曲,变暗,化成灰烬。
甄嬛没有收手,任由那团火在指间蔓延,直到烧近手指,才将残余的一角松开,让它落在地砖上,自行燃尽。
最后烧掉的,是画背那一行字。
嬛嬛,此生所遇,唯君最好。"
火舌舔过那几个字的时候,甄嬛看见墨迹在火中短暂地发亮,像是回光,像是什么东西在彻底消失前最后挣了一下,然后,什么都没有了。
灰烬落在地砖上,很轻,被窗缝里透进来的一丝气流吹散了,散成一片模糊的灰。
甄嬛站在那团灰烬旁边,没有动。
烛火仍旧安静地烧着,把侧间照得昏黄而寂静。
她低头看着地上那一点灰,看了很久,久到烛火细微地爆了一声轻响,她才慢慢直起身。
她回到外间,叫来绿萝,吩咐道:"侧间那只箱笼,你去寻个妥帖的人,悄悄处置了,不必留着。"
绿萝低声应是,没有多问。
甄嬛在榻上重新坐下来,把手放在膝上,指节平静,看不出任何痕迹。
窗外的梧桐叶又被风翻过去了,哗啦一声,很快就停了。
她就这样坐着,殿里没有人,烛火在侧间安静地烧,烧的是空气,是夜,什么都不是了。
允礼这个名字,她今日在心里最后念了一遍,像是送一个很久以前的人离开,没有声音,没有眼泪,什么都没有。
只是以后,再也不会有人记得了。
宫里的人都说槿汐姑姑这些年积劳成疾,身子一向不大好。
这几日又听说病情沉重,只怕熬不过这个冬。
甄嬛坐在那团烛火的余光里,听着窗外偶尔一声梧桐的动静,心里什么都没有想,又好像什么都想了一遍。
她是真的倦了。
那日甄嬛召槿汐入内,不过是寻常的一声传唤。
绿萝出去传话,不多时,槿汐便来了。
她推门而入,步子稳,神色也稳,看起来与往日并无不同,只是眼角的皱纹比前些年深了许多,鬓边白发梳得一丝不苟,藏在发髻里,像是刻意压住了什么。
甄嬛坐在临窗的榻上,手里握着一盏茶,抬眼看了她一眼,淡淡道:"来了,坐吧。"
槿汐在下首坐下,双手叠放膝上,姿势端正。
屋里安静。
窗外有日光,斜斜地落进来,把两人中间那片地面照得很亮。
甄嬛喝了口茶,随口问道:"这几日身子可好些了?"
“劳娘娘挂心,"槿汐欠了欠身,"不过是入冬乏力,养几日便好。"
你素来要强,"甄嬛把茶盏放下,声音里带着一点笑意,"这些年也不知劝了你多少回,你总说不碍事。"
槿汐低头,嘴角动了一下,像是要说什么,又没有说出来,只是轻轻应了一声。
甄嬛没有再看她,目光移向窗外,停在那株梧桐上。
枝子光秃秃的,叶子早落尽了,只剩几根枯枝横在灰白的天色里。
碧儿走了多少年了?"
她忽然问。
槿汐的手指微微收紧,停了片刻,才答道:"回娘娘,十七年了。"
十七年。"
甄嬛轻声重复了一遍,像是在数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在数。
她没有立刻说下去,只是把那两个字含在口中,停了很久。
窗外的梧桐枝子纹丝不动,灰白的天色像一块旧绢,沉甸甸地压着。
她的手指慢慢收紧了茶盏,又慢慢松开。
槿汐坐在对面,脊背笔直,没有动,却有什么东西在她眼底轻轻晃了一下,像是一滴水落进深潭,一触即散。
甄嬛忽然转过头来,看着她,声音很轻,几乎像是在问自己:"你还记得凌云峰的冬天么?"
槿汐的呼吸顿了一顿,随即平稳下来,只是那双手在膝上微微收拢,指节发白:"记得。"
那年冬天,你说——"甄嬛没有说完,停了下来,目光落在槿汐脸上,停了很久,才缓缓道,"你说,奴婢记着就好,娘娘不必再想了。"
她说这句话时,声音里没有任何起伏,听不出是追问,还是回忆,还是别的什么。
槿汐低下眼,没有答话。
那一刻的沉默,比任何一句话都沉。
甄嬛看着她低垂的眼睫,看了片刻,才移开目光,轻声道:"你记着,本宫也记着。
只是有些事,记着便记着,藏在心里,便当从未有过——这才是对的。"
她说到这里,停了一下,语气转得极平,极自然,像是只不过说了句寻常的话:"你替本宫照管了许多年,这些年辛苦你了。"
槿汐抬起头,对上她的目光,有一瞬的愣怔,随即低下眼,声音有些哑:"奴婢分内之事,不敢当娘娘这句话。"
甄嬛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又端起茶盏,喝了一口,神情安然,像是真的只是叫她来说了几句家常。
不多时,她便叫槿汐退下了。
槿汐起身行礼,转过身,走到门口,甄嬛忽然开口,叫了她一声:"槿汐。"
槿汐停住,回过头。
好好养着。"
甄嬛说,声音平静,甚至有几分温和,"本宫这里还要用你。"
槿汐的眼睛里有什么一闪而过,像是感动,像是别的什么,她没有说话,只是深深福了一身,才退了出去。
门合上的声音很轻。
甄嬛坐在那里,没有动。
茶盏在手里慢慢凉下去,她也没有喝,只是那样坐着,目光落在桌面上,像是在看那木纹,又像是什么都没在看。
她在等槿汐走远。
她知道那句"还要用你"说出口的时候,槿汐信了。
那眼神里有信任,有依赖,有几十年的主仆情分,像一根线,细而韧,绷了许多年,从未断过——而她就是握着那根线的那只手,一松,便是万丈深渊。
她垂下眼,把那个眼神压下去。
过了约莫一盏茶的工夫,她才开口,唤了绿萝进来。
“去把采苓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