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宣怀三计搞垮胡雪岩,五十二年之后,其子冻毙于仇家老宅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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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考来源:百度百科"胡雪岩"词条、百度百科"盛宣怀"词条、《清史稿》、高阳著《胡雪岩》、《申报》光绪年间相关报道、《盛宣怀档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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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绪九年,公元1883年,深秋。

杭州城里最气派的一栋宅子,突然安静下来了。

这栋宅子坐落在杭州元宝街,外人叫它"胡宅",占地面积超过五千平方米,厅堂十三座,楼轩十九处,亭台楼阁、花园水榭一应俱全。

宅子里用的木料、砖石、摆设,桩桩件件都是顶级货色,铺地的金砖从苏州专程定制运来,门廊上的雕花请的是徽州最好的匠人,院子里种的花草,有些是从广州、云南千里迢迢移植过来的珍稀品种。

整栋宅子前后建了三年,花掉的银子,够杭州普通人家几辈子用不完。

宅子的主人叫胡光墉,字雪岩,祖籍安徽绩溪,发迹于浙江杭州。

那时候的胡雪岩,是整个大清商界头一块响当当的招牌。

钱庄、典当、药铺、丝行,他的产业遍布十八个省,光是阜康钱庄一家,在全国就开设了二十多个分号,存款规模在当时的中国商界无出其右。

他的头上顶着朝廷赐予的二品顶戴,身上穿的是御赐黄马褂,替左宗棠西征筹措军饷,替朝廷向外国银行借款,手头流转的银子,是普通商人望尘莫及的数字。

民间给他起了个外号,叫"红顶商人"。

红顶,是官帽上的标志;商人,是他的本业。两个词叠在一起,是那个年代对一个人最高的评价,也是悬在他头顶最重的一块石头。

可偏偏就是这样一个人,在光绪九年的秋冬之交,轰然倒塌了。

他的倒塌不是因为经营不善,不是因为债台高筑,而是因为有人替他精心挖了一个坑——挖得又深又准,环环相扣,等他一脚踩进去,再想爬出来,已经迟了。

挖坑的人叫盛宣怀,比他小整整二十一岁,背后站着另一个朝廷重臣李鸿章。

两家的恩怨,从官场延伸到商场,从白天斗到黑夜,最终以一种极为彻底的方式画上了句号。

然而谁也没有料到,这个故事最令人心惊的部分,不在光绪九年,而在五十二年后。

1935年,上海,一个寒风刺骨的冬夜,胡雪岩唯一的儿子胡忆云,衣衫褴褛,冻死在盛宣怀家的老宅门外,手里还攥着一封没能递出去的求助信,就这样无声无息地倒在了仇家的门槛之前……



【一】从钱庄学徒到"红顶商人":胡雪岩的发迹之路

胡雪岩的发家史,说出来让人觉得像在看话本小说,但每一个细节都有史可查。

他生于道光三年,即公元1823年,祖籍安徽绩溪,幼年随父迁居杭州。

家境贫寒,没有别的出路,十几岁便出去谋生。

他最初进入的,是杭州一家名叫"信和钱庄"的商号,从学徒做起,打杂、跑腿、抄账本,什么杂活都干。

那时候的钱庄规矩严,学徒进门要从最底层熬起,扫地倒水是日常,算盘拨到手腕酸是常事,掌柜的脸色好不好,直接决定你这一天过得顺不顺。

大多数学徒,熬上七八年,不过是混了个熟练伙计的资历,要真正出头,往往要等上十年甚至更长。

胡雪岩不一样。

他脑子活,嘴皮子利索,更要紧的是,他有一种旁人没有的本事——识人。

不是看相算命那种识人,而是能看出一个人将来会不会有出息,值不值得押注。

这种本事,在那个年代的钱庄学徒里,几乎无人具备。大多数人只盯着眼前的账本和算盘,胡雪岩却一直在观察人,观察机会。

他在钱庄做事的时候,结识了一个落魄书生,叫王有龄。

王有龄彼时一贫如洗,想进京捐纳官职,连路费都凑不齐,在杭州城里蹉跎了许久,四处借钱无门,日子过得相当狼狈。

旁人看了这样的人,顶多叹口气,觉得不过是一个时运不济的读书人,不值得搭理。

胡雪岩看了,却做了一个让所有人瞠目的决定。

他从钱庄的账房里,私自挪用了五百两银子,借给王有龄当路费。

五百两,在道光年间的杭州,是相当可观的一笔钱。

普通人家一年的嚼用,不过几两到十几两,五百两够一个小康之家过上好几年。

胡雪岩一个钱庄学徒,把这笔钱私自挪用出去,性质上已经触了钱庄最严厉的规矩——挪用公款。

钱庄东家知道之后,二话不说,当即把胡雪岩开除了。

但胡雪岩赌对了。王有龄揣着这五百两进了京,捐了官,回到浙江之后在官场一路顺遂,从小官做到了浙江巡抚,成了一方大员。

他没有忘记胡雪岩当年的雪中送炭,大力扶持,帮胡雪岩拿下了官府的公款存储业务,让他的钱庄有了最坚实的资金来源和信誉背书。

有了官府公款撑腰,阜康钱庄的分号一家一家地开,从杭州开到上海,从上海开到汉口,再从汉口延伸到全国十八个省。

他的触角越伸越长,涉足的行业越来越多——丝行、典当、房产,样样都做,样样都赚。

商界里流传着一句话,叫"做生意找胡雪岩,借银子找阜康",可见他在那个年代的商业地位之重。

太平天国战乱期间,王有龄在杭州城陷之时以身殉城,胡雪岩失去了第一位靠山。

但他没有垮,很快找到了新的依靠——左宗棠。

左宗棠是晚清最重要的军政大臣之一,用兵打仗、处理洋务,样样都拿得出手,在朝廷里是举足轻重的人物。

胡雪岩凭借为左宗棠军队筹措粮饷、采购洋枪洋炮,逐渐成为左宗棠最信赖的商业合作伙伴。

左宗棠西征新疆期间,军费开支庞大,朝廷拨款跟不上,前线将士的粮饷时常告急。

胡雪岩出面,凭借自己多年在商界积累的信誉,先后六次向汇丰银行等外国金融机构借款,合计借贷金额高达一千八百七十五万两白银,为西征军解决了最关键的资金问题,让左宗棠得以顺利完成收复新疆的大业。

左宗棠为此向朝廷奏请,为胡雪岩争来了二品顶戴和黄马褂,又奏请为他在杭州建造了那座气派的元宝街大宅。

与此同时,胡雪岩于同治十三年在杭州开设了胡庆余堂国药号,聘请名医坐堂,按照古方炮制各类丸散膏丹,严把药材质量,在大堂正中高悬"戒欺"匾额,规定所有药材不得以次充好、以假乱真。

胡庆余堂很快在江南一带声名大噪,被誉为"江南药王",与北京同仁堂并列为全国两大药号,南北呼应,各擅胜场。

至光绪年间,胡雪岩的总资产保守估算在两三千万两白银以上,钱庄、药号、丝行、房产,构成了一个庞大的商业王国。

他在杭州元宝街的大宅,在上海的商号,加上遍布各省的分支机构,是那个年代中国民间商业版图最广、资金量最大的私人商业帝国。

那时候的大清朝廷,一年的财政收入也不过七八千万两白银。

胡雪岩一个商人,积攒下来的家业,已经相当于朝廷年收入的将近一半,这个数字放在哪个年代,都足够让人瞠目结舌。

而这一切,将在光绪九年,以最快的速度,崩塌干净。



【二】一场豪赌:囤积生丝,剑指洋商

光绪七年,也就是公元1881年,胡雪岩开始谋划一件大事。

那个年代,中国生丝是全球纺织业最重要的原材料之一。

法国里昂的丝绸工厂、意大利的织造商、美国的进口商,都高度依赖从中国采购生丝。

而中国生丝的主产区,就集中在江苏和浙江两省,尤以湖州、嘉兴一带出产的辑里湖丝最为知名,品质上乘,光泽细腻,在国际市场上长期供不应求,价格也一直居高不下。

胡雪岩做丝行生意多年,对这个行业了如指掌。

他深知洋行的买办们每年到了收丝季节,就会大规模压价,把价格压到蚕农和丝商叫苦不迭的程度,然后再低价收进,高价卖出,中间赚走大量利润。

这种格局年复一年,中国的丝商无力改变,只能被动接受洋行定价。

胡雪岩看到了一个机会,一个在他看来可以从根本上扭转这个局面的机会——垄断货源。

他的计划是这样的:把光绪七年江浙两省出产的生丝,尽可能全部收购,存入上海的仓库,然后拒绝按洋行开出的低价出售,坚持按他定的价格出货。

洋人没有足够的替代货源,最终只能照他的价格买单,这样一来,中国的丝商就能真正掌握定价权,不再被洋行牵着鼻子走。

这个思路,用今天的话说叫"逼空",让买家没有别的选择,只能接受你的条件。

想法是好想法,但要落地,需要的是真金白银,而且是数量惊人的真金白银。

从光绪七年开始,胡雪岩陆续在市场上大量收购生丝,资金一批一批地砸进去,规模远超普通商人的想象。

他一边动用阜康钱庄的自有资金,一边向外借贷,还压低价格收购中小生丝商人手里的存货,把流通市场上的货源一点一点地集中到自己手中。

收购的范围,从湖州延伸到嘉兴,从嘉兴延伸到苏州,几乎覆盖了江浙两省主要的蚕丝产区。

到了光绪八年,上海各大洋行的买办发现,市面上能买到的生丝越来越少,货源明显吃紧,价格开始被动上涨。

洋商坐不住了,开始派人找胡雪岩谈价格。谈判来来回回,洋行这边出价一轮一轮往上加,胡雪岩这边咬定价格不松口,双方陷入拉锯。

外表看起来,胡雪岩占着上风。

但水面之下,有一条裂缝正在悄悄扩大。

他囤货用的钱,大部分是借来的,利息每天都在滚。

洋人等得起,因为他们的工厂可以暂时减产,可以从意大利、日本寻找替代货源,可以慢慢熬。

但胡雪岩等不起——资金链越拖越紧,借贷到期的日子一天一天逼近,而仓库里的生丝还压着,一两银子都没换回来。

更要命的是,与此同时,日本的生丝产量正在迅速增加。

日本蚕丝业在明治维新之后得到大力扶持,机器缫丝技术引进推广,产量逐年提升,品质也在稳步改善,开始逐步替代中国生丝进入欧洲市场。

洋商发现,等不起中国人的价格,还可以转头找日本人买,胡雪岩手里的筹码,在悄无声息之间打了折扣。

这一切,都被一个人看在眼里,等着最好的时机动手。



【三】盛宣怀的三刀:精准、连贯、致命

盛宣怀,字杏荪,江苏武进人,生于道光二十四年,即1844年。

他出身官宦之家,父亲盛康是道光年间的进士,在地方做过官,家学渊源,从小接受的是正统的儒家教育,熟读经史,也对官场规则有深刻的认识。

盛宣怀本人早年科举不顺,后来跟随李鸿章做幕僚,参与洋务运动,主持轮船招商局、电报总局等近代企业,是晚清"官督商办"模式最重要的实践者之一。

他在官场有深厚的人脉,在商场有丰富的实战经验,两者兼备,让他在那个时代的商业竞争中如虎添翼。

更重要的是,他跟着李鸿章多年,深知官场的运作逻辑,知道什么时候出手,什么时候收手,什么时候借力,什么时候自己扛。

胡雪岩和盛宣怀之间的矛盾,根子上是两条政治线的碰撞——左宗棠那一路,和李鸿章这一路。

两位朝廷重臣在政策主张上长期有分歧,左宗棠主张塞防,李鸿章主张海防,在军事战略和洋务推进上各执一词,底下的人各为其主,摩擦自然少不了。

而在商业层面,胡雪岩长期参与江浙一带的轮船运输业务,与盛宣怀主持的轮船招商局形成直接竞争,双方在码头生意、货运线路上争夺多年,积怨由来已久。

光绪八年,胡雪岩囤货资金吃紧、左支右绌的时机已经相当明显,盛宣怀判断出手的时机到了。

第一刀,截断资金援助。

光绪八年,上海各大钱庄和票号之间,悄悄流传着一个消息:胡雪岩的阜康钱庄资金运转出现了严重问题,风险极高,近期不宜与其往来。

这条消息的源头,顺着关系链往上追,可以追到盛宣怀这边。

消息放出去之后,上海金融圈的反应几乎立竿见影——几家原本打算向胡雪岩拆借短期资金的钱庄,纷纷借故推托,不肯出手。

胡雪岩在生丝仓储上急需的那笔周转资金,就这样在关键时刻没有着落。

没有新的资金注入,囤货的压力就全部压在已有的资金链上,而那条链子,本来已经绷得很紧了。

第二刀,引发挤兑风潮。

与此同时,民间开始盛传阜康钱庄经营失利、即将倒闭的消息。

这类消息在钱庄行业最为敏感,一旦传开,后果往往是灾难性的。

存款人不管真假,只知道一件事——钱放在里头可能取不出来了,那还等什么,赶快去取。

光绪八年十一月,上海阜康分号率先爆发挤兑,存款人蜂拥而至,要求提取存款。

消息传开,杭州、汉口等地分号也相继发生同样的情况。

阜康钱庄在各地存款,相当一部分是官府公款和社会各界大额存款,日常运转中大量资金已经用于放贷和投资,库里现银根本不够应付突然大规模的集中提款。

各地分号一家接一家撑不住,相继关闭停业,动静越闹越大,存款人的哭声和怒声在各分号门口此起彼伏。

第三刀,逼还外债。

就在挤兑风潮蔓延之际,汇丰银行的催款通知送达了胡雪岩的案头。

那是左宗棠西征期间,胡雪岩代为借入的一笔贷款,还款期限在光绪九年初。

按照正常的商业惯例,以胡雪岩在商界的体量和信誉,向银行申请展期并非难事,双方通融一下,延个一年半载的期限,完全有先例可循。

但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汇丰银行方面的态度异常强硬,要求按期足额还款,一两白银也不能拖,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

三刀下来,胡雪岩的处境已经无从转圜。

仓库里压着的大批生丝,被迫低价抛售给洋商,亏损规模触目惊心。

阜康钱庄在全国的二十多家分号,在不到两个月的时间里接连倒闭,存款人血本无归,哭声震天。

朝廷随即接到弹劾奏折,下令彻查胡雪岩,其名下家产悉数查封,变卖抵债。

那栋在杭州元宝街气派了多年的大宅,同样难逃被查封的命运。

光绪十一年,即1885年,胡雪岩在贫病交加中于杭州去世,终年六十二岁。

一代"红顶商人",就此落幕。



【四】商人谢幕,另一段命运悄然开启

胡雪岩去世的那一年,杭州城里没有什么特别的声响。

一个曾经呼风唤雨的商人就这么走了,留下的是一地狼藉——钱庄关门,药号易主,家产变卖,子女流散。

那些曾经登门拜访、觥筹交错的官员和商贾,这时候早已不见踪影。人走茶凉,在任何年代都是一样的逻辑。

胡雪岩死后,他身边留下的人,史书上记得清楚的,少之又少。

而盛宣怀,在胡雪岩倒台之后,继续主持着一摊又一摊的洋务实业,在商场和官场上走得稳稳当当,又活了三十一年,到1916年才在上海辞世,终年七十三岁。

他在上海留下的那栋大宅,砖木扎实,气派依旧,由盛家后人接手打理,在上海的繁华街区里矗立着,一年一年过去,纹丝不动。

时间走到了1935年,距离光绪九年那场商战,整整五十二年过去了。

那一年的上海,是民国二十四年,外滩的霓虹灯依旧,租界的马路依旧宽敞,但城市的角落里,有多少人在寒风里挣扎,无人过问。

有一个老人,在那年冬天走到了盛家老宅的门口。

他身上穿着一件破旧的棉袄,脚下的鞋底已经快磨穿,手里攥着一封皱巴巴的信。他站在那扇门外,等着有人来开门。

没有人来。

天黑了,风越来越大,气温越来越低。

这个老人就再也没有站起来——他的名字叫胡忆云,是胡雪岩唯一留在上海的儿子,就这样无声无息地倒在了盛家老宅的门槛之前,手里那封求助的信,再也没有机会送出去,而他身后那段跨越半个世纪、牵连两个家族的往事,才刚刚被人重新翻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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