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
沈安竹继任苗寨祭司那天，
我的未婚妻为了替他解围，当着全寨人的面说，
她愿为他以身饲蛊，只求祭司另选他人。
全场哗然。
只因那是夫妻间才能种下的同心蛊。
我不可置信的看着她。
姜云朵，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那是同心蛊!
是只有夫妻才能一起喂养的同心蛊!
一旦种下，同生共死，终身无解!
你要为了他饲蛊，你把我当什么?”
她眼底掠过一丝愧疚，随后避开我的视线。
“清辞，你别闹。
安竹要是成了察司，这辈子就完了。
他从小就娇弱，吃不了养蛊的苦，也受不了一辈子孤孤单单的。
放心，这只是权宜之计。
我只是为了救他，等过段时间风头过了，我会想办法解除的。
我们的婚事，不会变。
话落，她没再理会我，跟着寨老朝着祭坛深处的同心蛊走去。
我看着她的背影，苦涩的笑了。
她不知道，我和沈安竹同为纯阳之体。
只因我和她从小有婚约，祭司人选才是沈安竹。
现在她和沈安竹结了同心蛊。
那我就是剩下的唯一祭司人选。
最年长的大巫公拄着蛇头拐杖走上前，浑浊的眼睛扫过我。
“沈安竹结了同心蛊，就再也感应不到蛊王气息，自然不能再任祭司。
谢清辞，按祖训，你与沈安竹同为元阳之体，你便是下一任……”
“等等!他们还没结蛊成功，我阿弟还有机会!”
阿姐打断大巫公的话，猛地冲向祭坛深处。
“姜云朵!三年前我阿娘病重，你跪在她床前是怎么说的?
你说你会一辈子对清辞好，事事以他为先!
你今天要是和沈安竹结蛊了，我阿弟怎么办?”
阿姐用力将姜云朵往我这边拽。
姜云朵被拽得跟跄两步，下意识朝我的方向看了一眼。
那一眼里有挣扎，有犹豫。
下一秒，沈安竹便扯住了她的衣角。
“朵朵姐……”
只一声。
姜云朵脸上的犹豫瞬间变成了坚定。
她猛地挥开姐姐的手，语气抱歉：
“阿姐，安竹从小就依赖我。
我不帮他，他就完了。
清辞从小就宠我，他都能理解我，云姐你就别添乱了。”
话落，她似是害怕姐姐再捣乱，拉着沈安竹快步走入祭坛深处。
我看着祭坛缓缓合上的石门，想起了从前的姜云朵。
那时的她会走遍三座山，只为给我买一块心心念念的糖糕。
会在我犯了错要挨阿爹的罚时，挡在我身前说：“是我的错，别打清辞。”
会在阿娘病重那年跪在她病床边说：
“阿娘，您放心，朵朵这辈子一定好好照顾清辞，绝不会让他受半点委屈。”
可后来沈安竹出现了。
姜云朵开始越来越多地出现在他身边。
给他送吃的，替他挨罚，哄他睡觉。
我闹过，生气过，质问过她。
她每次都只是拉着我的手，无奈地说：
“清辞，安竹太可怜了，他和你一般大却没了爹娘。
你就大度一点，让让他好不好?”
因为他可怜，所以我必须大度。
因为大度，所以我连吃醋和生气的资格都没有。
我忍了整整三年。
我告诉自己，等沈安竹当上祭司，一切就都好了。
等他住进祭司庙，我和姜云朵就能回到从前。
可现在，我最后的念想，被她亲手毁了。
眼泪不受控制地滑落。
我抬手，胡乱擦了一把脸。
我走到大巫公面前，深深鞠了一躬。
“族长，我愿意当苗寨第一百二十七代祭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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