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法国人的昆明十日：我看到的中国，已经是超一流的国家

一、出发之前：法国人想象中的中国

皮埃尔·杜邦站在戴高乐机场的出发大厅，手里攥着那张飞往中国昆明的机票，心里多少有些忐忑。

五十三岁的他在里昂开了一家小小的面包店，做了半辈子的法棍和可颂，日子过得算不上富裕，却也安稳。妻子三年前去世后，孩子们劝他出去走走。他翻来覆去想了很久，最终在地图上点了一个从没听说过的地方——昆明。

“为什么是昆明？”儿子问。

皮埃尔自己也说不清楚。也许是因为听说那里四季如春，也许是因为想找一个足够遥远的地方，远到能把过去那些回忆暂时搁一搁。总之，他报了旅行团，办了签证——现在法国人来中国已经不需要繁琐的手续了，中国对法国公民实行免签政策，停留时间从15天延长到了30天。这让许多像他一样观望多年的法国人终于下定了决心。

登机前，他给老友发了一条消息：“我要去中国了，那个传说中正在崛起的国家。”

老友回了一句：“小心别被吓到。”

皮埃尔笑了笑，关了手机。

他心里对中国的印象，和大多数没去过中国的法国人差不多——功夫电影里的飞檐走壁，电视新闻里偶尔闪过的摩天大楼，还有中餐馆外卖盒上印的红色灯笼。他知道中国很大，知道中国人很多，知道这些年总有人说中国发展得很快。但“快”到什么程度，他完全没有概念。

就像一个人听过无数次“海很美”，但只有真正站在海边，才知道海浪的声音有多震耳。

飞机腾空而起，穿过云层，向着东方飞去。十个小时后，皮埃尔将第一次踏上中国的土地。

他即将看到的，将彻底颠覆他过去五十三年对这个世界的认知。

二、落地昆明：第一眼的震撼

飞机降落在昆明长水国际机场时，是当地时间下午三点。

皮埃尔拖着行李箱走出机舱，第一感觉是——这个机场怎么这么大。他后来才知道，长水机场是中国西南部最繁忙的航空枢纽之一，航站楼宽阔得让人一眼望不到头，玻璃幕墙外是湛蓝的天空和远处起伏的山峦。

通关的过程快得让他意外。边境检查台的官员看了一眼他的护照，微笑了一下，盖了章，前后不到三分钟。“欢迎来中国。”对方用英语说。

皮埃尔愣了一下，连忙回了句“Merci”。

走出到达大厅，旅行团的接机导游举着一块写着“法国团”的牌子站在那里，是个三十出头的中国姑娘，笑容很灿烂，自我介绍叫小杨，法语说得相当流利。

“杜邦先生，欢迎来到昆明！”小杨接过他的行李，“您累了吗？我们先去酒店，路上您可以看看昆明的样子。”

皮埃尔跟着她走向停车场，一路上不停地四处张望。机场里的店铺灯火通明，咖啡店、书店、纪念品商店一应俱全，干净得不像一个每天吞吐几十万旅客的交通枢纽。更让他惊讶的是，他在机场里看到了好几个机器人——一个圆滚滚的清扫机器人在大厅里安静地转来转去，遇到行人会自己停下来让路。

“那是清洁机器人，”小杨注意到他的目光，“机场有好几台，24小时工作。”

皮埃尔掏出手机拍了张照片。在里昂的机场，他可没见过这种东西。

车子驶出机场，上了高速。皮埃尔坐在窗边，眼睛几乎没离开过玻璃。高速公路宽阔平坦，两边是整齐的绿化带，远处的高楼一栋接一栋地掠过。他之前看资料说昆明是中国西南的重要城市，但眼前的景象还是超出了他的预期——那些建筑不是他想象中那种灰扑扑的旧楼，而是玻璃幕墙的现代化大厦，造型各异，有些甚至带着未来感的设计。

“昆明有多少人？”他问小杨。

“常住人口大概八百多万吧。”

八百多万。皮埃尔在心里换算了一下，差不多是整个巴黎大区的人口。而眼前的这座城市，道路宽阔，秩序井然，没有他想象中那种混乱和拥挤。

车子开了大约四十分钟，停在了一家位于市中心的酒店门口。皮埃尔下了车，深吸一口气——昆明的空气里有一种淡淡的植物清香，不像欧洲大城市那样混杂着汽车尾气和拥挤人潮的味道。后来他才知道，昆明被称为“春城”，年平均气温在15摄氏度左右，冬无严寒、夏无酷暑，一年四季都有花开。

酒店的大堂宽敞明亮，前台工作人员用流利的英语帮他办理入住。皮埃尔注意到，大堂里摆着一台自助入住机，屏幕上可以选择法语界面。

“连法语都有了。”他心里暗暗吃惊。

进了房间，他拉开窗帘，城市的全景在眼前铺展开来。夕阳正在西沉，把远处的山峦染成金色，近处的楼宇鳞次栉比，街道上的车流像一条缓慢流动的河。

皮埃尔站在窗前看了很久。

他掏出手机，给儿子发了一条消息：“到了。这里和我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儿子很快回复：“怎么样？”

皮埃尔想了半天，只打了几个字：“比巴黎干净。”

三、街头漫步：当法国人遇到中国式生活

第二天一早，皮埃尔没有跟团活动，决定自己在酒店附近走走。

昆明的清晨来得早，街上已经有了不少行人。皮埃尔沿着人民中路慢慢散步，两旁的店铺陆续开门，空气中飘着早餐的味道——他后来才知道那是米线和饵块的香气。

走了一段路，他注意到了一个让他十分困惑的现象：街上太安静了。

作为一个在巴黎生活了大半辈子的人，皮埃尔对城市噪音早已习以为常——汽车的喇叭声、摩托车的轰鸣、地铁驶过的震动，这些声音构成了巴黎的日常背景音。但昆明的街道上，车流不断，却没有多少噪音。那些在路上行驶的车子，大部分是电动车和新能源汽车，安静地从身边滑过，几乎听不到发动机的声音。

他后来在新闻上看到，法国学生维克托·阿卡尔在游历中国后也说过同样的话——“与欧洲大城市相比，中国大城市的市中心非常安静”，他把这归功于“电动车的普及以及街道宽阔”。皮埃尔不知道的是，中国是全球新能源汽车普及率最高的国家之一，仅在2025年上半年，入境人员中使用移动支付的活跃用户就超过了一千万人，而街头巷尾的电动车更是随处可见。

皮埃尔站在一个十字路口等红灯。斑马线前，所有的车都停下来，没有一辆抢行。行人有序地穿过马路，没有人闯红灯。

“这在巴黎可不敢想。”他自言自语。

他继续往前走，路过一个街角公园。几个老人在打太极拳，动作舒缓而优雅。旁边有一群大妈在跳广场舞，音乐声不大，但节奏明快。皮埃尔停下来看了一会儿，一个老太太冲他笑了笑，比划着示意他可以一起跳。

他摆摆手，笑着走开了。但那个笑容让他心里暖了一下。

走了大约一个小时，皮埃尔觉得有点渴。他看到路边有一家便利店，便走了进去。货架上琳琅满目，从饮料到零食到日用品应有尽有。他挑了一瓶水，走到收银台前，掏出一张欧元纸币——他还没换人民币。

收银员是个年轻姑娘，指了指柜台上的二维码牌子，用英语说：“WeChat Pay，Alipay。”

皮埃尔茫然地摇了摇头。他听说过中国的移动支付很发达，但没想到连街边的小便利店都不收现金了。

这时候，后面排队的一个年轻人主动上前，用英语问他需不需要帮忙。皮埃尔解释了自己的窘境，年轻人笑了笑，用自己的手机帮他付了钱，皮埃尔把欧元纸币递给他，他摆摆手说不用。

“Welcome to China.”年轻人说。

皮埃尔握着那瓶水走出便利店，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一瓶水不值多少钱，但这份素不相识的善意，让他对这个陌生的国家有了不一样的感觉。

后来他在网上看到，中国已经推出了“外卡内绑”和“外包内用”等服务，外国游客可以直接绑定境外银行卡使用微信支付和支付宝。如果早知道这个，他就不用那么狼狈了。但那个帮他付钱的年轻人，成了他这次旅行中第一个温暖的记忆。

四、翠湖边的法式面包：一场意外的对话

第三天，旅行团安排了翠湖公园的游览。

翠湖是昆明市中心的一个开放式公园，湖水碧绿，周围绿树成荫。皮埃尔跟着导游小杨在湖边散步，听她讲昆明的历史和翠湖的传说。湖面上有不少红嘴鸥在飞翔，那是每年冬天从西伯利亚飞来过冬的候鸟，已经成为昆明的一道风景。

“这些鸟每年都来，昆明人把它们当成老朋友。”小杨说。

皮埃尔看着那些自在飞翔的海鸥，突然有些感动。一座城市能和候鸟建立这样的默契，说明这里的人对自然有一种天然的亲近。

中午，小杨带大家去翠湖附近的一家餐厅吃饭。餐厅不大，但装修很有特色，墙上挂着云南少数民族的刺绣和银饰。皮埃尔第一次尝到了过桥米线——一碗滚烫的鸡汤，配上十几种小菜，把米线和菜倒进汤里烫熟，鲜美得让他差点把舌头吞下去。

“好吃吗？”小杨问。

皮埃尔竖起大拇指，用刚学会的中文说：“好吃！”

吃完饭，皮埃尔想在附近再逛逛。翠湖周边有很多咖啡馆和小店，他漫无目的地走着，忽然看到一家面包店的橱窗里摆着法棍和可颂。

他愣住了。在昆明，居然有法式面包店？

他推门走进去，店面不大，但布置得很温馨。柜台后面站着一个中年男人，正在揉面团，抬头看到皮埃尔，愣了一下。

“Bonjour.”皮埃尔试探着说。

那男人笑了，回了一句带着口音但很标准的法语：“Bonjour！您是从法国来的？”

皮埃尔点点头。两人聊了起来。原来这个男人叫李逍遥，是个法国烘焙师，已经在昆明生活了好几年，在翠湖边开了这家面包店。

“翠湖旁开店是我多年的梦想，”李逍遥一边给皮埃尔倒咖啡一边说，“这里的环境让我想起了法国的某个小镇，但又有完全不同的味道。”

皮埃尔惊讶地发现，这个法国人在昆明的生活已经如鱼得水。他说着一口流利的中文，和附近的邻居都很熟，店里来来往往的顾客有中国人也有外国人，大家都叫他“老李”。

“你不想回法国吗？”皮埃尔问。

李逍遥想了想，说：“有时候会想。但这里的生活让我觉得更自在。你看，我用云南的食材做地道的法国面包，小麦粉是从大理那边来的，黄油是本地牧场产的，做出来的法棍比我在法国做的还好吃。这里的节奏没有法国那么快，人们也更热情。我刚来的时候什么都不懂，是邻居们一点一点帮我安顿下来的。”

皮埃尔咬了一口刚出炉的可颂，酥脆的外皮在嘴里裂开，黄油的香气弥漫开来。他不得不承认，这可比他在里昂面包店里卖的那些好吃多了。

“你在昆明多久了？”他问。

“快十年了。”李逍遥说。

皮埃尔沉默了。一个法国人，在异国他乡生活了十年，把这里当成了家。这本身不就说明了什么吗？

临走的时候，李逍遥送了他两个刚烤好的法棍，说：“带回去尝尝，告诉你朋友们，昆明也有好面包。”

皮埃尔提着面包走出店门，回头看了一眼那块写着法文和中文的招牌，心里涌起一种奇妙的感觉。在距离法国八千多公里的地方，一个同胞用当地的食材做出了比家乡更正宗的面包。这个世界，比他想象的要小得多，也大得多。

五、地铁上的观察：一个国家的效率藏在细节里

第四天，皮埃尔决定自己坐地铁去逛一逛。

昆明的地铁系统比他想象的要发达得多。他住的酒店附近就有一个地铁站，入口处有明显的多语种标识，中英法文都有。他买了票——现在外国人也可以用护照在自动售票机上买票了，整个流程不到一分钟。

走进站台，皮埃尔又被震撼了一次。车厢干净得几乎可以照出人影，空调温度恰到好处，座位上没有一丝污渍。列车准点到达，准点出发，车厢里的电子屏幕清晰地显示着每一站的名称和预计到达时间。

正值早高峰，车厢里人不少，但秩序井然。所有人都低着头看手机，没有人喧哗，没有人吃东西，没有人把脚踩在座位上。皮埃尔想起巴黎地铁里的尿骚味和涂鸦，想起那些拉着狗上车、大声打电话的乘客，简直像是两个世界。

他旁边的座位上坐着一个年轻女孩，正在用手机看视频。皮埃尔瞥了一眼屏幕——她是在用手机购物，手指划了几下，就下了一单。他后来才知道，在中国，用手机几乎可以办成所有事情：买东西、订餐、打车、挂号、交水电费……“扫一扫”已经成为中国人最主要的支付方式。2025年上半年，入境人员移动支付活跃用户超过1000万人，交易笔数同比增长了162%。

皮埃尔在法国还在用支票本付水电费，而这里的人已经用手机搞定了一切。

列车在每一个站点都精准停靠，车门打开，乘客有序上下。站台上，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在巡视，随时准备帮助有需要的乘客。皮埃尔注意到一个细节——站台的边缘有一条发光的警示线，列车进站时会闪烁，提醒乘客不要越过。

“这些细节，”他心里想，“需要多少精心的设计和维护才能做到？”

他坐了三站，在南屏街站下了车。走出地铁口，眼前是一条繁华的商业街——南屏步行街。这条全长685米的街道是昆明的商业中心，曾经是旧时的金融和商业核心，有昆明“华尔街”之称，如今已是全国示范步行街。

街道两旁店铺林立，从国际大牌到本地特色应有尽有。皮埃尔慢慢地走着，看着那些五光十色的橱窗和熙熙攘攘的人群。虽然是工作日，街上的人还是很多，年轻人的穿着时尚，和巴黎街头的年轻人没什么两样——如果不是偶尔飘过的中文对话，他几乎觉得自己还在欧洲的某个商业区。

但有些东西又确实不一样。街道干净得不可思议，每隔几十米就有一个垃圾桶，垃圾分类的标识清晰明了。街角有志愿者在维持秩序，看到有人问路会热情地指引。皮埃尔在一个十字路口看到一个老人过马路走得慢，绿灯已经快结束了，旁边的交警快步走过去扶住老人，示意车辆等一下。

那些车真的就停下来了。

皮埃尔站在路边，看着这一幕，眼眶突然有点发热。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那种感觉——一个陌生人帮助另一个陌生人，在全世界任何一个地方都会发生，但在这里，似乎成了一种自然而然的习惯，一种嵌入日常的默契。

六、从昆明到万象：一条铁路连接的世界

第五天，旅行团安排了一个特别的项目——乘坐中老铁路国际旅客列车。

这条铁路把中国昆明和老挝首都万象连接起来，全程1000多公里，坐动车只需10小时左右就能直达。自2023年4月开通国际旅客列车以来，已经累计让来自全球115个国家和地区的超过60万人次跨境旅客搭乘。

皮埃尔站在昆明站的站台上，看着那列流线型的动车组缓缓驶入。白色的车身上写着“复兴号”三个汉字，车头设计得像子弹一样锋利。他以前在电视上见过中国高铁的画面，但亲眼看到、亲手摸到，感受还是完全不同。

车厢内部比飞机还要宽敞，座椅是真皮的，可以调节角度，每个座位下面都有充电插座。车窗是全景式的，外面的风景一览无余。列车启动的时候几乎没有任何震动和噪音，平稳得像是漂浮在轨道上。

“这速度有多快？”皮埃尔问小杨。

“设计时速350公里，实际运营时速大概300公里左右。”

皮埃尔默默算了一下，从里昂到巴黎的距离大概是400多公里，开车要四个多小时，坐高铁也要两个小时。而中国的高铁用同样的时间可以跑将近600公里。

列车飞驰在云贵高原的山川之间，窗外的风景不断变换——先是城市的楼群，然后是连绵的田野，接着是陡峭的山谷和幽深的隧道。皮埃尔把脸贴在车窗上，看着那些一闪而过的梯田和村庄，心里涌起一种难以言说的情绪。

这条铁路穿过了世界上最复杂的地形之一，桥梁和隧道的比例高得惊人。他不知道修建这样一条铁路需要投入多少人力物力，但眼前的现实是——它就在这里，平稳地运行着，把两个国家连接在一起。

“周末去老挝品尝米粉、享受咖啡，到昆明品尝米线、欣赏花海，已经成为两国民众生活的常态。”小杨说，“很多老挝人春天来昆明看海鸥，夏天来避暑；中国人秋天去老挝吃水果，冬天去万象避寒。”

皮埃尔听着，忽然觉得这个世界正在以一种他从未理解的方式改变着。在欧洲，国与国之间的边界正在变得模糊，但人们的心态却越来越封闭。而在这里，一条铁路正在让人们走得更近。

他在列车上遇到了一对法国夫妇，他们是从上海一路玩过来的，已经在中国待了二十多天。“免签政策让我们可以待得更久，”那位太太说，“我们还想再去更多地方，中国太大了，一次根本不够。”

皮埃尔想起出发前自己对中国的那些模糊想象，忍不住笑了笑。那个想象中的中国，和眼前这个真实的中国，差距大得像是两个星球。

七、夜昆明：灯光下的自信

第六天晚上，小杨带大家去看昆明的夜景。

他们先去了南强街——一条由老街改造而成的文化街区。晚上的南强街灯火通明，红灯笼挂满了整条街道，两旁是各种小吃摊和文创店铺，空气中飘着烧烤、奶茶和鲜花的混合香味。街上人头攒动，有牵着手的情侣，有推着婴儿车的父母，有结伴而行的年轻人，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放松和愉悦的神情。

“这里每天客流量有三四万人，周末能达到六万。”小杨说。

皮埃尔在一个卖烤串的摊位前停下来，看着摊主熟练地翻转着肉串，撒上辣椒面和孜然，香味扑鼻而来。他买了一串尝尝——辣得他直吐舌头，但确实好吃。

接着他们去了滇池边的绿道。晚上的滇池别有一番风味，湖面上倒映着城市的灯火，微风吹过，波光粼粼。岸边有音乐派对和后备箱集市，年轻人聚在一起唱歌、聊天、喝咖啡。皮埃尔看到一个乐队在露天舞台上表演，主唱是个二十出头的中国女孩，唱的是英文歌，嗓音清亮，台下的人群跟着节奏摇摆。

“如此规模和热度的夜间活动让我大开眼界，”皮埃尔后来在日记里写道，“在法国，晚上八点以后除了餐厅和酒吧，大部分地方都关门了。而这里的夜晚是活的，是流动的，是属于所有人的。”

他站在滇池边，看着远处的城市天际线——那些高楼的灯光像星星一样闪烁，勾勒出一座充满活力的现代化都市的轮廓。他想起五年前去过的纽约，想起三年前去过的东京，又想起生活了半辈子的巴黎。

昆明的夜景或许没有纽约那么璀璨，没有东京那么密集，但它有一种独特的东西——一种从容的、自信的、不慌不忙的活力。这种活力不是靠霓虹灯堆砌出来的，而是来自这座城市里每一个人的生活状态。

皮埃尔忽然明白了一件事。他之前在法国听到的那些关于中国的描述——无论是夸大的赞美还是恶意的贬损——都离真实的中国很远很远。真实的中国，就藏在这些平凡的细节里：地铁站台边缘的闪光警示线，陌生人主动帮忙付款的善意，翠湖边开了十年的法式面包店，滇池畔跟着音乐摇摆的年轻人。

这些东西不需要任何人去解释，去辩护，去证明。它们就在那里，每一天都在发生。

八、告别前的清晨：一个法国人的感叹

在昆明的最后一天，皮埃尔起了个大早。

他没有叫车，也没有坐地铁，而是一个人慢慢地走着，想最后再看一看这座待了十天的城市。

清晨的昆明有一种宁静的美。街道被洒水车冲洗过，湿润的路面反射着初升的太阳。早餐摊已经出摊了，热气腾腾的蒸笼冒着白烟，卖豆浆油条的大妈用昆明话招呼着路过的熟客。几个穿着校服的学生骑着自行车从身边经过，车铃叮当作响。

皮埃尔走到翠湖边，找了一张长椅坐下来。湖面上薄雾缭绕，红嘴鸥已经醒了，在水面上悠闲地游着。几个晨练的老人在湖边打太极，动作缓慢而舒展，和十天前他在街角公园看到的一模一样。

一切如常。这座城市在按照自己的节奏运转着，不需要任何人的赞美或批评。

皮埃尔掏出手机，翻看着这些天拍的照片——机场的清洁机器人、地铁里的电子屏幕、南屏街的夜景、中老铁路的动车、翠湖边的法式面包店……每一张照片背后都有一个故事，每一个故事都让他对这个国家有了新的认识。

他想起28岁的法国博士生亚历山大·吉尔博说过的话：“这是一段充满文化滋养的旅程，既有美味的食物，也有始终热情友善的人们。”他也想起23岁的法国学生维克托·阿卡尔说的：“我渴望再去一次，去探索中国的其他省份。”

现在，他完全理解这些年轻人的感受了。

皮埃尔给儿子发了一条长长的消息：

“我明天就回来了。这十天在昆明，我看到了一个完全不同的中国。这里的人友善、热情，街道干净、安全，地铁比巴黎的干净一百倍，高铁快得让人不敢相信，晚上十点街上还到处都是人，年轻人充满活力，老年人悠然自得。我看到了无人机送快递，看到了机器人扫地，看到了一部手机解决所有事情。我知道法国媒体总是说中国这不好那不好，但我想告诉你——他们说的和我看到的，完全是两个中国。

“我53岁了，以为自己已经看够了这个世界。但这十天让我明白，我什么都没看懂。

“中国已经是一个超一流的国家了。不是‘将要成为’，是‘已经是’。

“我还会再来的。下次我想去更多地方。”

他按下发送键，把手机放回口袋，深深地吸了一口昆明清晨的空气。

湖面上的雾气渐渐散了，阳光洒下来，把翠湖的水面染成金色。红嘴鸥振翅飞起，在晨光中划出一道道优美的弧线。

皮埃尔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这座让他彻底改变了对世界看法的城市。

然后他转身，向着酒店的方向走去。

行李箱已经收拾好了。回法国的飞机，下午起飞。

但他知道，他的心有一部分留在了这里——留在了翠湖的晨光里，留在了南强街的灯火中，留在了中老铁路飞驰的列车上。

下次再来的时候，他要带儿子一起。

让他也看看，这个世界真正的样子。

九、尾声：不只是一个人的感叹

皮埃尔的故事并不是孤例。

2025年上半年，外国人入出境数量达到3805.3万人次，同比上升30.2%；其中免签入境外国人1364万人次，占入境外国人的71.2%，同比上升53.9%。越来越多像皮埃尔一样的法国人、欧洲人、世界各地的人，正在用自己的眼睛重新认识中国。

法国欧美亚集团出境部经理王洋说：“中国远比想象中精彩，一次旅行远远不够。”这是她最常听到的法国游客反馈。从业八年的法语导游翟峻伟也深有感触——免签政策让许多观望多年的法国游客终于成行，桂林的山水、大同的石窟、贵阳的民族风情、昆明的春城魅力，这些“意外之喜”给法国游客留下了深刻印象。

在昆明生活了九年的法国人潘伯良说：“生活、出行越来越方便，是我几年来最大的感受。”在翠湖边开面包店的李逍遥说，这里给了他一个家。来自法国的游客乔纳森，在登上中老铁路的列车前弹着吉他，用音乐记录他的中国之旅。

一个又一个的法国人，带着好奇而来，带着惊艳而归。

他们看到的不是一个被宣传机器塑造的幻象，而是一个真实的、复杂的、充满活力的国家——这里有古老的文明和超前的科技，有悠闲的生活和高效的运转，有热情的人们和干净的城市。

“超一流的国家”——这个评价出自一个法国人之口，不是官方的宣传，不是外交的辞令，而是一个普通旅行者用自己的眼睛看过、用自己的脚走过之后，发自内心的感叹。

而这样的感叹，正在世界各地越来越多的人心中生长。

因为真实，所以有力。

因为亲见，所以信服。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