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终遗言的破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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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 本故事为虚构创作,灵感来自现实生活中常见的情感困境,人物、情节均属艺术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2019年11月的深夜,刑警队长陈明站在医院走廊里,盯着手里那张皱巴巴的记录纸。

纸上只有四个字——病人弥留之际,用尽最后一口气说出来的四个字。

"白鹿回头。"

值班护士以为他在说梦话。主治医生耸耸肩,说失血过多引起的谵妄。陈明把那张纸折了又折,最终塞进档案袋,写上"无效线索"。

那一年,被害人叫林向东,死在自家书房,凶器是一把裁纸刀,身上二十三处伤口。

案子查了三年,毫无进展。

直到那个名字,从三年的尘埃里,突然活了过来

01

林向东死的那个晚上,外面下着小雨。

南方小城绵延的秋雨已经下了整整一周,把整座城市泡得发潮。陈明赶到现场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两点半,法医蹲在地上,手电筒的光打在地板上那摊暗红的血迹里,照出一片触目惊心的暗色。

书房不大,四面墙全是书架,书架上摆的东西却有些杂乱——一半是书,另一半是各种奇奇怪怪的摆件:石头、贝壳、干枯的植物标本,还有几个看不出年代的陶罐。

林向东就倒在书桌旁边,侧身蜷缩着,像是在睡觉。

"二十三处伤口,集中在胸腹部。"法医头也没抬,"凶器是书桌上那把裁纸刀,已经送去鉴定了。时间初步判断在晚上十点到午夜之间。"

陈明绕着尸体走了一圈,蹲下来看林向东的手。

右手食指和中指上有新鲜的抓痕,指甲缝里有少量暗色物质,像是抓过什么东西留下的。

"他挣扎过?"

"应该有。但现场没有明显翻动痕迹,说明凶手很熟悉这个地方,或者林向东一开始没有防备。"

陈明站起来,环顾书房。窗户关着,没有撬开的痕迹。门锁完好。

"谁发现的?"

"他女儿。"旁边的年轻警察小廖翻着本子,"林晓薇,25岁,住在隔壁小区。说是晚上十一点多打电话给父亲,一直没接,担心就过来了,到家发现父亲倒在地上,立刻报警。"

"她有钥匙?"

"有。"

"父女关系怎么样?"

小廖顿了一下,"邻居说,两个人平时走动不多。林向东离婚已经十几年了,一个人住,和女儿不算亲近。"

陈明把这些细节记在脑子里,走到窗边,往外看了一眼。

窗外是一条小巷,巷子里没有路灯,黑漆漆的一片,雨水从屋檐滴下来,打在地面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就在他转身的时候,小廖走过来,压低声音说:"队长,医院那边打电话来了。林向东还活着,刚送过去,大夫说撑不了多久。"

陈明愣了一下。

"你说活着?"

"失血太多,但心跳还在,就是微弱。"

陈明立刻抓起外套,往门口走,"走,去医院。"

02

林向东没有在医院撑过那一夜。

陈明赶到的时候,他已经进了抢救室。走廊里,林晓薇坐在长椅上,双手捧着一个纸杯,但杯子早就凉透了,她也没喝。

她长得像林向东——眉骨高,眼睛细长,下巴有一个很深的弧度。但此刻那张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是一种很木然的空白,像是大脑还没有来得及处理眼前发生的事情。

陈明在她旁边坐下,"林小姐,我知道现在不是好时机,但有几个问题需要问你。"

她把纸杯放下,点了点头。

"你父亲今天——昨天,有没有跟你提过什么异常的事情?比如和人有矛盾,或者感到不安全?"

"没有。"她的声音很平,"我们不太说话。他不是那种会主动打电话的人。"

"那为什么昨晚你会去找他?"

林晓薇沉默了一下。

"我是主动给他打的电话。他最近……"她停顿,像是在斟酌措辞,"他最近出了一本书,引起了一些争议。我想问他是否需要帮忙。"

"什么书?"

"关于一个悬案的调查报告。"林晓薇抬起头,第一次看向陈明,"他是个作家,写了二十多年的非虚构调查类书籍。这次写的是1997年的'崖下碎尸案',在我们本地是一个旧案。"

陈明记下这个名字。

抢救室的灯亮了整整两个小时。凌晨四点十七分,主治医生推门出来,摘下口罩,看了一眼走廊里的众人。

"他还有一点意识。"医生说,"但随时可能去。如果有需要交代的事,现在进去。"

陈明比林晓薇先走进去。

病床上的林向东缩小了一圈,脸色蜡黄,氧气管插着,胸口随着呼吸机缓缓起伏。他的眼睛半睁着,看见陈明走近,嘴唇动了动。

陈明俯下身,把耳朵凑近他的嘴边。

林向东用尽最后的力气,发出四个字。

陈明直起身,皱起眉头。

值班护士在旁边把那四个字记下来,递给陈明。

白鹿回头。

三分钟后,心电图变成了一条直线。

03

案子在开头就陷入了僵局。

林向东没有明显的仇家,至少在他的朋友和同行里找不到。他写了二十多年的调查类书籍,揭露过几起旧案,得罪过一些人,但那些人要么在外地,要么已经去世,要么根本没有作案动机。

他的前妻很快被排除嫌疑——事发时,她在广州参加一个会议,有几十个证人。

林晓薇的不在场证明也是清白的——她到达现场的时间和法医推断的死亡时间吻合,她没有足够的时间作案再回来假装发现。

最新出版的那本书——《崖下》——成了调查的焦点。

陈明把书买回来,从头到尾读了一遍。

书写的是1997年一起发生在本地郊区悬崖下的碎尸案。受害者是一个年轻女性,姓孟,叫孟秋怡,二十二岁,案发时是本地师范学校的学生。她的遗体在一处废弃采石场的崖底被人发现,碎成数块,部分残肢至今没有找回。

案子在1997年侦查了将近一年,最终以证据不足结案,列为悬案,再未重提。

林向东的书里,提出了一个新的嫌疑人——一个在事发当时和孟秋怡关系密切的男性,书中以化名"白先生"出现。

林向东在书的结尾写道:"我没有足够的证据指证这个人。但我相信真相迟早会浮出水面。如果有一天我出了什么意外,请记得这个名字。"

陈明把这段话读了三遍。

"你觉得'白先生'是真实存在的人?"小廖在旁边问。

"当然。"陈明把书合上,"问题是,这个'白先生'究竟是谁。"

他们找到林向东的编辑,找到他的书稿资料,翻遍了他家书房的笔记本,但那个真实身份,被林向东保护得密不透风。

书里的化名"白先生",是林向东留给这个人的最后一层遮掩。

而那四个字——"白鹿回头"——在所有人眼里,都只是临死之人的谵妄。

陈明把那张纸夹进档案,贴上了"无效线索"的标签。

04

案子就这样搁置了下来。

不是没有努力过。头六个月,陈明带着组里的人把林向东的社会关系翻了个底朝天,采访了他认识的所有人——出版社编辑、书友会成员、昔日同学、旧日邻居。没有人能给出有价值的线索。

书房里那把裁纸刀上的指纹,只有林向东自己的。凶手戴了手套,或者做了足够周全的清理。

现场地板上找到了一枚鞋印,尺码42,橡胶底,廉价运动鞋,全国卖出去几百万双,毫无指向性。

监控是这个案子最大的硬伤。林向东住的是个老小区,1990年代建的,监控系统老化,事发那条街的摄像头整整坏了两个月,物业一直没有修。

就这样,到了2020年,案子变成了一个冻结的文件,被推到了档案架最深处。

陈明调离了这个项目,接手了新的案子。但他每次翻开那个档案袋,都会停顿一下,看一眼那张写着"白鹿回头"的纸条。

这四个字像一根刺,扎在他的某个地方,不深,但始终取不出来。

05

转机出现在2022年的春天,来自一个意想不到的地方。

那天下午,陈明接到一个陌生电话。

对方是个女人,声音带着年纪,说话很慢,像是在仔细考虑每一个字。

"陈警官,我姓孟。我是孟秋怡的母亲。"

陈明坐直了身子。

"孟老师,您好。您找我有什么事?"

"我看了林先生写的那本书。"孟老师停顿了一下,"他在书出版之前,联系过我。我们谈了很多。他说,他找到了一些新证据,但还不够充分。他让我等他,说很快会有结果。"

"那是什么时候的事?"

"他出事前大概三个月。"

陈明拿起笔,"孟老师,林先生有没有告诉您,他找到的新证据是什么?"

"他没有明说。但是他问了我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他问我,我女儿失踪之前,有没有提过一个叫'吕白鹿'的人。"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我当时说没有。但是陈警官,我后来想了很久——我女儿失踪前两天,确实给我打过一个电话,说要去见一个朋友。我问她朋友叫什么名字,她说……"

孟老师的声音有些颤抖。

"她说,是个姓吕的同学。"

陈明手里的笔停住了。

他把孟老师说的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然后缓缓地,把那张放在档案袋里的纸条取了出来。

白鹿回头。

不是谵妄。

这是一个名字。

06

吕白鹿。

这个名字在1997年的原始案卷里从未出现过。

陈明把那个年代的师范学校档案翻了出来——纸质的,早已发黄,一部分已经有了水渍的痕迹。他在学生名单里一个一个找,找了整整三个下午,终于在一份1995年的入学名单里,看到了这个名字。

吕白鹿,男,1977年生,本科在读,中文系。

和孟秋怡是同一届,不同专业。

陈明开始调查这个人。

吕白鹿在1999年从师范学校毕业,之后辗转在本省几个城市工作,2005年前后移居外省,在一家中型企业做行政。户籍记录显示他在2010年结婚,育有一子,现居住在省会城市的一处商品房小区。

照片是2014年换居民证时拍的——一个面相普通的中年男人,头发有些谢顶,戴眼镜,看上去就像任何一个在写字楼里做着平凡工作的中年人。

陈明把这张照片放在桌上,盯了很久。

他让小廖去调吕白鹿2019年11月的行动轨迹。

结果在三天后出来了——吕白鹿在2019年11月案发前一周,曾经回过本地,名义上是探望父母,住了四天后返回。

案发当晚,他订的是次日早晨的火车票。

"在本地的四天,他去过哪里?"陈明问。

小廖沉默了一下,"酒店的监控显示,他每天基本在酒店和父母家来回,但有一天下午,大约三点到八点,这五个小时的行踪是空白的。"

案发当晚,正是这五个小时之后。

07

但这些都是间接证据,距离定罪还差得很远。

陈明申请了对吕白鹿的进一步调查,但这需要时间,也需要足够充分的理由。他开始从另一个方向入手——林向东留下的那些资料。

林晓薇把父亲遗留的所有手稿和笔记都整理了出来,装了整整三个纸箱,送到了警局。

陈明和小廖花了两个星期,把那些东西看了一遍又一遍。

林向东是个细心的人,做调查的习惯很扎实。他的笔记本里有大量采访记录,密密麻麻的手写字,旁边还打了各种符号,标注重要程度。

在其中一本笔记本的最后几页,他们找到了一段没有打标点的速记,字迹潦草,像是在某种紧张的状态下匆忙写下的:

"BL去过崖下,有目击者,老采石场工人,当时在场,酒后说漏嘴,找到他——关键。BL名字怕被人知,才一直用'白先生',他知道我知道了。要小心。"

BL——白鹿。吕白鹿。

陈明找到了那个老工人。

他叫赵铁根,七十二岁,当年是采石场的装卸工,1997年案发时正好在场附近。林向东在书出版前半年找到了他,但他当时对林向东说的并不完整——他怕被牵连,很多话吞了回去。

陈明开车去了赵铁根住的那个村子。

那是个已经半空的村子,年轻人都走了,留下来的老人守着一片沉默的宅基地。赵铁根坐在门口晒太阳,看见警察来,眼神里有一种复杂的东西,像是解脱,又像是害怕。

"我知道你们迟早会来。"他说。

陈明在他旁边坐下,"赵老师傅,你能告诉我,1997年那天,你到底看见了什么?"

赵铁根低下头,把手里的旱烟抽了两口。

"那天傍晚,我在崖边收工。太阳快落山了,光线不好。我看见崖边有两个人,一男一女,在说话,声音不大,但能感觉到在争。"他停顿,"后来女的突然往后退了一步,脚下的石头松动了……"

他摇摇头,"我当时以为是意外。我怕,就跑了。但那个男的……"

"那个男的怎样?"

"那个男的在她掉下去之后,站在崖边看了好一阵。"赵铁根抬起头,眼睛里有什么东西,"然后他笑了。"

陈明的手指微微收紧。

"你能认出那个男人吗?"

赵铁根接过陈明递过去的那张照片,看了很久,很久。

"就是他。"他说,"老了,但眼睛没变。那种眼神,我记了二十五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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