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声明:本文为虚构小说故事,借虚构故事传递积极价值观,呼吁读者遵纪守法,弘扬友善、正义等正能量,共建和谐社会。
那封休书,是柳氏在打扫书房时,从砚台底下摸出来的。
宣纸已经压皱了,墨迹却新,日期是三天前——恰好是沈府寿宴那日,夫君沈怀安当着满堂宾客的面,握着她的手说"内子持家有方,是我沈怀安之幸"的那个晚上。
柳氏站在书房里,窗外的槐树叶子在风里哗哗地响,手里那张纸越握越紧,最后攥成了一团。
然而让她彻底心寒的,不是那封休书。
而是休书背面,压着的另一张纸——一份庚帖,写着一个她认识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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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婉宁嫁入沈府,是景和十一年的秋天。
那一年她十九岁,沈怀安二十三岁,是城中有名的书生,刚中了举人,前途看好。两家门当户对,媒人说了半年,柳父才点了头。迎亲那天,沈府门前放了两挂鞭炮,红纸屑铺了半条街,柳婉宁坐在轿子里,隔着盖头听外头的热闹声,心里是一种说不清的忐忑。
她那时候什么都不知道,只知道要嫁一个好人家,要做一个好妻子。
婚后头两年,日子过得平顺。
沈怀安读书,备考春闱,柳婉宁就管着家里的事,打点内宅,操持膳食,婆母徐氏身体不好,她侍奉汤药,从不假手他人。沈怀安偶尔从书房出来,见她忙进忙出,会停下来看她一眼,说一句"辛苦了",语气是淡的,但眼神温和,柳婉宁觉得够了。
那时候她以为,平静就是幸福,温和就是爱。
变化是从景和十三年开始的,沈怀安第二次赴京赶考,落第而归。
他回来那天,天下着雨,人消瘦了许多,进门换了衣裳,饭也没吃,直接进了书房,把门关上了。柳婉宁熬了一锅红豆粥,端到书房门口,敲门,里头没有声音,她就放在门槛上,说了一句:"夫君,凉了就不好喝了。"
半个时辰后,她去收碗,粥碰都没碰,还是满满一碗。
从那以后,沈怀安变了,变得沉默,变得易怒,有时候半夜还坐在书房里,柳婉宁几次推门进去,见他对着灯发呆,眼神空洞,像是飘在很远的地方。
她不知道怎么开口,就默默地把灯芯拨亮了,放一杯热茶在他手边,然后退出去。
日子还是照旧过,只是少了那些本来就不多的温度。
柳婉宁以为这是落榜的郁气,以为等他缓过来就好了,婆母徐氏也说:"读书人都这样,败了一回,气性大,你多担待着。"她就担待着,一天又一天。
直到那年冬天,沈府来了一位客人。
来人姓顾,名叫顾子期,是沈怀安在书院时的同窗好友,如今在外地谋了个小官,路过此地,特意来拜访。那日沈怀安破天荒地开怀,让柳婉宁备了一桌酒菜,两人在书房喝到入夜。
柳婉宁去送醒酒汤的时候,隔着门听到了一句话。
是顾子期的声音,有几分酒意,说:"怀安,我记得当年在书院,你最喜欢的是宋先生家那个姑娘,后来怎么……"
沈怀安的声音接得很快,像是截断了什么:"不提旧事。"
然后是一阵沉默,然后是顾子期的笑声,说了句含混的话,柳婉宁没听清。
她站在门外,端着醒酒汤,站了很久,没有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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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夜她躺在床上,把那半句话翻来覆去地想——宋先生家的姑娘。
宋先生,她知道,是沈怀安早年拜的一位老师,据说学问极深,早几年就告老还乡了。宋先生家的姑娘,她却从未听沈怀安提过。
她告诉自己不要多想,告诉自己那是陈年旧事,告诉自己夫妻之间最要紧的是信任。
她把这些话一遍遍说给自己听,却总是在说到最后的时候,心里沉甸甸的。
景和十四年,沈府大喜——婆母徐氏的身体调养好转,恰逢六十整寿,沈家大办了一场寿宴,请了城中有头有脸的亲朋,摆了三十席。
柳婉宁前后忙活了半个月,单是菜单就改了七遍,来客的座次、礼单的登记、厨下的用料,她一样一样地细细操持,半点没有差错。
寿宴那天,沈怀安在宾客面前说了那句话。
"内子持家有方,是我沈怀安之幸。"
说这话的时候,他握着她的手,在场的宾客都笑了,有人说"沈夫人贤惠",有人说"伉俪情深",柳婉宁笑着谢过,侧脸看沈怀安,他也在笑,眼神里有什么真实的东西,不像作假。
那一瞬间,她觉得前两年的所有委屈都化开了一点。
她以为,那是一个转机。
然而三天后,她在书房的砚台底下,摸到了那封休书。
休书上的字是沈怀安的笔迹,一笔一画,工整清晰,说的是"柳氏入门三年,无所出,内宅不睦,难堪为妻",落款的日期是寿宴那天。
内宅不睦。
柳婉宁把这四个字看了一遍又一遍。
她想起三年来,她如何与婆母和睦相处,如何调和下人之间的龃龉,如何在沈怀安情绪最坏的时候默默周全所有人——内宅不睦,这四个字从哪里来的?
无所出。
她闭上眼睛,这一条,戳得最深。
不是没有过。
景和十二年秋天,她有过一次,才两个月,那孩子没保住,是个极寒的夜里,她一个人在床上,血浸湿了半张席子,沈怀安在外头应酬,是婆母连夜唤了大夫来。那以后,大夫说她伤了底子,要好好将养,沈怀安知道这件事,回来也说了几句宽慰的话,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那件事,他们两个人都没有再提起过。
可如今,变成了"无所出",变成了休书上的一条罪名。
柳婉宁把休书放回砚台底下,压好,仿佛从来没有动过。
然后她翻出了压在休书背面的那张庚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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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氏,芳龄十七,祖籍……
宋氏。
宋先生家的姑娘。
她把那张庚帖翻过来,翻过去,翻了很久,手一直没有抖,心里却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一点一点地裂开,无声无息,却彻底。
那天夜里,沈怀安依旧来正房用了晚饭,吃得平静,说了几句家常的话,说最近天凉了让她注意保暖,说明日有个同年约了他去品茶,问她有没有什么要带回来的。
柳婉宁一一应着,神态如常。
她在等,等他自己开口。
他没有开口。
夜半时分,沈怀安睡着了,柳婉宁却睁着眼睛,盯着帐顶的黑暗,把自己的处境一条一条地想清楚。
她想到了娘家。
柳家不是大富之家,父亲是个账房先生,母亲操持家务,她有个兄长柳明远,在城南开了间杂货铺子,生意做得还算稳当。她嫁入沈府,柳家上上下下是高兴的,觉得女儿嫁了读书人,日后前途无量,叮嘱她要好好服侍夫君,要懂事,要贤惠。
一旦和离或被休,她回娘家,柳家能接住她吗?
她不确定。
她想到了儿女。
没有儿女——这是她最软的那根肋骨,沈怀安把这条写进休书里,是知道的,他知道这一条能叫她无话可说。
她想到了沈怀安这三年。
想来想去,有一件事越来越清晰——他从来没有把她当过真正的妻子,她是一个管家的人,是一个侍奉婆母的人,是一个在宾客面前撑门面的人,唯独不是他放在心上的那个人。
那个位置,从头到尾,都留给了那个姓宋的姑娘。
眼泪流下来了,不多,只是两行,顺着鬓角淌进枕头里,无声无息的。
柳婉宁让自己哭完,然后擦干,然后开始想下一步该怎么办。
她是个拿得起放得下的人,或者说,她逼着自己成为了这样的人。
第二天天亮,她做了一个决定。
她去找了婆母徐氏。
徐氏正在喝药,见柳婉宁进来,招手让她坐,说:"脸色怎么这么差,没睡好?"
"没睡好。"柳婉宁坐下来,开门见山,"母亲,我在书房里见到了一张庚帖。"
药碗顿了一下,徐氏慢慢抬起眼睛,看她,没有说话。
"宋家的姑娘,怀安认识的。"
屋子里静了好一会儿,徐氏把药碗放下,叹了一口气:"婉宁,你是个聪明的孩子。"
"母亲,我想知道实情。"
徐氏沉默了很长时间,窗外有雀鸟声,清脆地叫了几声,然后飞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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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安和宋家那姑娘,是在书院时认识的,"徐氏说,声音很低,"那时候两家也有过意思,只是宋先生觉得怀安家境不够,没有应,后来才说了你们。宋先生告老还乡,谁知道他家姑娘的婚事一直没成……去年宋先生派人来,话里话外的意思,两家又重新有了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