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给玱玹的第十年,小夭以为他放下执念,直到大婚他说出的那四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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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十年了。

小夭在神农山小月顶的卧房里醒来,窗外的凤凰花开得正盛,红得像烧着了一样。她盯着那片红色看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坐起身。

涂山璟已经端着早膳推门进来,一碟桂花糕、一碗热粥、两碟小菜,摆得整整齐齐。“醒了?昨夜睡得可好?”

小夭接过粥碗,舀了一勺送进嘴里,温热的米香从喉咙滑下去。“挺好的。”她顿了顿,又说,“外面那几棵凤凰树,花开得比去年还密。”

涂山璟在她对面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神农山这地方确实适合种凤凰花,土好水也好。”

小夭没接话,低头喝粥。窗外凤凰花的红色映在她眼角余光里,躲都躲不掉。那几棵凤凰树是玱玹当年亲手栽的,栽的时候说过一句话——“等你回来的时候,满山都是凤凰花。”

那时候小夭以为这只是哥哥对妹妹的想念。后来她嫁给了涂山璟,搬回了神农山小月顶住,每天推开窗就能看见那几棵树。十年了,花开了一年又一年,她偶尔还是会恍惚一下,但也就是恍惚一下而已。

“今天有什么安排?”涂山璟问。

“下午要进宫一趟。”小夭放下粥碗,“上回见哥哥,他说新得了几坛好酒,让我去尝尝。”

涂山璟点点头:“那我陪你。”

“不用,就半个时辰的事。”小夭笑了笑,“他现在话少,你去坐着也闷。”

涂山璟没再说什么,只是把她鬓边一缕碎发拢到耳后。

这十年就是这样过的。玱玹每隔两三个月便召小夭入宫,有时候是喝茶,有时候是下棋,有时候就只是坐着说几句闲话。朝堂上又闹了什么笑话,阿念在五神山又做了什么有趣的事,辰荣馨悦又跟哪个妃子拌了嘴——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家常。玱玹说得平静,小夭听得也平静。半个时辰一到,玱玹便说“去吧,璟该等着了”,小夭起身行礼,转身出殿,一切干净利落。

从来没有一次超过半个时辰,从来没有一句越界的话,甚至提起涂山璟的时候语气都平和得挑不出毛病。

小夭有时候想,也许这就是最好的结局了。哥哥做了天下的主人,她嫁给了想嫁的人,彼此还能像寻常兄妹一样坐下来喝杯茶说说话。天下没有比这更圆满的事了。

那天下午进宫,玱玹在偏殿等她。桌上果然摆了两坛酒,一坛开了封,酒香飘了满屋子。小夭闻了闻,说:“这酒不错,哪儿来的?”

“西边一个部族进贡的。”玱玹给她斟了一杯,“你尝尝,甜口的。”

小夭接过来喝了一口,果然是甜的,带着一股果香。“好喝。”她又喝了一口,“比桑葚酒还顺口。”

玱玹端着自己的杯子没急着喝,看了她一眼:“你还记得桑葚酒?”

“怎么不记得。”小夭笑了,“小时候在朝云殿,你偷偷藏了一壶桑葚酒,被我翻出来了,咱俩躲在后殿喝了大半壶,结果被外爷撞见,罚你抄了三天书。”

玱玹也笑了,嘴角弯了一下:“是你抢着喝的,结果挨罚的是我。”

“谁让你藏东西不藏严实点。”小夭又倒了一杯,“那时候阿婆还在,每天早上起来先去看那棵凤凰树有没有开花……”

话说到这儿她忽然停住了。偏殿的窗子外面,正好也能看见几棵凤凰树,红彤彤的一片。这偏殿从前是没有凤凰树的,什么时候种的她不知道,但此刻看过去,那几棵树就长在窗根底下,枝丫都快伸进窗子里来了。

“什么时候种的?”小夭随口问了一句。

“有些年了。”玱玹说,“你喜欢看,就种了几棵。”

小夭“嗯”了一声,没往深处想。哥哥这些年确实把神农山各处都种上了凤凰花,说是为了好看,大家都知道这是为了小夭。但这也没什么,一个哥哥为了妹妹种几棵花而已。

喝完酒闲聊了几句,玱玹起身去书案上拿东西,小夭的视线跟着他转过去,无意间扫见了书案一角摆着的一样东西——一朵干枯的若木花。花瓣已经发黄卷边了,但形状还在,被放在一个巴掌大的木托里,摆得端端正正。

她记得这朵花。十年前她和涂山璟成婚那天,玱玹把这朵若木花戴在她头上,说是长辈的祝福。她当时心里别扭,但也收下了。后来她和璟离开轩辕城的时候,她把花还给了玱玹——那是他母亲留给他的遗物,她不能带走。

没想到他还留着,而且摆在书案上,日日都能看见。

小夭正想着,一个侍女端着茶盘进来换茶,看见小夭在看那朵花,笑着说了句:“陛下每日都要亲手擦拭这朵花呢,比什么宝贝都金贵。”

小夭心里紧了一下,但也就是紧了一下。她对自己说:那是他母亲的遗物,思念母亲是人之常情。

玱玹走回桌边坐下,把那朵花的事岔开了:“阿念前两天来信了。”

“说什么了?”

“她儿子满两周岁,要在五神山办生辰宴,请咱们都去。”玱玹把信递过来,“你看看。”

小夭接过信,确实是阿念的笔迹,字里行间透着高兴劲儿:“姐姐,小宝两岁了,会叫人了。五月初八办宴,你和姐夫一定要来。哥哥也说来的,咱们一家人好久没坐在一起吃顿饭了。”

小夭看完信笑了:“阿念这丫头,当娘了还是这副咋咋呼呼的性子。”

“去不去?”玱玹问。

“去啊,怎么不去。”小夭把信折好,“我也好久没见小宝了,上回见还不会走路呢。”

“那我让人安排车马。”玱玹说,“五月初八,咱们一道从神农山出发。”

小夭点头答应了。临走的时候她又看了一眼书案上那朵干枯的若木花,花瓣边缘卷曲着,颜色褪得只剩一点暗红。她想开口问一句什么,但张了张嘴,终究没问。

出了宫门,涂山璟在马车边上等着她,见她出来便伸手扶她上车。车帘放下,马车缓缓驶动,小夭靠在车壁上没说话。

“怎么了?”涂山璟问。

“没什么。”小夭摇摇头,“阿念来信了,说小宝两周岁办宴,让咱们五月初八去五神山。”

“那是好事。”涂山璟说,“去几天?”

“大概三四天吧。”小夭想了想,“哥哥也说去,咱们一道走。”

涂山璟“嗯”了一声,没再多问。马车穿过神农山的宫门,外面的街道渐渐热闹起来,小贩的叫卖声、孩童的嬉闹声从车帘缝隙里钻进来。小夭掀开帘子一角往外看了一眼,街边的铺子换了招牌,卖糖葫芦的老头还在老地方蹲着,跟前围了一圈孩子。

十年了,外面的世界变了很多,又好像什么都没变。

回到家已经是傍晚了。小夭进了卧房就开始收拾东西,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几件换洗衣裳,一些零碎物件,装一个小包袱就够了。涂山璟在旁边帮她叠衣裳,叠着叠着从箱底翻出一个东西来。

“这是什么?”他举起来问。

小夭回头一看,脸色变了。

那是一朵若木花。花瓣上刻着极小的两个字,涂山璟凑近了看才看清——“此花如我”。

“哪儿来的?”涂山璟问。

小夭盯着那朵花看了好几息,脑子里飞快地转着。这朵花什么时候被放进箱子里的?她不知道。谁放的?她也不知道。但她知道一件事——能自由出入她卧房又不惊动任何人的,这世上只有三个:她自己、涂山璟、还有玱玹。

“许是哪个侍女不小心夹带的吧。”小夭强笑了一下,伸手把花拿过来,“回头我问一问。”

涂山璟看了她一眼,那一眼不轻不重,但小夭知道他在想什么。她没让他继续问下去,转身把花塞进了一个抽屉里,合上抽屉的时候手指微微发抖。

“五月初八是吧?”涂山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平静如常,“那我让人准备船,从水路走快一些。”

“好。”小夭背对着他应了一声,手还按在抽屉上。

那天晚上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窗外月光照进来,地上一片白。她脑子里反复想着那朵花上的四个字——“此花如我”。什么意思?是谁放的?如果是玱玹放的,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十年来他从未有过任何出格的举动,兄妹之间相处得宜,他到底在想什么?

她想不出答案。第二天早上起来,她把那朵花从抽屉里拿出来又看了一遍,花瓣上的字迹确实是刻上去的,刻痕很深,不像是临时起意。她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把花重新塞回了抽屉深处,决定当作没看见。

五月初七,小夭和涂山璟从神农山出发,与玱玹的车队在渡口会合。三艘船停在岸边,最大的那艘挂着轩辕王的旗号,船身漆成深色,甲板上站着两排侍卫。

小夭下了马车,看见玱玹已经站在船头了,负着手望着水面。听见动静他转过头来,朝她笑了笑:“来了?上船吧,顺风的话明天一早就到。”

小夭上了船,涂山璟跟在后面。船工解开缆绳,船身轻轻一晃,离了岸。小夭站在甲板上看着神农山越来越远,那几棵凤凰树缩成小小的一团红点,渐渐看不见了。

“看什么呢?”涂山璟走过来,递给她一杯温水。

“没什么。”小夭接过杯子喝了一口,“就是觉得……好久没出过远门了。”

“以后多带你出来走走。”涂山璟说,“等从五神山回来,咱们去清水镇住几天?”

小夭笑了:“好。”

船行了大半日,傍晚时分在沿途一个渡口靠岸歇息。小夭在船舱里坐着翻书,翻了几页看不进去,索性放下书走到甲板上透气。暮色从西边压过来,水面被染成一片暗金色。她扶着栏杆站了一会儿,听见身后有脚步声,回头一看是玱玹。

“一个人站在这儿干什么?”玱玹走到她旁边,也扶着栏杆看水面。

“透透气。”小夭说,“舱里闷。”

玱玹没接话,两人并排站了一会儿。晚风吹过来,带着水汽的凉意。小夭忽然想起一件事,侧头看了玱玹一眼:“哥哥,你书案上那朵若木花,还留着呢?”

玱玹顿了一下,说:“嗯,留着。”

“都枯了。”小夭说,“怎么不换一朵新的?”

“枯了也是我娘的。”玱玹的声音很平,“她留给我的东西不多。”

小夭没再问了。这个话题到此为止最安全,再往下问她就不知道该怎么接了。

“阿念那孩子,”玱玹忽然换了话题,“上回见还不会走,这回该满地跑了吧。”

“两岁了,肯定能跑了。”小夭顺着他的话往下说,“阿念信里说会叫人了,也不知道先叫的娘还是先叫的爹。”

玱玹笑了一声:“八成先叫的舅舅。”

“你想得美。”

两人都笑了。笑声散在晚风里,听起来和寻常兄妹没什么两样。小夭心里那点不安被这笑声冲淡了一些,她对自己说:你看,什么都不会发生的。十年的兄妹都做过来了,还能有什么事。

五月初八清晨,船靠了五神山的码头。小夭下了船,抬头看见五神山的宫门已经开了,门口站着一排宫人,阿念穿了一身水绿色的衣裳站在最前面,手里还牵着个走路摇摇晃晃的小娃娃。

“姐姐!”阿念看见小夭就喊,声音又尖又亮,“你可算来了!”

小夭快步走过去,先弯腰看了看那个小娃娃。两岁的孩子脸圆圆的,眼睛又黑又亮,仰着头看她,嘴里含含糊糊地叫了一声什么。

“叫姨妈。”阿念蹲下来教他,“姨——妈——”

“姨——”孩子努力了一下,发了个差不多的音。

小夭心里一软,伸手把孩子抱起来:“都长这么大了,上回见还抱在怀里呢。”

阿念笑着在旁边站着,视线越过小夭的肩膀往后看了一眼——玱玹正从船上下来,一身玄色常服,神色淡淡的。阿念的笑容微微收了收,但很快又扬起来:“哥哥也到了。快进去吧,外面风大。”

一行人进了宫门。小夭抱着孩子走在前面,阿念在旁边引路,一路上小夭注意到宫里的布置格外隆重——廊下挂了红绸,道旁摆了鲜花,连地上的砖缝都扫得干干净净。一个两岁孩子的生辰宴,这排场未免太大了些。

“阿念,”小夭随口问,“你布置得这么热闹干什么?小孩子懂什么。”

阿念的脚步顿了一下,随即笑道:“哥哥说这次想办得热闹些,我就多花了点心思。”

小夭“哦”了一声,没再多问。但她注意到阿念说这话的时候没有看她,视线一直盯着前面的路。

进了正殿,里面的布置更隆重了——正中摆了一张大桌,桌上铺着红缎,杯盏碗碟全是新的。殿角摆了十几盆花,小夭扫了一眼,脚步忽然停住了。

凤凰花。殿角摆着的全是凤凰花。

五神山的气候本不适合种凤凰花,这她是知道的。可此刻殿角那十几盆凤凰花开得正艳,红得像血一样,显然是从别处移栽过来的,费了不少心力。

小夭心里那根弦又绷紧了。但她什么都没说,只是把孩子放下,在桌边坐了下来。

午时前后宾客到齐了,其实也没几个外人,大多是五神山本地的官员和眷属,加上小夭、涂山璟和玱玹,拢共不过二三十人。阿念抱着孩子坐在主位上,玱玹坐在她旁边,小夭和涂山璟坐在对面。

宴席开始之前,玱玹忽然起身,说想带小夭去个地方。

“就前面亭子里,几步路。”玱玹说,“哥哥还能把你卖了不成?”

小夭看了涂山璟一眼,涂山璟微微点头。她便站起来跟着玱玹出了殿,穿过一道回廊,拐了两个弯,果然看见一座小亭子立在假山旁边,四周种着几丛矮竹。

亭子里摆了一壶酒、两只杯子。小夭走近了才看清——那是桑葚酒,紫红色的酒液在杯子里微微晃动。

“你从哪儿弄来的?”小夭坐下来,拿起杯子闻了闻,“多少年没喝过这个了。”

“托人从轩辕城带的。”玱玹在她对面坐下,给自己也倒了一杯,“还记得小时候在朝云殿,你抢我的桑葚酒喝,被外爷罚抄书?”

小夭笑了:“你刚才说过了,昨天在船上你也提了一回。”

“是吗?”玱玹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可能最近老想起以前的事。”

小夭也喝了一口,桑葚酒的甜味在舌尖化开,带着一点淡淡的酸。她眯了眯眼:“还是那个味道。”

“你喜欢就好。”玱玹放下杯子,忽然问了一句,“璟对你好吗?”

“很好啊。”小夭答得很快,“怎么突然问这个?”

玱玹点点头:“那就好。”他停了一下,又说,“若有一天他对你不好了呢?”

小夭愣住了,手里的杯子悬在半空。她看着玱玹的眼睛,想从里面找出点什么来,但玱玹的表情很平静,甚至带着一点笑意。

“开玩笑的。”玱玹笑了一下,“他若敢对你不好,我第一个不饶他。”

小夭也笑了笑,把杯子里的酒喝完:“你吓我一跳。”

但她注意到一个细节——玱玹说这句话的时候,右手的手指在杯沿上慢慢摩挲,一下,两下,三下。那是他紧张的时候才会有的动作,从小到大都没变过。

她没拆穿,只是把杯子放下,说:“回去吧,宴席该开始了。”

两人一前一后走回正殿。小夭走在玱玹身后半步的位置,看着他的背影——十年了,他比以前高了一些,肩膀也更宽了,走路的时候背挺得很直,是帝王的样子。但她忽然觉得这个背影很陌生,陌生到她好像从来没有真正认识过他。

宴席开始了。阿念抱着孩子坐在主位,说了几句场面话,无非是感谢各位赏光之类。宫人端上菜来,杯盏交错,气氛倒也热闹。小夭埋头吃东西,想把自己从那种莫名的紧张里拽出来。

吃到一半,玱玹忽然站了起来。他手里端着酒杯,目光扫了一圈在座的人,最后落在小夭身上。

“今日请大家来,”玱玹的声音不大,但殿里一下子安静了,“一是为小宝过生辰,二来——”

他顿了一下,嘴角微微弯起。

“今日,我还有一件重要的事要做。”

满殿安静。小夭手里的筷子停在半空。她看见阿念低下头,手指攥紧了衣角,指节发白。她看见涂山璟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她看见殿角的凤凰花在烛光下红得刺眼。

她的心猛地一沉。

玱玹放下酒杯,击了三下掌。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四个宫人鱼贯而入,每个人手里捧着一件东西——凤冠、霞帔、金镯、玉带。大红的面料在烛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一看就是新做的。

满殿哗然。

“今日不是生辰宴。”玱玹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今日,是我与小夭的大婚之日。”

小夭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在地面上划出一声刺耳的响。“哥哥你在说什么?”她的声音在发抖,“我已经嫁给了璟——”

“十年前你和璟成婚,我放了手。”玱玹打断她,一步一步从主位上走下来,走到她面前,“但十年了,我每一天都在后悔。”

他站定了,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声音低了下去:“我想了十年,终于想明白了。我可以什么都不要,只要你。”

涂山璟已经站了起来,往前迈了一步。但殿门口忽然涌进来十几名侍卫,人人佩刀,把出路堵得严严实实。涂山璟被两个侍卫拦住了去路,他回头看小夭,眼神里没有慌乱,只有一种沉沉的、早就料到了的冷静。

小夭看着那些侍卫,又看看玱玹,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你早就安排好了。”

“五神山内外都是我的人。”玱玹说,“今天是五月初八,吉日。我让人算过的。”

“你疯了。”小夭往后退了一步,“十年了,你说过你放下了——”

“我承诺过什么?”玱玹不怒反笑,嘴角弯着,眼睛里却没有笑意,“我说‘今日之后,我就只是你的哥哥’——可我没说是一辈子。”

他往前迈了一步,小夭又退了一步,后背撞上了桌沿。

“夭夭,”玱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哄孩子,“我给过你十年自由。十年了,够了。”

阿念从主位上下来了,跪在玱玹脚边,扯着他的袖子:“哥哥,不要这样……姐姐她不愿意……”

玱玹低头看了阿念一眼,那一眼很平静:“阿念,你一直都知道我想要什么。”

阿念的眼泪一下子涌出来了,但她没有再说话。她的手慢慢松开了玱玹的袖子,垂了下去。

小夭看着阿念的样子,什么都明白了。阿念知情。这个所谓的生辰宴,从写信邀请她的那一刻起就是一个局。阿念配合了玱玹。

“你连阿念都利用。”小夭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

“我没有利用她。”玱玹说,“我告诉了她我的打算,她愿意帮我。”

小夭不再看他了,转头去看涂山璟。涂山璟被两个侍卫架着胳膊,动弹不得,但他看着小夭的眼神很稳,嘴唇动了动,无声地说了三个字:别答应。

玱玹顺着小夭的目光看过去,也看见了涂山璟的嘴型。他笑了一下,那笑容凉飕飕的:“夭夭,你若不肯,璟走不出五神山。”

小夭的指甲掐进了掌心。她看着涂山璟,看着那些侍卫手里的刀,看着玱玹脸上那种志在必得的神情——她忽然觉得全身的血都凉了。

“好。”她说,“我换。”

宫人捧上嫁衣。小夭被两个侍女簇拥着进了后殿,大红的面料裹在身上,沉甸甸的,压得她喘不过气。铜镜里映出一张苍白的脸,嘴唇没有一点血色。侍女给她梳头、上妆、戴凤冠,动作麻利又熟练,像是排练过很多遍。

小夭盯着镜子里那个一身大红的人,忽然想起了十年前。十年前她嫁给涂山璟的那天,头上戴的也是红色——那是一朵若木花,玱玹亲手戴上去的。她当时以为那是哥哥对妹妹的祝福,收得坦然。如今坐在这面铜镜前回想起来,她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那或许从来都不是祝福。

若木花是他母亲留给他的信物,让他送给心爱的女子。他把它戴在了她的头上。十年前她不懂,十年后她才明白,但已经晚了。

“好了,王姬。”侍女轻声说,“陛下在外面等着了。”

小夭站起来,裙摆拖在地上,沙沙地响。她一步一步走出后殿,穿过回廊,走回正殿。满殿的人都看着她,目光里有震惊的、有怜悯的、有不知所措的。她谁都没看,只看着站在殿中央的那个人——玱玹一袭玄色礼服,胸前绣着金线龙纹,手里握着一朵花。

若木花。新鲜的,花瓣上还带着露水。

小夭走到他面前站定。两人之间隔着一步的距离,她闻见他身上淡淡的酒气,还有若木花那种清苦的香味。

“吉时已到。”司仪的声音从旁边传来,颤颤的,显然也被这场面吓得不轻。

玱玹抬起手,将那朵若木花轻轻簪入小夭的发间。他的动作极慢,极温柔,像在完成一个准备了十年的仪式。花瓣贴着她的鬓角,凉丝丝的。满殿寂静,连呼吸声都听不见了。

玱玹的唇贴近小夭耳畔,低低地说了四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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