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紫守萧峰灵五天五夜:众人赞她痴情,直到发现她翻找密信愣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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雁门关外的风,像是从地底下钻出来的,又冷又硬。

萧峰的身体躺在一块青石板上,血已经凝固成了黑色。阿紫跪在他身边,一动不动。她的手指深深掐进泥土里,指甲断了也不觉得疼。

围观的人渐渐散去。

段誉站在远处,看着这个跪了整整一天一夜的女子,心里说不出的难过。

他端着一碗热粥走过去,还没靠近三步,阿紫就猛地抬起头。

那双眼睛红肿得几乎睁不开,里头却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狠劲儿。

“别过来。”

她的声音哑得像砂纸刮过铁皮。段誉叹了口气,把粥放在地上。他转身往回走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看见阿紫的手,正在萧峰的衣襟上慢慢摸索。

那动作很轻,像在抚摸,又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段誉告诉自己,那是一个女人对亡夫最后的留恋。可不知道为什么,他心里头总有个疙瘩,解不开。



01

萧峰死了。

这个消息像一颗石子投进湖里,从雁门关一路扩散出去。

丐帮的人来了又走了,少林寺的和尚念完经也走了。

最后,只剩下段誉和几个大理随从留在关外。

阿紫不吃不喝,不说话不动弹,就那么跪着。

第三天的时候,段誉实在看不下去了。

他让人搭了个帐篷,给阿紫挡风。

阿紫没拒绝,也没说谢谢。

她只是抬眼看着段誉,嘴唇动了动,像是要说什么,最后又把嘴闭上了。

那天晚上,段誉睡在百米外的大帐里,翻来覆去睡不着。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可又说不上来。

半夜的时候,他听到外面有动静。

段誉掀开帐帘,看见阿紫的帐篷里透出一星灯火。

很微弱,像是故意遮着光。

他本想过去看看,但脚步刚迈出去,又缩了回来。

一个刚死了丈夫的女人,半夜点灯,能干什么呢?

一定是在哭。

段誉觉得自己想多了,回去继续躺下。

可他不知道的是,那晚的帐篷里,阿紫正在做的事,和他想的完全不一样。

油灯搁在青石板边上,光亮被一件外袍遮着。

阿紫跪在萧峰身边,一根一根地翻着他的衣襟。

她的动作很快,手指头在那件沾了血的契丹式样外袍上划过每一道针脚。

她从领口摸到袖口,从衣襟摸到下摆。不对,没有。她皱起眉头,又翻了一遍。

还是没有。

阿紫突然觉得一股凉意从后背窜上来。难道不在身上?不可能,她在星宿海的时候就得到了确切消息,那封信,萧峰一直贴身带着,从没离过身。

她深呼吸了几下,让自己冷静下来。然后,她开始检查萧峰的内衣。

那是一件白色中衣,血迹已经干成了暗红色的硬块。

阿紫的手碰到那层布料,指尖一颤。

萧峰的身体已经凉透了,冰凉,跟她以前在星宿海摸过的那些死人一样。

她咬着牙,继续摸。

突然,手指停住了。

在中衣的左侧前胸位置,有一个针脚不太一样的地方。阿紫凑过去看,果然,那里的线头被拆过又重新缝上了,针脚很密,但和周围的线不一样。

她的心跳猛地加快。

“找到了。”

阿紫轻声自语,嘴角不自觉地扬了一下。

可转念一想,现在还不是拿的时候。

段誉就在不远处的帐篷里,大半夜的,万一他突然过来查看,她没法解释。

她得等。

等一个所有人都松懈的时候。

第二天一早,段誉又端着粥来了。

阿紫这次没有拒绝,接过去喝了两口。她的眼睛还是肿着,声音还是哑,但比昨天有了点力气。

段誉在她旁边蹲下,轻声说:“阿紫妹妹,你这样下去不行。人死不能复生,你得为自己的身子想一想。”

阿紫没吭声。

段誉又说:“萧大哥的身后事,总得有个安排。我打算把他火化了,带骨灰回大理安葬。你看......”

“不行。”

阿紫猛地抬起头,声音尖锐,“谁都不能碰他。”

段誉愣了一下,“妹妹,你这又是何苦。”

“我说不行就不行。”阿紫的眼泪突然涌出来,她伸手抱住萧峰的身体,“我答应过他,要守他七天七夜。少一天都不行。谁要动他,我就跟谁拼命。”

段誉看着她那张哭得惨白的脸,心里又酸又涩。他想,大概是萧峰的死对阿紫打击太大,她已经有些不太正常了。

他叹了口气,没再多劝,起身走了。

回到自己的帐篷里,段誉坐下来,脑子里却一直转着方才看到的画面。阿紫抱着萧峰的样子,说实话,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很假。

他说不上来为什么,就是一种直觉。

那动作太刻意了,像是演出来的。他想起昨天夜里帐篷里的灯火,想起白天阿紫赶人的那股狠劲儿,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可他不敢往深里想。万一真的是自己多心了呢?阿紫再怎么刁蛮,再怎么任性,总不至于在萧峰的尸身上动什么手脚吧?

段誉摇了摇头,觉得自己一定是被这些天的血腥场面吓着了,才会胡思乱想。

与此同时,阿紫正在犯愁。

她发现了一个问题。那封信缝得比她想得要深,光靠手指头根本抠不出来。她得用刀,或者剪刀,把那块布料剪开才行。

可她身上没有利器。萧峰的断剑倒是在附近,但她不能当着段誉的面去拿。

她得先糊弄住段誉,让他放松警惕,然后才有机会。

阿紫擦了擦脸上的泪,深吸了一口气。她已经想好了下一步的计划。

当天下午,一个意外来客出现在了雁门关外。

一队辽国骑兵,大约有二十人,为首的是个穿着盔甲的将军。他翻身下马,大步流星走到阿紫面前,行的却是汉人的拱手礼。

“末将耶律齐,奉大辽皇帝陛下之命,迎萧峰将军遗体回辽国厚葬。”

阿紫抬起头,看着这个自称耶律齐的人,眼睛里闪着警惕的光。

02

耶律齐的态度很客气,但语气里的强势藏不住。

他说这是大辽皇帝的意思,萧峰虽死在宋境,但终究是契丹人。辽人要迎他回去,风光大葬。

阿紫挡在萧峰身前,脸色白得像纸。段誉站在一旁,手上已经握紧了剑柄。

“萧峰是我夫君。”阿紫说,“他想葬在哪里,由我说了算。”

耶律齐眉头一挑,“这位姑娘,萧将军是辽人,按规矩应该葬在辽地。你若是愿意,可以同去。辽国不会亏待你。

“我不信你们。”

阿紫的声音冷下来,她扭头看了段誉一眼,“大理段公子在这里作证。萧峰生前说过,他不想回辽国。他的遗愿,我不会违背。”

段誉愣了一下。萧峰什么时候说过这话?他明明记得萧峰在死前最后那几天,一直在说“落叶归根”这四个字。可他没拆穿阿紫,只是点了点头。

耶律齐脸色变了。

“姑娘,你这是要抗旨不遵?”

“抗旨怎么了?”阿紫冷笑,“萧峰活着的时候,你们辽人是怎么对他的?叛徒、奸细、契丹走狗?你们骂够了,现在他死了,又想拿他去做文章?门儿都没有!”

她说着,伸手抓住萧峰那把断剑的剑柄,横在身前,“今天谁要带走他,先从我身上跨过去。”

耶律齐盯着阿紫,看了很久。

他突然笑了,“既然姑娘不愿意,那我也不强求。只是萧将军的遗体,还请姑娘妥善看管。过几日,我还会再来。”

他一挥手,带着骑兵转身就走。

马蹄声渐渐远去,阿紫这才松了手里的剑。她的手心全是汗。段誉走上前,低声说:“阿紫妹妹,你方才说的那话......”

“我胡说的。”阿紫没回头,“反正辽人不能带走他。”

她走回萧峰身边,蹲下身,装作帮他整理衣襟。那一瞬间,她的手快速在那处针脚上摸了一把。

确认了一下,信还在。

段誉看着她的背影,眼里的疑惑越来越深。

刚才阿紫和耶律齐对峙的时候,她在转身的一刹那,露出一丝笑容。那笑容太淡了,淡到段誉几乎以为自己看花了眼。可他确定自己没看错。

一个刚死了丈夫的女人,会对要带走丈夫遗体的人笑吗?那笑容里带着什么?得意?算计?

段誉越想越觉得头皮发麻。

当天夜里,阿紫又点起了油灯。

她已经摸清楚了规律。段誉每天子时之前会睡下,寅时左右会起夜一次倒水喝。那个时间段大概有两个时辰,足够她做手脚了。

她整理了一下衣襟,将那把断剑悄悄藏在袖子里。

这把剑是她在耶律齐走了之后顺手捡起来带在身上的。

萧峰曾经用它刺进自己的胸膛,剑刃上的血还没干透。

阿紫握着剑柄的时候,突然想起一件事。

萧峰临死前,最后那句话是对她说的。

他说:“阿紫,对不起。”

她当时以为他在为没能陪她走下去而道歉。可现在看来,这一句“对不起”里,藏着的东西好像不止那些。

阿紫甩了甩头,让自己不要想这些没用的。她拿起断剑,对准那块鼓起的衣料,慢慢地刺了进去。

剑刃割开线头的声音细微到几乎听不见。

她一点一点地撬着,手很稳。在星宿海待过的人,哪个不是在尸体堆里摸爬滚打过的?她不怕尸体,也不怕血。她只怕一件事——信不见了。

线头断了一根,两根,三根......

终于,那块巴掌大小的布料松动了。阿紫伸出两根手指,探进那个破口。指尖碰到了一个硬硬的东西,形状像是信封。

她的心口猛地一跳。

可就在这时候,外面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阿紫迅速收回手,把断剑藏在袖子里,一屁股坐倒在萧峰身边,用身体挡住那块破口。

“阿紫妹妹?”

段誉的声音在帐篷外响起。

阿紫深吸一口气,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带着要哭出来的颤音:“干什么?”

“我听到这边有动静,担心你出事。”段誉说,“你还好吗?”

“我不好。”阿紫说,“我心里难受。”

她说着,往萧峰身上趴下去,假装嚎啕大哭。一边哭,一边用袖子遮住自己的眼睛,从缝隙里偷偷往外看。

段誉的脚步声渐渐远了。

阿紫松了口气,擦干眼泪,重新看向那块破口。

可这一看,她愣住了。

破口里的那个东西,不是信。

是一个巴掌大小的布包,缝得很紧。

阿紫把布包拽出来,捏了捏,里面硬邦邦的。

她拆开布包,露出里头的东西——一块铜牌,上面刻着两个字:远山。

萧远山。

萧峰的父亲。

阿紫皱起了眉头。她想要的,是一封信,一封记录了前朝隐事的密信。不是一块刻着名字的铜牌。

难道消息有误?

她不甘心,又把那块破口撕大了一些,把手伸进去,仔仔细细摸了一遍。什么都没有了。那个夹层里,只藏了这块铜牌。

阿紫坐在地上,脑子乱得像一团浆糊。

不可能。

她在星宿海的时候,听到的消息明明是萧峰身上有一封密信,是萧远山留下的遗物,关系到前朝的一桩大案。

那封信一旦公之于众,足以让半个朝堂的天都塌下来。

可现在,为什么只有一块铜牌?

阿紫盯着那块铜牌,看了很久。

突然,她明白了。

这是陷阱。

萧峰根本没把那封信放在身上。他早就防着有人会来搜,所以故意在身上藏了一个布包,让人以为那里头有重要的东西。真正的信,他放在别处了。

阿紫气得浑身发抖。

她咬着牙把布包塞回原处,用断剑把破口拢了拢,又用手边的碎布堵了一下。至少在光线昏暗的情况下,看不出来被翻过的痕迹。

她熄灭油灯,仰面躺倒在帐篷里。

外面的风呼呼地吹,吹动帐篷布哗啦作响。阿紫睁着眼睛,看着黑漆漆的帐篷顶,心里的愤恨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萧峰,你好狠。

你连死了都不让我安生。



03

第四天。阿紫变了个人似的。

她不再守在萧峰身边不动了,开始围着帐篷转,一会儿出去捡柴火,一会儿去溪边打水。

段誉觉得奇怪,跟着她走了几步,发现她走路的姿势和之前不太一样了。

以前是低着头、弓着背,一副伤心欲绝的样子。现在呢?腰板挺得直直的,步子迈得很大,像是在赶路。

“阿紫妹妹,你这是......”段誉问。

“我想通了。”阿紫冲他挤出一个笑,“人死了就是死了,我再怎么哭也没用。我想好好安葬他,所以得准备一些东西。柴火、水、吃食,都得多备点。”

段誉看着她那张脸,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她的眼睛还是肿的,笑起来的时候眼角的皱纹堆在一起,看着有些狰狞。可那双眼睛里,没有悲伤,只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急切。

“你要准备什么,我让人去办就是了。”段誉说。

“不用。”阿紫摆摆手,“我自己来。”

她说着,大步流星地往树林里走去。

段誉看着她的背影,心里头的疑虑越来越重。

他回到帐篷里,让人去查一下刚才那个叫耶律齐的辽将。

很快,随从回来说,耶律齐是辽国一个不大不小的将军,但他手底下的兵里,有几个是辽国反对派贵族的心腹。

段誉皱眉,“反对派贵族?什么意思?

“回公子,辽国内部现在不太平。有人想借着萧峰的死做文章,说耶律洪基逼死了忠臣。那封信,可能就是这个用途。”

“什么信?”

随从压低声音:“公子,外界有传言,说萧峰身上有一封前朝密信,是萧远山留下的。那封信里记录了一些见不得光的事,一旦公之于众,别说大辽,连大宋朝堂都要大地震。”

段誉听完,脸色变了。

他终于明白了。

阿紫守在这儿,不是为了萧峰。她是冲着那封信来的。她要把信拿走,用它换取什么东西。

段誉揉了揉眉心,觉得头很疼。

他认识萧峰这么多年,从没听他提过什么密信。可如果那封信真的存在,而且落在阿紫手里,后果不堪设想。

他得想办法阻止阿紫。

可他转念一想,万一阿紫根本不知道信的事呢?万一他只是猜错了呢?段誉心里头乱得很,一时间拿不定主意。

就在他犹豫不决的时候,又一队陌生人出现了。

这次来的是一个中年汉子,穿着一身布衣,脚踩草鞋,看着像个普通的采药人。可他一开口,就把段誉吓了一跳。

“段公子,在下李长庚,是朝中御史中丞林大人的门客。我们得到消息,有人派了密探来抢一封前朝遗信。那封信关系到朝廷稳固,绝不能落入他人之手。”

段誉盯着这个自称李长庚的人,心里冷笑。

又来了一波要信的人。

李长庚说他们是清流派,想要拿到那封信,扳倒朝中的奸臣。段誉不信。他见过太多打着“清流”旗号的人,背地里干的事比谁都脏。

“那封信不在我这儿。”段誉说,“我也不知道它在哪儿。”

李长庚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段公子,你若是不愿意交出来,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他说完,转身就走。

段誉看着他消失在山林里,心里头的火气越来越大。

他们一个个的,都把这信当成香饽饽。可萧峰呢?他死了,尸骨未寒,这些人就开始围着他的遗体打转。

段誉决定,他要亲自查清楚这件事。

当夜,他假装睡下了,其实一直留意着阿紫那边的动静。

果然,子时刚过,阿紫的帐篷里又有了光。

段誉悄悄摸过去,蹲在帐篷外,透过一条缝隙往里看。

帐篷里,阿紫正在翻萧峰的尸体。

她扒开萧峰的上衣,露出胸膛。

那里的血肉模糊,刀口处已经结了一层黑色的痂。

阿紫看都没看一眼,把手伸进萧峰的腋下,摸了几下,又去摸腰带。

段誉忍住心里的震惊,继续看着。

阿紫翻遍了萧峰身上的每一件衣服,找遍了每一个可以藏东西的地方。她甚至还把手伸进萧峰的靴筒里摸了摸。最终,她什么也没找到。

阿紫气得踢了一脚青石板,一屁股坐在地上。

段誉赶紧退开,回到自己的帐篷里。

他躺下来,盯着帐篷顶,半天没合眼。

他想不通。阿紫为什么要找那封信?她要那封信干什么用?她不是喜欢萧峰吗?怎么萧峰一死,她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段誉想到萧峰曾经说过的那句话:“阿紫这丫头,心思太重。我怕她有一天会栽在贪念上。”

现在看来,萧峰看人真准。

段誉翻了个身,闭上眼睛。他决定,明天天亮,他要跟阿紫好好谈一谈。

可第二天早上,一个意外让他的计划彻底乱了。

阿紫不见了。

她的帐篷还在,萧峰的尸体还在,可她人没了。

段誉派人四下找了一圈,最后在小树林里找到了她。她正蹲在地上,用手扒着土,好像在找什么东西。

“阿紫妹妹,你在做什么?”

阿紫头也不抬,“我在找蘑菇。雁门关的蘑菇,炒起来很香。”

段誉盯着她沾满泥土的手,心里没有一丝笑意。

蘑菇?这大冬天的,哪儿来的蘑菇?

他上前一步,想把她拉起来。可就在这时候,他的手碰到了一块硬东西。

那是一块磨得发亮的石头,形状很奇怪,像是一把钥匙。

段誉愣住了。

阿紫也看到了那块石头。她的脸色一下子就白了。

04

“这是什么东西?”段誉把那块石头捡起来,翻来覆去看了几眼。

石头不大,手掌心大小,表面光滑,像是经常被人拿在手里把玩。

上面刻着一个很小的字——“峰”。

阿紫的眼神闪了一下,“我不知道,大概是萧峰生前随手把玩的石头吧。”

“随手把玩?”段誉冷笑一声,把手上的石头举到她面前,“这块石头被你埋在这里,上面还刻着他的名字。你不觉得太巧了吗?”

阿紫没说话,伸手去抢。段誉往后退了一步,把那块石头紧紧握在手里。

“你给我!”阿紫急了,声音都变了调。

“阿紫,咱们还是明说了吧。”段誉看着她,“你到底在找什么?”

阿紫咬着嘴唇,不吭声。

“那封信,对不对?”段誉说,“你守在这儿,不是为了萧峰,是为了那封前朝密信。”

阿紫的瞳孔猛地一缩。

段誉看到她的反应,知道自己猜对了。他叹了口气:“那封信到底存不存在?你告诉我实话。”

阿紫低着头,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抬起头,脸上的表情变了。之前那些悲伤、脆弱、迷茫,全都不见了。她的眼神变得锐利,像一只看到了猎物的母狼。

“存在。”她说,“是我在星宿海的时候,从一个叛徒嘴里逼问出来的。他说那封信是萧远山临终前交给萧峰的,里面记录了前朝一桩惊天大案。拿到它,可以换一条命。”

换谁的命?

“换我自己的。”

阿紫扯了一下嘴角,“段公子,你是大理世子,衣食无忧。你不懂我这种人是怎么活的。星宿派完了,丁春秋死了,我这个做徒弟的,身上背负着多少血债?辽国不要我,大理也容不下我,我要是不拿点能保命的东西,迟早会被抓去砍头。”

段誉看着她,心里又气又怜。

“你就这么确定那封信能保你的命?”

“不试试怎么知道?”阿紫说,“反正我已经什么都没有了。要是能拿到那封信,去大宋换个赦免令,下半辈子就不用东躲西藏了。”

段誉问:“那要是拿不到呢?”

阿紫笑了,笑得很难看,“拿不到?那就不活了呗。

段誉沉默了一会儿,把手里的石头递给她。

阿紫愣了一下,接过去。

“这玩意儿给你。”段誉说,“可你想清楚,那封信不是儿戏。拿到了,也未必是好事。”

阿紫把石头塞进怀里,没说话。

当天下午,段誉的随从从雁门关镇上带回了一个消息:大辽那边加派了人手,已经封锁了雁门关外所有通道。他们不打算给阿紫离开的机会。

更麻烦的是,大宋那两拨密探居然在镇子上撞见了,双方打了起来,死了三个人。官府已经惊动了,正在往这边赶。

段誉觉得事情正在往难以控制的方向发展。

他找到阿紫,跟她商量对策。

阿紫说:“我的目标只有一个,拿到信,活着离开。其他的,我不管。”

“可你找了这么多天,什么都没找到。”段誉说,“你确定那封信真的在萧峰身上?”

阿紫皱起眉头,“说实话,我越来越怀疑了。

她掏出那块刻着“峰”字的石头,翻来覆去地看着。

突然,她想起了什么,把那块石头翻了个面。

石头背面,刻着一个小孔,孔里塞着一截细细的麻线。

阿紫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她把麻线抽出来,发现麻线很长,至少有两尺。麻线的另一端,系着一个东西。

阿紫用力一拉,麻线从石头里被拽了出来。那一端,系着一把精致的小铜钥匙。

钥匙很小,只有小指头那么长,铜锈斑斑,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阿紫和段誉对视了一眼。

段誉说:“这钥匙,是开锁用的。”

“开什么锁?”阿紫问。

段誉想了想,“萧峰的遗物里,有没有什么上锁的东西?”

阿紫摇头,“他生前的东西都散落在丐帮和少林寺,这里一样也没有。”

她看着那把钥匙,突然想到了什么,脸色变得铁青。

“你说,他会不会把那封信锁起来了?锁在一个我们找不到的地方?”

段誉脸色也变了。

如果真是这样,那他们这几天在雁门关外瞎折腾,就是白费力气。

阿紫咬着牙,把钥匙牢牢攥在手心,“我不管。就算掘地三尺,我也要找到那封信。”

她说完,转身就要走。可段誉一把拉住了她的胳膊。

“等等。”

阿紫回头,看到段誉的眼神突然变得很古怪。

“你昨晚在帐篷里找到的那个布包,再拿出来我看看。”

阿紫愣了一下,把那个布包从怀里掏出来。

段誉接过去,拆开,露出那块铜牌。

他把铜牌翻来覆去看了几遍,突然发现铜牌背面有一行极小的字,像是用针尖刻上去的。

他凑近一看,上面写着:“太原城,清风巷,三号院。”

段誉的心猛地一沉。

这是萧峰留下的地址。

那封信,应该就在那里。

阿紫也看到了那行字,她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可段誉的脸色却很难看。

“阿紫,这个地方,是在大宋境内。现在辽人封了路,大宋的密探也在盯着我们。你怎么去?”

阿紫冷笑一声,“那就不让他们发现呗。”

她说完,把铜牌和钥匙一起塞进怀里,“段公子,萧峰的遗体交给你了。你想怎么安葬他,随你。

段誉看着她决绝的背影,心里突然涌起一个念头:

阿紫对萧峰,到底有没有真情?

可他已经没有时间想这个问题了。大辽的骑兵已经出现在不远处,大宋的密探也在山里潜伏。

雁门关外,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

而阿紫,已经踏上了前往太原的路。

她不知道的是,她前脚刚走,后脚就有人从雁门关镇上的客栈里走了出来。

那个人远远地看着阿紫消失的方向,嘴角翘了一下,转身走进了另一个方向的山林。

那是大辽密使耶律齐。

他在镇子上等了一整天,等的就是这一刻。



05

阿紫走了两天两夜,才到了太原城。

她身上带着萧峰那把短刀,一路上没敢住店,饿了就在路边摘野果子吃,渴了就喝山泉水。到了太原城外的时候,她已经像个乞丐婆子了。

她进城打听了一下,找到了那条叫“清风巷”的小巷子。

巷子很窄,两边都是矮墙,墙根处长满了青苔。三号院的门锁着,门板上积满了灰,看起来很久没人来过。

阿紫掏出那把铜钥匙,往锁孔里一插,咔嗒一声,锁开了。

她推门进去,一股霉味扑鼻而来。院子里长满了杂草,屋檐下挂着蜘蛛网。阿紫穿过院子,走进正屋。

屋里空荡荡的,只有一张桌子和一把椅子。桌面上也积满了灰,压着一封信。信封上写着三个字——“阿紫启”。

阿紫愣住了。

她拿起那封信,撕开封口,抽出信纸。

信上只有几句话:“阿紫,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不在了。我知道你会来找这封信,因为萧远山当年留下的东西,就是我让你师父丁春秋告诉你的。那封信确实存在,但它不在我身上,也不在这个院子里。它在一个只有我一个人知道的地方。我把这个地方告诉了段誉。他会在适当的时候告诉你。我唯一想对你说的是:活下去,但别走萧远山的路。”

阿紫的信纸在她手里颤抖。

她的脸上一阵白,一阵青,像是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

她终于明白了。这一切,从头到尾都是萧峰布下的局。

从星宿海那个叛徒的“口供”,到这个太原城的地址,再到这把钥匙,每一个环节都被人精心设计好了。

她要找那封信的消息,是萧峰故意放出去的。

他要引诱她来,然后告诉她:你想错了。

阿紫把信揉成一团,狠狠砸在地上。

她蹲下身,抱着膝盖,嚎啕大哭。

她这辈子活得太苦了。

从小在星宿海长大,被当成一个工具使唤。

后来跟了萧峰,以为能过上好日子,结果萧峰只把她当成妹妹。

现在萧峰死了,她想拿那封信换条活路,结果连这条路都被堵死了。

阿紫哭够了,站起来,擦干眼泪。

她决定回雁门关去。

她要找段誉问清楚,萧峰到底把那封信藏在了哪儿。

可当她回到雁门关的时候,眼前的景象让她差点儿没站稳。

萧峰的遗体不见了。

段誉的帐篷也不见了。

整个关卡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

阿紫疯了似的在附近找了一圈,只在地上找到了几块碎瓷片。那是她之前在段誉帐篷里喝粥用的碗。

阿紫抓起那片碎瓷片,手抖得厉害。

她站在原地,四野荒凉,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像一个巨大的嘲笑。

她突然觉得,自己这辈子,就没被人真心对待过。

06

阿紫在雁门关外坐了整整一天。

她脑子里乱哄哄的,什么也想不出来。天黑了,星星出来了,她抬头看着满天的星光,突然觉得有点儿想笑。

她活了二十多年,头一回觉得,自己是真的蠢。

她以为她算计了所有人,结果却是被所有人算计了。

萧峰算她,段誉也算她。所有人都知道那封信的事,只有她像个傻子一样被人耍得团团转。

阿紫哭了又笑,笑了又哭,最后哭累了,靠在石头上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她被一阵马蹄声惊醒。

一队人马从远处朝她冲过来,带头的是大辽耶律齐。他翻身下马,大步走到阿紫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阿紫姑娘,我们又见面了。

阿紫抬起头,眼神呆滞,“我不认识你。”

耶律齐笑了,“没关系,我认识你就行了。我听说你去了太原城,怎么样,找到你要的东西了吗?”

阿紫没回答。

耶律齐蹲下身,凑近她的脸,“阿紫姑娘,我知道你在找什么。我也知道那封信落在你手上没用。你把信交给我,我能给你更好的东西。”

“你给不了。”阿紫说,“我什么都没有了。”

耶律齐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笑了,“那可不一定。我知道萧峰最后那几天在做什么。他把那封信处理了,临死前交给了段誉。段誉现在应该在回大理的路上。你要来找他,我可以带你去。”

阿紫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她站起来,“你真的能带我去找段誉?”

“我说话算数。”耶律齐说,“不过你得答应我,到了大理,拿到信,先给我。”

阿紫想了想,点了点头。

她没得选了。不管耶律齐说的是真是假,她现在唯一的线索就在段誉身上。她必须找到他,把那封信的下落问出来。

耶律齐召来一匹快马,让阿紫骑上,自己翻身上了另一匹马。他带着一队人马,一路往南,走了三天三夜。

到了大理城外,耶律齐让人停下来,叫来一个探子,低声问了几句。

探子说,段誉三天前确实带着萧峰的骨灰回了大理城,现在正在段府的祠堂里做法事。

阿紫听到“骨灰”两个字,心里咯噔一下。

萧峰已经被火化了。

她错过了最后一面。

阿紫咬着嘴唇,心里说不出的滋味。她跟着耶律齐进了大理城,到了段府门口。

段府里灯火通明,和尚念经的声音从祠堂里传出来。阿紫站在门口,看着牌位上“萧峰”两个字,突然觉得鼻子很酸。

段誉听到动静,从祠堂里走出来。看到阿紫,他愣了一下,又看到她身后的耶律齐,面色一沉。

“阿紫妹妹,你怎么跟他在一起?”

阿紫没回答他的问题,直接问:“萧峰那封信,到底在哪儿?”

段誉沉默了一会儿,“在我这儿。”

阿紫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你说什么?”

“萧峰临死前,把信烧了。”段誉说,“他当着我的面,把那封信撕成了碎片,扔进了火堆里。”

“不可能!”阿紫尖叫起来,“你骗我!”

我没骗你。”段誉的语气很平静,“他说,那封信牵扯的人太多了,一旦公之于众,死的人比活着的人还多。他不想让那封信成为下一个萧远山。

她想起萧峰对她说过的那些话。他说,活着比什么都重要。他说,不要被仇恨蒙蔽双眼。他说,这世上有很多东西,比权利和财宝都要珍贵。

她一直不明白他说这些话的意思。现在,她好像有点儿明白了。

可她不甘心。

她咬着牙,盯着段誉,“那封信,你真的烧了?”

段誉点了点头。

阿紫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转过身,看着耶律齐,“你听到了吧?信不在了。咱们之间的交易,算了吧。”

耶律齐的脸色很难看。他盯着段誉,又盯着阿紫,转身走了。马蹄声渐远,阿紫站在原地,没动。

段誉走上前,“阿紫妹妹,你......”

“别叫我妹妹。”阿紫打断他,声音冷得像冰,“我不是你妹妹。我跟萧峰没关系。我是个外人,一个被你们耍得团团转的外人。”

段誉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了。

阿紫转过身,一步一步地走远了。

段誉看着她的背影,心里说不出的难受。他知道阿紫现在很痛苦,可有些事,他没法跟她解释清楚,因为解释也没用。



07

阿紫没走多远。她在城里的一个小客栈住了下来。

她不想回雁门关,也不想去找耶律齐。她脑子里只有一件事:那封信真的被烧了吗?

她不相信萧峰会把信烧掉。

他是什么人?

他是萧峰。

他这辈子最在乎的就是大义和承诺。

那封信是他父亲萧远山留下的遗物,里面牵扯到的人一个比一个位高权重。

萧峰怎么可能就这么把它烧了?

阿紫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她翻来覆去想了一夜,第二天一早就去了段府。

段誉正在院子里喝茶。看到她来了,他放下茶杯,“你怎么又回来了?”

“我要看那封信。”阿紫说,“你说你烧了,得让我亲眼看到证据。”

段誉叹了口气,“阿紫,我何必骗你?

“我不信。”阿紫重复了一遍,“除非你让我看到萧峰的遗物里有信纸的碎片,否则我不信。”

段誉看着她倔强的眼神,想了想,点了点头,“那你跟我来。”

他带着阿紫去了祠堂。

祠堂里,萧峰的骨灰坛子摆在案桌上,旁边放着几件遗物。

段誉从其中一件衣服的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布包,打开,里面是一堆烧焦的纸片。

“这就是那封信的残骸。”段誉说,“萧峰亲手撕的,亲手烧的。”

阿紫看着那些焦黑的纸片,伸手去摸。纸片一碰就碎,化成粉末从她指缝里漏下去。

她的心也跟着碎了。

萧峰真的把信烧了。

他宁可让那封信变成灰,也不愿意让她拿到。

阿紫蹲下身,把地上的粉末捧起来,眼泪一滴一滴地落下来,把粉末冲散。

段誉看着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过了很久,阿紫站起来,擦干眼泪,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突然回头,看着段誉,“那天在太原城,你给我看的那封信,是萧峰写的吗?”

段誉愣了一下,“什么信?”

“就是那封写着‘阿紫启’的信。”阿紫说,“不是你放在那里的吗?”

段誉皱起眉头,“我没放什么信。那封信,是萧峰自己提前安排好的。”

阿紫的心猛地一沉。

她想起了那封信里的一句话:“我把这个地方告诉了段誉。”

可她问过段誉,段誉根本不知道太原城清风巷三号院那个地方。

也就是说,萧峰在信里说了假话。

他为什么要说谎?他在隐瞒什么?

阿紫的脑子里飞快地转着无数个念头。她突然想起一件事,萧峰临死前,除了那封信,还留下了一样东西。

那块铜牌。

她掏出那块铜牌,翻来覆去地看。铜牌背面那行字还很清楚:“太原城,清风巷,三号院。”

可院子里什么都没有。那封信她已经翻了无数遍,除了那封写给她的信,什么都没有。

阿紫盯着那行字,突然,她想到了一个可能。

那行字,可能不是地址。它是一个密码。一个用来打开某个东西的密码。

阿紫的心跳一下子加快了。

她冲回段府,找到段誉,“那块铜牌,你仔细看过没有?它是不是能打开什么东西?”

段誉从怀里掏出那块铜牌,仔细端详。突然,他发现铜牌的侧面有一条细细的缝,像是有什么东西能卡进去。

他拿了一把小刀,沿着那条缝轻轻一撬。咔嗒一声,铜牌被撬开了,分成两半。

里面露出一张薄如蝉翼的纸片。

阿紫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那张纸片上,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字。

萧峰把那封信,藏在了铜牌里。

他从头到尾都没烧掉那封信。

他只是烧了一堆废纸,让段誉相信他已经把信处理掉了。

可实际上,他把信的核心内容,刻在了这张纸片上,塞进了铜牌的夹层里。

阿紫的手在颤抖。她拿起那张纸片,凑近去看。上面的字很小,但很清楚。

她只看了几行,脸上就变了。

段誉也凑过来看。看着看着,他的脸色也变了。

那封信上写的内容,比他们想象的要可怕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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