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估分六百九的他,查分显示零分,母亲下跪求他别再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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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蹲在网吧破旧的椅子上,手指头按着鼠标,一下、两下、三下。

屏幕上那个红色的数字,刺得我眼睛生疼。

0分。

总分,0分。

不可能。

我明明写了,每一科我都写了,大题写满了,选择题涂卡了,不可能0分。

身后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我还没来得及回头,就听见“扑通”一声。

我妈跪在了我身后,膝盖撞在网吧地板上,那声音闷闷的。

“儿啊,别查了,别再查了。”

她的声音抖得厉害,像冬天里冻僵了的麻雀。

都怪妈,妈给你买错了笔,那笔写的字……过一阵子就没了。

我转过头,看见她跪在地上,眼泪吧嗒吧嗒掉在脏兮兮的地板砖上。

“这是命,你得认。”

我没认。

我盯着手里那支笔,黑色的笔杆,看起来跟普通签字笔一模一样。

可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我妈怎么知道笔有问题?

她是考完试那天才把笔给我的。

她怎么知道字会消失?



01

事情得从高考前一个月说起。

六月七号,高考第一天。

我起了个大早,天还没亮,就听见厨房里叮叮当当的响声。

我妈唐秀芹在给我煮鸡蛋,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冒着泡,她站在灶台前,背影佝偻着,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还换了件干净的衣服。

“妈,你起这么早干什么?”

“给你煮鸡蛋,吃了聪明。”

她没回头,声音闷闷的,像是在忍着什么。

我坐在堂屋的小凳子上,把准考证和身份证又翻出来看了一遍,确认没带错。

书包里装了两支笔,一支是学校发的普通签字笔,一支是前天我妈刚从镇上带回来的新笔。

那支新笔,我妈说是表哥唐志强店里的货。

唐志强在镇上开文具店,开了七八年了,生意一直不错。

“你表哥说了,这笔是考试专用的,阅卷机器认得很准。”我妈把笔递给我的时候,眼里带着笑,“你拿着用,保准考得好。”

我接过来试了试,笔尖划过纸面,很顺滑,墨水也挺浓。

“多少钱?”

“不贵,别管了,你好好考就行。”

我没多想,把笔放进了文具盒里。

那会我还不知道,这支笔花了整整三天工资。

我妈在超市收银,一个月两千三,三天工资差不多就是两百块。

两百块买一支笔,她居然舍得。

高考那两天,我一直用着那支笔,手感确实不错,写起来很顺畅。

每一科我都写满了,语文作文写了一千多字,数学大题一道不落,英语作文也写得满满当当。

考完出来,我整个人都是虚脱的,但心里有底。

回到家,我妈正在院子里择菜,看见我进门,赶紧站起来。

“考得咋样?”

“还行吧,估个六百九应该没问题。”

我说的很随意,心里其实挺激动的。六百九,在我们县一中,十年都没有出过这么高的分了。

我妈愣了一下,然后眼泪就掉下来了。

她没哭出声,就是眼泪啪嗒啪嗒掉在手里的菜叶子上。

“妈,你哭啥?”

“高兴,妈是高兴。”

她拿袖子擦了擦眼泪,转身进了厨房,说要给我做好吃的。

那天晚上,我爸也打电话回来了。

他在广东工地上搬砖,常年不回家,一年到头也就过年回来一趟。

“儿子,听说你考得不错?”

李青山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过来,粗糙得像砂纸。

“还行,估了六百九。”

“好,好,好。”他连说了三个好,然后就没声了。

我听见他在那头抽烟,吸一口,吐一口,像是在想什么。

“爸,你什么时候回来?”

“等分数出来吧,到时候爸请假回来,给你办酒。”

挂了电话,我走出屋子,看见爷爷李三江坐在院子里抽烟袋。

“孙子,真考了六百九?”

“估的,还没出分呢。”

“那就是了,咱李家总算出个人才了。”爷爷磕了磕烟袋,笑得满脸褶子都舒展开了,“你妈那支笔买得好,花了钱的,果然不一样。”

“什么笔?”

“你妈给你买的那支笔,两百块呢。”

我愣了一下,两百块一支笔?

那会我只觉得心疼,没往别处想。

两百块,我妈要收将近一百个瓶子,站在收银台前一天才能赚回来。

可她却舍得给我买一支笔。

我在心里暗暗发誓,等分数出来,考上好大学,一定要让她过上好日子。

可我没想到,这支笔会把我所有的希望,都变成一场空。

02

查分那天是六月二十三号。

凌晨十二点开放查分,我九点就去了镇上网吧。

镇上就这一家网吧,破破烂烂的,电脑屏幕都是花的,键盘也粘手。

但这是离我家最近的网吧,走路四十分钟。

我找了个最里面的位置坐下,把准考证号输进去。

页面一直转,转得我心慌。

等了大概五分钟,结果出来了。

总分:0分。

语文:0。

数学:0。

英语:0。

理综:0。

我以为自己看错了,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一遍。

还是0。

我又刷新了三次网页,每次都是同样的结果。

手心全是汗,键盘都湿了。

绝对不可能。

我每一科都写了,怎么可能0分?

我开始发抖,全身都在抖,像是被人从背后浇了一盆冰水。

“儿子?”

身后传来我妈的声音。

我转过头,看见她站在网吧门口,身上还穿着超市的工作服,头发乱糟糟的,眼圈红红的。

她怎么来了?

“妈,我……”

“你能查到分了不?”她走过来,声音很轻,像是在害怕什么。

我盯着屏幕上的0分,说不出话。

她凑过来看了一眼,然后整个人愣住了。

她没问我为什么是0分,也没让我再查一遍。

她只是蹲下来,然后“扑通”一声跪在了网吧的地板上。

那声音很闷,膝盖撞在瓷砖上,听得我心一紧。

她开始哭,眼泪一颗一颗往下掉。

“都怪妈,妈给你买错了笔,那笔写的字,过一会儿就全没了。”

“不可能。”我盯着她,“笔写的字怎么会消失?”

“是真的,妈试过了。”她低着头,声音越说越小,“那笔是……是你表哥店里的,妈也不知道会这样。”

“表哥怎么说?”

“他说……他说那笔可能有质量问题,让咱们认了。”

认了?

我高考考了0分,我妈让我认了?

“妈,你起来,你这算什么?”

我拽她胳膊,想把她拉起来。

但她就是不起来,跪在地上,两只手撑在地板上,像一尊石像。

“儿啊,这是命,你得认。”

命?

我凭什么认命?

我考了三年的试,刷了上千套卷子,熬了无数个夜,就是为了这一天。

结果因为我妈买错了笔,我就要认命?

我不认。

我掏出手机,给班主任王林打电话。

“王老师,我查分了。”

“多少?”

“0分。”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你明天来学校一趟,我帮你看看。”



03

第二天一早,我去了学校。

王林坐在办公室里,桌上放着一杯茶,已经凉透了,他也没喝。

“来了?”

“嗯。”

我把那支笔递给他。

他接过去,拧开笔帽,在一张白纸上写了一行字。

字迹很清晰,跟普通笔没什么区别。

然后他看着手表,开始计时。

十五分钟后,字迹开始变淡。

二十分钟后,基本看不清了。

三十分钟后,白纸上干干净净,什么都看不见了。

王林把笔放在桌上,看着我,叹了口气。

“这支笔,你哪里买的?”

“我妈找表哥买的,镇上文具店。”

“你表哥那里的?”

王林沉默了一会儿,拿起手机打了个电话。

他打给省招办,问能不能申请查分复核。

对方说可以,但要提供证据,证明试卷上字迹消失是因为笔的问题。

“证据……”

王林挂了电话,看着桌上那支笔。

“这支笔就是证据。”

可问题是,试卷已经扫描进系统了,字迹早就消失了,就算有笔,又能证明什么?

王林又打了个电话,打给一个在教育局工作的同学。

同学告诉他,这种情况不是没有先例,但要证明笔是导致字迹消失的直接原因,必须要质检报告。

王林把那支笔装进塑料袋里,准备送去质检。

“俊健,你妈知道这笔有问题吗?”

“她说……她说她试过,知道字会消失。”

“什么时候试的?”

“考前一天。”

王林愣了一下,看着我,眼神很复杂。

“她知道字会消失,还让你用这支笔去考试?”

我没说话。

这个问题,我也想问。

从网吧出来的那天晚上,我就一直在想这个问题。

我妈知道笔有问题,她为什么还要让我用?

她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

她为什么不让我换一支笔?

我回到家,天已经黑了。

院子里没有开灯,黑漆漆的。

我妈坐在灶台边的凳子上,手里攥着一张纸,纸上好像写着什么。

我走进去,她赶紧把纸塞进口袋里。

“妈,你能不能告诉我,到底是什么情况?”

什么什么情况?

“那支笔,你到底知不知道它会消失?”

她不说话,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我问你话呢!”

我从来没有对她吼过。

但她逼我吼她。

“妈知道。”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给自己听的。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她抬起头看了我一眼,又低下头去。

“妈……妈怕说了,你心里有疙瘩,影响你发挥。”

我愣住了。

因为怕影响我发挥,所以让我用一支会消失字的笔去考试?

这是什么道理?

你知道0分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我三年的努力全白费了!意味着我没有大学上了!

“儿啊,妈错了,妈真的知道错了。”

她站起来想拉我的手,我甩开了。

“你别碰我。”

我转身走出厨房,走进自己的房间,把门锁上。

坐在床上,我才发现自己的手一直在抖。

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生气。

我恨我妈,恨她为什么不告诉我。

但更恨的是,我知道她是为了我好。

只是这份好,把我害惨了。

04

那支笔被王林送去质检了。

结果要等三天。

三天里,我把自己关在屋子里,谁也不见。

爷爷在院子里骂骂咧咧,骂我妈“败家娘们”、“害人精”,骂我爸“没用的东西”,骂得很难听。

我妈一句话不说,该做饭做饭,该洗衣服洗衣服,只是眼睛肿得像个核桃。

我爸没回来,只是打了个电话。

“儿子,听说你考了0分?”

“你妈给你买错笔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骂了一句很难听的话。

“老子在工地上累死累活,就为了供你读书,结果你妈一支笔把你毁了!”

他没骂我,但我知道他在怪我。

怪我没有提前检查那支笔,怪我用了它。

可是,谁会想到一支笔能把字给变没了?

三天后,王林打电话让我去学校。

我去了,看见他桌上放着质检报告。

“结果出来了。”

“怎么说?”

笔里面的墨水含有一种化学物质,写完以后会跟空气里的氧气发生反应,时间久了,字迹就会消失。

那能证明我的试卷是这么没的吗?

“可以,但有个问题。”王林看着我,“就算证明试卷上的字是被这支笔弄没的,你的分数也改不回来了。”

为什么?

“因为试卷已经扫描进系统,系统里是白卷,你拿什么证明你写过?总不能把卷子上的字再变回来吧?”

我明白了。

我考了0分,就是0分。

无论我怎么解释,无论谁相信我,分数都改不了。

“现在只有一个办法。”王林说,“复读一年。”

我不复读。

“我不想再受一次罪。”

“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不知道。”

我确实不知道。

我不想复读,不想再经历一次高三。

但我也没别的路可以走了。

回到家,天又黑了。

院子里亮着一盏灯,我妈在灯下择菜,看见我进来,她站起来。

“儿啊,你跟老师说啥了?”

“没什么。”

“那笔……有结果了不?”

“有。”

我把质检报告的事说了一遍,她听着听着,眼圈又红了。

“那……那能证明你不是故意的吗?”

“能证明有什么用?分数改了不,谁也改不了。”

她低下头,眼泪一颗一颗掉进盆里的青菜上。

我看着她,心里的气消了一点点,但还是很难受。

“妈,你告诉我,你到底是咋想的?”

“啥咋想的?”

“那支笔,你明知道有问题,为什么不告诉我?”

她抬起袖子擦了擦眼泪,沉默了很久。

“妈怕说了,你心里会慌。”

“我慌什么?”

“你一直都说,那支笔是你的幸运笔,写了肯定能考好。妈怕告诉你笔有问题,你就不信了,考试的时候心不定。”

“那你就不怕我考0分?”

“妈没想到会这么严重。”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妈以为……以为只是字会淡一点,不碍事的。”

“那你写的那张纸呢?”

“什么纸?”

“你抽屉里的那张纸,我看见的。”

她愣了一下,然后起身进屋,从衣柜底层摸出一张纸,递给我。

纸上用那支笔写了几个字:“儿子,妈对不起你。”

字迹很淡,但还能看见轮廓。

“你什么时候写的?”

“考前一天晚上。”

“然后呢?”

“然后妈看见字没了,就赶紧把纸藏起来了。”

“你没想过换一支笔?”

“妈想过,但是……但是妈已经给你了,又不好意思要回来,怕你觉得妈抠门,舍不得花钱。”

我听完,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妈不告诉我,是因为怕我考试心慌。

她换不了,是因为怕我觉得她抠门。

这些理由,现在听来简直荒唐得可笑。

可那时候,她就是这么想的。

她的逻辑,就像是一根缠在一起的线,越扯越紧,最后把自己绑死了。



05

日子一天天过去,我越来越沉默。

王林帮我联系了省招办,递交了质检报告和申请材料。

回复很官方:会核实,请耐心等待。

我知道希望不大。

因为就算证明了那支笔有问题,也改变不了我交上去的是白卷这个事实。

系统里显示的,就是一张空荡荡的试卷。

没有字,就是没写。

没写,就是0分。

这个逻辑,谁也推翻不了。

但我还是不死心,开始偷偷查表哥唐志强的进货记录。

我找到唐志强的文具店,装作去买东西。

“表哥,你店里有没有那种……写字以后会消失的笔?”

“你问这个干嘛?”唐志强在柜台后面算账,头也没抬。

“随便问问。”

“没有那种东西,都是正经货。”

“那我妈用的那支呢?”

唐志强抬起头,看着我,眼神有点躲闪。

“那批货是从外地进的,我也不知道有质量问题。”

进货单还在吗?

早就扔了。

我不信。

我在他店里转了一圈,发现柜台下面有个抽屉没锁,抽屉里有一沓纸。

趁他去招呼别的客人,我打开抽屉翻了翻。

里面有一张进货单,上面写着“XX省XX市XX文具厂”。

进货日期是今年三月份,进了两百盒,单价五块。

五块一盒,一盒十支。

我妈那支笔,花了二十倍的价格。

我拍了照,然后把进货单放回去。

从店里出来,我掏出手机,给唐志强打了个电话。

“表哥,你那支笔多少钱进的?”

“关你什么事?”

“五块钱一盒,对吧?”

他沉默了。

“你卖给我妈多少钱?”

我没卖,我是送……送给她用的。

“送?”我笑了,“我妈说花了二百块。”

“那是……那是她硬要给的。”

“你不收不行?”

“她非要塞给我,我也没办法。”

我挂了电话,气的手抖。

两百块,够我妈在超市站一整天。

结果就被他这么糊弄了。

回到家,我把这件事告诉我妈。

她坐在床边,低着头,听我说完,沉默了很久。

“你表哥也不是故意的。”

“他不是故意的?他把五块钱的东西卖了二百块,还说不是故意的?”

“他是妈娘家的侄子,算了吧。”

“算了?我高考0分,你给我一句算了?”

她没说话。

我气得发抖,转身摔门出去。

走到村口,我坐在路边的大石头上,眼泪终于没忍住。

我不是没哭过,但从来没有这么哭过。

不是因为委屈,是因为绝望。

我努力了三年,最后毁在一支笔上。

而这支笔,是我妈花了两百块买的。

这两百块,是她省下来的辛苦钱。

可结果,却成了我的催命符。

我不恨她,我真的不恨她。

但我想不通,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06

我决定自己去查那批笔的来源。

按照进货单上的地址,我找到那个外地厂家。

厂子在郊区,破破烂烂的,门口停着一辆破面包车。

我走进去,看见几个工人在打包,包装盒上印着“考试专用签字笔”。

“你们老板在哪?”

一个工人指了指楼上。

我上了二楼,看见一个秃顶的中年男人坐在桌前打麻将。

“你是老板?”

“谁啊你?”

“我是买家,想问一下你们的笔。”

“那种写完以后字会消失的笔。”

他愣了一下,然后摆摆手。

“不知道,没听说过。”

“那这是什么?”我把进货单拍在他桌上,“五块钱一盒,两百盒,卖到云岭县。”

他看了一眼进货单,脸色变了。

“那批货……那批货是次品,已经下架了。”

“下架了?那为什么还在卖?”

“我不知道,那是代理商的事情,跟我没关系。”

跟你没关系?你生产的笔有质量问题,害得我高考0分,你跟我说没关系?

他放下麻将牌,看着我,冷笑了一下。

“小兄弟,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你高考0分,跟你用的笔有什么关系?谁知道你是不是真的写了?”

“我有质检报告!”

“质检报告能证明什么?能证明你试卷上有字?能证明你不是故意没写?”

他说完,站起来往外走。

“送客。”

我被两个工人架出了厂子。

站在门口,看着那块破旧的招牌,我忽然觉得很可笑。

我来这里,本来是想讨个说法。

可人家根本就不在乎。

在他们眼里,我就是个高考没考好的穷学生,没背景没钱,再怎么闹也翻不了天。

回家路上,我坐在长途大巴上,看着窗外飞过的田野,心里空落落的。

手机响了,是我妈打来的。

我没接。

她又打了一次,我还是没接。

最后她发了一条短信:“儿子,妈对不起你。”

我看着那条短信,眼泪又一次流了下来。

我回了两个字:“没事。”

其实不是没事。

是有事。

但跟我妈说再多,她也解决不了。

她已经够难受了。

我不想再让她更难受。



07

回到家,我发现家里气氛不对。

爷爷院子门开着,屋里传来争吵声。

我走进去,看见我爸回来了。

他站在堂屋中间,和我妈面对面站着。

两人都没说话,但空气中的火药味,隔着老远都能闻到。

“你回来了?”我爸看见我,语气冷得能结冰。

“爸,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到。

“那你……”

“我问你,那支笔,你妈到底知不知道有问题?”

他直接打断了我的话,眼睛盯着我,像要把我盯出个洞来。

“她什么时候知道的?”

我爸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他转过头,看着我妈。

“你知不知道?你知不知道要是儿子考不上大学,咱们这一辈子就完了?”

我妈低着头,不说话。

他开始骂,骂得很难听,骂我妈害人精,骂她败家娘们,骂她脑残。

我妈站在那,一言不发,眼泪一串一串往下掉。

我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心里堵得难受。

“爸,够了。”

“你给我闭嘴!”

“我说够了!”

我吼了一声,整个屋子都安静了。

“妈不是故意的,她也是被表哥骗了。”

“被表哥骗了?她这么大个人,连这点常识都没有?”

“那你呢?你在广东打工,一年到头回来一次,你有常识吗?”

我爸愣住了。

“你怪妈,但是你呢?你关心过我的学习吗?你知道我每天早上五点起床背单词吗?你知道我晚上学到凌晨吗?你不知道。”

“你……”

“你别说了,我不想听。”

我转身走出屋子,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

看着头顶的月亮,心里空空的。

我妈跟着走出来,坐在我旁边。

“儿子,你爸爸也是气急了,你别怪他。”

“我不怪他,我怪我自己。”

“怪你什么?”

“怪我太相信那支笔,怪我太信你。”

她听了,没说话。

只是坐在那里,跟我一起看着月亮。

过一会儿,她开口了。

“儿子,你想不想复读?”

“不想。”

“要不……要不你去城里打工吧?你表哥说,他在城里认识人,可以帮你找个活干。”

“不去。”

“我不想靠他。”

她没再说什么。

只是坐在那里,眼泪一滴一滴往下掉。

我看着她的样子,心里忽然难过起来。

我妈这辈子,没过过什么好日子。

嫁给我爸,她没过上一天安稳日子。

现在,又因为我高考这事,她被我爸骂,被我爷爷骂,被我骂。

可她从头到尾,没说过一句怨言。

她只是坐在那里,低着头,像一只缩在壳里的蜗牛。

“妈,我不怪你。”

她抬起头,看着我,眼泪流得更凶了。

“儿子,妈真的对不起你。”

“我知道。”

“妈不是故意的。”

“妈只是……只是想让你考好一点,妈没想到,会这样。”

我把手搭在她的肩膀上,轻轻握了握。

“别哭了,没事,天塌下来我也顶得住。”

其实我顶不住。

但我不想让她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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