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援助中断致霍乱死亡翻倍，9180万人命谁来救？

拉迪卡原本有机会摆脱早婚命运，直到唐纳德·特朗普的一项决定摧毁了这条出路，2025年7月1日，全球最大的人道主义援助捐助方被拆解。一年过去，其影响已相当严重。美国削减对外援助，已影响全球数百万人，拉迪卡·亚达夫就是其中之一。

拉迪卡·亚达夫有一种本不该由孩子承受的恐惧：她担心自己会在18岁之前被迫结婚。在尼泊尔，这名13岁女孩并非个例。这个国家有500万童婚女性，亚达夫知道，自己很可能很快也会成为其中一员。不过，有一段时间，她以为自己找到了逃离这种命运的办法。

“飞翔”项目是国际关怀组织为10岁至14岁、从未上过学或很早辍学的女孩开设的教育项目，曾给她带来一线希望。这个为期11个月的强化课程，旨在帮助女孩进入正规教育体系，为她们打开原本被贫困和传统关闭的大门。

但到了2025年，这个项目的资金被切断，学校一夜之间关闭。国际关怀组织表示，项目名称意为“飞翔”或“高飞”。亚达夫和另外307名女孩被送回家中，日常学习被日常家务取代。“以前，我每天都在学新东西。我很期待重新回到学校。”拉迪卡对国际关怀组织说。“但现在，我感到很迷茫。”

亚达夫的母亲孙达尔·卡拉曾看着女儿在“飞翔”项目中发生变化：学会阅读、书写、计数，也学会为自己发声。项目停止后，她又看着这种自信一点点消失。“‘飞翔’项目关闭时，我非常心碎。”卡拉说。

对尼泊尔弱势社区的女孩来说，风险还会进一步叠加。上学意味着放弃眼前收入，因为女孩往往需要劳动，为家庭挣钱。因此，在资源匮乏时，男孩通常会被优先考虑。但不上学的女孩更容易遭遇早婚、性别暴力和人口贩运，包括被贩运至印度和海湾国家，在那里她们可能被迫从事家庭奴役或剥削性劳动。

“飞翔”项目的资金削减影响了300多名女孩，但这并非局部问题，而是全球性问题。全球政治研究所数据显示，每年约有1200万名女孩在18岁前结婚。该机构警告称，“对外援助的大幅削减”正在拖慢，甚至逆转相关进展。

美国联合国儿童基金会委员会警告，全球教育资金若大幅削减，未来一年可能会让另外600万儿童失学。亚达夫的经历，是一场全球危机的一部分。这场危机始于2025年1月20日，也就是美国总统唐纳德·特朗普重返白宫的第一天。

特朗普下令几乎全面冻结美国对外援助。到7月1日，美国国际开发署被关闭，其约83%的项目被取消，剩余职能并入国务院。援助组织随后仓促应对：依赖这笔资金的联合国机构裁减人员，许多国家的卫生和教育预算大幅缩水，而最需要这些服务的地区则削减或放弃了相关项目。

在关闭之前，美国国际开发署一直是全球最大的对外援助机构。《柳叶刀》2025年的一项研究估算，在此前20年里，该机构的资金帮助避免了9180万人死亡，其中包括3000万名5岁以下儿童。其作用主要体现在降低艾滋病、疟疾、结核病、营养不良、腹泻、呼吸道感染、被忽视的热带病，以及孕产妇和围产期相关疾病导致的死亡。

在削减发生一年后，能够完整呈现其影响规模的实证数据仍然不足。但位于华盛顿的全球发展中心高级研究员伊沙妮·坎德帕尔表示，该机构正在对这些影响进行建模，而在美国削减卫生、清洁和供水资金的发展中地区，疾病暴发已经加剧。

坎德帕尔对澳大利亚特别广播服务公司新闻部表示：“2025年，撒哈拉以南非洲暴发的一轮霍乱疫情，起始水平与2023年和2024年的类似疫情相当，但致死性明显更强。根据全球发展中心的研究，2025年这轮疫情估计造成7500人死亡，几乎是前两年死亡人数的两倍。

坎德帕尔说，除了对健康和死亡率产生显著影响外，美国国际开发署削减资金还在社区层面引发了更难量化、但同样严重的连锁反应。“这些资金曾帮助孩子留在学校，帮助社区增强气候韧性，也帮助女性创业者获得能力。”

“我们从一线反复听到的情况是，严重和急性营养不良病例显著增加。这种影响会外溢到整个社区，并在多个层面显现出来。”刚果民主共和国正在上演一场悲剧。当地的暴力事件前如今已达到流行性水平。

“我听说那里会保密，也会支持像我这样的女孩，所以我立刻去那里寻求帮助。”她对国际关怀组织说。工作人员给了她一套暴露后预防药包，其中包括预防艾滋病病毒的药物——必须在72小时内服用才有效——以及抗生素、紧急避孕药和妊娠测试用品。他们还给了她肥皂、布料和其他生活必需品。

对像妮玛这样的幸存者来说，一套暴露后预防药包，可能就是康复与终身后果之间的分界线。“我在这里得到的帮助改变了我的人生。如果没有这个项目，我的人生会完全不同。”但由于美国国际开发署削减资金，国际关怀组织估计，今年已有350万人失去了获得这类药包的机会。到3月时，大部分库存就已耗尽。如今，许多女性要步行数小时、甚至数天才能到达诊所，结果却被告知已经没有存货。

由于资金削减，美国对非洲的援助已降至10年来最低水平。而自2014年以来，美国国际开发署一直是刚果（金）每次埃博拉应对行动的重要支撑。如今，在“后美国国际开发署时代”出现的首次疫情，形势正变得灾难性。

乌比拉瓦说：“当我们减少援助，冲突就会加剧。”“如果我们相信，由美国国际开发署关闭带来的政治暴力增幅大约在10%左右，那么这很可能至少意味着数百人因此丧生。”

回到尼泊尔，国际关怀组织紧急筹措的资金已让“飞翔”中心重新开放两个月，时间刚好足以让亚达夫转入一所公立学校读六年级。她目前仍专注于学业。但这笔紧急资金不会持续太久，也未必足以在未来继续帮助像亚达夫这样的女孩。拉迪卡短暂重返课堂，但这条通往未来的路依然脆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