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4年,一支当时还叫扎伊尔的球队首次踏足世界杯决赛圈,却留下了三场全败、丢掉14球且一球未进的惨淡数据。最后一战巴西,一个画面将这种狼狈推向了荒诞的高潮:巴西队获得前场任意球,扎伊尔后卫伊隆加从人墙中突然冲出,抡起一脚把球开出老远。他被裁判出示黄牌,随后成为全世界的笑话,外界甚至猜测他的队友压根不懂规则。然而将近四十年后,伊隆加亲口告诉BBC,那是一次有意的反抗。“我清楚足球规则,我是故意这么做的。”他在2010年这样解释,几年后便离开了人世。
就在那届世界杯同一年,世界的目光却以另一种方式重新聚焦于这个中非国家。扎伊尔总统蒙博托不惜重金把穆罕默德·阿里与乔治·福尔曼的重量级拳王争霸赛请到了首都金沙萨,造就了体育史上名震四方的“丛林之战”。当时报道那场拳赛的记者卡巴拉·姆瓦纳回忆说:“从地缘政治角度看,蒙博托总统确实完成了一次媒体政变,他的国家因此被发现,并被全世界所了解。”这套叙事——最灰暗的体育章节和最耀眼的体育盛典在同一个年份叠加在了同一片土地上——成了刚果(金)体育记忆里拧不掉的底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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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二年过去了,就在本周三,刚果(金)将在本届世界杯的32强战中迎战英格兰。卡巴拉把这场在亚特兰大的对决视为又一次机会,一次让这个数十年间深陷冲突与腐败创伤的国家重新“赢回团结和尊严”的机会。这种期盼并非凭空而来。自1960年从比利时独立、蒙博托1965年政变掌权并改国名为扎伊尔后,经济持续受创,卡巴拉形容那个时代是“一场危机”:铜价暴跌,加油站断油,世界银行介入来调控扎伊尔的经济。可偏偏在那种艰难里,刚果足球却在非洲大陆打出了声响——俱乐部在1967年至1973年间三夺非洲冠军,国家队更是接连拿下1968年和1974年非洲杯,并最终叩开世界杯的大门。蒙博托给国家队每位球员奖励一所房子和一辆车,并亲自确保大赛备战一切就绪。
那段历史既灰暗又滚烫。如今这支刚果(金)队带着当年的暗影与当年的荣光,重新站到世界杯淘汰赛的赛场上。胜负当然重要,但对卡巴拉和许多刚果人而言,这场比赛关乎的不仅仅是晋级与否,而是向世界重新介绍一张已经变了样子的面孔:曾经被荒诞和笑柄命名的球队,如今想要的是尊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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