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冒死救下的母子,16年后竟成我应聘的总裁!

分享至


雨刷在挡风玻璃上来回摆动,我握着方向盘,车子缓缓驶入天成集团的地下停车场。

这是我第三次来应聘司机岗位了。前两次都是在小公司,工资不高,但也能维持生活。这次看到天成集团招聘专职司机,月薪八千,我犹豫了很久才投了简历。

五十二岁的年纪,在求职市场上已经没什么优势。

"您好,是来应聘的吗?"保安室的年轻人探出头。

我点点头,递上身份证。他登记后指了指电梯方向:"去人事部,十二楼。"

电梯里只有我一个人。镜面的电梯壁上映出我的倒影——头发花白,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一样深。我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衬衫领子,这是我仅有的一件还算体面的衣服。

十二楼到了。

人事部门口已经坐着七八个应聘者,都是和我年纪相仿的中年男人。大家低着头,很少交谈,空气里弥漫着一种紧张和压抑。

"张卫国?"一个戴眼镜的女主管叫到我的名字。

我站起来,跟着她进了面试间。

面试很简单,就是问了问驾龄、有没有违章记录、能不能接受加班。我一一回答,心里却在打鼓。这样的岗位竞争者太多了,我这个年纪,真的还有机会吗?

"行,你回去等通知吧。"女主管合上了我的简历。

我刚要起身,门突然被敲响了。

一个穿着职业套装的年轻女秘书走进来,附在女主管耳边说了几句话。女主管愣了愣,看看我,又看看手里的简历,表情变得很奇怪。

"张先生,您稍等一下。"她站起来,快步走了出去。

我坐在那里,心里疑惑。难道是我的资料有什么问题?

五分钟后,女主管回来了,脸上带着一种我看不懂的笑容:"张先生,陈总想见您一下。"

"陈总?"我愣住了,"哪位陈总?"

"我们公司的总裁,陈如意。"女主管做了个请的手势,"请跟我来。"

我跟着她走出人事部,心跳得越来越快。一个应聘司机的,怎么会惊动总裁?是不是搞错了?

电梯一路上升,停在了三十二楼。

这是我第一次来到这么高的楼层。落地窗外是整个城市的风景,灰蒙蒙的天空下,高楼大厦像积木一样排列着。

"总裁办公室到了。"女秘书推开一扇沉重的木门。

我深吸一口气,走了进去。

办公室很大,简约的装修风格,原木色的办公桌后面坐着一个女人。她背对着我,正在打电话,声音清冷而果断:"那个项目暂停,我需要重新评估风险……"

我站在门口,不知道该不该出声。

那个女人挂断电话,缓缓转过身来。

她大约三十五六岁,穿着剪裁得体的藏青色套裙,长发挽在脑后,五官精致,眼神锐利。是那种在商场上叱咤风云的女强人形象。

但当我看清她的脸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那双眼睛,那个轮廓,还有嘴角那颗小小的痣……

"是你……"我喃喃道。

陈如意站起来,走到我面前,眼眶微微发红:"张师傅,十六年了,我终于找到您了。"

我的手开始发抖。

记忆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十六年前那场百年不遇的洪水,浑浊的河水,绝望的呼救声,还有那个抱着孩子在水中挣扎的女人。

是她。

那个被我从洪水里救出来的母子。

"你……"我声音发颤,"你怎么……"

"我找了您十六年。"陈如意的眼泪流下来,"当年洪水退去,我想找您道谢,但您已经离开了那个镇子。我只知道您叫张卫国,是个出租车司机。这些年我一直在找,直到今天看到您的应聘简历,看到照片,看到驾驶证上的发证地址……"

她哽咽了:"我终于确认,就是您。"

办公室里静得可怕。

我看着眼前这个成功的女企业家,很难把她和当年那个在洪水中奄奄一息的女人联系起来。

"您还记得我儿子吗?"陈如意擦了擦眼泪,走到办公桌旁,拿起一个相框,"他今年十八岁了,考上了本市最好的高中。如果不是您,他早就……"

我接过相框。照片上是个清秀的少年,穿着校服,笑得很腼腆。

心脏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这个孩子的眉眼,竟然和我记忆中的某个人有些相似。

但我很快否定了这个荒谬的念头。

"孩子长得真好。"我把相框还给她,声音有些干涩。

陈如意看着我,郑重地说:"张师傅,我想聘请您做我的专职司机。月薪三万,五险一金,每年十五天带薪年假。"

我愣住了。

三万?

这是我之前工资的三倍多。

"陈总,这……这太多了。"我连忙摆手,"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您不用这样……"

"这不是报恩。"陈如意认真地说,"是我真的需要一个靠谱的司机。张师傅,这些年您过得怎么样?"

我沉默了。

过得怎么样?

十六年前,我冒着生命危险救了她们母子。

十六年前,我回到家,发现家里也遭了水灾。

十六年前,我五岁的儿子在那场混乱中失踪了。

找了整整半年,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妻子因此精神失常,三年后离开了人世。

这十六年,我一个人活着,像行尸走肉。

但这些话,我说不出口。

"挺好的。"我扯出一个笑容,"陈总,司机的工作我可以做,但工资就按正常标准来吧。我不想要特殊待遇。"

陈如意看着我,眼神复杂。

最后她点了点头:"那就按您说的。但张师傅,有个条件。"

"您说。"

"我儿子最近状态不太好,您平时接送他上学时,能不能多和他聊聊?"陈如意的声音里带着一个母亲的忧虑,"他总是不愿意和我交流。"

我看着相框里那个少年,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好。"我说。

01

第二天早上七点,我准时出现在天成集团的地下车库。

陈如意的专车是一辆黑色的奥迪A8,崭新锃亮。我仔细检查了车况,调整了座椅和后视镜,然后开车前往陈如意给我的地址——城西的观澜别墅区。

这是本市最贵的别墅区之一。

我把车停在门口,按了门铃。

开门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的阿姨,应该是保姆。她打量了我一眼,让我进去等着。

别墅的客厅很大,装修简约现代,但能看出每一件家具都价值不菲。我站在门口,不敢乱走。

"小宇,快下来,要迟到了!"楼上传来陈如意的声音。

过了一会儿,一个少年慢吞吞地走下楼梯。

就是照片上那个孩子——陈宇。

他背着书包,低着头,刘海遮住了半边脸。走到客厅时,他抬眼看了我一下,眼神冷漠而疏离。

"小宇,这是张师傅,以后他送你上学。"陈如意跟在儿子身后,一边整理他的衣领一边说。

陈宇没说话,径直走向门外。

"这孩子就这样,您别介意。"陈如意歉意地对我笑了笑,"我今天不去公司,您先送他去学校吧。"

我点点头,追上陈宇。

车上,陈宇坐在后排,戴上耳机,看着窗外,完全把我当成了空气。

我从后视镜里观察他。少年的侧脸很清秀,但眉宇间有种同龄人少有的阴郁。

"陈宇,你在哪个学校上学?"我试着打破沉默。

他取下一边耳机:"一中。往东走,我会指路。"

声音冷冰冰的。

我没再说话,专心开车。

车子驶过早高峰的街道,路上全是赶着上班上学的人。我瞥了一眼后视镜,发现陈宇在发呆,眼神空洞。

到了学校门口,陈宇推开车门就要下去。

"等等。"我叫住他。

他回过头,表情不耐烦。

我指了指后座:"书包忘了。"

陈宇愣了一下,返回来拿起书包,低声说了句:"谢谢。"

然后头也不回地走进了学校大门。

我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这个孩子,身上有种说不出的孤独感。

上午没什么事,我把车开回公司,在停车场待命。中午陈如意让我去接她吃饭,下午送她去见客户,晚上又去学校接陈宇。

一整天下来,我发现陈如意是个工作狂。她在车上也在不停地打电话,处理各种事务,声音永远是那种冷静而果断的女强人口吻。

但每次提到儿子,她的语气就会变得温柔,眼神也会柔和下来。

可陈宇对母亲的这份关心,似乎并不领情。

晚上接他放学时,陈如意打来电话,让我提醒陈宇今晚早点睡,明天有考试。

我转达了,陈宇冷冷地说:"知道了。"

"你妈妈很关心你。"我忍不住说。

"关心?"陈宇嘲讽地笑了一声,"她只关心我的成绩。"

我没接话。

车子在红绿灯前停下,我看着后视镜里的少年:"你不喜欢你妈妈安排的这些吗?"

陈宇沉默了很久,最后说:"你不懂。"

是的,我不懂。

我甚至连自己的儿子都没能保护好,有什么资格去评判别人的家庭?

接下来的一周,我每天重复着同样的工作。

送陈宇上学,送陈如意去公司,接送陈如意的各种行程,然后接陈宇放学。

陈宇依然沉默寡言,但我注意到一些细节。

他的书包很重,每次拿起来都要用点力气。

他走路的时候总是低着头,像是背负着什么重担。

他从不和同学一起走,总是一个人。

周五下午,我照常去学校接他。等了二十分钟,其他学生都陆续走了,还是没看见陈宇。

我给陈如意打电话。

"他是不是又去图书馆了?"陈如意的声音里带着无奈,"您去图书馆找找看。"

我按照她说的,找到了学校图书馆。

三楼靠窗的位置,陈宇一个人坐在那里,面前摊着厚厚的习题册。他托着腮,眼神疲惫,但还在机械地做题。

我走过去,他才发现我。

"张师傅?"他愣了一下,"我忘记时间了。"

"没事,不急。"我说,"做完再走吧。"

陈宇看了我一眼,又低下头,用很快的速度做完了最后一道题,然后收拾书包。

走出图书馆时,天已经黑了。

"你每天都这么学习?"我问。

"嗯。"陈宇的声音很淡,"我妈说,只有考上好大学,将来才能有出息。"

"那你自己呢?"我问,"你想考什么大学?"

陈宇停下脚步,抬头看着夜空。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我不知道。"他说,"我只知道,如果我考不好,她会失望。"

那一刻,我突然想起了自己的儿子。

如果他还活着,现在也该十八岁了吧?

他会不会也像陈宇这样,背负着父母的期待,压抑着自己的想法?

"陈宇。"我说,"你知道吗?父母希望孩子成功,但更希望孩子快乐。"

陈宇转过头看我,眼神里有一瞬间的波动。

但很快,他又恢复了冷漠:"您不了解我妈。"

车子驶进别墅区时,陈如意已经到家了。她站在门口等着,看到陈宇下车,立刻迎上来。

"怎么这么晚?"她语气里带着责备,"我给你打了三个电话你都没接。"

"在图书馆学习,手机静音了。"陈宇淡淡地说。

"学习也要注意休息!"陈如意皱着眉,"你昨天又熬到十二点,早上起来脸色那么差……"

"我知道了。"陈宇打断她,"我先上楼了。"

他头也不回地进了屋。

陈如意站在那里,脸上的表情复杂而痛苦。

"陈总。"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陈宇在学校还好吗?"

陈如意苦笑:"您看出来了?"

"他看起来……压力很大。"我小心翼翼地说。

陈如意沉默了很久,长叹一口气:"张师傅,您知道吗?十六年前那场洪水,我失去了丈夫。"

我愣住了。

"他为了保护我和孩子,被卷进了水里。"陈如意的声音开始颤抖,"我一个人带着小宇活下来,发誓要给他最好的生活,最好的教育。我拼命工作,建立公司,就是想让他以后不用受苦。"

"但我没想到……"她的眼泪流了下来,"我给了他一切,他却越来越不快乐。"

夜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

我看着这个在商场上叱咤风云的女人,此刻却像个无助的母亲。

"陈总,"我说,"也许陈宇需要的,不是最好的生活,而是……"

我停顿了一下。

"而是一个能理解他的人。"

02

接下来的日子,我开始更加留意陈宇。

每天送他上学时,我会观察他的状态。他总是很疲惫,有时候在车上会忍不住打瞌睡。书包里塞满了各种辅导书和习题册,重得像块石头。

一个周一的早晨,我照常去接他。

陈宇上车后,脸色苍白,额头上还冒着虚汗。

"你不舒服?"我问。

"没事。"他闭上眼睛,"昨晚做题做晚了。"

"做到几点?"

"两点多吧。"他的声音很轻。

我皱起眉头,但没说什么。

到了学校门口,陈宇下车时脚步虚浮,差点摔倒。我连忙扶住他。

"要不要请假?"我担心地问。

"不行。"陈宇推开我,"今天有测验。"

他摇摇晃晃地走进校门,背影单薄得让人心疼。

中午,我接到学校老师的电话。

"您是陈宇家长吗?"电话里传来女老师的声音,"陈宇上午晕倒了,现在在医务室。"

我心里一紧,立刻开车赶到学校。

医务室里,陈宇躺在病床上,脸色惨白。校医在旁边,一个三十多岁的女老师站在床边。

"您是?"女老师看到我。

"我是他家里的司机,他妈妈在开会。"我快步走到床前,"他怎么了?"

"低血糖,加上睡眠不足导致的。"校医说,"这孩子身体太差了,经常这样下去会出问题的。"

女老师叹了口气:"陈宇是我们班的学习委员,成绩一直名列前茅,但最近状态很不好。您回去和家长说说,别给孩子那么大压力。"

我点点头,看着病床上的陈宇。

他的眼睛闭着,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一片阴影。这个十八岁的少年,本该是朝气蓬勃的年纪,却活得像个垂暮的老人。

"张师傅?"陈宇睁开眼睛,看到我,露出虚弱的笑容,"麻烦您了。"

"别说话,好好休息。"我说。

校医给他挂了葡萄糖,让他躺一个小时再走。

我坐在旁边陪着他。

"张师傅。"陈宇突然开口,声音很轻,"您有孩子吗?"

我的心脏猛地收紧。

"有。"我说,"曾经有。"

"曾经?"陈宇转过头看我。

"他……不在了。"我的声音有些哽咽。

陈宇沉默了,过了很久才说:"对不起。"

"没事。"我摸了摸他的头,这个动作让我自己都愣了一下,"你好好养身体,别让你妈妈担心。"

"她只会担心我的成绩。"陈宇苦笑。

"不。"我认真地说,"她担心你。只是她不知道怎么表达。"

陈宇闭上眼睛,眼角流下一滴泪。

一个小时后,我把陈宇送回家。

陈如意正在家里,看到儿子脸色苍白,顿时慌了。

"怎么回事?"她紧张地问。

"低血糖,没大事。"我简单说了情况。

陈如意扶着陈宇上楼,我站在客厅里,听见楼上传来母子的对话。

"你怎么能这么不注意身体?"陈如意的声音带着责备。

"我在学习。"陈宇很平静。

"学习也要注意方法!你这样熬夜,效率能高吗?"

"我已经很努力了。"陈宇的声音突然提高,"您还想让我怎样?"

"我是为你好!"

"为我好?"陈宇冷笑,"您是为了您自己的面子!您想让别人知道,陈如意的儿子多优秀!"

"你怎么能这么说!"陈如意的声音颤抖了。

"我说错了吗?"陈宇的声音里满是疲惫和绝望,"从小到大,您对我说得最多的就是,'你要好好学习'、'你要考第一'、'你要给妈妈争气'。可您问过我想要什么吗?"

楼上安静了。

过了很久,传来陈如意哽咽的声音:"小宇,妈妈只是希望你将来过得好……"

"我知道。"陈宇的声音软了下来,"但我真的很累。"

我站在楼下,听着这对母子的对话,心里五味杂陈。

如果我的儿子还在,我会不会也像陈如意一样,用爱的名义,给他施加沉重的压力?

傍晚,陈如意下楼来,眼睛红肿。

"张师傅,今天麻烦您了。"她勉强笑了笑。

"陈总。"我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陈宇的老师说,他最近压力很大。"

陈如意沉默了。

"我知道您是为了他好。"我小心地说,"但他现在需要的,可能不是更多的要求,而是……一些空间。"

陈如意看着我,眼泪又流了下来。

"张师傅,您不懂。"她哽咽道,"十六年前,我眼睁睁看着他爸爸被洪水卷走。我发誓要让小宇过上最好的生活,我不能让他走弯路,不能让他吃苦……"

"可他现在正在吃苦。"我打断她。

陈如意愣住了。

"他每天凌晨两点才睡,早上六点就要起床。他的书包重得我都提不动。他在学校没有朋友,因为所有时间都在学习。"我一口气说完,"陈总,这不是最好的生活。这是牢笼。"

陈如意捂住脸,痛哭出声。

"我该怎么办?"她绝望地问,"我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我沉默了很久,最后说:"试着问问他,他想要什么。"

那天晚上,我开车离开别墅区时,看到陈宇房间的灯还亮着。

隔着窗帘,能看到他伏在书桌前的身影。

我想起十六年前的那个夜晚,儿子也是这样趴在小桌子上写作业。我工作忙,很少陪他,总想着等以后有时间了,要好好陪陪他。

但我再也没有等到那个"以后"。

第二天,陈如意让我下午不用去接她,她要早点回家。

"我想和小宇好好谈谈。"她说。

我点点头,下午提前去学校接陈宇。

他上车时,我发现他的眼睛有些红。

"怎么了?"我问。

"没什么。"陈宇低着头,"在学校哭了一场。"

"为什么?"

陈宇沉默了很久,最后说:"我跟同学吵架了。"

"吵什么?"

"他说我就会读书,是个书呆子。"陈宇的声音很小,"我说他成绩差,他就打我。老师来了,批评了我们两个。"

我从后视镜里看着他:"你还手了吗?"

陈宇摇摇头:"我不敢。我怕如果我还手,我妈妈会失望。"

我的心像被针扎了一下。

"陈宇。"我说,"你知道吗?你现在这样,才是真的让你妈妈失望。"

陈宇抬起头,不解地看着我。

"你妈妈希望你成功,但她更希望你快乐。"我认真地说,"一个连自己都保护不了的人,怎么能真正成功?"

陈宇怔怔地看着我,眼泪又流了下来。

"可是……"他哽咽道,"我不知道怎么做。我只知道学习,只知道考第一。我不敢有别的想法,不敢违抗她……"

"因为你怕失去她。"我轻声说。

陈宇崩溃地哭出声来。

车子停在路边,我递给他纸巾,等他平静下来。

"我小时候也有个爸爸。"陈宇擦着眼泪说,"但我不记得他的样子了。我妈妈一个人把我拉扯大,我知道她很辛苦。所以我想报答她,我想让她骄傲。"

"但我好累。"他抬起头,眼神空洞,"我不知道自己是谁,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我只是一个学习机器。"

我看着这个十八岁的少年,心里涌起强烈的共鸣。

"陈宇。"我说,"你想知道我为什么会去救你们母子吗?"

他点点头。

"因为那一刻,我想起了我自己的家人。"我的声音有些颤抖,"我想,如果我的妻子和儿子遇到危险,我也希望有人能救他们。"

"可是你知道吗?"我苦笑,"我救了你们,却没能保护好自己的儿子。"

陈宇震惊地看着我。

"那场洪水之后,我回到家,发现我儿子不见了。"我闭上眼睛,"找了半年,什么也没找到。"

"对不起……"陈宇喃喃道。

"不。"我睁开眼睛看着他,"我想说的是,生命很脆弱。我们永远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所以陈宇,别等到失去了才后悔。"

"告诉你妈妈你的真实想法,告诉她你的痛苦。"我认真地说,"真正的孝顺,不是让自己受苦去完成父母的期待,而是让自己快乐,让父母放心。"

陈宇呆呆地看着我,眼泪顺着脸颊流下。

车子重新启动,开往别墅区。

夕阳的余晖洒在路面上,把一切都染成了金黄色。

我不知道陈宇听进去了多少,但我知道,有些话必须要说出来。

因为我曾经失去了对儿子说这些话的机会。

我不想让陈宇,也不想让陈如意,重蹈我的覆辙。

03

周末的早上,我正在家里休息,接到陈如意的电话。

"张师傅,您今天有空吗?"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

"有,怎么了?"

"小宇今天要去参加学科竞赛培训,但我临时有个重要会议。"陈如意说,"能不能麻烦您送他去?"

"没问题。"

挂了电话,我开车去了别墅。

陈宇已经在门口等着,背着那个沉重的书包。他看到我,冲我点了点头。

"上车吧。"我说。

车子驶出别墅区,陈宇突然开口:"张师傅,昨天的话,谢谢您。"

"不用谢。"我说,"考虑过和你妈妈谈谈吗?"

陈宇沉默了一会儿:"我不知道该怎么说。"

"就说你的真实想法。"我说,"你妈妈比你想象的更能理解你。"

"但我怕让她失望。"陈宇低声说。

"你现在这样,才是真的让她失望。"我看着前方的路,"你妈妈最大的心愿,不是你考第一,而是你健康快乐。"

陈宇没说话,但我能感觉到他在思考。

培训地点在市中心的一栋教学楼。我把陈宇送到门口,看着他走进去。

正要开车离开,突然听到后面传来争吵声。

我回头看去,看到陈宇和另外几个学生站在一起,其中一个高个子男生推了陈宇一把。

我连忙下车走过去。

"怎么回事?"我问。

"没事,张师傅。"陈宇低着头。

"他装什么装?"高个子男生冷笑,"每次考试都第一,还装可怜,恶心不恶心?"

旁边几个学生也跟着起哄。

我看着陈宇,他的拳头攥得很紧,但还是忍着。

"你们几个。"我沉声说,"道歉。"

"你算什么东西?"高个子男生不屑地看着我,"一个司机也敢管我们?"

"我是他家里的司机,也是个大人。"我平静地说,"你们这样欺负同学,我有义务告诉你们的家长。"

高个子男生脸色变了:"你敢!"

"试试看。"我掏出手机。

几个学生对视了一眼,最后嘟囔了几句,悻悻地走了。

陈宇站在原地,眼眶红了。

"谢谢您。"他哽咽道。

"不用谢。"我拍拍他的肩膀,"进去上课吧。"

陈宇点点头,转身走进教学楼。走到门口时,他突然回头看我,眼神里有感激,也有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我站在那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保护欲。

这个孩子,太需要有人站在他身边了。

下午四点,我来接陈宇。他走出教学楼时,脸色苍白,步履沉重。

"怎么了?"我问。

"今天的题太难了。"陈宇声音很低,"我做错了三道。"

"三道而已。"我说,"不用太在意。"

"可是我妈妈会问的。"陈宇咬着嘴唇,"她会问我为什么错,问我是不是没有认真听讲……"

"那你就告诉她实话。"我说。

"实话?"陈宇苦笑,"实话就是我太笨了。"

"不。"我停下车,转过身认真地看着他,"实话是,你已经很努力了,但确实有些题目超出了你现在的能力。这不是你的错。"

陈宇愣愣地看着我。

"陈宇,你知道吗?人不是机器。"我说,"每个人都有极限,都会犯错。你妈妈期待你优秀,但她更应该看到你的努力。"

"可她只看到结果。"陈宇的眼泪流了下来。

"那是因为她不知道你经历了什么。"我递给他纸巾,"告诉她。让她知道你的感受,你的痛苦,你的极限。"

陈宇接过纸巾,擦了擦眼泪。

车子重新启动,开往别墅区。

一路上,陈宇都在沉思。

到了别墅门口,陈如意的车已经停在那里。她今天提前回来了。

陈宇看到母亲的车,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别怕。"我说,"去吧。"

陈宇深吸一口气,下了车。

我也跟着进去。

客厅里,陈如意正在看文件。看到儿子回来,她抬起头:"今天培训怎么样?"

"还……还行。"陈宇低着头。

"做了多少题?"陈如意放下文件,"错了几道?"

陈宇沉默了。

"我问你话呢。"陈如意皱起眉。

"三道。"陈宇小声说。

"三道?"陈如意的声音提高了,"你怎么能错这么多?是不是没认真听讲?"

"我听讲了。"陈宇的声音有些颤抖,"是题目太难……"

"题目难?"陈如意站起来,"题目难就能成为理由吗?别人能做对,为什么你做不对?"

"因为我笨!"陈宇突然爆发了,"我就是笨!我永远达不到您的要求!我永远让您失望!"

陈如意愣住了。

"您知道吗?"陈宇的眼泪流下来,"我每天只睡四个小时,我连饭都吃不下,我在学校被同学欺负,我不敢还手,因为我怕您失望!"

"可是不管我多努力,您永远都不满意!"他哽咽道,"我做不到了,我真的做不到了……"

陈宇瘫坐在地上,抱着头痛哭。

陈如意站在那里,脸色惨白。

我看着这对母子,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痛。

"陈总。"我轻声说,"也许您该听听陈宇的想法。"

陈如意看着我,眼泪流了下来。

她走到儿子身边,蹲下来,抱住了他。

"对不起。"她哽咽道,"妈妈对不起你。"

陈宇在母亲怀里哭得更凶了。

"妈妈只是太害怕了。"陈如意的声音颤抖,"怕你以后吃苦,怕你过得不好。我想给你铺一条最平坦的路……"

"可我没想到,我在用这条路把你压垮。"她抱紧儿子,"对不起,对不起……"

母子俩抱在一起痛哭,我站在一旁,眼眶也湿了。

这一幕,让我想起十六年前。

如果我的儿子还在,我会不会也和陈如意一样,用爱的名义,伤害他?

良久,陈宇和陈如意都平静下来。

"小宇。"陈如意擦了擦眼泪,"告诉妈妈,你想要什么?"

陈宇抬起头,眼睛红肿:"我想要……我想要一个普通的人生。"

陈如意愣住了。

"我不想每天学到凌晨,我不想每次考试都战战兢兢。"陈宇说,"我想有朋友,想有自己的爱好,想做一些我喜欢的事情。"

"我知道您希望我成功,希望我优秀。"他看着母亲,"但妈妈,我现在真的很累。"

陈如意抱着儿子,眼泪又流了下来。

"好。"她哽咽道,"以后妈妈不逼你了。你想做什么,妈妈都支持你。"

"真的?"陈宇不敢相信。

"真的。"陈如意坚定地点头,"妈妈只要你健康快乐。"

陈宇扑进母亲怀里,又哭了。

这一次,是释放,是解脱。

我悄悄退出客厅,站在门外,抬头看着天空。

夕阳把云彩染成了粉红色,很美。

如果儿子还在,我一定会对他说:无论你想做什么,爸爸都支持你。

可惜,我再也没有机会了。

04

从那天起,陈家的气氛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陈如意减少了陈宇的课外辅导,允许他晚上十点前就睡觉。虽然偶尔还是会问他的学习情况,但语气温和了许多。

陈宇也开始有了一些变化。他的笑容多了,在车上偶尔会主动和我聊天,说说学校的事情。

"张师傅。"一天放学路上,陈宇突然说,"我想学吉他。"

"吉他?"我有些意外,"你之前学过吗?"

"没有。"陈宇有些不好意思,"但我一直很想学。今天看到音乐教室里有人弹,觉得很酷。"

"那就学。"我说,"跟你妈妈说了吗?"

"还没敢说。"陈宇犹豫,"我怕她不同意。"

"试试看。"我鼓励他,"你妈妈说过,支持你做喜欢的事。"

那天晚上,陈宇鼓起勇气跟母亲提了这个要求。

出乎意料的是,陈如意没有反对,反而第二天就给他买了一把吉他。

看着陈宇抱着吉他,眼睛发光的样子,我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这才是十八岁该有的样子。

但平静的日子没持续多久。

一个周五的下午,我去学校接陈宇,等了半个小时都没见他出来。

我打他电话,没人接。

我又给班主任打电话,老师说陈宇早就放学了。

我心里涌起不祥的预感,在学校里四处找。

最后在操场后面的小树林里,我看到了陈宇。

他蹲在地上,抱着头,身体在发抖。

"陈宇!"我跑过去,"怎么了?"

他抬起头,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嘴角还在流血。

"谁打的?"我又急又怒。

"没事。"陈宇擦了擦嘴角的血,声音哽咽,"我活该。"

"什么叫活该?"我扶起他,"到底发生了什么?"

陈宇沉默了很久,最后说:"是早上那几个同学。他们说我装可怜,骗取了我妈妈的同情。说我不配拥有现在的生活……"

我的心一紧:"他们打你,你没还手?"

"我不敢。"陈宇的眼泪流下来,"我怕如果我还手,我妈妈会觉得我惹事,会失望……"

"可他们说得对。"陈宇崩溃地哭出声,"我确实不配。我是个废物,我什么都做不好……"

"住口!"我一把抱住他,"你不是废物,你是个善良的孩子。"

陈宇在我怀里痛哭。

我拍着他的背,心里痛得快要碎了。

这个孩子,被压抑得太久,自尊心早就被磨没了。

"陈宇,听我说。"我松开他,看着他的眼睛,"你没有做错任何事。是那些人错了。"

"可是……"

"没有可是。"我打断他,"你不需要向任何人证明你配不配。你就是你,你有权利过你想要的生活,有权利保护自己。"

"但我妈妈……"

"你妈妈会支持你的。"我坚定地说,"相信我。"

我带着陈宇回到车上,给他简单处理了伤口,然后开车去了别墅。

陈如意看到儿子脸上的伤,当场就急了。

"怎么回事?"她颤抖着声音问。

陈宇低着头,不说话。

"是被同学打的。"我说,"因为他们嫉妒陈宇的成绩,觉得他是老师的宠儿。"

陈如意的脸色变得煞白,然后是愤怒:"是哪几个学生?我要去学校!"

"妈,别去。"陈宇突然抓住母亲的手,"您去了,他们会更针对我。"

"那怎么办?"陈如意的眼泪流下来,"就让他们这样欺负你吗?"

"我……"陈宇哽咽了,"我不知道。"

陈如意抱住儿子,痛哭失声。

"都是我的错。"她哭着说,"是我把你保护得太好,让你变得不敢反抗。"

"是我剥夺了你的自信和勇气。"她抱紧儿子,"对不起,对不起……"

母子俩抱在一起哭,我站在旁边,心如刀割。

那一刻,我突然想起一件事。

十六年前,我儿子也曾经被人欺负过。有一天回家,鼻子青了,眼眶也肿了。

我问他怎么回事,他说在幼儿园被小朋友打了。

我当时只是简单地给他处理了伤口,然后安慰他几句,让他以后离那个小朋友远点。

我从来没有教过他,应该怎样保护自己。

我从来没有告诉过他,你有权利反抗。

如果他还在,现在会不会也像陈宇一样,不敢为自己出头?

"陈总。"我开口打破沉默,"我有个建议。"

陈如意抬起头,眼泪还挂在脸上。

"让陈宇学点防身术。"我说,"不是为了打架,而是为了给他勇气和底气。"

陈如意愣了一下,然后看向儿子:"小宇,你觉得呢?"

陈宇犹豫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第二天,我陪着陈宇去报了个跆拳道班。

教练是个三十多岁的退伍军人,看到陈宇,皱了皱眉:"这孩子太瘦弱了。"

"所以才来学。"我说。

教练点点头,开始教陈宇基础动作。

陈宇一开始很笨拙,动作也不标准,但他很认真。每一个动作都反复练习,直到做对为止。

练习结束后,陈宇满头大汗,但眼睛很亮。

"累吗?"我问。

"累。"陈宇笑了,"但感觉很好。"

"为什么?"

"因为我觉得……"陈宇想了想,"我好像终于能掌控点什么了。"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心里涌起欣慰。

这个孩子,正在一点点找回自己。

接下来的几周,陈宇坚持每周去三次跆拳道馆。他的身体变得结实了,走路的姿态也挺拔了。

更重要的是,他的眼神变了。

以前那种躲闪、怯懦的眼神,渐渐被自信和坚定取代。

陈如意看在眼里,喜在心里。

"张师傅。"一天晚上,陈如意叫住我,"谢谢您。"

"谢什么?"

"谢谢您帮我找回了儿子。"陈如意的眼眶湿润,"这段时间,我看到小宇的变化。他终于像个正常的孩子了。"

"这是他自己的努力。"我说。

"但如果不是您,我可能永远意识不到,我在用爱伤害他。"陈如意认真地看着我,"您一定是个很好的父亲。"

我的心脏像被什么东西揪住了。

"不。"我苦笑,"我不是好父亲。我连自己的儿子都没保护好。"

陈如意愣住了。

"十六年前,我救了您和陈宇。"我的声音有些颤抖,"但我却失去了自己的儿子。"

"那场洪水之后,我回到家,发现他不见了。"我闭上眼睛,"我找了他半年,什么也没找到。"

"对不起……"陈如意哽咽了。

"不用道歉。"我睁开眼睛,"这不是您的错。我只是……有时候会想,如果当时我没有去救人,是不是就能保护好自己的儿子?"

"但我知道,这样想是没有意义的。"我苦笑,"人生没有如果。"

陈如意看着我,眼泪流了下来。

"张师傅,您知道吗?"她轻声说,"您救的不只是我和小宇的命,还有我们的未来。"

"如果不是您,小宇不会有机会长大,不会有机会走到今天。"她认真地说,"您是他的救命恩人,也是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我沉默了。

是啊,我救了他们。

但我失去了自己最爱的人。

这到底是对还是错?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看着陈宇一天天变好,我心里有一种说不清的安慰。

就好像,我在他身上,弥补了对自己儿子的亏欠。

付费解锁全篇
购买本篇
《购买须知》  支付遇到问题 提交反馈
相关推荐
无障碍浏览 进入关怀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