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达被判赔苏宁17.47亿，昔日盟友成“难兄难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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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雷达Finance）

雷达财经出品 文|丁禹 编|孟帅

昔日盟友“撕破脸”后，苏宁起诉万达一审胜诉。

据苏宁易购6月29日披露的公告，就公司及子公司苏宁国际在南京中院发起的要求万达集团继续按照相关合同约定履行付款义务的诉讼，法院一审判决万达集团向苏宁易购支付剩余资金17.47亿元及延期付款产生的损失。

作为曾经的商业伙伴，苏宁与万达于2015年确立战略合作关系。但时过境迁，昔日的线上零售巨头和地产龙头早已不复当年。

2025年初，苏宁易购的股东苏宁电器、苏宁控股被申请破产重整。今年年初，随着重整草案的落地，创始人张近东“以身入局”，押上全部身家，试图带领苏宁走上艰难复苏之路。

而昔日首富王健林，则因上市对赌危机走上了“卖卖卖”之路。在《2026新财富500创富榜》中，王健林的最新财富仅为405.2亿元，身家较巅峰时期蒸发超1500亿元。

昔日盟友“反目”，苏宁一审胜诉

6月29日晚，苏宁易购披露了公司与万达系公司之间“股份回购案”的最新情况。

据悉，该案最早可追溯到2018年1月29日，苏宁易购与大连万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简称“万达集团”）、大连万达商业地产股份有限公司（简称“万达商业”，现更名为“万达商管”）签署《战略合作协议》。

彼时，苏宁易购或其指定子公司计划出资人民币95亿元或者等值港币，购买万达商业股东持有的约3.91%股份。

这部分投资款，将首先用于购买万达商业港股退市时引入的退市投资人拟出售的其所持有的万达商业股份，剩余部分将用于购买万达集团转让的持有万达商业部分股份。

截至6月29日，苏宁国际持有万达商管4.02%的股份。但在苏宁等投资人为万达港股退市“买单”后，万达却未能兑现上市承诺，苏宁的投资款因而被“套牢”。

2024年10月，苏宁易购正式公告起诉万达，认为万达集团和万达商管违反了《战略合作协议》的约定，且触发了《战略合作协议》中的股份回购条款，要求万达支付股份回购款50.41亿元。

同时，苏宁及子公司在南京中院发起要求万达集团继续按照相关合同约定履行付款义务的诉讼、要求确认万达商管作出的出售资产决议无效的诉讼等。

近日，就公司及子公司苏宁国际在南京中院发起的要求万达集团继续按照相关合同约定履行付款义务的诉讼，苏宁易购收到南京中院的民事判决书。

判决如下：万达集团需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苏宁易购支付剩余资金17.47亿元，并支付自2024年2月26日起至2026年2月13日止的延期付款损失。

同时，法院驳回了苏宁易购、苏宁国际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约878万元，由万达集团负担。

苏宁易购表示，截至公告日，本次诉讼案件的一审判决处于上诉期内，判决尚未生效，后续案件的执行结果尚存在不确定性，尚无法准确判断对公司财务结果的影响。

此外，苏宁易购还在这则公告中披露了其他尚未披露的诉讼、仲裁情况。经初步统计，截至目前，公司及公司控股子公司作为原告/申请人新增未披露诉讼、仲裁合计涉案金额约5.36亿元；作为被告/被申请人新增未披露诉讼、仲裁合计涉案金额约2.01亿元。

双方曾有“蜜月期”，苏宁如今风光不再

天眼查显示，苏宁易购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注册成立于1996年5月，公司通过线上线下融合的全渠道模式，为消费者提供多元化的商品与服务。

公开报道显示，早在2004年，苏宁与万达就已开始合作，2015年双方确立战略合作关系。

2018年初，苏宁斥资95亿元入股万达，时任苏宁副董事长孙为民在接受采访时表示，苏宁跟万达是朋友和合作关系。

彼时，据孙为民介绍，苏宁累计在万达200多个物业里经营，同时每年还会新增30-50个合作项目，苏宁跟万达是天然的上下游合作关系。

孙为民还指出：“万达有融资需求找苏宁是很正常的。既然苏宁有能力投资，投资风险又可控，而且万达发展越快，苏宁今后开店就越多，苏宁投资万达就是一举双得、事半功倍的事。”

而在被问及双方是否存在对赌协议的提问时，孙为民表示，“每一个被投企业都要对投资者负责，每一个投资人都要控制投资风险。我们吸引外部投资要负责，万达对我们的投资肯定也是负责任的。”

孙为民强调，苏宁不是为了财务投资和单纯赚钱而去投资，而是希望构筑基于整个互联网零售资源与业务的生态，合作上下游、横向的伙伴。

孙为民称，“这次入股也是在这样的背景下产生的，我们不是因为有什么对赌协议才去投资，这次投资本身是一种业务方面战略合作的延伸”。

至于95亿资金的来源，孙为民表示，苏宁通过近年的互联网零售转型，企业资产规模大幅提升，2017年苏宁线下商品零售取得历史最好的盈利水平，其他业务也实现大规模增长。“在完成对万达的投资后，苏宁的负债率仍然会很低。”

仅从业绩来看，那段时间的确是苏宁的高光时刻。同花顺iFinD数据显示，2017年，苏宁易购全年实现1879.28亿元的营收，同比增长26.48%；归母净利润更是暴涨498.02%至42.13亿元。

入股万达后的2018年，苏宁易购的营收直接突破2000亿大关，达到2449.57亿元，同比增长30.35%；归母净利润则一举冲至133.28亿元的高点，同比再度实现216.38%的大幅增长。

不过，看似光鲜的业绩下危机四伏：在其他财务数据一路高增之时，苏宁的扣非净利润却常年告负。

据商学院杂志，苏宁易购那几年的利润，不少来自公司对资产的“甩卖”，包括苏宁便利超市、物流公司、资产管理公司、苏宁金服股权、阿里巴巴股权等，这也造就了公司“归母净利润屡创新高，扣非利润持续为负”的景象。

第三方独立研究机构透镜公司研究创始人况玉清认为，彼时苏宁易购整体利润主要来自各种各样的资本性收益，其在主营业务端持续造血能力因而受到质疑。

2019年，苏宁易购营收创下近2700亿元的新高，但归母净利润同比减少26.15%至98.43亿元，扣非净利润的亏损规模则扩大至57.11亿元。

而对苏宁流动性冲击最大的，是其对恒大集团的对赌投资。2020年9月，恒大为完成与深深房的重组上市，引入了1300亿元的战略投资，苏宁电器是其中最大战略投资者，投资规模高达200亿元。

2021年，恒大暴雷未能如期上市，叠加疫情带来的线下商超关门、公司流动性承压，苏宁大手笔的投资不仅通通打了水漂，还留下了一屁股债。

2020年至2023年，苏宁的营收从2500多亿元缩水至600亿元出头，四年累计归母净利润亏损则高达678.5亿元。

值得一提的是，在2001年至2019年这19年时间里，苏宁易购合计斩获归母净利润497.07亿元。换言之，2001年至2023年，苏宁易购辛辛苦苦“忙活”20多年，反而“倒赔”180多亿元。

2025年初，苏宁易购的股东苏宁电器、苏宁控股被申请破产重整。2026年初，重整方案出炉。

重整后的苏宁将由债权人信托主导，原管理团队负责日常运营，并受到严格监督。债权人将成为信托计划的受益人，未来通过信托的收益逐步收回欠款。

在新的运转体系之下，身为苏宁创始人的张近东仍具有较大话语权，但背后也伴随着沉重的代价。

张近东及其配偶刘玉萍不仅将交出旗下38家公司的全部股权，还需承诺将其名下所有个人资产注入为偿债设立的信托计划，以此换取债权人暂停追索其个人担保责任。

据澎湃新闻获取的重组草案，这38家苏宁系公司的资产评估清算价值总额约410.05亿元，但总债权合计高达2387.3亿元。

目前，苏宁易购正处于为期36个月的重整计划执行期。今年第一季度，苏宁易购实现营收91.78亿元，同比减少28.82%；录得归母净利润0.29亿元，同比增长60.94%。

不过，苏宁易购的扣非净利润仍未能实现盈利，单季录得亏损8.61亿元，亏损规模同比扩大333.49%。截至第一季度末，公司的资产负债率高达90.59%，仍处于极高水平。

上市诺言难兑现，王健林负重前行

在昔日盟友陷入水火之中时，王健林执掌的万达集团也在负重前行。

2016年，因不满公司股价被低估，万达集团决定让万达商业从港股退市，并计划回归A股上市。

彼时，王健林与投资者签订对赌协议，万达集团约定万达商业要在2018年8月31日前登陆A股市场。

若万达回A股失败，将要支付高达400亿港元进行股权回购，并向海外及境内投资者分别支付12%和10%的利息。

2018年初，眼看无法如期上市，万达找来腾讯作为主发起方，联合苏宁、京东、融创与万达商业签订战略投资协议，计划投资约340亿元，收购万达商业港股退市时引入的投资人持有的14.39%股份，借此换来短暂的喘息机会。

不过，投资方要求万达商业在2023年10月31日前完成上市，并且2019年租金的净收益要达到190亿元，如果低于这个数值，投资方有权要求万达方面给予其现金补偿。

但直到2021年，万达商管都没能成功叩开A股的大门。于是，王健林转而将目光再次瞄准港股。

2021年3月，珠海万达商管成立，并作为赴港上市的新主体。同年8月，珠海万达商管与22家投资者签订股份转让协议，获得投资380亿元。

当时，部分投资者与万达商管签署对赌协议，珠海万达商管需在2023年底前完成上市，否则要向投资者以8%的年内部收益率支付股权回购款。按照证监会在一份问询函中披露的内容，这部分回购款约为300亿元。

然而，珠海万达商管后续仍旧没能如期上市，在对赌压力下，王健林不惜放弃万达商管的控制权“求生”。

2024年3月，5家投资人向新成立的新达盟投资600亿元，并持有60%的股份，新达盟成为珠海万达商管的控股公司。

在王健林闪转腾挪的操作下，万达虽躲过大规模触发对赌协议的危机，但昔日携真金白银鼎力支持的盟友们在陷入经营困境后纷纷前来“讨债”。

除了苏宁，此前融创中国也向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对万达集团提起仲裁，要求万达集团和万达商管支付95亿元的股份回购款。

事实上，为了应对流动性危机，王健林近年来持续“割肉还债”，除出售早年间大举买入的海外资产外，王健林还卖掉了万达电影的控制权以及超80座万达广场。

即便如此，万达目前的债务压力依旧不小。据21世纪经济报道援引公开信息，万达集团总负债高达数千亿元，万达商管有息负债超千亿元，一年内到期债务超300亿元。

值得一提的是，近期又有两座万达广场易主，分别是上海松江万达广场、泉州浦西万达广场。

而这两座万达广场的新主人为苏州安益股权投资基金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其背后站着号称“亚洲黑石”的太盟投资。

苏宁和万达这对“难兄难弟”，后续能否走出各自的困境？雷达财经将持续关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