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我握着那张1880万的支票，手指有些发抖。
不是因为激动，而是因为愤怒。
"拿着这张支票，离开我妹妹。"坐在我对面的男人叫沈易群，是我未婚妻沈晓薇的哥哥。他穿着手工定制的西装，戴着劳力士，翘着二郎腿，眼神里满是傲慢。
我和晓薇谈了三年，下个月就要领证。就在昨天，她兴高采烈地带我见她哥哥，说是要得到家人的祝福。
结果今天，沈易群约我来了这家高档会所。
"你配不上晓薇。"他弹了弹烟灰，"你一个月薪八千的普通职员，拿什么给她幸福？这张支票，够你奋斗一辈子了。"
我深吸一口气："钱不是衡量感情的标准。"
"少来这套！"沈易群冷笑，"你知道晓薇从小穿的都是什么牌子吗？吃的都是什么级别的餐厅？她一个月的零花钱，是你工资的十倍！"
"那是你们沈家的事，晓薇从来没嫌弃过我。"
"她不嫌弃？"沈易群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个文件夹，甩在桌上，"看看吧，这是你和她在一起这三年的所有花销。我让人查过了，每次约会都是她买单，连你妈住院的五十万医药费，都是她偷偷垫付的。"
我的脸瞬间涨红。
这些事我确实知道，但那是因为去年我妈突发脑溢血，我把所有积蓄都拿出来了还不够，是晓薇主动借给我的。我写了借条，说好一年内还清。
"看你这表情，你还真不知道羞耻。"沈易群点了根烟，"靠女人养活，你还有脸跟她结婚？"
"我会还的，我已经还了二十万了！"
"二十万？"沈易群笑了，"还要还多久？三年？五年？还完了医药费，你拿什么买房？拿什么办婚礼？拿什么养孩子？"
我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实话告诉你吧。"沈易群掐灭烟头，"我爸妈在国外做生意，这次回来就是为了晓薇的婚事。他们已经给晓薇物色好了对象——云城第二大地产公司老板的儿子许致远。人家光彩礼就给了五千万，还送了一套江景别墅。"
"晓薇知道吗？"我咬牙问。
"她知道又怎样？"沈易群靠在沙发上，"我爸妈的决定，她必须听。不过，如果你识相点，主动退出，我可以帮你说说好话，让这件事对她的伤害小一点。"
我盯着那张支票，上面的数字在眼前晃动。
1880万。
对我来说，这确实是天文数字。
我在一家普通的广告公司做文案策划，月薪8000，扣掉房租和生活费，每个月能存下3000块就不错了。按这个速度，我要攒到1880万，需要520年。
"给你三分钟考虑。"沈易群看了看表，"过时不候。"
我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晓薇的笑脸。
她总是说，她不在乎我有没有钱，只要我对她好就够了。每次我说要攒够钱再结婚，她都会捏我的脸："傻瓜，我要的是你这个人，不是你的钱。"
可现在，她哥哥告诉我，她的父母要把她嫁给一个富二代。
"怎么样？"沈易群催促道，"想好了吗？"
我睁开眼睛，拿起了那张支票。
沈易群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算你识相。"
我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你好，是工商银行客服吗？我想查询一张支票的真伪，账号是……"
沈易群的笑容僵在脸上。
01
电话那头传来客服礼貌的声音："先生，请您提供支票号码和开户行信息。"
我盯着支票，逐字念出上面的数字。
沈易群的脸色变了，他想伸手抢回支票，被我侧身避开。
"请稍等，我帮您查询。"客服说。
短暂的等待音乐响起，整个包厢安静得能听到墙上挂钟的滴答声。我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加速，手心沁出了汗。
沈易群盯着我，眼神阴沉下来："你在干什么？"
我没理他,继续等待。
大约三十秒后，客服的声音再次响起："先生，很抱歉，这张支票的账户余额不足，无法兑现。账户内当前余额为26.8元。"
我笑了。
"谢谢，我知道了。"我挂断电话，把支票扔回沈易群面前，"你当我是傻子吗？"
沈易群的脸色铁青，但很快就恢复了镇定："你还挺谨慎。"
"所以从一开始，你就没打算真的给我这笔钱。"我站起身，"你只是想羞辱我，想让我拿着空头支票，像个小丑一样主动离开晓薇。然后你再把这件事告诉她，让她知道我是个贪财的人。"
"聪明。"沈易群也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袖口，"不过你猜对了又怎样？你还是配不上我妹妹。"
"配不配得上，不是你说了算。"
"是吗？"沈易群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那你敢不敢跟我打个赌？"
"什么赌？"
"三个月。"他伸出三根手指，"三个月内，如果你能拿出一千万，我不仅同意你们结婚，还亲自给你当证婚人。但如果你做不到，你就主动离开晓薇，从此不再联系。"
我冷笑："你以为我会上当？"
"这不是骗局。"沈易群掏出手机，打开录音功能，"我可以立字据，如果你做到了，我违背承诺，我赔你三千万。"
我盯着他，试图从他脸上看出破绽。
但他的表情太自信了，自信到让我怀疑，他是不是觉得我根本不可能做到。
"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问，"就因为我没钱？"
"不。"沈易群收起手机，"因为我见过太多你这种男人——口口声声说爱她，却让她承担一切。我爸妈白手起家打拼了三十年，不是为了让女儿倒贴一个男人。"
"我没有让晓薇倒贴！"
"那五十万医药费算什么？"他冷冷地说，"你知道晓薇为了凑这笔钱，把她妈留给她的传家玉镯都卖了吗？"
我愣住了。
我不知道这件事。
晓薇从来没提过。
"她不说，是因为她爱你。"沈易群的声音低了下来，"但你扪心自问，你拿什么回报她？靠你那八千块工资？等你攒够买房钱，你都四十岁了。到那时候，她的青春都被你耗光了。"
我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反驳不了。
这三年来，晓薇确实为我付出了太多。
她陪我熬夜做方案，陪我见难缠的客户，甚至帮我垫付过制作费。每次我说等发了奖金就还她，她都笑着说不急。
我一直以为，她真的不在乎这些。
现在想想，也许她只是不想让我有压力。
"怎么样？"沈易群问，"敢不敢赌？"
"如果我拿出一千万，你真的会同意我们结婚？"
"君子一言。"
"那如果我做不到呢？"
"主动离开晓薇，并且告诉她，是你自己觉得配不上她。"沈易群盯着我，"让她死心，别再为你浪费时间。"
我的拳头握紧了。
这是个不平等的赌约。三个月赚一千万，这对我来说几乎是不可能的任务。但如果我拒绝，就等于承认了他说的话——我确实配不上晓薇。
"我赌。"我听到自己说。
沈易群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我会答应。
"好。"他重新打开手机录音，"那我们说清楚规则。从今天起，三个月内，你如果能拿出一千万现金，或者等值资产证明，我立刻同意你们结婚。但在此期间，你不许告诉晓薇这个赌约，也不许向她借钱，不许用她的任何资源。如何？"
"如何证明我没有借她的资源？"
"我会派人监督。"沈易群说，"放心，不会干涉你的正常生活，只是确保你遵守规则。"
"行。"我咬牙答应。
沈易群说完规则，让我重复了一遍，然后保存了录音。
"三个月后，还是这个地方。"他拿起公文包，"希望到时候你能拿出一千万，而不是两手空空来求饶。"
他走到门口，突然回头："对了，晓薇最近心情不太好，你最好哄哄她。毕竟……"他停顿了一下，意味深长地说，"你们在一起的日子，也许不多了。"
门关上了。
我一个人坐在包厢里，盯着桌上那张空头支票，突然觉得可笑。
三个月，一千万。
我连十万都拿不出来，怎么可能凑够一千万？
除非……
我掏出手机，翻出了一个好久没联系的号码。
犹豫了几秒，我按下了拨号键。
"喂？"那边传来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疑惑，"小许？"
"叔叔，是我。"我深吸一口气，"我有事想找您谈谈。"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好，晚上七点，老地方见。"
02
晚上六点半，我站在一家火锅店门口。
这是城西的一条老街,店面不大，但生意很好。透过玻璃窗能看到里面坐满了人，热气腾腾的雾气模糊了窗面。
我深吸一口气，推门走了进去。
"小许！这边！"角落里，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朝我招手。
他叫刁文渊，是我大学时期的导师。四年前我毕业后，他从高校辞职下海创业，做了一家文化传媒公司。我曾经在他公司实习过半年，后来因为和晓薇恋爱，想留在她所在的城市，就离开了。
"刁老师。"我走过去，有些尴尬地坐下。
"别叫老师了，都毕业这么久了。"刁文渊给我倒了杯茶，"叫我老刁就行。说吧，什么事？"
我握着茶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是不是缺钱？"刁文渊直接问。
我愣了一下，然后苦笑："这么明显吗？"
"你平时大半年不联系我一次，突然打电话说想谈谈，除了缺钱还能是什么？"刁文渊点了点菜单，"说吧，多少？"
"一千万。"
刁文渊的手顿住了，抬头看着我："你说多少？"
"一千万。"我重复了一遍。
他放下菜单，靠在椅背上，仔细打量着我："你小子，是不是在外面惹事了？赌博？诈骗？还是被人威胁了？"
"都不是。"我把今天的事情大致说了一遍。
刁文渊听完，沉默了很久。
"所以，你是想找我借钱？"他问。
"不是借。"我摇头，"我是想……重新回您的公司工作。但不要工资，您先预支我一千万，我用以后的劳动来抵债。"
"你疯了？"刁文渊皱眉，"按你现在的能力，就算我给你月薪两万，一千万也要还四十多年！"
"我知道。"
"那你还说？"
"因为我没有别的办法了。"我握紧茶杯，"刁老师，我是真的爱晓薇。这三年她为我付出了太多，我不能就这么放弃。"
刁文渊没说话，只是拿起手机，拨了个电话。
"喂，老婆，你不是说想见见小许吗？他现在在店里，你过来一趟……对，就西街那家火锅店。"
十五分钟后，一个气质优雅的女人走进店里。
"师母好。"我连忙站起来。
"哎呀，小许，好久不见！"夏岚拉着我的手坐下，"你刁老师天天念叨你，说你是他最得意的学生。"
"师母说笑了。"
"别客气。"夏岚看了刁文渊一眼，"他刚才跟我说了，你想借一千万？"
我点点头。
"孩子，不是我们不帮你。"夏岚叹了口气，"公司现在的流动资金只有不到两百万，而且下个月要给员工发工资、付房租、还要投新项目……实在拿不出这么多钱。"
我的心一沉。
"不过……"刁文渊突然开口，"我倒是有个办法，也许能让你在三个月内赚到一千万。"
我猛地抬头："什么办法？"
"写小说。"刁文渊说。
"写小说？"我以为自己听错了。
"对。"刁文渊从包里拿出一份合同，"我公司最近签了几个网文平台的IP开发项目，需要大量的原创故事。如果你能写出一部爆款小说，版权费加上平台分成，一千万不是问题。"
"可是……"我犹豫了，"我从来没写过小说，而且三个月时间，怎么可能写出爆款？"
"你忘了你大学时候的专业了？"刁文渊提醒我，"新闻传播，你的毕业论文写的就是网络文学的叙事结构分析。而且你现在不是在做文案策划吗？这些年你写的广告文案，哪个不是在讲故事？"
我愣住了。
确实，我大学时候对网络文学很感兴趣，研究过不少爆款小说的套路。而且这几年做广告，也一直在琢磨怎么用故事打动消费者。
"可是三个月……"
"我给你看点东西。"刁文渊打开手机，翻出一个后台数据，"这是我们公司上个月签的一个作者，他写了一部都市爽文，连载两个月，订阅破十万，平台给的保底分成就有五十万。而且已经有影视公司来谈IP改编，报价八百万。"
我盯着那个数据，心跳加速。
"当然，这是特例。"刁文渊说，"大部分作者都赚不到这么多。但你不一样，你有专业基础，有工作经验，而且……"他指了指我，"你现在有足够强的动力。"
"如果我写不出来呢？"
"那就当是练手了。"刁文渊耸耸肩，"反正你也没有更好的选择了，不是吗？"
我沉默了。
他说得对，我确实没有更好的选择。
"给你三天时间考虑。"刁文渊把合同推到我面前，"如果你决定做，就签这份合同。我会给你最好的资源支持，包括编辑指导、推广资源、还有平台的首页推荐位。"
我拿起合同，看到上面写着"独家版权代理协议"。
"这个合同的意思是……"
"你写的所有内容，版权都归公司所有。"夏岚解释道，"但公司会给你分成，连载期间你拿60%的订阅收入,IP改编费你拿40%。"
"如果我写出了爆款，确实有可能三个月内赚到一千万。"刁文渊说，"但前提是，你得拼命写，而且必须写出读者爱看的内容。"
我看着合同，手指微微发抖。
这是一场豪赌。
如果成功了，我不仅能赢得沈易群的赌约，还能证明自己有能力给晓薇幸福。
但如果失败了……
我不敢想。
"我签。"我拿起笔。
"先别急。"刁文渊按住我的手，"我得提醒你，写网文不是写广告文案,你必须要有连续的爆发力。每天至少更新一万字，连续写三个月，这对体力和精力都是巨大的考验。"
"我可以。"
"还有，这三个月你不能告诉任何人你在做什么，包括你女朋友。"夏岚说，"因为一旦她知道你为了赌约这么拼命，肯定会心疼你，可能会主动去找她哥哥求情。到时候你就算赢了赌约，也输了尊严。"
我点点头："我明白。"
签下名字的那一刻，我突然感到一种奇特的兴奋。
也许这真的是我唯一的机会。
离开火锅店时，夏岚追出来，塞给我一个U盘。
"这是老刁这些年收集的爆款小说数据和创作技巧，你拿回去好好研究。"她拍拍我的肩膀，"加油，小许。我相信你能行。"
我握着那个U盘，感觉它沉甸甸的。
回家的路上，我给晓薇发了条信息："晚薇，这段时间我可能会比较忙，公司有个大项目要赶。"
她很快回复："好呀，那你要注意身体。需要我给你送夜宵吗？"
看着这条消息，我的鼻子突然有点酸。
"不用，你好好休息。等我忙完这阵子，带你去旅游。"
"真的吗？去哪里？"
"你想去哪里都行。"
"那我要去马尔代夫！"
"好，一言为定。"
收起手机，我加快了脚步。
三个月，一千万。
我一定要做到。
03
接下来的一周，我过上了地狱般的生活。
白天在公司上班，晚上回到出租屋里就打开电脑，一直写到凌晨三四点。U盘里的资料我看了三遍，各种爆款小说的套路、节奏把控、人物塑造技巧，我全部做了笔记。
刁文渊给我安排了一个专门的编辑——一个网名叫"三月"的女生。她每天晚上会看我写的内容，然后给出修改意见。
"节奏太慢了。"三月在聊天框里发来语音，"第一章就要有爆点，让读者产生'这个主角不一般'的感觉。你这样铺垫太多，读者会流失。"
我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看着屏幕上的文字。
这已经是我重写的第五版了。
"读者不会在意你的文笔有多好，他们要的是爽。"三月继续说，"主角被欺负了就要立刻反击，不能忍气吞声。被人看不起就要立刻打脸，不能拖到后面。"
"可是这样不太符合逻辑啊。"我说，"现实生活中，哪有那么多反击的机会？"
"谁跟你谈现实？"三月笑了，"读者看小说就是为了逃避现实。他们在生活中受够了气，看小说就是想看主角替他们出气。"
我沉默了。
这和我之前做广告的逻辑完全不同。广告文案要的是真实感，要让消费者觉得"这个产品能解决我的问题"。但网文要的是代入感，要让读者觉得"我就是这个主角，我也能这么牛"。
"算了，先按我说的改吧。"三月说，"等你写顺手了,自然就懂了。"
我继续熬夜改稿。
窗外天色渐亮,鸟叫声从远处传来。我看了眼时间——早上六点。
还有两个小时就要去上班了。
我给自己泡了杯速溶咖啡，继续敲字。
手机突然响了。
是晓薇。
"宝宝，你醒了吗？"她的声音带着笑意，"今天是我们在一起三周年纪念日，你不会忘了吧？"
我脑子嗡的一声。
我真的忘了。
"怎么会忘！"我强打精神，"晚上我下班来接你。"
"真的吗？"晓薇很开心，"那我去订餐厅！"
"不用订太贵的。"我说。
"没事，我有优惠券。"晓薇说，"就定在江边那家法餐厅吧，你之前说想去的。"
挂了电话，我看着电脑屏幕，突然有些恍惚。
这段时间我太专注于写小说了，几乎忘记了外面的世界。晓薇找我聊天，我都是敷衍几句就说要工作。她约我出去吃饭，我也推说公司项目紧。
她一定觉得很奇怪吧。
但我不能告诉她真相。
晚上七点，我准时出现在餐厅门口。
晓薇穿了一条白色长裙，化了淡妆，看起来像个公主。
"哇，你今天好帅！"她挽住我的胳膊，"特意打扮的吗？"
"嗯。"我其实只是把工作服换成了一件干净的衬衫。
餐厅的位置在江边，透过落地窗能看到夕阳染红的江面。晓薇点了我爱吃的菲力牛排和海鲜意面，还要了一瓶红酒。
"庆祝我们在一起三年。"她举起酒杯。
我碰了碰她的杯子，喝了一口酒。
"最近是不是很累？"晓薇突然问，"我看你都瘦了。"
"还好，就是项目比较赶。"
"那你要注意身体。"她夹了块牛排放到我碗里，"多吃点肉。"
看着她关切的眼神，我突然觉得心里堵得慌。
"晓薇……"
"嗯？"
"如果……我是说如果。"我斟酌着词句，"如果有一天，我突然变得很有钱，你会不会觉得不适应？"
晓薇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想说什么？中彩票了？"
"我是认真的。"
"那我也认真回答你。"晓薇放下刀叉，看着我，"不管你有钱还是没钱，你都是我的许君豪。我爱的是你这个人，不是你的银行卡。"
"可是……"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晓薇打断我，"你觉得你给不了我好的生活，觉得对不起我。但你知道吗？在我最难过的时候，是你陪在我身边。在我被家里逼着相亲的时候，是你勇敢地站出来说要娶我。这些，比任何钱都重要。"
我的喉咙发紧，说不出话。
"许君豪，我只要你好好的。"晓薇握住我的手，"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好吗？"
我点点头，却不敢告诉她，我已经把自己逼到了绝境。
吃完饭，我们沿着江边散步。
晚风吹来，晓薇靠在我肩上，轻声说："君豪，我哥今天又找我了。"
我的心一紧："他说什么？"
"他说想介绍一个人给我认识。"晓薇说，"我拒绝了。"
"然后呢？"
"他说让我再考虑考虑。"晓薇叹了口气，"我爸妈下周就回国了，到时候肯定会给我压力。"
"你会妥协吗？"我问。
"不会。"晓薇抬起头，坚定地看着我，"我这辈子只想嫁给你。"
我紧紧抱住她。
如果她知道我现在正在用一种疯狂的方式为她拼命，会不会心疼？会不会生气？
但我不能说。
我只能赌。
送晓薇回家后，我回到出租屋，继续打开电脑。
三月发来消息："今天的稿子呢？"
"马上传。"
"你今天更新了吗？"
"还没。"
"那赶紧的！读者在催更了！"
我看了眼后台，小说上传两天，订阅只有两百多。这点订阅量，别说赚一千万了，连一千块都赚不到。
"别灰心。"三月说，"都是这样过来的。等平台给你推荐，数据就会起来。"
我深吸一口气，开始敲字。
凌晨三点，我终于写完了一万字。
躺在床上，我闭上眼睛，脑子里还在想着情节。
三个月，现在已经过去十天了。
还剩八十天。
04
一个月过去了。
我的小说订阅涨到了五千，听起来不少，但按照平台的分成规则，我每章只能赚不到一百块。这个速度，别说三个月赚一千万了，三年都够呛。
"你的题材选错了。"某天晚上,三月突然跟我说，"都市爽文现在太多了，竞争太激烈。你应该换个赛道。"
"换什么？"我的眼睛布满血丝，已经连续熬夜一个月了。
"短剧小说。"三月说，"现在短剧市场火爆，一个好的故事能卖几百万版权。你的叙事能力其实很适合写短剧本。"
"可是我从来没写过剧本。"
"短剧不需要复杂的剧本格式，就是把小说写得更有画面感，对话更密集就行。"三月给我发了几个案例，"你看看这些，都是最近卖得好的。"
我点开那些案例，发现确实和传统小说不太一样——节奏快，反转密集，每一集都有爆点。
"试试吧。"三月说，"反正你现在这个小说也没起来，不如赌一把。"
我犹豫了一晚上，最后还是决定听她的。
因为我已经没时间了。
现在距离三个月之约，只剩下两个月。
我开始疯狂地研究短剧。
白天上班，我在公司偷偷用手机看短剧视频，分析它们的叙事节奏和爆点设置。晚上回家，我就对着电脑一个字一个字地敲。
这期间，晓薇找过我好几次。
"君豪，你这周末有空吗？我想让你陪我回家一趟。"
"这周末可能不行，公司项目要验收。"
"那下周呢？"
"下周我得加班。"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君豪，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晓薇的声音有些颤抖，"这一个月你几乎没怎么找过我，打电话也是匆匆挂断。我去公司找你，同事说你最近经常请假……"
我的心一紧。
"没有，我就是……"
"你是不是不爱我了？"晓薇突然问。
"怎么会！"我急了，"晓薇，你别瞎想，我只是真的很忙。"
"那你在忙什么？"
"就是……工作。"
"什么工作需要你请假去做？"晓薇的声音哽咽了，"君豪,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在外面有别人了？"
"没有！"我几乎是吼出来的，"晓薇，你要相信我！"
"那你为什么不肯见我？为什么这么多天都不来找我？"晓薇哭出了声，"你知道我这段时间有多难受吗？我爸妈逼着我去相亲，我哥天天给我洗脑说你配不上我。我一直在坚持，因为我相信你爱我。但你现在连见我一面都不肯……"
我的心像被刀割一样疼。
"对不起，晓薇。"我的声音也哑了，"再给我一点时间，好吗？等我忙完这阵子，我会跟你解释一切。"
"你到底在忙什么？"
"我……"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对不起，我现在不能说。但我保证，我绝对没有背叛你。"
晓薇哭着挂了电话。
我握着手机，整个人像被掏空了一样。
但我不能停下。
我打开电脑，继续写小说。
又过了半个月。
我的短剧小说终于写完了，总共三十集，每集三千字，讲的是一个被豪门抛弃的女儿如何复仇的故事。
"写得不错。"三月看完后说，"我帮你联系了几家短剧制作公司，他们愿意出价看看。"
一周后，三月给我发来消息："有三家公司感兴趣，报价分别是五十万、八十万和一百二十万。"
我的心跳加速："选最高的那家！"
"别急。"三月说，"那家出价最高的公司有个要求——他们要买断版权，而且希望你能参与后期的剧本修改工作，大概需要一个月时间。"
"没问题！"我答应得很快。
一百二十万，加上之前小说的订阅收入，我现在手里有一百三十万了。距离一千万还差很多，但至少看到了希望。
签约那天，我请了假去了刁文渊的公司。
制作公司的负责人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她仔细看了我的故事大纲，提出了几点修改意见。
"节奏可以再快一点，前三集必须有三个反转。"她说，"还有，女主角的复仇动机要再强化一下，最好加入一些情感纠葛。"
"没问题。"
签完合同，拿到预付款五十万的那一刻，我突然觉得这个赌约也许真的能赢。
但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
是晓薇。
"君豪，我们能见一面吗？"她的声音很平静，但这种平静反而让我心慌。
"当然，你在哪？我马上过去。"
"在我们第一次约会的咖啡馆。"
我赶到咖啡馆时，晓薇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
她面前放着两杯咖啡，一杯是她爱喝的焦糖玛奇朵，一杯是我常点的美式。
"坐吧。"她说。
我坐下，发现她的眼睛红肿，明显哭过。
"晓薇……"
"不用解释。"她打断我，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放在桌上，"这是我妈留给我的传家玉镯的当票,还有五十万现金支票。我知道你最近在为钱发愁，这些先拿去用。"
我愣住了："你怎么知道……"
"我哥告诉我了。"晓薇的眼泪流了下来，"他说你为了赚钱，连工作都不要了，每天熬夜做兼职。君豪，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
"你以为我会嫌弃你没钱吗？"晓薇哽咽着说，"我只是想和你好好在一起，我从来没觉得你必须赚多少钱才配得上我。"
我握住她的手："对不起，晓薇，我不是故意要瞒着你。"
"那你到底在做什么？"她看着我，"你说实话，我保证不会生气。"
我犹豫了。
如果我现在告诉她真相，她一定会阻止我，会去找沈易群理论，会让我放弃这个赌约。
但如果我不说，她会更加痛苦。
"君豪，你说话啊！"晓薇的声音颤抖了，"你是不是真的有什么事瞒着我？"
我深吸一口气，正要开口，咖啡馆的门突然被推开。
沈易群走了进来。
05
沈易群穿着一身深灰色的手工西装，踩着锃亮的皮鞋，径直走到我们桌前。
"许君豪，你还挺能藏。"他拉开椅子坐下，"害我派人找了你半个月。"
"哥，你怎么来了？"晓薇擦了擦眼泪。
"我来看看我妹妹是怎么被人欺负的。"沈易群冷冷地看着我，"许君豪，你到底想怎么样？拿了我妹的钱去赌？去借高利贷？还是去做什么违法的事？"
"我没有！"我站起来，"我在靠自己的能力赚钱！"
"靠自己？"沈易群嗤笑一声，"你知道晓薇为了给你凑这五十万，把她最珍贵的玉镯都当了吗？那是她妈妈临终前留给她的，她说等结婚那天要戴着它。"
我看向晓薇，她低着头，眼泪一滴滴掉在咖啡杯里。
"我会还的。"我咬牙说。
"还？拿什么还？"沈易群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调查报告，甩在桌上，"这是我让人查的你这一个月的行踪。你辞了工作，每天窝在出租屋里，除了出门买泡面就是去网吧。许君豪，你以为你在创业？在赚大钱？你只是在浪费时间！"
"我没有浪费时间！"我握紧拳头，"我在写小说，而且已经卖出去了！"
"写小说？"沈易群愣了一下，然后大笑起来，"你写小说能赚几个钱？一千块？一万块？"
"一百二十万！"我吼出来，"我刚刚签了合同，版权卖了一百二十万！"
咖啡馆里瞬间安静了。
所有人都看向我们这边。
晓薇也抬起头，眼睛瞪得很大："你说什么？"
"我这一个月在写短剧小说。"我终于说出了真相，"我已经卖出去了，拿到了五十万预付款，剩下的钱会在项目完成后支付。"
沈易群的表情凝固了几秒，然后恢复正常："就算你卖了一百二十万，距离一千万还差得远。你现在才赚了多少？一百三十万？还有两个月时间，你还要赚八百七十万。许君豪，你觉得可能吗？"
"我会做到的！"
"怎么做？继续写小说？"沈易群冷笑，"你知道短剧市场有多不稳定吗？这个月热门的题材，下个月可能就过时了。你能保证你下一部小说还能卖出去？能保证还能卖一百二十万？"
我说不出话。
他说的是事实。三月也告诉过我，短剧市场变化很快，没有人能保证每一部作品都成功。
"够了！"晓薇突然拍桌子站起来，"哥，你能不能别再说了？"
"晓薇，你还要护着他？"沈易群皱眉。
"我不是护着他，我是在护着我自己的选择！"晓薇的眼睛红红的，但声音很坚定，"君豪为了我，拼了命地去赚钱。他一个月没睡过一个好觉，没吃过一顿好饭，就是为了证明自己配得上我。你们这些人，有什么资格说他在浪费时间？"
"可是他……"
"我不管他最后能不能赚到一千万！"晓薇打断沈易群，"我只知道，他为了我这么拼命，我这辈子都不会后悔跟他在一起！"
说完，她拉起我的手："我们走。"
我们走出咖啡馆，晚风吹在脸上，冰冰凉凉的。
"对不起，晓薇。"我说，"我不该瞒着你。"
"傻瓜。"晓薇停下脚步，捧着我的脸，"你为什么要一个人扛？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因为……我想证明自己。"我的声音哽咽了，"我想让你哥、让你父母看到，我不是一个只会吃软饭的男人。我能给你幸福，能让你过上好日子。"
"可是我要的不是这些。"晓薇的泪水滑下来，"我只要你好好的。"
我紧紧抱住她。
这一刻，我突然觉得，就算输掉赌约，只要有她在，我也不会后悔。
回到出租屋，我打开电脑，看到三月发来的消息。
"有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个？"
"先说好消息。"
"有个影视公司看了你的小说，想买改编权，出价三百万。"
我的心跳加速："真的？"
"真的。但有个条件——他们要你签独家合约，接下来三年你创作的所有作品都归他们公司。"
"这……"
"这就是坏消息。"三月说，"如果你签了这个合约，接下来你写的任何东西都不能单独卖版权，所有收入都要和公司分成。对你来说，短期能拿到一笔钱，但长期会失去自由。"
我盯着屏幕，手指悬在键盘上。
三百万，加上之前的一百三十万，我现在手里有四百三十万了。
距离一千万还差五百七十万。
还有两个月时间。
"他们给多久时间考虑？"我问。
"三天。"
我关掉聊天框，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窗外传来汽车鸣笛声，楼上有人在吵架，隔壁房间有人在唱歌。
我闭上眼睛，脑子里乱糟糟的。
如果签了合约，我能立刻拿到三百万，但以后的创作就被绑死了。
如果不签，我得继续赌下一部作品能不能卖出去，能不能再赚五百七十万。
手机突然响了。
是刁文渊。
"小许，听说你又有作品要卖了？"
"嗯。"
"不错啊，看来你真的有天赋。"刁文渊说，"不过我得提醒你一句——不要签独家合约。"
"为什么？"
"因为你现在刚起步，正是积累作品和口碑的时候。如果被一家公司绑住，你就失去了议价能力。"刁文渊说，"我知道你急着赚钱，但有些亏不能吃。"
"可是……"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刁文渊叹了口气，"你是想拿这笔钱去赢沈易群的赌约。但你想过没有，就算你赢了赌约，拿什么来维持以后的生活？你总不能一辈子被一家公司控制吧？"
我沉默了。
"再等等。"刁文渊说，"我帮你留意其他机会。短剧市场这么大，不是只有这一家公司。"
挂了电话，我看着天花板，突然想起沈易群说的话——"你以为赢了赌约就能娶晓薇？你想得太简单了。"
也许他是对的。
就算我赢了赌约，晓薇的父母也未必会同意我们结婚。他们要的不是一个能拿出一千万的穷小子，而是一个能给他们女儿稳定生活的人。
我突然觉得很疲惫。
这两个月，我像个陀螺一样转个不停，以为只要拼命就能改变一切。
但现实比我想象的复杂太多。
就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门铃响了。
我打开门，看到晓薇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个保温桶。
"我给你煮了粥。"她笑着说，"你这段时间肯定没好好吃饭。"
看着她，我的眼眶突然红了。
"怎么了？"晓薇摸摸我的脸，"是不是遇到什么困难了？"
我摇摇头，把她拉进屋里。
"不管遇到什么困难，我们一起面对，好吗？"晓薇认真地说，"我不要你一个人扛着。"
"好。"我点点头。
那天晚上，我们坐在出租屋的小桌子旁，一起喝粥。
晓薇告诉我，她已经和她父母摊牌了，说如果他们逼她嫁给别人，她就离家出走。
"我哥气坏了。"晓薇说，"不过我不管，这是我的人生，我自己做主。"
"对不起，让你为难了。"
"傻瓜，你道什么歉。"晓薇捏捏我的脸，"我只是担心你把自己逼得太紧。"
"我没事。"
"真的没事吗？"晓薇盯着我的眼睛，"那为什么你的手在抖？"
我低头，发现自己的手确实在微微颤抖。
"君豪，我们不要赌了，好不好？"晓薇握住我的手，"我不在乎能不能拿到一千万，我只在乎你。"
"可是……"
"没有可是。"晓薇说，"如果我哥真的那么在意钱，那就让他去娶钱好了。我只想嫁给你。"
听到这话，我的喉咙发紧。
但我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
沈易群不会轻易放过我，晓薇的父母也不会同意我们结婚。
我必须赢。
第二天一早，我给三月发了消息："那个独家合约，能不能让他们再加钱？"
"你要签？"
"如果价格合适，我签。"
"那我试试。"
三天后，那家影视公司同意把价格提高到四百万，但合约期限不变——三年。
我签了。
签字的那一刻，我的手没有抖。
拿到四百万的预付款两百万后，加上之前的钱，我手里现在有六百三十万。
距离一千万，还差三百七十万。
距离三个月之约，还剩一个月。
我打开电脑，开始构思下一部小说。
这次，我要写一个更大的故事。
一个能卖出五百万的故事。
但就在我敲下第一个字的时候，手机响了。
是沈易群。
"许君豪，明天中午，还是老地方。"他的声音很冷，"有些事，我们该谈谈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