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百日宴上,满宫的人都盯着我抓周。
金锁、玉佩、书卷、如意、算盘、弓箭,摆了满满一案,个个都擦得发亮。
乳母把我往红绸中间一放,笑着哄我伸手。
我看了一圈,觉得他们吵得很。
于是我胳膊一收,脸一埋,直接趴在软垫上睡着了。
殿里先是一静,随后笑声四起。
钦天监捋着胡子,说我惫懒无福,命薄难担大任。
偏偏就在这时,一向不肯亲近外人的小太子挣开乳母,手脚并用地爬过来,往我肚子上一枕,也睡着了。
皇上看愣了,脱口而出一句:
“这算不算,抓了朕的江山?”
他话音刚落,我没醒。
钦天监的脸色,却先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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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出生那天,宫里落了三声闷雷。
雷不大,却偏偏卡在子时后,吓得接生嬷嬷手都抖了。
我娘只是个不受宠的才人,生产又凶险,稳婆原本还怕我活不成。结果我落地后哭了两声,扭头就睡,气得我娘眼泪直掉。
还是太医院的老太医给我摸完脉,慢吞吞说了一句:“脉稳,能吃能长,就是这孩子懒。”
这话本来没什么。
坏就坏在,我满月前,钦天监来了一趟。
那天我正窝在我娘怀里晒太阳,睡得口水都快流出来了。外头一通传,钦天监就迈进了含章阁。
他对着我的生辰八字掐算了半天,最后捋着胡子,不紧不慢地下了判词。
“此女生于雷动子后,命宫浮散,福薄气弱。宜静不宜显,宜藏不宜扬。若强行抬举,恐冲贵人运势,于储位不利。”
我那会儿还小,听不懂太全。
可“于储位不利”几个字,我后来听了很多遍。
钦天监一句话,把我和我娘都钉进了泥里。
含章阁原本就冷清,从那天起更冷了。
冬天的银炭比别人少,夏天的冰块比别人化得早。分到我这里的衣料总比别宫粗一层,饭菜也常常送得晚。
有人见了我娘,嘴上客气,眼神却藏不住轻慢。
一个被说成命格不好的公主,生母又无宠,往后还能有什么前程。
我娘不是会争的人。
她从不去御前哭,也不去别宫卖惨。日子难过,她就自己咬牙熬着,把我抱紧一点,低声哄我:“岁岁,咱们安安稳稳长大就好。”
岁岁是我的小名。
我从小就特别对得起这个“安稳”。
别的孩子爱闹,我爱睡。能躺着绝不坐着,能趴着绝不翻身。宫里的人私下都说,五公主长了副最省事的脾气,就是脑子恐怕不大灵光。
我也懒得争。
反正吃奶能吃饱,睡觉能睡香,别人爱怎么说怎么说。
只是我身上有一件怪事。
我特别招小太子。
小太子是先皇后留下的独子,嫡长子,皇上的心尖肉。可先皇后去得早,他打小就爱惊梦,脾气也不好,哭起来谁都哄不住。
贵妃哄不住,乳母哄不住,连皇上有时都得皱眉。
可有一回,皇上抱着哭闹不止的小太子路过含章阁。我正躺在小榻上晒太阳,被他哭得烦,迷迷糊糊翻了个身。
就那一下,小太子忽然不哭了。
他挂着泪,直勾勾盯着我看,伸着手就要往我这边扑。
皇上那时才第一次正眼看我。
他把我抱起来时,我还不高兴,皱着脸想继续睡。可小太子一碰到我袖子,就立刻安静下来,眼巴巴靠着我不动了。
从那以后,这种事就一回接一回。
小太子夜里闹得厉害,若我恰好在附近,抱过去给他看两眼,他多半就消停。十回里,总有七八回好使。
我什么都没干。
最多也就是打个哈欠,拍开他乱抓的手,再接着睡。
可小太子偏偏就认我。
别人越哄他,他越哭;我在旁边趴着,他反而肯挨过来。
于是,皇上记住了我。
也因此,贵妃、宗室和后宫许多人都开始盯上我。
她们不怕一个懒丫头。
她们怕的是,一个本该被踩进泥里的公主,忽然和太子有了牵连。
我的百日宴,本来不该办大。
按我娘的位分,含章阁里摆两桌,皇上若有兴致过来看一眼,已经算给脸面。
可不知是谁提了一句,说五公主也是皇家血脉,百日抓周图个吉利,倒也热闹。
皇上淡淡应了声。
这一应,事情就变了。
不过两天,尚衣局送来了礼衣,内务府送来了金锁玉铃,连抓周要用的东西都列了整整一张单子。
含章阁忽然热闹起来。
可这热闹,不是福气,是试探。
先来的是内务府嬷嬷,一边给我量衣裳,一边笑着问我娘:“听说五公主近来总能哄太子殿下安睡,真是稀奇。”
我娘低声道:“不过孩子碰巧投缘。”
嬷嬷笑了笑,没再说,可眼神意味深长。
第二天,贵妃身边的掌事姑姑来了,送了几样补品和一只嵌珠拨浪鼓,说是添福。
她坐下喝了口茶,才慢悠悠开口:“百日宴那日人多,五公主年纪小,不懂事。什么该碰,什么不该碰,娘娘心里要有数。”
我娘手指一紧:“姑姑的意思是……”
“公主抓周,抓的是天性,也是规矩。”掌事姑姑笑得温和,“若一个不慎,碰了不该碰的,叫人说嘴,总归不好。”
这已经不是提醒了。
这是摆明告诉我们,连我抓什么,她们都想替我定。
我娘陪着笑,把人送走,回头坐了很久都没说话。
乳母气得眼睛发红:“这是把咱们公主往人前架呢。”
我娘摸着我的头,只低低说了一句:“她们是怕。”
怕什么?
怕皇上多看我一眼,怕小太子更亲近我一点,怕一个被钦天监压死命格的孩子,偏偏生出一点别的用处。
第三天,宗室里的几位命妇也来了。
她们说是来看孩子,实则一坐下就开始敲打。
“这孩子眼皮倒沉,是个安静的。”
“安静倒好,只怕太木,不讨喜。”
“女孩子家,还是安分些好。尤其在宫里,别沾不该沾的贵气。”
我娘脸色一点点白下去。
其中一位王妃转着佛珠,笑得不紧不慢:“听说五公主和太子殿下有缘?”
我娘忙道:“孩子小,不懂事,谈不上什么有缘。”
那王妃点了点头:“不懂事的是孩子,大人总该懂。储君尊位,不是什么缘分都能沾得起的。何况钦天监早年还断过这孩子的命。”
屋里顿时静了。
她把最难听的话,轻飘飘说出来了。
我娘抱着我,手都在抖,却还是赔笑:“王妃说得是,五公主往后定会安安分分待在含章阁。”
她越退让,这群人越放心。
因为她们知道,我娘没有底气争。
百日宴前一晚,抓周案上的东西也被人做了手脚。
按旧例,公主抓周可以摆些女儿家的绣球、香囊、脂盒、簪花,图个喜庆。可送到含章阁来的单子上,偏偏多了书卷、玉佩、佛珠、如意、算盘、短弓。
样样都带说头。
抓了书卷,有人会说我妄想才名;抓了如意,又会说我心大福薄,压不住;若碰了与储位、权柄沾边的,更好,正合她们心意。
就连我坐哪儿、乳母站哪边,都有人先替我们安排好了。
百日宴不是给我添福。
是有人想借抓周,把我当众钉死。
百日宴那日,长乐殿里坐得满满当当。
我一大早就被拎起来洗澡、更衣,套上那件绣满金线小蝴蝶的礼衣。乳母哄我别睡,我困得眼睛都睁不开,脑袋直往前栽。
我娘比我还紧张。
她给我系金锁时,手都在抖。
到了长乐殿,殿中香气浓得发闷。宗室命妇、后宫嫔妃、几个皇子公主,全都坐在两侧,人人看我的眼神都不一样。
贵妃坐得离皇上很近,怀里正抱着小太子。
小太子今日穿着明黄色的小袍子,精神却不算好,蔫蔫靠在乳母怀里。可我一进殿,他眼睛就亮了一下,直勾勾朝我看。
贵妃察觉,抱着他的手不着痕迹地收了收。
我娘抱着我行礼后,便被安排到下首。
而殿中央,早已摆好了抓周案。
红绸铺底,金线锁边,玉器金器挨着书卷棋子,摆得整整齐齐。离远看是热闹,离近看就是一张等我出丑的网。
有人笑道:“五公主生得白嫩,瞧着倒有福。”
立刻有人接话:“百日抓周最见天性,待会儿一抓便知了。”
又有人看向钦天监:“大人今日可得好好看看。”
我娘的脸更白了。
皇上坐在上首,淡淡开口:“不过是孩子百日,图个热闹,莫要闹得太过。”
他这句话像是在压场。
可所有人都听得出来,他也在看。
他也想知道,我这个总能叫太子安静下来的懒公主,今日会抓出什么来。
乳母把我放到抓周案中间时,四周忽然安静得出奇。
无数道目光落到我身上。
案边最近的是玉如意,再往外是书卷、算盘、佛珠,摆得又巧又险,像是我无论伸手碰哪个,都能被他们解出一番命数。
我看了一圈,只觉得烦。
人多,香重,声音闷,礼衣扎得我脖子痒。
我打了个哈欠,把手往袖子里一缩,腿一蜷,脸一埋,直接趴到软垫上睡了。
殿里先是死一样的静。
接着,不知谁先没忍住,笑出了声。
那笑声一起,四周也跟着起了窸窣。
“这怎么还睡着了?”
“连抓都不抓?”
“还真是头一回见这种抓周。”
我娘一下站起来,像是想把我抱走,可看见皇上在,只能硬生生忍住。
贵妃掩着唇笑了一下:“孩子小,贪睡些也是有的。”
话是解围的话。
可殿里的轻笑却压都压不住。
钦天监也就在这时起身了。
他对着皇上一拱手,神色端得很正:“回陛下,百日抓周,本是观其天性。五公主临案而眠,不看、不取、不应,正应了惫懒福薄、命宫浮散之相。”
满殿顿时更静。
他这话就是在告诉所有人,我抓周睡着,不是小孩子犯困,是命不好。
他继续道:“贵器在前而无所取,尊位在上而无所敬。如此天性,若强行抬举,恐难担大任。”
“难担大任”四个字一出,立刻就有人接上了。
“钦天监大人早有断语,如今一看,竟分毫不差。”
“皇家公主,连抓周都如此失仪,往后还能指望什么。”
“听说她平日还总和太子殿下亲近,若命数真不好,可不是小事。”
我娘跪了下去,声音都在发抖:“陛下,五公主只是困了,绝无别意——”
“只是困了?”贵妃不轻不重接住话,“皇家子嗣最重规矩体统。若天性如此,怕不是困这一回。”
我娘脸色煞白。
皇上没说话,只皱着眉看我。
他显然不喜欢眼前这一幕。
可我也看得出来,他的不悦,并不足以让他当场护住我。
殿里那些视线越来越扎人。
她们等着看我娘求饶,等着看皇上点头,等着看我从今天起,彻底背上“难当大任”的名声。
而我趴在软垫上,只想好好睡一觉。
先闹起来的,不是我这边。
是贵妃怀里的小太子。
他原本还算安静,钦天监说完话后,不知是不是殿中太吵,他忽然皱着脸,哇地哭了出来。
贵妃一僵,立刻低声哄他:“珩儿乖。”
乳母赶忙上前接手,轻拍后背,轻摇小铃,连温水都端来了。
没用。
小太子越哭越厉害,眼泪滚了一脸,连皇上都转头看过去:“怎么回事?”
贵妃勉强稳住脸色:“许是困了。”
“困了就哄睡。”皇上皱眉。
可这回谁都没哄住。
乳母抱着他换了姿势,嬷嬷拿来惯常用的小木马,连太医都上前看了一眼。小太子却像受了什么大委屈似的,哭得满殿发慌。
就在这片混乱里,我被吵得烦了,翻了个身,含含糊糊哼了一声。
声音不大。
小太子却像忽然听见了什么,哭声硬生生停了一下。
他挂着眼泪,隔着人群直直看向我。
贵妃察觉到他的目光,脸色微变,下意识把他抱紧。
可小太子偏偏要往我这边扑。
他先是伸手够,够不到,就急得在乳母怀里乱蹬。乳母不敢用力,只能慌忙护着。谁知他使劲一拧,竟真从大人怀里挣出半个身子,直往抓周案边上扑去。
“殿下!”
“快护着太子!”
一群人吓得都站起来了。
抓周案不算高,边上又垫了厚毯子。小太子扑上去后没摔着,反倒止了哭,一边抽噎,一边直勾勾盯着我看。
然后,在满殿注视下,他手脚并用,歪歪扭扭地朝我爬了过来。
他爬得不快,可每一下都像踩在贵妃脸上。
我原本懒得理。
直到他爬到我跟前,小手先抓了抓我衣襟,见我没动,竟特别自然地把脑袋往我肚子上一放。
还挺沉。
我被压得不太舒服,刚想扭一下,他已经长长出了一口气。
就这一口气的工夫,方才还闹得满殿不安生的小太子,竟安静了。
他不哭了。
不闹了。
小拳头抓着我礼衣上的金线穗子,眼皮慢慢耷拉下去,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是真的睡熟了。
呼吸都匀了。
长乐殿里静得连落针都能听见。
贵妃站在原地,脸上那层温柔险些碎干净。宗室几位夫人也都愣住了,连我娘都忘了反应。
还是皇上先出了声。
他盯着抓周案上的我们看了许久,忽然失笑似的问了一句:“这算不算,抓了朕的江山?”
这句话太重,谁都不敢接。
因为太子是储君,是国本。
而现在,储君不认贵妃,不认乳母,不认满殿的人,偏偏认准了一个刚被钦天监说成难当大任的懒公主,还当众枕着我肚子睡着了。
贵妃勉强笑道:“殿下年幼,许是一时新奇。”
她话音刚落,钦天监就回过了神。
他上前一步,神色比方才更郑重:“陛下,此事只怕不是巧合。”
皇上看向他,没说话。
钦天监拱手道:“太子乃储君,气运尊贵,寻常人难近其身。五公主方才抓周已显惫懒异相,如今太子殿下又挣开众人,执意贴近她而眠,这等反常,绝非寻常孩童投缘可以解释。”
贵妃立刻接住:“臣妾方才也觉不妥。珩儿平日虽惊梦,却从未如此失常。若只是亲近,倒还罢了。怕只怕,是有什么东西借着孩子作祟。”
她没把话说透。
可满殿的人都听明白了。
这就是说我不干净。
我娘立刻磕头:“陛下明鉴!五公主还这样小,哪里懂这些,太子殿下只是困了——”
“困了?”一位夫人冷笑,“那么多人哄不好,偏偏靠着五公主就睡了,这也叫困了?”
“抓周睡着,本就怪。”
“早就说这孩子命格不稳。”
“如今还冲撞了储君。”
一句又一句,越说越重。
我娘跪在地上,浑身发抖,却还是死死盯着抓周案,像生怕谁把我抢走。
而我肚子上压着个睡得香甜的小太子,忽然觉得,这一觉怕是睡不安稳了。
钦天监等的就是这一刻。
他再度向皇上一拱手,声音沉得厉害:“陛下,天命之事不可轻忽。太子今日反常,若真与五公主命格有关,轻则惊扰储君,重则动摇国本。臣请陛下立刻将五公主抱离太子身侧,另择净室,查其衣物、佩饰、乳母近侍,再行观命,以保储君安稳。”
这话一出,我娘的脸一下白到底了。
宫里谁都知道,“查命格”三个字一旦落下去,就不是查一查那么简单。
查衣物,查近侍,查乳母,最后总能查出点罪名来。
贵妃也垂下眼,轻声帮腔:“臣妾本不愿多想,可珩儿身份贵重,容不得半点差池。若真有问题,早查出来,也是为五公主好。”
说得真好听。
像是在救我。
可她看我的眼神,分明是恨不得当场把我抱走。
宗室那几位夫人也跟着附和。
“贵妃娘娘说得对。”
“孩子年幼无辜,大人却不能糊涂。”
“一个命格有异的公主,总贴近太子,本就不像话。”
更有人把矛头直接对准我娘。
“含章阁教养不严,才会闹出这种事。”
“平日若不是有人纵着,五公主怎么会总往太子殿下身边凑。”
“一个低位嫔妃,竟敢拿孩子去沾储君的福气,心也太大了些。”
我娘猛地抬头,眼里都是血丝。
“臣妾没有!”
她声音都哑了:“臣妾从未教五公主去亲近太子,臣妾也从未有过半分妄念!”
贵妃淡淡看着她:“没有妄念,陛下为何会因五公主多看含章阁两眼?”
我娘一下僵住。
因为这事,她辩不了。
皇上确实因为我,多想起过含章阁几次。可在后宫,皇上的一分留意,就足够别人把你碾碎。
钦天监见势更盛,往前又逼了一步。
“陛下,储君安危大于一切。请陛下即刻决断。若此刻还让太子与五公主贴身相依,万一再生异状,臣等谁也担待不起。”
我娘终于撑不住,伏地重重磕了下去。
“陛下!”她哭得声音都发抖,“五公主只是个孩子,若真要查,臣妾愿一人担责。求陛下别惊着她,别让人把她抱走——”
“娘娘这话说得奇怪。”一位王妃凉凉道,“如今该紧着的是太子,还是五公主?”
我娘被堵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肩膀控制不住地发颤。
长乐殿里的气氛越绷越紧。
贵妃起了身,低声吩咐:“来人,先把太子抱回来。”
立刻有乳母和嬷嬷上前。
我肚子上的小太子像是感觉到了什么,在睡梦里皱了皱眉,小手攥着我衣襟更紧了些,怎么都不肯松。
乳母不敢真碰,只能回头看皇上。
皇上站在原地,一直没说话。
他脸色沉得厉害,谁也看不出他到底在想什么。
钦天监还在催:“陛下!”
贵妃也低声道:“珩儿不能再拖了。”
满殿人都在等皇上开口。
等他一句话,把我和我娘彻底按死。
我趴在软垫上,肚子被小太子压得发闷,倒也不困了。
我睁着眼,越过他细软的额发,看向皇上。
皇上也在看着我们。
更准确些,是在看小太子。
看他睡熟的脸,看他攥着我衣襟的手,看他歪过脑袋时,从领口滑出来的那半枚旧玉佩。
那玉佩不大,边角磨得发润,一看就是常年贴身戴着的旧物。
刚才一直被衣领遮着,这会儿小太子枕在我身上,玉佩刚好滑出来,贴在我肚子边。
皇上的目光落上去,忽然就停住了。
像是被什么狠狠撞了一下。
他脸上的沉色一点点裂开,眼底浮出极深的怔意。
就在这时,小太子在睡梦里无意识蜷了蜷手指,把那枚旧佩抓得更紧了些,呼吸也愈发安稳。
皇上的呼吸,骤然乱了一拍。
下一瞬,他猛地往前迈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