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上辈子是怎么死的?
救了个中暑的校花。
做了人工呼吸,松了衣领。
她醒来后一句猥亵,把我钉死在耻辱柱上。
网暴,退学,父母家被泼漆。
我在出租屋里看着手腕上的血往外冒,最后一个念头是——下辈子打死也不当好人了。
没想到,真有下辈子。
高考第一天,六月的太阳毒得能煎蛋。
校花苏瑶又捂着胸口、翻着白眼往后倒了。
我看了她一眼。
转身走向校门口的水果摊。
老板,那个大的,八斤的,给我切一半。
你问我为什么见死不救?
我上辈子救完她,自己就住进骨灰盒了。
这辈子,我只想安静静吃个瓜。
不过话说回来——这次,谁会去当那个冤大头呢?
2019年6月7号。
高考第一天。
我是被一巴掌拍醒的。
林北!你他妈还睡!
张大壮那张比脸盆还大的圆脸怼在我面前,嘴里的韭菜味直冲天灵盖。
还有四十分钟开考,你是不是不想上大学了?
我愣了三秒。
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干净的。
没有疤。
再看周围——高三十二班的教室,黑板上写着距高考0天,后排王胖子正在偷吃鸡蛋灌饼。
我回来了。
上辈子的事像过电影一样在脑子里闪了一遍。
中暑的苏瑶。
人工呼吸。
松开的衣领扣子。
那句没有女孩会拿清白冤枉人。
铺天盖地的谩骂。
父亲弯着腰擦门上红漆的背影。
出租屋里,越来越冷的身体。
林北?你没事吧?脸色怎么这么差?张大壮伸手在我眼前晃了晃。
我深吸一口气。
笑了。
没事,走吧,高考。
出了教学楼,六月的阳光跟不要钱似的往人身上泼。
操场上全是背着书包往考场赶的学生,家长在校门外挤成一团,举着写着逢考必过的横幅。
我的目光扫过人群。
然后看到了她。
苏瑶。
长发,白裙,脸色已经有点发白了。
她一只手撑着路边的栏杆,额头上全是汗。
上辈子,就是这个时间点。
再过三十秒,她就会两眼一翻,直接栽倒在地上。
然后我——上辈子那个傻逼林北——会冲上去,掐人中,做人工呼吸,松衣领。
然后她醒来,尖叫,哭泣。
然后我的人生结束。
我站在原地,看着她身体开始摇晃。
张大壮在旁边说:哎?那不是苏瑶吗?她好像不太舒服——
苏瑶的眼睛闭上了。
身体往后倒。
张大壮喊了一声:卧槽!她晕了!林北你——
我转身了。
不是往苏瑶的方向。
是往校门口水果摊的方向。
林北?你干嘛去?!
买个瓜。
我头也不回。
老板,那个大的,八斤的,给我切一半。
水果摊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秃顶大叔,正在扇蒲扇赶苍蝇,闻言抬头看了我一眼。
小伙子,那边好像有人晕倒了啊?
嗯。
你不去看看?
我去看了能怎样?又不是医生。
老板沉默了两秒,默切瓜。
麒麟瓜,甜得很。
行。
我接过切好的半个西瓜,找了个树荫底下蹲着,一勺一勺挖着吃。
身后传来嘈杂的声音。
快叫老师!有人晕倒了!苏瑶?苏瑶你怎么了?打120!
我嚼着瓜,看着天上的云。
甜的。
真他妈甜。
比我上辈子吃过的任何东西都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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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护车来得很快。
苏瑶被抬上担架的时候,我已经把半个西瓜啃得干净净。
张大壮跑过来,满头大汗,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我。
林北,你刚才什么情况?人家苏瑶都晕倒了,你在这儿吃西瓜?
我把西瓜皮扔进垃圾桶,擦了擦嘴。
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张大壮张了张嘴,表情像是被人一巴掌扇懵了,你以前不是挺喜欢——
以前的事别提了。我拍了拍他肩膀,走吧,还有二十分钟开考。
张大壮被我拽着走,一路上回头看了好几次。
不对啊林北,你今天怎么跟变了个人似的?
我笑了笑:可能是昨晚做了个噩梦,梦见自己好心没好报,被人反咬一口。
啥?
没啥。快走。
考场在三楼,语文。
我坐下来,深呼吸了几次。
上辈子的高考,我因为救苏瑶被耽误了二十分钟进场,还因为情绪波动答得一塌糊涂。最后总分485,只够上个三本。
当然,后来连三本也没上成。
这辈子不一样了。
试卷发下来的时候,我的手指微发抖。
不是紧张。
是兴奋。
上辈子那些年,我在出租屋里什么都没干,就是看书。
烂命一条,没工作,没朋友,没社交。
唯一做的事就是把高中、大学的课本翻来覆去看了无数遍。
不是为了学习。
是为了折磨自己——看如果当初好考了,人生会不一样。
现在这些知识全在我脑子里。
语文作题目:关于选择。
我差点笑出声。
选择。
上辈子我选择了当好人。
这辈子我选择了当好人——先把自己当人。
笔尖落下,一气呵成。
一个半小时,我提前交卷了。
监考老师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写满了这孩子怕不是放弃了。
我冲她笑了笑。
走出考场。
张大壮还在里面抓耳挠腮。
我在走廊里等他,靠着墙,闭上眼。
上辈子的苏瑶,醒来后第一件事就是尖叫。
他……他摸我!他亲我!
说真的,到死我都没想明白,为什么她要那么做。
我们甚至不认识。
我只是路过,看到她倒了,出于本能去救人。
后来有人跟我说,苏瑶的男朋友是隔壁班的赵凯。
赵凯家里做生意的,开着宝马来学校。
他当时正好也在场。
看到我在给苏瑶做人工呼吸的时候,脸都绿了。
后面的事……是苏瑶自己要诬陷我的,还是赵凯逼她说的,我不知道。
但都重要了。
这辈子,我不会再给任何人这个机会。
林北!张大壮从考场里冲出来,你怎么这么早出来?答不上来也不用放弃啊兄弟!
没放弃,写完了。
……你认真的?
嗯。
张大壮的表情像是吞了一只苍蝇。
你以前语文不是才八十几分吗?
我拍了拍他的背。
人是会变的,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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