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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岁女孩被确诊为抑郁症之后花了 27 万元但是没有效果的母亲生气地说:“你怎么不争气呢?”结果女儿整天都是愁眉苦脸的样子
宋知遥把重度抑郁诊断书递给了妈妈,在这个时候赵美兰正在查看自己手机上收到的银行转账信息。
诊室里的白炽灯发出的声音很响。
赵美兰把手指头按在了屏幕上,并且看到的是 27 万元这样的数字。
“重度抑郁”吗?赵美兰没有接过那张纸条,在她抬起头的时候脸上露出了让人感到寒意的笑容,“宋知遥,你知道你父亲欠下的债务有多少?”装病是为了逃避学习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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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岁的女孩坐在诊室的塑料椅上,校服袖口露出一截细得过分的手腕。
高三开学第三周,她瘦了十一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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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美兰从包里掏出一沓缴费单,拍在医生办公桌上,纸张散开,像一把摊开的扑克牌。
“医生,你看看,心理咨询一次八百元、经颅磁刺激一个疗程两万元三毛钱、奥氮平和舍曲林这些进口药每盒三百八十块钱。”赵美兰的手指按着上面的数据,“27 万全部投入进去吧?你怎么知道她有什么地方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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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治医师张雪梅推了下眼镜之后才开始说话,“对吧?”“是啊。”赵美兰把书包带子给宋知遥拉起来,并且把她整个人都提了起来。
书中有一本速写册,在封面上画了很多黑色的漩涡图案。
这是宋知遥最近半年来唯一的一件事情了。
赵美的脚踩到了那本书上面,用她的鞋尖去压着纸张,“啪”的一声。
“你要听清楚。”赵美兰把脸凑到女儿耳边,在里面轻轻地说道:“你的父亲是个很失败的人了……我会用三种方式来供养我们的孩子——第一种是通过自己的劳动所得;第二种则是依靠别人给予的帮助和支持;第三点就是希望你能坚强起来!”
诊室里的空气像被抽干了。
张雪梅医生站起来想拦住她的时候就被宋知遥抢先一步说出了声来。
她的声音很小,小到仿佛是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妈妈,并没有在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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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装”赵美兰一把把诊断书抓了起来,在空中挥舞着撕成了碎片,“那你就告诉我吧,请问你花的钱都用在哪里了?”二十七万可以换一个死人脸吗?你能为谁负责呢?你每天早上五点钟就起来给你做早饭是对得起我吗
白色的纸屑落在宋知遥的头发上、肩膀上。
她低着头,刘海遮住了大半张脸。
赵美兰以为她要哭。
这半年每次骂完,宋知遥都会哭,哭到喘不上气,哭到手抖得握不住笔。
可今天没有。
宋知遥抬起头来望着赵美兰的脸庞,并且嘴角慢慢向一边歪去。
那是一个笑容。
让诊室里所有的人都停止下来的是一个人脸上的一丝微笑
赵美兰愣住了。
她把宋知遥养活了一辈子,并且从来没有见过女儿这么开心过。
不是高兴、也不是为了讨好别人,更不会对人进行讽刺的话。
是尘埃落定之后的一种放松的表情,在等待了很久的结果到来的时候会感到轻松。
“你……笑什么?”赵美兰的手自然就放开了书包带子了。
宋知遥蹲下身来把地上的速写本捡起来,并且拍去上面留下的灰尘,在封面上也擦掉了污渍之后才打开最后一张纸页。
这一页上没有前面那么多黑色的漩涡图案。
那是一张女人的照片
画得很精致,眉眼之间隐约可以看见赵美兰的样子,但是女孩子的手却是黑乎乎的一样从手指尖一直延伸到手腕处,并且好像被某种无法清洗掉的颜色所覆盖着。
妈妈宋知遥把这张纸举起来给赵美兰看,并且语气也很平静:“今天早上你在干什么呢?””
“请问二十七万里的头是谁报上去的?”
赵美的脸色马上变得很难看了。
你说的是什么呀我说不清楚,但是我觉得很奇怪她说要抢走我的东西
“你小丫头片子。”她把速写本给对方的时候提高了八度的声音,“你是怎么做到这一点的?”
宋知遥往后退了一步,避开她的手,然后从校服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
是一部手机。
赵美兰的瞳孔猛然收缩。
她认得那部手机。
那是半年前宋知遥过生日的时候,她随手从抽屉里翻出来的一部旧手机,说是给女儿用的。宋知遥一直很珍惜,贴了粉色的手机壳,壳子上画了一只小猫。
但是赵美兰不知道的是,在她的手机里存放着她过去半年来所有的转帐记录。
所有所谓的“花在外孙治病的钱”一共为 27 万元人民币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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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知遥说的第一句话就是,“去年十月十五日的时候,你向我申请了心理咨询,并且开具了一张八百元的收据。”宋知遥的声音很缓慢地吐出来每一个字,“但是你在‘至尊名媛’美容院刷过了四千六块钱的信用卡,在第 1 期就用完了”,第一期正好是 80 块
赵美兰的手开始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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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笔,在 11 月 2 日的时候你说自己买的是进口舍曲林,并且说是 380 元一盒。”宋知遥手指在屏幕上移动着没有离开过妈妈的脸,“但是我在你床边抽屉里看到了药店开出的收据,上面写着‘舍曲林’字样并且注明了医院开具处方的情况以及医保报销后的价格为每瓶 4。5 元左右。剩下的三百多块钱你可以用来给牌友老胡买个麻将馆会员卡吧?”
诊室内非常安静,在墙上挂着的一只时钟上可以听到它的滴答声。
张雪梅医生站住了之后脸上的神情由惊讶转为严肃起来。
“宋知遥!”赵美兰的声音很尖利,“你怎么和我说话呢?”我把你养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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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笔。宋知远并没有停下来,她的语气里没有一点颤抖,在读着课文一样平静地说:“十二月二十日的时候你说要给我做经颅磁刺激治疗,并且说是一次性的费用为两万三千元。”但是妈妈那天也没有带我去医院
赵美的后背撞到了诊室的大门上,“砰”的一声。
她看着女儿的时候就像在看一个陌生人一样。
“你是怎么跟踪我的?”
宋知遥摇摇头把手机屏幕移到了赵美兰面前的位置上去,然后开始播放视频给对方观看。
上面并没有转账记录的内容,在这里只有一段对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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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带你去看医生”宋知遥说,“带你看过的医生一共只有三次。”第一次被诊断出来的时候,在第二次给病人开药之后就变成了今天的状况。其他的所有的治疗都是自己编造出来的。“把我的病情当作提款机来用,骗爸爸要抚养费、让你的男朋友交首付给你的心安理得。”
赵美兰的手在发抖,并且想要说话但是她的声音好像被什么东西给堵住了似的。她想把手机拿出来的时候就已经被人抢走了。
宋知遥比女孩的动作要快一些
女孩子把手中的电话放进口袋里之后,在书包夹层里面又拿出了一个用牛皮纸包裹好的信封,上面还有律师事务所的红色标志。
“妈妈啊,请问今天我为什么要来这里呢?”
赵美兰的眼睛通红了但是她的脊椎还是绷得很紧,在那里支撑着。
“我已经到了这里”,宋知遥把信封放在张雪梅医生面前,并且用十六岁的语气说出了一个女孩该有的颤抖,“我在等你亲自说出‘我是怎么生病的’。”你说完了之后我就可以走了。
信封里面有一份打印好的证据清单。
每一笔虚假医疗费用的转账记录、每一张被篡改过的收据、赵美兰和棋牌室老胡之间的聊天截图以及楼盘定金合同复印件等资料都必须提交到法庭上作为证人作供词使用。
录音还在继续进行中。
赵美的笑声从手机里传出来就是一股腐烂的味道。
诊室里的空气很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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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雪梅医生把信封里面的东西拿了出来,并且一张接一张地打开来看着它上面的内容。她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在最后一行的时候,她抬起头看着面前的病人——也就是自己的女儿赵美兰的眼睛里也充满了冷酷之意。
“赵女士,《精神卫生法》以及《未成年人保护法》,你在虚构医疗服务来赚钱的同时还对患有抑郁症的孩子进行长期的精神暴力并且把孩子的医药费用来自己挥霍或者用于赌博的行为都属于虐待和侵占罪。该份文件我要提交给医院伦理委员会,并且要向公安机关报备。”
赵美兰的身体沿着门板慢慢滑了下去。
她的膝盖磕在瓷砖地面上,发出一声脆响。
“知遥、知遥你说的是关于我的事情吧?”她跪在地上用手拉住女儿的衣服裤子,“妈妈错了啊!其实是因为一时糊涂而骗走了我所有的钱。”
宋知遥低头看着母亲的脸。
这副脸她已经看了十六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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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兴的时候亲吻着她说,“好”,不开心时则骂她是废物、赔钱货或者拖油瓶。“给她报最便宜的补习班”的时候却给自己买了两千块钱的衣服,并且认为自己的女儿就是她的命根子,但是把为孩子治病的钱都用来投资房地产和养男人了。
现在的脸上都是泪水以及鼻涕,在哭泣的时候五官也一起变丑。
真丑。
宋知遥把脚从母亲的手里抽了出来,看了一眼墙上挂的钟。
“张医生。”她转向张雪梅,鞠了一躬,九十度,标准得像每一次在校门口被值周生检查仪容仪表时那样,“谢谢您这半年来一直坚持给我做心理评估,帮我保留了所有的原始病历和缴费记录。没有您的帮助,我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张雪梅的眼眶红了,她扶住宋知遥的肩膀,嘴唇动了动,最终只说了一句话:“你放心。”
赵美兰跪在地上,看着女儿拿起书包,走向诊室门口。
女孩的脚步很稳,肩膀很直,背影单薄得像一张纸,却硬得像一把刀。
“宋知遥!”赵美兰突然尖叫起来,声音刺耳得像指甲刮过黑板,“你走了就别回来!你以为你能去哪儿?你一个十六岁的丫头,没爹没妈,你活得了吗?你那个跑了的死鬼老爹根本不管你!”
宋知遥在门口停下了脚步。
她转过身来望着妈妈说道。
笑容又露了出来,并且很淡然地像是刚刚从一个被水泥缝阻隔的地方开出的一朵花儿一般。
“妈,我爸没有跑。”是你把他的东西丢弃了之后再换上自己的钥匙并且告诉大家他是卷款而逃的人
赵美兰的脸部肌肉也变得非常僵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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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去年底就在隔壁小区租了房子,每天偷偷在校门口看我。”
把打回来的钱全部用来养活自己的时候,“他已经知道”。“其中有一半是通过他的努力来获取的”
宋知遥从书包侧面取出了另一张纸条,并把它放在了导诊台上面,在那里写着“妇联介入函”。你的男朋友老胡在麻将馆给过你多少钱,每次转账我都会查到。把这笔钱留给自己用吧
诊室的大门打开了一条缝。
在走廊上有一名中年男子正在坐着,并且手里拿着一个装有水果的小盒子。
他脸上和身上都有些疲惫的样子了,在见到宋知遥的时候他的眼睛也亮了起来。
宋知遥走到那里把东西拿下来之后就离开了现场。
中年男人的眼泪掉了下来,他伸手摸了摸女儿的头,嗓子像被砂纸打磨过:“甜,爸挑了两个小时,一个一个挑的。”
父女俩并肩走出了医院走廊。
身后的诊室里,赵美兰的哭声从嚎啕变成了嘶哑,从嘶哑又变成气若游丝的一缕呻吟。
张雪梅医生拿起桌上的电话拨打了一个号码,并且拨通了这三个数字。
医院里传来了一个很古老的歌谣,在这个声音中有一句歌词被敲击到了走廊里的白墙上面以及每一位经过这里的护士耳畔上都留下了痕迹。
——你看一下,灰蒙的天空总会放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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