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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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庆功宴定在皇冠假日酒店的宴会厅,晚上六点半。
我提前到了二十分钟,站在门口抽了根烟。大厅里已经布置好了,红色的横幅上写着“热烈庆祝华东区项目圆满成功”,舞台两侧摆满了鲜花,灯光打得通亮。服务员正在往桌上摆冷盘,领班拿着对讲机指挥着倒酒的时间。
“周哥,怎么站外面?”销售部的小刘探出头来,“快进来坐,您可是今天的主角。”
我把烟掐了,笑了笑往里走。确实,我是主角。华东区那个两千两百万的项目,是我带着团队熬了整整八个月拿下来的。从去年秋天开始,我几乎没休过一个完整的周末,最忙的时候连着三天睡办公室,连轴转地改方案、见客户、协调资源。最后签合同那天,甲方老总握着我的手说:“周远,你们团队是我见过最拼的。”
拼是真拼,但值也是真值。两千两百万的单子,按公司规定,项目奖金的百分之十归项目负责人分配,也就是两百二十万。这笔钱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房贷还剩一百多万,老婆一直念叨着想换辆好点的车,儿子明年上小学,学区房的首付还差着一截。有了这笔钱,这些问题都能松一口气。
同事们陆陆续续到了。技术部的老王端着酒杯过来,拍着我的肩膀说:“老周,这回你可立了大功,回头得请客啊!”
“一定一定。”我笑着应承。
财务部的小李凑过来,压低声音问:“周哥,听说这次奖金不少?”
我没正面回答,只是笑了笑。公司有规定,奖金数额属于内部机密,不能随便透露。但在座的都是人精,谁心里没本账?
七点整,宴会正式开始。
主持人是我们行政部的小姑娘,穿着红色礼服,声音清脆嘹亮。她先是一通开场白,然后请CEO上台讲话。
CEO姓方,叫方建国,四十多岁,身材微胖,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他走上台的时候,全场响起热烈的掌声。方建国清了清嗓子,开始念稿子,无非是感谢大家努力、祝贺项目成功之类的套话。念了大概五分钟,他话锋一转:
“接下来,我要宣布一个重要决定。”
台下安静下来。
“大家都知道,华东区这个项目,是我们公司今年最大的单子。项目的成功,离不开周远和他的团队的辛勤付出。按照公司规定,项目奖金将由项目负责人全权分配。”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向台下。我看到他的妻子——我们公司的副总裁兼财务总监方瑜——正坐在前排,面带微笑地看着他。
方瑜是个很能干的女人,在公司里威望很高。她和方建国是夫妻档创业,从一家小公司做到现在的规模,两人配合默契。不过说实话,我一直觉得方瑜比方建国更有魄力,做事雷厉风行,从不拖泥带水。
“但是,”方建国继续说,“经过我和方总的商议,我们决定将这笔奖金的管理权交给方总。由她来负责具体的分配工作。”
这话一出口,我愣了一下。
什么叫“交给方总”?按理说,项目奖金应该直接拨到我名下,由我来分配才对。怎么变成她来分配了?
台下也传来一阵窃窃私语。
方瑜站起来,走上台。她接过话筒,笑容得体:“各位同事,首先我要感谢周远和整个团队的付出。这笔奖金有两百二十万,数目不小。怎么分配,我考虑了很久。”
她顿了顿,目光转向台下,正好和我对上。
“我决定,这笔奖金全部奖励给我们的副总——赵明辉。”
全场一片死寂。
我感觉脑子里“嗡”的一声,好像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赵明辉?那个项目期间一直在外地出差、连一次客户都没见过的赵明辉?那个在公司待了五年、业绩平平全靠资历混上去的赵明辉?
“为什么?”有人小声问了一句。
方瑜似乎早就料到会有这样的反应,她不慌不忙地说:“因为赵副总在项目前期做了大量的资源对接工作,为项目的顺利推进奠定了基础。而且,他在项目管理方面的经验,也为团队提供了很多指导。”
我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冷笑。回头一看,是技术部的老王,他脸上写满了不屑。
赵明辉站起来,装模作样地鞠了一躬:“谢谢方总信任,我一定再接再厉。”
我的拳头攥紧了。
八个月,二百四十个日日夜夜。我放弃了多少次陪老婆孩子的时间,熬了多少个通宵,掉了多少头发。结果呢?奖金给了别人?
“周远,你也不要灰心。”方瑜的声音还在继续,“公司以后还有机会,只要你继续努力,公司不会亏待你的。”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轻飘飘的,像是在打发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我深吸一口气,慢慢站起来。
所有人都看着我。
我没有说话,转身往外走。
“哎,周哥——”小刘在后面喊了一声。
我没理他。
走到门口的时候,一只手突然拉住了我的胳膊。
“老公别急,我还有件事没宣布!”
我愣住了。
回头一看,拉住我的人,是方瑜。
她叫我什么?
老公?
全场鸦雀无声。
我看着方瑜的脸,她的表情很认真,不像是在开玩笑。但我脑子里一片空白,完全反应不过来。
“你说什么?”我问。
方瑜松开我的胳膊,转过身面对所有人:“各位同事,趁这个机会,我要向大家正式介绍一下——周远,是我丈夫。”
台下炸了锅。
我站在原地,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旋转。
我是她丈夫?
我怎么不知道?
第二章
宴会厅里乱成了一锅粥。
有人在交头接耳,有人瞪大了眼睛看着我,还有人掏出手机好像在发消息。方建国站在台上,脸色铁青,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话来。
“方总,这……这是什么意思?”赵明辉第一个反应过来,他的声音有些发抖,“您和周远……”
“我们是合法夫妻,结婚三年了。”方瑜说得云淡风轻,好像只是在宣布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三年?
我脑子更乱了。三年前我确实结过婚,但那是在老家办的,对象是我大学同学,叫……叫什么来着?不对,我根本没结过婚!
“等等,”我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方总,你是不是搞错了?我不认识你啊。”
方瑜笑了,那笑容让我后背发凉:“周远,你别装了。咱们不是在民政局领过证吗?你忘了?”
“不可能!”我几乎是吼出来的,“我根本没见过你!”
台下又是一阵骚动。
方建国终于开口了:“方瑜,你在胡说什么?”
方瑜转头看着他,眼神平静得可怕:“建国,对不起,我一直瞒着你。其实我和周远在三年前就已经登记结婚了,只是一直没有公开。”
“放屁!”方建国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酒杯倒了,红酒洒了一桌,“你们什么时候认识的?我怎么不知道?”
“去年春天,”方瑜说,“那时候你去国外考察,我一个人在公司加班,周远也在。我们聊了很多,后来……”
“够了!”我打断她,“方总,我不知道你今天为什么要说这些话,但我可以明确告诉你,我和你没有任何关系。我没有和你结过婚,甚至在这之前,我连你的私人电话都没有。”
“是吗?”方瑜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出一张照片给我看,“那这是怎么回事?”
照片上是一份结婚证书,上面清清楚楚写着两个人的名字:周远、方瑜。照片上的男人确实是我,女人确实是方瑜。
我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越看越觉得不对劲。照片上的我穿着一件蓝色衬衫,那件衬衫我记得,是我三年前买的。但问题是,我从来没有拍过这样的照片。
“这是PS的。”我说。
“你可以去民政局查。”方瑜收回手机,“我这里有原件。”
我看着她笃定的表情,心里突然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恐惧。这个女人到底想干什么?她为什么要编造这样一个谎言?而且看起来,她准备得非常充分。
“方总,”我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你到底想要什么?”
“我想要什么?”方瑜笑了笑,“我只是想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丈夫。这样,你就不会离开我了。”
这句话说得暧昧至极,在场的人都听出了弦外之音。有人开始用异样的眼光看我,仿佛我真的和方瑜有什么不正当关系。
“你疯了。”我说。
“也许吧。”方瑜耸耸肩,“但你确实是我丈夫,这是事实。”
方建国从台上走下来,他的脸色已经从铁青变成了惨白。他走到方瑜面前,低声说了句什么,方瑜摇摇头,他又说了几句,方瑜还是摇头。
“好,好得很。”方建国突然大笑起来,笑声里满是苦涩,“我辛辛苦苦打拼这么多年,到头来,老婆跟别人跑了。周远,你可真有本事。”
“方总,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想解释,但话说到一半就卡住了。因为我发现,无论我说什么,都没用了。方瑜已经把戏做足了,所有人的脑子里都已经种下了那颗怀疑的种子。
“周远,你不用解释了。”技术部的老王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我相信你。”
我心里一暖,刚要说什么,就听见方瑜又说了一句:“老王,你不知道内情。周远他……”
“闭嘴!”我猛地转身,指着方瑜,“你再胡说一句,我马上报警!”
“报啊。”方瑜一点都不怕,“警察来了更好,正好让他们看看,我老公是怎么抛弃妻子的。”
我感觉自己快要爆炸了。这个女人简直不可理喻,她就像一个精心设计的陷阱,每一步都算准了,把我死死困在里面。
“方总,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销售部的小刘突然开口。
方瑜点点头。
“你和周远结婚三年,为什么现在才公开?”
这个问题问到了点子上。
方瑜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因为我们之间有约定,暂时不公开。但现在情况变了,我必须说出来。”
“什么情况?”小刘追问。
方瑜看了一眼方建国,又看了一眼我,缓缓说道:“因为我怀孕了。”
这三个字像一颗炸弹,再次把宴会厅炸得七零八落。
“孩子是他的。”方瑜指着我说。
我彻底傻了。
第三章
宴会厅里的气氛诡异到了极点。
方建国瘫坐在椅子上,双手捂着脸,肩膀微微颤抖。赵明辉站在一旁,脸上的表情阴晴不定。其他同事面面相觑,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靠在墙上,感觉自己像个傻子。
怀孕?孩子是我的?这怎么可能?我连她的手都没碰过!
“方总,我可以很负责任地告诉你,我从来没有和你有过任何亲密接触。你说的孩子,绝对不可能是我的。”
“你怎么这么肯定?”方瑜歪着头看我,“你忘了?去年公司年会之后,你喝多了,我送你回家……”
“那是你编的!”我打断她,“去年年会我确实喝了点酒,但我是自己打车回去的,根本没有让你送!”
“我有行车记录仪。”方瑜淡淡地说,“你要看吗?”
我心里咯噔一下。
行车记录仪?难道她真的……
不对,这一定是圈套。她在诈我。
“好啊,你拿出来。”我说。
方瑜笑了笑,拿出手机,打开一段视频。画面上,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路边,车门打开,一个女人扶着一个男人下车。男人摇摇晃晃的,显然是喝醉了。女人把他搀进单元门,过了大概半个小时才出来。
那个男人,确实是我。
那个女人,确实是方瑜。
我盯着那段视频,手心开始冒汗。这段视频是真的吗?如果是真的,那我怎么会完全不记得?
“看清楚了吗?”方瑜收起手机,“那天晚上,你拉着我不让我走,说喜欢我。我本来不想的,但你太热情了……”
“够了!”我吼道,“这段视频肯定是假的!现在AI技术这么发达,什么伪造不出来?”
“你可以找专家鉴定。”方瑜的语气依然平静,“我不怕。”
我看着她笃定的样子,心里越来越虚。她准备得太充分了,每一环都扣得死死的。先是结婚证,然后是行车记录仪,接下来还有什么?亲子鉴定?
“周远,”方建国突然抬起头,他的眼睛红红的,“你给我说实话,你到底有没有……”
“没有!”我斩钉截铁地说,“方总,我跟了你这么多年,你应该了解我的为人。我从来不做对不起公司的事,更不会做对不起你的事。”
方建国盯着我看了很久,然后转向方瑜:“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方瑜叹了口气:“因为我爱他。”
这三个字说得理直气壮,好像她才是受害者。
“那你我呢?”方建国问,“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算什么?”
“算一场错误。”方瑜说,“我承认,当初和你结婚是因为感动,不是因为爱情。但遇到周远之后,我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喜欢。”
我听得头皮发麻。这个女人太可怕了,她不仅要把我拖下水,还要毁了方建国。
“方总,你听我说……”我刚开口,就被方瑜打断了。
“周远,你别再说了。我知道你为难,但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我们必须面对。”她走到我面前,伸手想摸我的脸,我本能地往后躲了一下。
“别碰我。”我说。
方瑜的手僵在半空中,脸上的表情有一瞬间的扭曲,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
“好吧,我给你时间接受。”她说,“但我希望你能承担起作为父亲的责任。”
“我再说一遍,那不是我的孩子。”我一字一顿地说。
“那就等孩子出生后做亲子鉴定。”方瑜说,“到时候真相大白,谁也骗不了谁。”
这句话堵死了我所有的退路。
宴会厅里的气氛越来越压抑。有人开始悄悄离场,有人假装接电话溜了出去。不到十分钟,原本坐满人的大厅只剩下了十几个人。
方建国站了起来,他整个人像是老了十岁,走路都有些踉跄。他走到我面前,低声说:“周远,我对你不薄吧?”
“是的,方总。”我说。
“那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我没有。”
方建国苦笑了一下,摇了摇头,转身走了。
赵明辉也跟着离开了,临走前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有幸灾乐祸,也有同情。
最后,大厅里只剩下我和方瑜两个人。
“你到底想干什么?”我问。
方瑜坐下来,给自己倒了杯茶,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我想让你回到我身边。”
“我们根本不认识。”
“现在认识了。”她笑了,“而且,很快就会很熟悉。”
我看着她的笑脸,突然明白了什么。
“你从一开始就在算计我?”我问,“从那个项目开始?”
方瑜没有否认:“你很聪明,周远。我喜欢聪明人。”
“为什么?”
“因为我需要一个继承人。”她说,“方建国不行,他身体有问题,生不了孩子。但你不一样,你年轻,健康,能力强。”
我听得目瞪口呆:“所以你故意把奖金给赵明辉,就是为了逼我走,然后再把我拉回来?”
“聪明。”方瑜鼓了鼓掌,“只有这样,你才会印象深刻。而且,在所有人都以为我们有关系之后,你再回到我身边,就不会有人怀疑了。”
“你疯了。”我说。
“也许吧。”方瑜站起来,走到窗边,“但疯子和天才只有一线之隔。周远,跟着我,你不会吃亏的。我可以给你一切,钱,地位,权力。只要你愿意配合。”
“如果我不愿意呢?”
方瑜回过头,眼神变得冰冷:“那我就只能毁了你。”
第四章
我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一点了。
老婆还没睡,坐在客厅里等我。茶几上放着两杯茶,一杯已经凉透了,另一杯还冒着热气。
“怎么这么晚?”她问。
我没说话,脱了外套挂在衣架上,坐到沙发上,端起那杯热茶喝了一口。是茉莉花茶,我最喜欢的味道。
“出什么事了?”老婆又问。
她叫陈蓉,是我大学同学,毕业后在一家小学当语文老师。我们结婚七年,感情一直很好。她是个温柔体贴的女人,从来不给我添麻烦,总是默默地支持我。
“蓉蓉,”我放下茶杯,“如果我告诉你一件事,你会相信我吗?”
“当然信。”她说,“你是我老公,我不信你信谁?”
我深吸一口气,把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从庆功宴上方瑜宣布奖金归属,到她突然叫我老公,再到结婚证、行车记录仪、怀孕……我一字不漏地告诉了她。
陈蓉听完,沉默了很长时间。
“你信我吗?”我问。
“信。”她说,但声音有些发抖,“可是……那些证据……”
“都是假的。”我说,“肯定是假的。”
“你怎么确定?”陈蓉抬起头看着我,眼眶红了,“万一……万一你真的做过什么,但是喝醉了不记得了呢?”
我心里一紧:“你也觉得我有可能?”
“我不知道。”陈蓉低下头,“我只是……害怕。”
我握住她的手:“蓉蓉,我发誓,我从来没有做过对不起你的事。那个女人说的所有话,都是编造的。”
陈蓉抬起头,看着我的眼睛。我们就这样对视了很久,最后她点了点头:“我信你。”
那一刻,我心里的大石头总算落了地。
“那我们怎么办?”她问。
“报警。”我说,“明天一早我就去派出所报案,告她诽谤。”
“有用吗?”
“至少能让警察介入调查。”我说,“只要查出那些证据是假的,就能证明我的清白。”
陈蓉想了想,说:“我陪你一起去。”
第二天早上八点,我们准时到了辖区派出所。
接待我们的是一个姓王的警官,三十多岁,看起来很干练。我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王警官一边听一边记,时不时问几个问题。
“你说那些证据是伪造的?”王警官问。
“对。”我说,“结婚证、行车记录仪视频,都是假的。”
“你有什么证据证明它们是假的?”
我愣了一下。确实,我没有证据。我只能凭记忆和直觉判断那些东西是假的,但要拿出实质性的证据,我做不到。
“我们可以申请司法鉴定。”陈蓉在旁边说。
王警官点点头:“可以。但如果那些东西是真的,你们要考虑后果。”
“什么意思?”我问。
“如果那些证据是真的,那么方瑜女士所说的可能就是事实。”王警官说,“到时候,你不仅要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还可能面临重婚罪的指控。”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
重婚罪?
“我和她根本没有结过婚!”我说。
“但结婚证上有你的名字和照片。”王警官说,“在法律上,这就是有效的证据。”
我突然意识到,事情比我想象的要严重得多。方瑜既然敢拿出那些东西,就说明她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就算我去做司法鉴定,她也能找到办法让结果对她有利。
“王警官,那我现在该怎么办?”我问。
“我建议你先收集对自己有利的证据。”王警官说,“比如,证明你在所谓结婚的那段时间,并不在方瑜所在的城市。或者,找到证人证明你没有和她有过亲密接触。”
我想了想,说:“结婚证上的日期是三年前的六月十五号。那天我在上海出差,有酒店入住记录和会议签到表可以证明。”
“很好。”王警官记录下来,“还有别的吗?”
“行车记录仪视频显示的日期是去年十二月二十八号。那天是公司年会,我确实喝了酒,但我是自己打车回家的。我可以提供网约车的订单记录。”
“也很好。”王警官说,“这些都可以作为反证。”
从派出所出来,我松了一口气。虽然事情还没有解决,但至少有了方向。
陈蓉挽着我的胳膊,轻声说:“没事的,一定会查清楚的。”
我点点头,正要说话,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
“喂?”
“周远,是我。”电话那头传来方瑜的声音,“我知道你去派出所了。”
我心里一惊:“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一直在看着你。”她说,“你以为,我会让你那么容易就脱身吗?”
“你到底想怎么样?”
“很简单。”方瑜说,“今天晚上八点,来我家一趟。我们好好谈谈。”
“不去。”
“那你的工作就没了。”她说,“我已经让法务起草了解雇通知,理由是严重违反公司纪律。你想想,被公司开除,以后还能找到好工作吗?”
我握着手机的手在发抖。
“而且,”她继续说,“如果你不来,我会起诉你重婚。到时候,法院传票送到你家,你老婆会怎么想?”
“你混蛋!”
“骂人解决不了问题。”方瑜的语气依然平静,“八点,我家。地址我发你手机上。记住,一个人来。”
电话挂断了。
陈蓉看着我,问:“是她?”
我点点头。
“你要去吗?”
“不去的话,她会毁了我的一切。”我说。
“那我陪你去。”
“不行,她说必须一个人。”
陈蓉咬着嘴唇,想了很久:“那我们在外面等你。如果有事,你就打电话。”
我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答应了。
晚上八点,我准时到了方瑜家。
那是一栋独栋别墅,位于城郊的高档小区。门口有保安,我报了名字,保安核对了一下,放我进去了。
方瑜开门的时候,穿着一件居家服,头发随意地披散着,看起来和白天判若两人。
“进来吧。”她说。
我跟着她走进客厅。装修得很豪华,但给人一种冷冰冰的感觉。
“坐。”她指了指沙发。
我没坐,站在门口:“有话快说。”
“别紧张。”方瑜倒了杯红酒,端在手里晃了晃,“我不会吃了你。”
“你到底想要什么?”
“我想要你。”她说,“就这么简单。”
“我已经结婚了。”
“我知道。”她喝了一口酒,“但我不在乎。”
“我在乎。”
方瑜笑了:“周远,你知道吗?你越是这样,我越喜欢你。”
我觉得恶心:“你是不是有病?”
“也许吧。”她放下酒杯,“但每个人都有追求幸福的权利,不是吗?”
“你的幸福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
“那是他们的问题。”方瑜说,“我只关心我自己。”
我看着她,突然觉得很悲哀。这个女人拥有一切,金钱、地位、美貌,但她却如此空虚,需要用这种方式来填补内心的空洞。
“我不会答应你的。”我说。
“你会后悔的。”
“也许吧。”我说,“但我宁愿后悔,也不愿违背良心。”
说完,我转身就走。
“周远!”她在后面喊了一声。
我没回头。
走到门口的时候,我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巨响。
回头一看,方瑜倒在地上,额头撞在了茶几角上,鲜血直流。
第五章
我愣了两秒钟,然后冲了回去。
“方瑜!方瑜!”我蹲在她身边,拍着她的脸,她没有反应。额头上的伤口不大,但血流得不少,染红了半边脸。
我赶紧掏出手机打了120。
等待救护车的那几分钟,感觉特别漫长。我用手按住她的伤口,血从指缝间渗出来,温热黏稠。她的呼吸很微弱,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
救护车来得很快,医生简单处理了一下,把她抬上车。我跟了上去,一路上不停地跟她说话,怕她昏迷过去。
“方瑜,坚持住,马上就到医院了。”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了我一眼,嘴角动了动,好像想说什么,但没有发出声音。
到了医院,她被推进急救室。我坐在外面的长椅上,脑子里乱成一团。
她为什么会突然摔倒?是故意的,还是意外?
如果是故意的,那她想干什么?用苦肉计让我心软?
如果是意外,那也太巧了。
正想着,手机响了。是陈蓉打来的。
“怎么样了?”
“她摔倒了,头磕破了,在医院。”我说。
“严重吗?”
“还不清楚,在抢救。”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你要在那里陪她吗?”
“不然呢?”我说,“总不能丢下她不管吧。”
“我理解。”陈蓉说,“但你小心点,别被她利用了。”
“我知道。”
挂了电话,我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这一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了,多到我脑子都快转不过来了。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急救室的灯灭了。医生走出来,我赶紧迎上去。
“医生,她怎么样了?”
“没什么大碍,伤口已经缝合了,轻微脑震荡,留院观察两天就行。”医生说。
我松了口气。
方瑜被推到病房,我跟着进去。她已经醒了,看到我,露出一个虚弱的笑容。
“你还在啊。”
“不然呢?”我说,“总不能把你丢在那儿不管。”
“谢谢你。”她说。
我没接话。
护士给她打上点滴,交代了几句注意事项,然后出去了。病房里只剩下我和她两个人。
“周远,”她突然开口,“对不起。”
我愣了一下:“什么?”
“对不起,我不该那样逼你。”她说,“我做错了。”
我看着她的脸,试图从她的表情中找到破绽。但她看起来很真诚,眼睛里甚至有泪光闪烁。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我问。
“因为我太孤独了。”她说,“你可能不相信,但我真的很孤独。”
“你有老公,有公司,有钱,有什么好孤独的?”
“那些都不是我想要的。”她转过头,看着天花板,“我想要的,只是一个真心爱我的人。”
“那你也不能用这种方式。”
“我知道。”她擦了擦眼泪,“所以我后悔了。”
我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她。这个女人太会演戏了,每一次我以为看透了她,她就会展现出新的一面。
“周远,你能原谅我吗?”她问。
“我不知道。”我说。
“那你能陪我一会儿吗?”她说,“就今晚。”
我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那一夜,我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看着她睡着。她的呼吸很平稳,睡梦中眉头微微皱着,好像在做噩梦。
凌晨三点的时候,护士进来换药,我趁机出去抽了根烟。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应急灯发出昏黄的光。我靠着墙,一根接一根地抽烟,脑子里反复想着这两天发生的事。
天亮之后,方瑜醒了。她的精神好了很多,能坐起来了。护士送来早餐,她吃了几口,然后看着我说:“周远,你能帮我办出院手续吗?”
“医生说你要观察两天。”
“我不想待在这里。”她说,“这里让我难受。”
“那你回家能行吗?”
“可以的。”她说,“家里有保姆照顾。”
我去办了出院手续,然后送她回家。一路上她都很安静,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发呆。
到了她家门口,她下车之前,突然转过身对我说:“周远,昨天的事,就当没发生过吧。”
“什么意思?”
“我不会再纠缠你了。”她说,“那些证据,我会销毁。你也不用担心工作,我会跟建国说,一切都是误会。”
我看着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真的?”
“真的。”她笑了笑,“我想通了,强扭的瓜不甜。既然你不愿意,我也不勉强。”
“那奖金的事……”
“照常给你。”她说,“我会跟财务说,把钱打到你的账户上。”
我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好了,你回去吧。”她挥挥手,“你老婆应该等着急了。”
我看着她走进大门,直到门关上,才转身离开。
回去的路上,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方瑜的变化太大了,从一个咄咄逼人的女强人,突然变成一个善解人意的好人,这转变也太快了。
但我想不出她还能耍什么花样。
到家的时候,陈蓉正在做早饭。看到我回来,她放下手里的铲子,走过来抱住我。
“没事了?”她问。
“没事了。”我说,“她说她不会再纠缠我了。”
陈蓉松了口气:“那就好。”
我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吃了早饭。正准备去公司,手机收到一条短信。
是银行发来的,显示我的账户收到了两百二十万的转账。
备注写着:项目奖金。
我盯着那条短信看了很久,心里的石头总算彻底落了地。
看来,她是认真的。
然而,我高兴得太早了。
下午两点,我正在办公室整理文件,突然接到一个电话。
“请问是周远先生吗?”
“是我。”
“我是XX派出所的民警,请你现在来一趟。”
“怎么了?”
“有人举报你涉嫌强奸未遂,我们需要你配合调查。”
我手里的笔掉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