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婚第二天,婆婆嫌我盛饭慢扇我耳光,我端起鸡汤泼她脸全场愣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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油花顺着她的头发往下淌,枸杞粒黏在额头上。

那碗鸡汤我端起来的时候还烫手,扣下去的时候,我听到碗碎的声音,也听到自己心里什么东西碎掉的声音。

满桌子亲戚都愣住了。

公公低头夹菜,筷子悬在半空。

伟宸站在我旁边,嘴巴张了张,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婆婆捂着脸尖叫,骂我疯了我缺德我没教养。

我擦了擦手上溅到的油,看着她,突然很想笑。

我想笑不是因为痛快,是因为就在昨天,我还以为自己是嫁给了爱情。

我以为这个男人会保护我。

可他站在那儿,看着他妈打我,看着他妈骂我,一动不动,像个木头桩子。

我走出那个门的时候,二十八桌亲戚的议论声像潮水一样从身后涌过来。

伟宸追出来抓我胳膊,我没回头。

我只记得,那碗鸡汤扣下去的时候,我的手稳得很,一滴都没浪费。



01

我叫傅静怡,二十六岁,在税务局上班。认识程伟宸那年秋天,单位一个大姐给介绍的。

大姐说对方是建筑工程师,人老实本分,家境也殷实,父母都是退休的。

她拿出照片给我看,照片上的伟宸穿着格子衬衫,站在工地上笑,看起来干干净净的。

我妈看过照片说还行,让我去见见。

第一次见面约在单位附近一家川菜馆。

伟宸比照片上看着更瘦一些,话不多,但句句都实在。

他问我喜欢吃什么,我说随便,他就把菜单推给我说“你点,我什么都吃”。

吃饭的时候他把我碗边的辣椒一颗一颗挑出来,说“女孩子吃太多辣不好”。

细心的男人总是能打动人,那天晚上回去,我给我妈发了条消息说这个还可以。

谈了两个月,伟宸每个周末都来接我下班,节日发红包,过马路让我走里边。

我觉得他挺好的,不算浪漫,但踏实。

我妈也说他可靠,说这个年纪的男人,会过日子比会说情话重要。

见父母的环节,我提前做了心理准备。

我妈说,看一个男人好不好,得看他爹妈怎么样。

我想也是,他妈再不好,他对我好就行了,我又不是跟他妈过一辈子。

第一次去伟宸家,婆婆卢秀蓉穿的枣红色毛衣,笑脸迎人,拉着我的手说“静怡真漂亮,伟宸有福气”。

她给我夹菜,给我倒水,跟我说伟宸小时候的事。

那天回来我给闺蜜发语音说“他妈挺好的,挺热情的”,闺蜜回我说“婆婆都是表象,等你嫁过去就知道了”。

我没当回事。

定婚期的那个周末,双方父母第一次坐在一起。婆婆当着我家人的面,话锋一转,开始说彩礼的事。

“18.8万是有点多,静怡父母也体谅我们。你看这样行不行,这个钱就先给一半,9万4。剩下的留着给他们小两口买家电买家具,反正以后也是他们自己的。”婆婆笑得甜,说话软,我爸坐在对面,脸上有些挂不住。

我爸妈是有教养的人,没当场翻脸。

我妈笑着说“亲家这么说,我们也没意见,只要孩子们过得好就行”。

回去的路上,我妈坐在副驾驶,半天没说话。

我爸开着车说“那个老太太不简单”。

我坐在后座,想说点什么,但也不知道说什么。

伟宸后来私下跟我说,他妈就是那样的性格,爱操心。他说“你别往心里去,以后咱们单过,她自己住老房子”。我信了。

订完婚的第三周,伟宸带我去他家吃饭。

婆婆让他去买酒,把我一个人留在厨房里,说“静怡你来帮我打下手”。

她让我切土豆丝,说我切得太粗了;让我剥蒜,说我剥得太慢了;让我放盐,说我放得太少了。

她站在旁边,嘴上一直在说,又好像什么都没说。

“伟宸从小被我宠大的,他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你要多照顾他。”婆婆边炒菜边说,“我嫁到这个家二十多年,对公公婆婆从没说过一个不字。咱们做女人的,得懂得过日子,懂得伺候人。”

我点点头,没接话。锅里的油烟熏得眼睛有点酸,但我想,没事的,伟宸说他会搬出去的。

那天吃饭的时候,伟宸帮我夹菜,婆婆看了他一眼,笑着说“爸还没动筷子呢,你就顾着自己媳妇了”。

伟宸的筷子停在半空,赶紧给他爸夹了一块红烧肉。

公公傅为民什么都没说,低头扒饭。

吃完饭我躲进厨房洗碗,听见婆婆压低声音在客厅跟伟宸说话。

大概意思是“你要是敢为了她跟我对着干,以后这家就没你的位置”。

伟宸没有回答。

我手里的碗滑了一下,差点掉进水槽里,还好接住了。

回去的路上伟宸拉着我的手说“我妈说话就那样,你别往心里去”。我看着他,想说点什么,最后还是笑了笑说“没事”。

那不是没事。那是我第一次,心里隐隐觉得不安。

02

婚期定在第二年春天。婆婆那边说日子请先生看过了,二月初八,好日子。我妈找人查了查,说那天确实宜嫁娶,就没再说什么。

伟宸带我看了两套房子。

一套离他公司近,两室一厅,采光好,但是价格贵。

一套离他爸妈家近,便宜一些,三楼的电梯房。

我选了第一套,伟宸说好,等彩礼钱下来了就交首付。

交完彩礼的那个周末,婆婆突然病倒了,说是血压高上去了,伟宸连夜赶回去看她。

第二天伟宸回来,眼睛红红的,跟我说可能得搬回去住一段时间,他妈身体不好,身边没人照顾。

我当时心就凉了半截。

我说伟宸,咱们不是说好的吗,搬出去单过。

伟宸抓着头说“她是我妈,我不能不管她”。

我说那咱们等新房子签了合同再说。

伟宸没接话,低着头看地板。

后来的事就像滚雪球。

从“搬回去住一段时间”变成“干脆住一起省钱”,然后变成“老房子空着也是空着,新房就别买了,钱留着给你们过日子”。

我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事情就已经定了。

我妈打电话问房子的事,我说还没定。

我妈沉默了一会儿,说“静怡,你得为以后想想”。

我想了,但我想的是伟宸对我好就行。我妈叹了口气,挂了电话。

结婚前一周,婆婆来我单位找我。

她拎着一袋橘子,笑盈盈地坐在大厅等我下班。

同事看见了还跟我妈说“你婆婆挺疼你的”。

我接过来,她拉着我的手说“静怡啊,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妈有做得不好的地方,你多担待”。

这话说得我眼眶热了热,觉得自己之前想多了。

可回到家,我妈说“她来送礼物的,怎么不提前打个电话?就是来瞧你上班的地方,看看你认识什么人”。我没接话,但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婚礼那天,一切还算顺利。

婆婆穿上大红旗袍,笑得合不拢嘴,逢人就说“伟宸娶了个好媳妇”。

敬酒的时候她递给我一个红包,说“妈的一点心意”。

我收下了塞进包里,没看。

晚上回到新房,我打开红包一看,两千块。

我愣了一下,但我没计较。

伟宸后来问红包多少,我说两千,伟宸眉头皱了皱,但也没说话。

他大概也明白,那是一个信号。

新婚第一夜,我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上的吊灯,心里说不上是高兴还是别的什么。

伟宸躺在我旁边,打着轻微的鼾声。

我侧过身看他,心想,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第二天早上,我起得很早,想给公婆做个早饭,留个好印象。

锅里煮了粥,蒸了几个包子,还煎了个蛋。

婆婆下楼来,看了一眼桌上的早饭,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坐下来喝了一口粥,说“粥太稀了,伟宸喜欢稠的”。

我说“妈,明天我煮稠点”。她没应,放下碗上楼去了。伟宸下来吃早饭,我说你妈说粥太稀了。伟宸笑了笑说她挑剔一辈子了,别理她。

我说我能不理她吗,以后天天住一起。伟宸放下筷子看着我,说“静怡,她是我妈,你让让她”。

我看着他,碗里的粥突然就不想喝了。



03

婚后的日子,比我想象的还要难熬。

婆婆每天早上六点半准时下楼,第一件事就是检查厨房。

煤气灶擦没擦干净,锅刷没刷干净,冰箱里的菜摆没摆整齐。

她有自己的一套规矩:不锈钢的碗不能叠着放,要一个一个摆开;抹布挂在水龙头上还是搭在水池边都有讲究。

我按照她的规矩做了,她还是能挑出毛病——不是抹布拧得不够干,就是水槽边上有水渍。

她不说重话,就是站在旁边叹气,说“过日子要细心,不然让人家笑话”。

每次她叹气,我就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

伟宸早上出门早,晚上回来晚。他回来的时候,婆婆已经做好晚饭了。不是她抢着做饭,是她嫌我做的口味不对——“伟宸喜欢吃咸的”

“伟宸不喜欢吃姜”

“伟宸不吃肥肉”。每顿饭她都要强调一遍伟宸的喜好,好像我认识伟宸一年多了连他吃什么不吃什么都不知道。

有一次我做了糖醋排骨,伟宸吃了三碗饭。

婆婆把碗一推说“糖放太多了,伟宸血糖容易高”。

伟宸愣了一下说“妈,我血糖没事”。

婆婆白了他一眼说“你知道什么,你小时候动不动就低血糖,我比你自己都清楚”。

伟宸不说话了,低头扒饭。

我夹了一块排骨放进嘴里,味道很正常,糖醋比例刚刚好。但婆婆不满意,那就是不好。

有一天傍晚,我在阳台收衣服,听到婆婆在楼下打电话。

我听得不真切,但断断续续听到她说“那个静怡啊……不勤快……伟宸现在被她管得死死的……”声音不大,但每一句都听得很清楚。

我把衣服收进来,叠好,放进衣柜里。

伟宸回来的时候,我说“你妈在亲戚面前说我坏话”。

伟宸愣了一下说“她不会的”。

我说我亲耳听到的。

伟宸沉默了一会儿,说“她年纪大了,说话不过脑子,你别跟她一般见识”。

我说“伟宸,我不是跟你妈一般见识。我是觉得,我嫁到你们家,不是来受委屈的”。

伟宸坐在床边,低着头,很久才说“我知道你受委屈了,但她是我妈”。

这句话我后来听了无数遍。每次听,心里就凉一分。

更让我心里不踏实的是小姑子程晓雯。

她嫁在邻市,老公在工地上干活,日子过得紧巴巴的。

她隔三差五给婆婆打电话,每次一通话就是一两个小时。

打完电话,婆婆的脸色就不好看了。

伟宸有次跟我说,他姐小时候跟爸妈吵过一架,说爸妈偏心,只供他读了大学。

后来嫁人了,日子不好过,更觉得家里欠她的。

她每次打电话回来,就是在婆婆面前挑刺。

“你别理她。”伟宸说。

但婆婆理。每次晓雯打完电话,婆婆就会对我说“你这件衣服多少钱?太贵了吧”

“你这个包在哪买的?伟宸给你的钱吧”。一开始我还解释,后来我不解释了,反正解释也没用。

婚后的第二周,婆婆开始催我生孩子。

她说“静怡啊,你们早点生,趁妈还年轻,能帮你们带”。

我说妈,我刚换了科室,想先稳定一下。

婆婆脸一拉说“工作什么时候都能做,孩子不能等啊”。

伟宸在旁边说“妈,你别急,我们慢慢来”。

婆婆狠狠瞪了他一眼说“你懂什么”。

那天晚上伟宸跟我商量,说要不先要个孩子。

我说伟宸,咱们结婚还不到一个月。

伟宸说“我妈那个性格你也知道,你生了孩子她就不闹了”。

我看着伟宸,突然觉得他说的“不闹了”不是真的,而是换了另外一种闹法。

但我还是妥协了。不是因为伟宸说服了我,是因为我不想让伟宸夹在中间为难。他每天白天上班那么累,晚上回来还要被婆婆念叨,我看着也心疼。

可我没想到,我的退让不是换来理解,而是换来变本加厉。

04

结婚第二天的认亲宴,婆婆从三天前就开始张罗了。

她列了一张亲戚清单,密密麻麻写了两页纸。

伟宸家的亲戚多,光是公爹那边就有七个兄弟两个姐姐,婆婆那边还有三个妹妹一个哥哥。

婆婆说“这次得让所有亲戚都看看,咱们程家娶的媳妇有多好”。

她说这话的时候笑得慈祥,但我知道那不是夸奖,是施压。

认亲宴的前一晚上,小姑子程晓雯打电话来了。我恰好在客厅擦桌子,听到婆婆接起电话,声音不大,但那个氛围明显不对。

“妈,你可得立好规矩,不能让她骑到你头上。现在的儿媳妇,给她三分颜色就开染坊。你要是头一天不压住,以后你就没地方站了。”

婆婆应着,说“妈心里有数”。

我手里的抹布攥得紧紧的,牙关咬得很响。伟宸当时在书房加班,我没跟他说。不是不想说,是说了也没用。

那天晚上我翻来覆去睡不着。伟宸问我怎么了,我说没事,就是有点紧张。伟宸拍拍我的背说“没事的,亲戚都挺好相处的”。

我听了这话,心里苦笑。他大概是不知道,他妈和他姐的通话内容。

第二天早上五点半我就起来了。

婆婆已经坐在客厅了,穿着一件暗红色绣花外套,头发盘得一丝不苟。

她看了我一眼说“今天就辛苦你了,等会儿亲戚来了,你手脚麻利点,别让人家等了”。

我说好。

先去厨房烧水泡茶,然后摆果盘,再准备零嘴。

婆婆家的规矩多,茶杯不能倒太满,果盘里的橘子要剥好皮,花生不能带壳。

我一个人在厨房里忙得脚不沾地,婆婆坐在客厅里,跟提前到的几个亲戚喝茶聊天。

“静怡这孩子挺能干的。”有一个亲戚说。

婆婆笑了笑说“还行吧,就是毛手毛脚的,我得多教教她”。

她在笑,但我听得出笑里的别的意思。

九点半,亲戚们陆陆续续来了。

公公的老大傅义海提着一箱牛奶走进来,看见我在厨房忙碌,对我点了点头。

我喊了一声大伯,他说辛苦了,然后走进客厅坐下。

婆婆的妹妹马萍来得最晚,一进门就大声说“姐姐你们家媳妇可真漂亮”。婆婆笑着拉她进来,嘴里说“漂亮有什么用,得会过日子”。

我从厨房端茶出来的时候,正好听到这句话。我把茶杯放在马萍面前,笑了笑说“姨妈喝茶”。马萍上下打量了我一番,那目光让我很不自在。

认亲宴的主菜是两桌。

外头一桌坐男客,里头一桌坐女客。

婆婆从头到尾没进过厨房,全程坐在客厅里招呼亲戚。

我一个人洗菜切菜炖汤炒菜,整整三个小时没歇过。

伟宸中间进来看了一眼,问我要不要帮忙,我说不用了,你出去陪亲戚吧。

他站在门口顿了一下,转身走了。

我看着他出去的背影,突然就想,如果他真的想帮我,为什么还要问我?

十二点整,所有的菜都上齐了。我端上最后一道鸡汤,把围裙解下来,准备去洗手吃饭。婆婆叫住我说“静怡,你先别吃,给大家盛饭”。

去厨房拿了一摞碗,挨桌盛饭。

男客桌先盛,女客桌后盛。

等我把男客桌的饭盛完,女客桌这边已经有几个亲戚在等了。

婆婆坐在主位上,脸已经拉了下来。

“盛个饭这么慢,”她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满桌子的人都听到了,“一个锅的饭,搞这么久,让客人等你一个?”

我赔笑着说“妈,男客那边人多,我一个个盛的”。

婆婆啪的一声把筷子拍在桌上。“你还顶嘴?”她站起来,声音提高了八度,“我让你盛饭是看得起你,让你在亲戚面前露个脸,你还这个态度?”

整个客厅一下子就安静了。

男客那边的说话声也停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上。

公公傅为民坐在那儿,低着头夹菜,筷子夹了三次都没夹起来。

伟宸站在男客那边,看着我,嘴巴动了动,没出声。

我站在那里,手里还端着一碗饭,指尖掐进米饭里。我说“妈,我没顶嘴”。

话还没说完,一巴掌已经过来了。

那一巴掌打得很重,力道大得我整个人往旁边偏了半步,耳朵嗡嗡响,嘴里有一股铁锈味。我捂着脸,手里的饭碗摔在地上,白米饭撒了一地。

满屋子鸦雀无声。连婆婆自己也愣住了,好像没料到会打这么重。

我慢慢直起身来。

我看到公公手里的筷子终于掉在了桌上。

我看到坐在角落的大伯傅义海,脸色铁青地盯着婆婆。

我看到伟宸站在那儿,眼睛瞪得很大,嘴巴张着,脚像是钉在地上一样。

我看到桌上那碗鸡汤。冒着热气,勺子上还漂着枸杞和红枣。

我放下捂着脸的手,端起了那碗鸡汤。

婆婆缓过神来了,指着我的鼻子骂“你你你,你还想干什么?你打你婆婆?你……

话没说完,鸡汤已经扣在了她头上。

油花顺着她的头发往下淌,枸杞粒黏在额头上挂着,鸡汤沿着她脸颊流进领口里,一滴没浪费。

碗掉在地上,碎了。

尖叫声炸开。几个女亲戚冲上去拉婆婆,马萍捂着嘴大喊“打人了打人了”。公公站起身,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我擦了擦手上的油渍,看了一眼呆站在原地的伟宸。他看着我,眼里的情绪复杂得我说不清楚。

我没说话。转身朝门口走过去。身后传来婆婆歇斯底里的哭骂声,还有亲戚们的七嘴八舌。

我走到门口的时候,伟宸追出来了。



05

“静怡!”伟宸在院子里追上我,一把抓住我的胳膊。

我甩开他的手,没停步。他又追上来,堵在我面前。

“你知不知道你干了什么?!那是我妈!”

我终于站住了。我看着他,脸上的巴掌印还在火辣辣地疼。

“你妈打我的时候,你站那儿看着。现在你有力气追出来骂我了?”

伟宸愣住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我问你,程伟宸。”我死死盯着他,“你妈打我那一巴掌,你听见了还是没听见?你看见了还是没看见?”

伟宸低下头,声音很小:“她……一时冲动。”

“一时冲动?”我笑了一下,那个笑估计比哭还难看,“她站在那里骂了我五分钟,摔了筷子拍了桌子,你一句话都不敢说。那不是一时冲动。那是她早就想打了。”

伟宸不说话了。他站在那里,攥着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里。

“你要是觉得我做得过分,那咱们就到这儿吧。”我说。

伟宸抬起头,眼睛一下子红了:“静怡,你别这样。”

“那你告诉我,我该怎么样?”我看着他,“你妈打我,我不能还手,还得笑着跟她道歉,说‘妈我错了我不该惹你生气’?”

伟宸没话说了。

我绕过他,继续往村口走。他在后面喊“静怡你去哪儿”,我没回头。

村口有辆三轮摩的,我拦下来,报了娘家的地址。车上的人看了我一眼,大概看到我脸上还没消下去的红印,什么都没问。

车子开出去的时候,我从后视镜里看到伟宸站在路边,手插在口袋里,风吹着他的衣角。他看着我的方向,但没有追上来。

我转过头,眼泪终于掉下来了。不是被婆婆打的疼,是心里的凉。

回到家的时候,我妈正在院子择菜。

她看到我站在门口,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变成了心疼。

她放下菜,走过来,捧起我的脸看了看,什么都没问,转身进厨房给我下面条去了。

我爸下班回来,看到我坐在沙发上,脸上的巴掌印还没完全消,他沉默了一会儿,坐到我对面说“静怡,你跟爸说说”。

我一五一十说了。

从认亲宴说到婆婆打人到鸡汤扣在婆婆头上,说得平静,像是在讲别人的故事。

但说到伟宸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的时候,我声音还是有点抖。

我爸听完站起来,在客厅里来回走了好几圈。回来之后他说“静怡,你要是想离,爸不拦你”。

我说我知道。

晚上我妈给我擦药,用冰毛巾敷脸,一个劲地说“疼不疼疼不疼”。我说不疼了。她没接话,但我知道她心疼。

电话响了。伟宸打来的。

我看着屏幕上“伟宸”两个字,犹豫了一会儿,接起来。电话那边沉默了几秒,伟宸的声音哑得厉害:“静怡,你怎么样了?”

我说我没事。

伟宸又沉默了一会儿,说“我妈刚才闹了一场,现在进房间了”。

我没说话,等他继续。

“我爸骂我了。”

我握着电话,没有说话。

“他说我不像个男人。”伟宸的声音有点抖,“他说我站在那儿看着你被打,一句话也不说,他看错人了。”

我眼泪又流下来了。但我没让伟宸听见。

“静怡,”伟宸的声音低低的,“对不起。”

我说“嗯”,然后挂了电话。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

躺在我从小睡到大的床上,听着窗外的风声,想着过去一年发生的事。

从认识伟宸到恋爱到结婚到今天的闹剧,一切都像一场梦。

我妈半夜过来看我,看我还没睡,就在床边坐下。她什么都没说,就是伸手摸摸我的头发。那个动作让我一下子哭出来了,哭得像个孩子。

我妈把我搂在怀里,拍着我的背,说“闺女,不哭了,妈在呢”。

06

第二天一早,我还没起床就听见有人在敲门。

我妈去开的门。我披上外套走到客厅,看到伟宸站在门口,眼睛红肿,头发乱糟糟的,衣服上还有油渍——就是昨天那件。他应该一晚上没睡。

他看见我,声音哑得不像话:“静怡,我来接你回去。”

我没说话。

我妈站在旁边,看了看伟宸,又看了看我,叹了口气走回厨房了。

伟宸站在门口,低着头说“我昨天想了一晚上,我想清楚了”。

我没让他进门。我靠在门框上问他“你想清楚什么了”。

伟宸抬起头看我,眼眶又红了:“我想清楚了,我不能再让我妈这样了。静怡,你跟我回家,我跟我妈谈搬出去的事。

我看着他,突然觉得很累。不是身体上的累,是心里。

“伟宸,你昨天说过这句话了。你说你跟她谈,然后呢?她打了你一巴掌,你就缩回去了。然后今天你再来找我,再说一遍同样的话。下次呢?下次你妈再给我一巴掌,你再来找我说对不起?”

伟宸愣住了。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说不出来。

我知道我话说得重了。但我必须说。

“伟宸,我不是不相信你。我是不知道你信不信自己。你要是真的拿定了主意,你就不用跑来找我。你自己把事办了,自然知道我会不会回来。”

伟宸站在门口,半天没动。

我关上门回到房间,听到我妈在厨房里切菜的声音,一刀一刀的,切得很有节奏。我知道她心里也不平静。

中午的时候,伟宸又来了。这次他不是一个人来,他带着他爸。

公公傅为民,那个在饭桌上从头到尾低着头的男人,第一次站在我家门口,提着一箱牛奶一袋水果。

他花白的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脸上的皱纹比上次见面更深了。

我妈迎他进门,他坐下之后搓着手,好半天才开口说“亲家母,是我教子无方,是我没管好那个家”。

他说的“那个家”,不是“我们家”。这两个字的差别,我妈听出来了。

我妈给他倒了杯茶,说“你也不容易”。

公公捧着茶杯,手有点抖。

他把杯子放下,对我说“静怡,那个家不是没好人。伟宸这孩子,从小被他妈管得死死的。我有责任,我没硬起来。但是静怡,你要是还愿意给伟宸一次机会,我做担保,他一定会改”。

我看着公公。这个在婆婆面前不敢大声说话的老头子,今天站在这里,说得断断续续,但每个字都在帮他儿子。

伟宸站在他旁边,眼睛红红的,但没有哭。他看着我说“静怡,我不说对不起。我干点实事给你看”。

我没回答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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