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跑？特朗普密约要撤军波斯湾，但伊朗导弹已锁定8处美军基地！

美国在波斯湾的军事基地正遭遇越来越多质疑。伊朗在这场至今未解、已进入第四个月的冲突中持续大范围打击美军基地，使外界重新怀疑：在波斯湾附近乃至全球其他地区维持大型固定军事设施，是否还能长期持续。主张大幅调整美军在伊朗周边部署的人士中，有一位曾不久前直接负责该地区庞大基地网络的前高级将领。

2019年3月至2022年4月担任美国中央司令部司令的肯尼斯·F·麦肯齐说，他长期以来一直主张在这一问题上作出改变，而与伊朗的对抗进一步强化了他的判断：包括飞机、武器系统和其他能力在内的部署重点，应当进一步向西转移。

麦肯齐周一在美国犹太国家安全研究所举办的一场线上会议上说：“你要做的，是把这串基地项链向西大幅铺开，这样伊朗人更难发现你，也更难把你纳入打击范围。”《新闻周刊》参加了这场会议。现为美国犹太国家安全研究所杰出高级研究员的麦肯齐还说：“当然，从长期看，我们也必须承认，伊朗导弹的射程还会继续增加。但我现在要解决的是当下的问题。”

更新“旧思维”。在回答《新闻周刊》有关迄今从伊朗冲突中吸取了哪些教训的问题时，麦肯齐举例提到卡塔尔乌代德空军基地。该基地是美国中央司令部前方总部。他称，这座基地是“旧思维的纪念碑”。

在现代混合战争的新时代里，静态的大型据点在中东乃至亚太、欧洲的战略价值都在被削弱。麦肯齐说：“我们必须具备机动能力，必须能够迷惑对手，让他们不知道我们具体在哪里。这不仅要求严格管理电磁信号暴露，也要求我们清楚太空中有哪些系统在监视我们，以及我们该如何应对。”

他说，这需要“对头顶上方那些非空气呼吸式军事系统有非常深入的理解”，同时也要了解大量商业遥感成像系统的运作方式。他还说：“我们必须了解、理解并掌握如何利用这种能力，既为我所用，也用来打击潜在对手。这些教训适用于任何地方、任何冲突。”

谈到中东时，麦肯齐建议，首先可以把以色列作为集中部署部分美军最重要装备的优先选项之一，因为该国拥有强大的防空网络。同时，他也认为，美军仍可在波斯湾一些关键地点保留一定存在，但重点应放在加强反导和反无人机防御、加固基础设施，以及提升与驻在国的合作上。

按他的说法，这种重新思考有助于让当前战略跟上现实。毕竟，美国在波斯湾设立基地的根源，最初是冷战时期为保护这一富油地区、应对与苏联可能发生的冲突而设计，后来又服务于“9·11”之后反恐战争中的反叛乱行动。

麦肯齐说：“你现在看到的，本质上是更早时期部署决策的遗留产物。任何头脑正常的人，都不会把中央司令部前方总部设在距离伊朗只有100英里的地方。但它偏偏就在那里。因为很多年前我们把它放在那里时，考虑的是伊拉克、阿富汗和其他问题，而不是伊朗日益增长的威胁。”

他还说：“预见是智慧的核心。我们当初为中央司令部前方总部选址时，显然谈不上有多少智慧。”一名美国国防官员在回应《新闻周刊》置评请求时表示：“我们会定期监测地区安全环境，包括任何可能威胁已部署部队的因素，并采取一切预防措施保护他们。”这名官员还说：“出于行动安全考虑，我们不讨论具体的部队防护措施。”

基地“神话”的破灭。虽然美国海外驻军的完整规模属于机密，但外界普遍认为，美国拥有全球最多的海外基地，数量可能超过其他所有国家总和。相关估计超过750处。对这一问题最详尽的公开统计，来自长期研究美国基地霸权的作家、人类学家戴维·瓦因。他估计，大中东地区约有89处美军军事设施。

其中，卡塔尔乌代德空军基地、巴林海军支援活动基地、科威特阿里夫詹营地、阿联酋达夫拉空军基地和沙特王子苏丹空军基地，都是最关键的枢纽。但尽管美军火力远强于对手，自2月底美国和以色列对伊朗伊斯兰共和国发动联合战争以来，这些地点以及更多基地都遭到伊朗直接打击。其中很大一部分打击来自导弹和无人机。比如，科威特舒艾拜港一处临时行动中心遭袭，造成致命后果；而伊朗对同样位于科威特的比林营地发动的F-5E战机打击，则显示即便是老旧的常规装备也依然构成威胁。

这种风险在4月首次宣布停火后并未消失。即便华盛顿和德黑兰在6月17日签署谅解备忘录、并宣称后续会谈取得进展之后，新的报复性交火仍在发生。伊朗伊斯兰革命卫队周末宣称，已对巴林和科威特的8处美军基地发动打击。

瓦因对《新闻周刊》说：“美以对伊朗的战争，正在引发一场深刻而且早该出现的反思：长期以来，主流传统观念一直认为，美国在中东和全球各地的基地有助于保卫美国和其他国家，但这种看法存在严重缺陷。”

瓦因说：“伊朗对波斯湾及更广泛地区美军基地造成的大范围破坏，包括数十人死亡和数十亿美元基础设施损失，把有关美国在中东及全球基地的长期神话彻底暴露出来，让所有人都看得见。”

他表示，这些“神话”包括：这些基地具有防御性质、在军事上有效、并且对美国安全不可或缺。相反，他说，这些设施鼓励了高成本的进攻行动，代价不仅由美军人员和美国纳税人承担，驻在国也同样付出代价。瓦因说：“因此，美以战争正在迫使人们重新审视美国不仅在中东、也在全球范围内的军事存在，并让越来越多分析人士得出结论：美军应关闭并整合海外基地，让大量部队回国。”

“把整套官僚体系拆掉重来”。在美国和伊朗同意降级局势、重返谈判桌后，美军在中东的存在前景已成为讨论中的关键议题之一。白宫已经释放出愿意妥协的信号。美国总统唐纳德·特朗普与伊朗总统马苏德·佩泽希齐扬签署的谅解备忘录第四条写道，在最终协议达成后30天内，美国“进一步承诺将其部队撤离伊朗伊斯兰共和国附近地区”。

这一承诺所指的美军撤离究竟会以何种方式展开，目前仍不明确，也取决于与伊朗达成全面协议的情况。不过，尽管一些人把这一承诺视为让步，特朗普长期以来一直支持缩减美国海外军事足迹，并要求盟友和伙伴在安全负担分担上承担更多责任。

相关计划或许已经在推进。《华尔街日报》周四报道，特朗普政府正在积极考虑把关键行动向西迁移的方案。报道还披露，巴林海军支援活动基地遭受的破坏比外界此前所知更严重，仅重建费用就高达4亿美元，这还不包括其他受影响地点以及数百万美元已消耗弹药的成本。

两名未具名官员称，以色列是主要候选地点之一，这与麦肯齐的建议相近。麦肯齐说，这一思路源于可追溯到拜登政府时期的美军部署重组努力。

发声的并不只有他一位前官员。曾任美国国防部长办公室顾问、现为美国企业研究所高级研究员的迈克尔·鲁宾对《新闻周刊》说：“伊朗战争本应结束这场争论。”鲁宾还表示，改变方向也有政治层面的理由。他说：“像土耳其和卡塔尔这样的国家，长期驻有美军基地，从外交上看一直都很愚蠢，因为它们把美国的存在当成自己不当行为的‘免罪卡’。”

鲁宾说：“安卡拉和多哈都知道，几代五角大楼官员都只见树木不见森林，他们更在意免费土地或有利租约，而不是美国国家安全的大局。既然塞浦路斯和希腊具备战略纵深，两栖攻击舰也比以往先进得多，我们现在一半的前沿存在其实都没有必要。”

鲁宾说：“战争形态正在变化，而僵化的五角大楼远远跟不上这种变化。我们正走到这样一个节点：也许值得把整套官僚体系拆掉，重新开始，依据的是从乌克兰、以及在较小程度上从以色列那里学到的关于新型战争和官僚灵活性的经验教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