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拐生娃后想留下,50岁丈夫却外出打工,三月后寄来千元和告别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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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两点,铁门被推开的声音把我惊醒。

我侧身把孩子护在怀里,另一只手攥着枕头底下藏了三个月的剪刀。

“嫂子,我哥来信了。”郑老三把一封信和几张皱巴巴的钞票扔在桌上,“一千块,我哥说了,这是给你和孩子的生活费。他还说了,叫你别找他。”

屋子里没点灯。郑老三的烟头在黑暗里一明一灭,像鬼火。

我盯着那封信,手在抖。信封上没有邮票,是郑老三帮忙捎回来的。

我撕开封口,里面掉出一张老照片。

照片上的人二十来岁,穿着一件脏兮兮的工作服,左耳朵包着纱布,眼睛里有种说不出的绝望。

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歪歪扭扭的:“年轻时我被冤枉,没人信我。你被拐来,你信我吗?”

我盯着那行字,手指冰凉。

三年前被拐到这里的那个夜晚,我以为这辈子都完了。

可现在我才明白,有些人的命,从一开始就是一样的。



01

2004年农历三月十二,我记得很清楚。

那天傍晚我在县城汽车站等车,准备回老家给妈过生日。

一个穿红棉袄的女人凑过来,说去她家那边有顺风车,只要二十块钱。

我上了那辆面包车。车门一关,驾驶座上的男人锁死了中控锁。

我还没反应过来,后脑勺挨了一棍子,眼前一黑。

再醒过来的时候,我躺在一间土坯房的地上,嘴巴被胶带封着,手脚被麻绳捆着。

窗户透进来的光灰蒙蒙的。屋子里一股霉味,墙角堆着几个化肥袋子,地上铺着一层稻草。

我听见外面有人说话。一个男人的声音,闷声闷气的:“花了多少钱?”

“三万块,一分不少。”另一个声音,透着股谄媚劲儿,“郑哥,这姑娘可是大学生,值这个价。”

“大学生……”那个闷声闷气的男人重复了一遍,沉默了。

门被推开,光线涌进来。

一个男人站在门口,背光站着,看不清脸。只看得见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衫,裤腿卷到膝盖,脚上是一双解放鞋。

他走进来,蹲在我面前,伸手想扯我嘴上的胶带。

我拼命往后缩,头撞在墙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的手停在半空,缩了回去。他站起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停下来,背对着我说:“你……你别怕,我不会打你。”

声音很轻,像怕吓着谁。

门被重新锁上。黑暗再次压过来。

我蜷缩在墙角,把脸埋进膝盖里。眼泪流下来,浸湿了裤腿。

那一夜,我听见外面的公鸡叫了三遍,天都没亮。

第二天天刚亮,门被推开了。

一个五十来岁的女人端着碗红薯粥走进来,把碗搁在地上,看了我一眼,没说话,转身走了。

粥是温的,里面放了两块红薯。我饿了一整天,端起来就喝,烫得舌头都快掉了。

那个女人就是陈桂华,我后来才知道她是郑海明的妈,六十八岁了。

陈桂华蹲在院子里洗衣服,看见我出来,头也没抬:“吃完了就回屋去,别乱跑。”

我没吭声,站在屋檐底下,打量着这个院子。

院子不大,三间土坯房,一间堂屋两间卧房,东边是灶房,西边是猪圈。

院子里的地面压得平平整整,扫得很干净。

墙角种了两棵枣树,树底下晾着几件男人的旧衣服。

郑海明蹲在大门口的门槛上,嘴里叼着一根自己卷的烟,低头抽着,不看任何人。

我忽然明白过来——我被人贩子卖到这里,成了这个男人的媳妇。

那一瞬间,我腿一软,扶着墙慢慢蹲下去。

陈桂华洗完衣服,拧干水,站起身看了我一眼:“你跟他也算有缘分。他这辈子不容易,你安安心心过日子,亏待不了你。”

我蹲在那儿,一句话说不出来。

“缘分”两个字,像刀子一样扎在我心上。

02

第一个月,我没跑。

不是不想跑,是根本没有机会。

郑海明每天下地干活,出门前锁门,中午回来送饭,锁门,下午继续干活,晚上回来,锁门。

他妈的,那锁头是新的,铁锈都还没长出来。

郑老三隔三差五来转一圈,坐在堂屋里跟郑海明说话,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我听见。

“哥,你可看紧点,别让她跑了。这三万块钱可是把你攒了十年的家底都掏空了。”

“她要是跑了,咱们家可就没脸在村里待了。”

郑海明不吭声,闷头抽烟。烟雾从他指缝里弥漫出去,像他这个人一样,无声无息。

第二个月,我第一次跑。

那天郑海明锁门的时候忘了拔钥匙,门锁挂在外面,轻轻一拧就开了。

我趁着天没黑,从后门溜出去,沿着山路往下跑。

山路弯弯绕绕,两边都是庄稼地,玉米秆子长得比人还高。我拼命跑,鞋子跑掉了一只,脚底被石子硌出血,疼得钻心,但我不敢停。

跑了一个多小时,我看见了村口那个牌坊。

牌坊下面坐着几个老头老太,看见我跑过来,一个老太太喊了一声:“跑啦!跑啦!”

那个声音像炸雷一样,炸得我脑袋嗡的一声响。

我还没来得及反应,旁边地里冲出两个男人,一人拽着我一条胳膊,把我拖了回来。

郑海明站在院子里,看着我被拖回来,脸白得像纸。

他什么都没说,转身进了屋。

郑老三倒是来了,一脚踹在我腿上:“跑?老子花三万块钱买的你敢跑?”

我趴在地上,膝盖磕破了皮,血渗出来,染红了裤腿。

陈桂华从灶房出来,把郑老三推开:“行了行了,打坏了还得治,你出钱啊?”

郑老三哼了一声,走了。

陈桂华把我扶起来,端了一盆水,用毛巾帮我擦膝盖上的血。她什么话都没说,但擦得很轻,怕弄疼我。

我看着她花白的头发,眼泪忽然掉了下来。

不是因为疼,而是因为我知道,她也身不由己。

第三个月,我翻窗跑了一次。

窗户是老式的木板窗,我用门闩撬开了卡扣,从窗口翻出去,摔断了三根手指。

骨折的疼让我差点晕过去,但我咬着牙跑进了玉米地。

这回我学聪明了,没往村口跑,而是朝后山上爬。

爬到半山腰的时候,我被一条灌木丛生的山沟挡住了。

我蹲在沟边往下看,底下黑黢黢的,不知道有多深。我刚想绕道,脚下一滑,整个人滚了下去。

再醒过来的时候,我躺在一间更小的屋子里,手指被白布包着,上面还渗着血。

郑海明坐在床边,低着头,像是睡着了。

我动了一下,他猛地惊醒,站起身,嘴唇动了动,最终只说了四个字:“你别跑了。”

声音沙哑,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

我没说话,把脸转向墙壁。

墙上糊着旧报纸,有一张报纸的日期是1998年。

我忽然想,1998年的我在干什么?在上初中,在跟同学打打闹闹,在幻想自己将来要干什么。

我没想到,六年后的自己,会躺在一个陌生男人的床上,手指断了,膝盖破了,连哭都不敢出声。



03

第四个月,我没再跑。

不是不想跑,而是每次跑完换来的都是更严的看管。

郑老三在院子里新装了一把锁,铁链子足有手指头那么粗。他还把狗也拴在了门口,一条半大的黄狗,看见我就叫。

我去上厕所都要被郑老三盯着。他搬了一把椅子坐在院子里,翘着二郎腿嗑瓜子,眼睛不离我半寸。

“嫂子,你就别折腾了,安安生生过日子多好。”他说这话的时候笑嘻嘻的,嘴里嗑着瓜子,瓜子皮吐了一地。

我没理他。

那天傍晚,我在院子里的水井边洗衣服,听见隔壁墙根底下有动静。

抬头一看,隔壁院子的墙头上趴着一个女人,头发乱蓬蓬的,脸上有块青紫色的淤青,嘴唇干裂,眼神却亮得吓人。

她压低声音问我:“你也是被卖来的?

我愣了一下,点了点头。

“想跑吗?”她问。

我看了看郑老三的方向,没说话。

“我叫阿玲,隔壁院的。”她朝我挤了挤眼睛,“那家男人跑外面打工去了,只剩一个老太婆看管我,松得很。你要是想跑,咱们一起。”

我心里的火一下子被点着了。

那天晚上,我等郑海明睡着了,偷偷把晚上吃饭剩的半碗粥倒进塑料袋里,藏在外衣口袋里。

第二天早晨,我假装去上厕所,路过隔壁院墙底下,把那碗粥递了过去。

阿玲接过来,一口喝完,冲我咧嘴笑:“谢了,你是个好人。”

明天晚上?”我问她。

“明天晚上。”她说完,从墙头上缩了回去。

我心跳得厉害,手心全是汗。

我不知道阿玲在另一头卖了我。

第二天晚上,我等到郑海明熄了灯,蹑手蹑脚地从后窗翻出去,翻过院墙,按照阿玲说的路线往后山跑。

跑了不到十分钟,前头忽然亮起几束电筒光,把山路照得像白天一样。

郑老三的声音响起来:“嫂子,跑哪儿去啊?”

我转身往回跑,身后郑老三追了上来。

我跑了几步,脚下一滑,整个人摔在路边的水沟里。

郑老三追上来,一把揪住我的头发,把我从水沟里拖上来。

“跑?你跑得掉?阿玲早告诉我了!”

我浑身的血一下子冻住了。

阿玲。她出卖了我。

郑老三把我拖回院子,一脚踹在我膝盖上,我跪在地上,膝盖撞在水泥地上,发出“咚”的一声响。

郑海明从屋里冲出来,挡在我面前,把他弟弟推开:“老三,够了!”

郑老三没料到他会发火,往后退了一步:“哥,你疯了?她跑了咱们家三万块就打水漂了!”

“我说够了。”郑海明的声音不大,但很硬。

郑老三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哼了一声,转身走了。

郑海明蹲下来,把我从地上拉起来。

他的手上有厚厚的老茧,粗糙得像砂纸。他拉着我的手腕,把我带进屋,然后转身关门。

我坐在床沿上,浑身发抖。

他没说话,走进灶房,烧了一锅热水,端到我面前,又找了一块干净的布。

“洗洗。”他说完,转身出去了。

我坐在那儿,看着那盆热气腾腾的水,忽然不知道自己该恨谁。

恨郑老三?恨阿玲?恨郑海明?

还是恨自己,信了一个不该信的人。

04

天亮的时候,我没睡着。

郑海明也没睡着。我听见他在院子里走来走去,脚步声很轻,像怕吵醒谁。

他推开我的房门,把一个塑料袋放在桌子上。

包子,刚蒸的。”他说完,转身要走。

“阿玲怎么样了?”我忽然问了一句。

郑海明站住了,没回头:“被打了一顿,腿断了。”

我闭上眼睛,一口气堵在胸口,半天上不来。

我恨她出卖我,但听到她被打断了腿,我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拽了一下。

“她男人知道了,连夜赶回来的。”郑海明又补了一句,“以后她不会再跑了。”

他说完,走了。

门重新锁上。

我看着桌上那个塑料袋,白花花的包子还在冒热气。

我慢慢走过去,拿起一个包子,咬了一口。馅是白菜猪肉的,很香。

可我怎么都咽不下去。

郑老三带来的那个男人长什么样子,我没看清。

但那个人的声音,我一辈子都忘不了。

那天下午,郑老三喝醉了酒,晃晃荡荡来到院子里,坐在门槛上抽烟。

郑海明下地还没回来,陈桂华在灶房做饭。

郑老三忽然喊我:“嫂子,你过来,我跟你说几句话。”

我没动。

他站起来,摇摇晃晃走过来,一把抓住我的胳膊,把我拖进他的屋子。

我挣扎着,喊陈桂华。

陈桂华在灶房里,锅铲在铁锅上摩擦的声音很大,她没听见。

郑老三把我甩在床上,锁上了门。

我缩在墙角,顺手摸到了一根木棍,手抖得不行。

郑老三看着我,笑了:“嫂子,你别怕,我就跟你说几句话。”

“你站着说。”

他歪着头打量我:“你挺漂亮的。我哥不识货,冷落你几个月了也不碰你。你说,他是不是那儿不行?”

我没说话,握着木棍的手全是汗。

“要我说……”他往前迈了一步。

我举起木棍,狠狠砸在他肩膀上。

他“哎呦”一声,捂着自己的肩膀蹲下去,嘴里骂骂咧咧的:“妈的,你敢打我?”

门忽然被踹开了。

郑海明站在门口,手里还提着锄头,浑身是汗,衣服上都是土。

他看了我一眼,又看了郑老三一眼。

老三,出去。

郑老三站起来,冲郑海明“呸”了一口:“哥,你算个什么东西?三万块买个冷屁股,连碰都不敢碰,丢不丢人?”

郑海明没说话,只是攥紧了手里的锄头。

屋子里安静下来。

郑海明把锄头靠在墙上,看了我一眼:“你没事吧?”

我说不出话,只能摇头。

“那就好。”他说完,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停了一下:“他不是冲你来的。他欠了一屁股赌债,想把你卖了换钱,趁我不在来打探底细。

我愣住了。

“我不会让他卖你的。”他说完,就走了出去。

门没锁。

我坐在床上,手抖得厉害,木棍从手里滑落,掉在地上,发出“咚”的一声。

那一夜,我翻来覆去睡不着。

不是因为怕,是因为想不通。

郑海明到底是好人还是坏人?

他买了我,把我关在这里,让我没法回家。

可他又救我、保护我、不碰我。

我想不通,也不想再想了。



05

两个月后,我发现自己怀孕了。

那天早上,我蹲在院子里洗衣服,忽然一阵恶心,胃里的酸水往上翻,我趴在洗碗盆旁边干呕了半天。

陈桂华从灶房探出头,看了我一眼,又看了郑海明一眼。

郑海明坐在门槛上抽烟,低着头,没看见。

“海明,你过来。”陈桂华的声音不大,但很沉。

郑海明站起身,走到灶房门口。

陈桂华低声说了几句,我听不清,只看见郑海明的背影僵了一下。

他转过身,看了我一眼。

那个眼神,我现在都记得,很复杂,像是什么东西碎了一样。

第二天,郑海明带我去了镇上卫生院。

我坐在走廊的塑料椅子上,手放在小腹上,浑身僵硬。

医生拿着B超单出来,说:“怀孕了,八周了,孩子发育得挺好。”

我把那张单子攥在手里,用力到纸张都皱了。

八周。

两个月前。

是郑老三带来的那个男人。

真相像一把刀,狠狠割开了我最后的尊严。

回去的路上,郑海明开着三轮摩托车,一句话不说。

风很大,吹得他头发乱飞,吹得我眼睛干涩,但流不出一滴眼泪。

“打掉。”我说。

郑海明没听到,风把他的耳朵堵住了。

“我说打掉!”我喊了出来,声音被风撕碎,散在田野里。

郑海明终于听到了,他刹住车,转过头看着我。

他的眼神很平静,平静得让我发怵。

“生下来。”他说。

“这不是你的种!”

“我知道。”

那两个字像雷一样砸在我头上。

“你……你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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