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卖房为岳父换肝,术后五天岳父说钱给弟弟买房,我冷笑:退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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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九点,我拎着保温桶走进县医院住院部。

走廊里消毒水的味道冲得人想吐。岳父转回普通病房第三天,气色好了不少,能吃半碗粥了。

我刚走到病房门口,听见里面传来岳母的声音:“天佑,你爸说了,那55万先紧着你用。婚房定金明天赶紧交上,别让人家等急了。”

我站住了。

手机屏亮了。银行短信停在昨晚十点:“尾号9817账户向尾号6123账户转账55万元。”

这钱,是岳父的换肝余款。是他治排异反应的救命钱。

我推门进去。

岳母看见我,脸上的笑僵住了。岳父躺在病床上,手里攥着手机,屏幕还亮着。

我把保温桶放在床头柜上,拧开盖子。

“爸,喝粥。”



01

岳父是去年冬天查出肝硬化的。

那会儿他老说肚子胀,吃不下饭,人瘦得脱了形。岳母以为是胃病,逼着他去县医院做了个B超。

结果出来,医生把家属叫到一边:“肝硬化,已经到了失代偿期。建议你们转市里的大医院,看看还有没有换肝的机会。”

妻子当时就哭了。

她跪在医生办公室门口,抓着医生的白大褂不撒手:“医生,求求你救救我爸爸,多少钱我们都治。”

我扶她起来,她整个人软得像一摊泥。

说实话,我跟岳父关系一般。

他这人重男轻女,从小把儿子当宝贝,女儿当外人。

我跟妻子结婚那年,岳父一分钱彩礼没要,也没给嫁妆,理由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给多了也是便宜外人”。

我妈气得半年没搭理我。

但妻子不同。

她孝顺,是那种骨子里刻着的、改不掉的孝顺。

每年过年她都要回娘家住到初五,每年她爸生日她都要买两千块的礼物,每年她妈打个喷嚏她都要紧张半天。

我跟她吵过。不是因为她孝顺,是因为她爸妈不把她当人。

可她总说:“我爸我妈养我不容易。”

我说:“他们养大你,不等于你可以让他们吸一辈子血。”

她不说话了。然后继续给。

现在岳父查出肝硬化,她整个人都垮了。那几天她不吃不睡,眼睛肿得像核桃,手机不离手,满世界查换肝的信息、费用、成功率。

查到的结果让人绝望。

换肝费用,加上手术、住院、药物、后续抗排异治疗,保守估计一百五十万。

一百五十万。

我们哪有?

我们结婚六年,两口子省吃俭用,首付买了个小两居。车是十万块的代步车,开了四年没换。存款?二十一万一。还是准备要孩子用的。

妻子沉默了三天。

第四天晚上,她跪在我面前。

“绍辉,”她低着头,声音抖得厉害,“我们把房子卖了吧。”

我没说话。

她又说:“车也卖了。求你了。”

我看着她。

她瘦了很多,下巴尖了,眼眶凹下去了,头发枯得像稻草。

这几年她为了这个家,没买过一件超过三百块的衣服,没出去旅游过一次,就连生病的医药费都自己扛着。

我不能说不。

可我那套房子,是我妈掏空了棺材本才凑的首付。我妈退休金两千块,省吃俭用攒了十年,到头来给儿子买了套房,结果儿子转手就要卖掉。

我跟妈打电话说这事。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最后妈说:“你自己拿主意吧。这房子是给你的,不是给你老丈人的。但我话说在前头,你卖了房,将来别后悔。”

她挂了电话。

我蹲在阳台上抽了三根烟。

回屋的时候,妻子还跪在客厅。她抬起头看着我,眼睛红红的,什么也没说。

我走过去,把她拉起来。

“卖吧。”

02

房子挂到中介那天,岳母来了。

她进门先围着屋子转了一圈,东摸摸西看看,嘴里嘟囔着:“这房子不就挺好的嘛,卖了多可惜。”

我没搭理她。

她又转到我面前,说:“绍辉啊,你说你们卖房救我爸,这心意妈领了。但你看这房子卖完了,你们住哪?”

我说:“租房。”

岳母的脸拉下来:“租房不要钱啊?一个月两千多呢,你们这不是糟践钱吗?”

妻子拉了她妈一把:“妈,你别说了。”

“我怎么不能说?”岳母声音提高了八度,“我这不是替你们着想吗?你爸那边治病要钱,你们这边租房也要钱,两头顾两头空,这不是傻是什么?”

我放下手里的东西,看着岳母。

“那您说怎么办?”

岳母被我噎了一下,张了张嘴没说话。

她心里那点小九九我清楚得很。她怕我们卖了房,将来没地方住了,就得赖到娘家去。她儿子还没结婚呢,家里那点地方,哪还塞得下一家三口。

我从茶几底下翻出房产证,打开看了看。

上面写着我和妻子的名字。

岳母凑过来瞥了一眼,嘴撇了撇:“你爸说了,你们俩的房子,卖不卖的你们自己当家。”

她说完这俩字,拎着包走了。

妻子站在门口,看着她妈的背影,眼眶又红了。

我知道她在想什么。她觉得自己不孝,妈妈走的时候都没送到楼下。

可她又有什么办法?

那几天中介带人来看房,一趟又一趟。客厅、卧室、厨房、卫生间,被人翻来覆去看了个遍。有嫌光线不好的,有嫌没装修的,有嫌临街吵的。

妻子每次都赔着笑脸,给人倒水、拿拖鞋、说好话。

我看着她那个样子,心里不是滋味。

最后成交价是153万。比市场价低了六万。

签合同那天,岳母打来电话:“卖了多少钱?”

“153万。”

“这不比市场价少了吗?你们怎么谈的价?”

妻子拿着手机,嘴唇哆嗦了两下:“妈,这个价的买家是全款,不用等贷款。

“全款又怎么了?少六万块呢!你爸那边还等着钱呢,你们倒好,先自个儿亏了一笔。”

妻子没说话。

我接过手机:“妈,房子卖了多少钱是我们的事。您要是嫌少,剩下的窟窿您来补。”

电话那头“啪”的一声挂了。

妻子看着我,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绍辉,你别跟我妈吵了。”

我说:“我没跟她吵。”

她低下头,不再说话了。



03

卖房款到账那天,妻子去银行把钱存进了岳父的医疗账户。

岳父那边也凑了二十万,是定期存款,提前取要损失利息。岳母死活不肯取,说“你爸的病反正已经这样了,不差这几天利息”。

妻子没跟她妈商量,自己去银行办了提前支取。

岳母知道后,在家里骂了两天。

“你女儿翅膀硬了,不把老娘当回事了。”

二十万的利息,少说两千块,就这么白白扔了。

“你们家的钱是钱,我们家的钱就不是钱?”

这话是冲着我来的。

我没吱声。妻子也没吱声。

她坐在沙发上,低着头,手攥着衣角,攥得发白。

我知道她在忍。她从小到大都在忍。忍着她妈偏心的嘴皮子,忍着她爸看不起的眼神,忍着她弟弟理所应当的索取。

她以为忍一忍,一切就会好起来。

可有些事,忍是没用的。

手术定在四月十几号。

岳父住进了市人民医院的肝胆外科。主治大夫姓张,五十多岁,说话斩钉截铁。

他把我们叫到办公室,说:“换肝手术的风险我跟你们交代清楚。手术中可能大出血,术后可能排异,也可能感染。你们家属要做好心理准备。”

妻子咬着嘴唇点了点头。

张医生看了她一眼,又说:“不过你们放心,我们医院做这个手术快三十年了,成功率不低。只要术后配合治疗,好好养着,活个五到十年没问题。”

妻子眼泪又下来了。

那段时间她掉了好几斤肉,瘦得衣服都撑不起来。每天晚上睡几个小时,半夜经常惊醒,摸出手机看岳父的检查报告。

我劝她注意身体,她说:“绍辉,我爸要是没了,我就没家了。”

我说:“你有我,有咱们的小家。”

她愣了一下,没再说话。

手术前夜,岳父把妻子叫到床前。

他拉着妻子的手,声音很虚弱:“语嫣啊,爸这辈子没帮上你什么忙。这回花了你们这么多钱,爸心里过意不去。”

妻子哭着说:“爸,你别这么说。”

岳父又说:“家里的钱就那二十万,剩下的你自己攒着。你弟弟那边,你别管了。”

妻子连连点头。

我在病房门口听着,心里五味杂陈。

我不知道岳父这些话是真心,还是说着让我听的。

可我当时愿意相信他是真心的。

毕竟,亲生女儿卖了房子给他治病,当爹的再不是人,也得说几句暖心话吧?

事实证明,我想得太简单了。

04

手术那天,全家人守在医院走廊里。

岳母坐在长椅上,手里攥着一串佛珠,嘴里念念有词。小舅子罗天佑站在窗户边,低头刷手机,偶尔抬头看一眼手术室的门。

妻子蹲在墙角,把脸埋进膝盖里。

我走过去,拍了拍她的肩膀。

“没事的,很快就出来了。”

她没有抬头,只是用力点了点头。

手术进行了将近八个小时。

下午四点多,张医生推门出来,摘下口罩说:“手术很成功。”

那一刻,妻子的眼泪像开了闸的水龙头。

岳母扔了佛珠,追着医生问:“我老伴怎么样了?他什么时候能醒?”

“麻药过了就醒。先住ICU观察几天,没问题了就转普通病房。”

岳母连连点头,又把佛珠捡起来,攥在手里。

小舅子也收了手机,凑过来问:“医生,我爸以后还能干活吗?”

张医生看了他一眼:“能活着就不错了。”

小舅子撇了撇嘴,没再说话。

我看着他的样子,心里说不出的别扭。

岳父住进ICU那几天,妻子几乎没合过眼。她每天站在ICU门口,透过那扇小窗户往里看。护士不让进,她就看,一看就是半个小时。

岳母也来了几次,每次待不了多久就走了,说“家里有事”。至于是什么事,她没说清楚。

小舅子来过一次,在门口晃了晃,跟妻子说了几句话就走了。

我问妻子他来说什么。

妻子说:“他说他最近在看一套婚房,想问问我们能不能帮帮忙。”

我当时就笑了。

你爸在医院躺着,他去看婚房?

妻子低着头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她说:“绍辉,我弟也不容易。他女朋友家里催得紧,说没房就不让结婚。”

“他女朋友不让结婚,跟咱们有什么关系?”

“他是我弟。”

“他也是你爸的儿子。你爸住院他出过一分钱吗?陪过一晚上吗?”

妻子不说话了。

我知道她说不出来。因为小舅子的确一分钱没出,一晚没陪。

从岳父住院到手术,从头到尾,都是我和妻子在扛。

可妻子还是心软。

她觉得那是她唯一的弟弟,血脉相连,打断骨头连着筋。

她不知道,有的人,你把他当亲人,他只把你当提款机。



05

岳父在ICU住了三天,情况稳定后转回了普通病房。

转房那天,妻子高兴得不得了。她给岳父买了水果,买了营养品,还特意去菜市场买了只老母鸡,说要炖汤给爸补补。

回家路上,她难得露出了笑脸。

“绍辉,你说我爸是不是好得差不多了?”

“还早着呢,后续的抗排异治疗至少得一年。”

“一年就一年,只要能治好,花多少钱都值。”

我看着她脸上的笑容,没有接话。

岳父转入普通病房后,气色一天比一天好。能坐起来了,能喝粥了,说话也有力气了。

小舅子来了两次。

每次都在病房待不长,十几分钟就匆匆走了。走之前,总要拉着岳父的手嘀咕一阵子。

我以为他们在说病情。

有一次,我送岳父去做检查,小舅子又来了。岳父让他不用来了,让他好好上班。小舅子连连点头,说“爸你好好养病,我忙完这几天就来看你”。

岳父笑了笑,拍了拍他的手。

我有种奇怪的感觉,却说不清楚。

术后第五天。

准确地说,是大手术之后的第五天,加上ICU的三天,岳父在普通病房已经住到第三天了。

那天晚上,我去送饭。

妻子加班,让我先把炖好的鸡汤送过去。

我拎着保温桶进了医院,走过住院部的电梯,又走了两步楼梯,拐过走廊的时候,听见病房里传来说话声。

我以为是岳母。

走近了,听出是岳母的声音,还有岳父的声音。

“天佑说了,那套房子首付差二十几万,他对象家里催得紧,不买就要黄。”岳母的声音压得很低,“你那边还有多少钱?”

岳父咳嗽了两声:“医院账上剩了五十几万,够他用的。”

那不就得了吗?你闺女你女婿卖套房子,不就为了救你吗?你弟弟的事,你也得上心啊。

“我知道。你让天佑明天来找我,我把钱转给他。”

“那他姐那边……”

“她好糊弄。”

我的手停在门把手上。

保温桶的把手硌得手心生疼。

手机亮了。

我低头看了一眼。银行短信:尾号9817账户向尾号6123账户转账55万元。

转账时间,昨晚十点。

那一刻,我脑子里像有什么东西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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