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夜饭奶奶宣布大伯母管钱,老公笑了:钱您管,养老我们不操心了

分享至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人名地名皆是虚构,请勿与现实关联,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图片非真实图像,仅用于叙事呈现,请知悉

“老二,把那盘红烧肉往你大哥那边挪挪,浩浩爱吃肥的。”

大年三十晚上,八十岁的陈老太坐在堂屋正对门的主位上,筷子头在一盘油亮亮的红烧肉边缘点了点。

我坐在一旁,手里正给大伯家五岁的小孙子陈浩夹一块没有刺的鱼肚子肉。听到这话,我的手在半空中顿了一下。桌上的气氛原本还算热络,大伯陈国胜正吐着烟圈和公公陈国华聊着镇上小卖部的营生,大伯母刘翠芬则满脸堆笑地往奶奶碗里夹菜。

“妈,您多吃点,这是我特意炖了两个小时的。国胜在镇上忙,一年到头也就这时候能好好陪您吃顿饭。”大伯母的声音又尖又脆,在并不宽敞的堂屋里激起一阵回音。

坐在我身边的老公陈明远没有说话,他只是低着头,极有条理地把碗里的半个饺子咽了下去。他的神色很平静,甚至在奶奶把红烧肉盘子推远的时候,还顺手帮着大伯母挪了挪旁边的汤碗。

我看着陈明远侧脸那道紧绷的下颌线,心里没由头地一沉。

结婚五年,我太了解他了。他话不多,在工厂当技术主管,平日里是个极有主见甚至有些硬邦邦的脾气。但他越是平静,就意味着心里的水越深。

此时的饭桌上,烟雾缭绕,酒香混着菜香。大伯母还在絮絮叨叨地表着孝心,小叔子陈明辉则缩在桌脚,闷头扒拉着白米饭,像个局外人。公公陈国华老实巴交地坐着,偶尔端起酒杯跟大伯碰一下,眼神却总是不自觉地往奶奶身后的卧房方向瞟。而大伯那个儿子陈明海,正翘着二郎腿在旁边玩手机,对桌上的长辈连眼皮都不抬一下。

这是一场看似寻常的年夜饭,但我知道,从昨天下午我们车子后备箱塞满年货开进这栋红砖老宅开始,有些东西就已经在底下翻江倒海了。

01

腊月二十九下午,天阴得厉害,北风刮在脸上像刀子割。

陈明远开着那辆开了四年的国产SUV,载着我往老家县城的陈家庄赶。后备箱里塞得满满当当:两箱五粮液、两整条软中华、给奶奶买的西洋参、两箱进口水果,还有专门给大伯家小孙子陈浩买的乐高玩具。这些年货花去了陈明远半个月的工资,但他向来在长辈面前不吝啬。

车子开到半路,在服务区停下歇脚。陈明远下车抽烟,我跟过去,看见他正从后备箱里往外拿那两箱白酒。包装盒上的浮灰被他拍了又拍,眼神盯着那红色的外壳,半晌没说话。

“明远,想什么呢?”我走过去,递给他一瓶温水。

陈明远手指在车尾箱上轻轻敲了两下,摇了了头:“没事,看看东西齐不齐。”

“今天回去,奶奶是不是有什么事要说?”我忍不住问。之前在城里,我就听公公在电话里支支吾吾地提过一句,说奶奶今年身体不如从前,想趁着人齐见见大家。

陈明远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声音很低:“不知道。回去了就知道了。”

看着他转身上车的背影,我的思绪不由得飘回了去年春节。

去年也是这个时候,年夜饭桌上,陈明远特意托人从云南带回来的高山云雾茶,那是奶奶指名说想尝尝的。结果陈明远刚把茶叶盒子放在桌上,奶奶连看都没看一眼,顺手就推到了大伯陈国胜面前,笑着说:“国胜啊,你一天到晚在店里熬着,费神,拿去泡着喝。明远在厂里年轻,喝白开水就行。”

当时大伯母刘翠芬一巴掌就把茶叶搂进了自己怀里,连声说:“谢谢妈,还是妈疼我们国胜。”

那会儿,陈明远也是这样,一句话没吭,默默把碗里的饺子吃完,放下筷子就去了院子里。那一晚,他在院墙根下抽了整整半包烟。我过去陪他,他只是摸了摸我的头发,说:“没事,习惯了。大伯是长房,长子长孙在老人眼里是根。”

可我知道,不只是因为茶叶。

三年前婆婆因病去世,临走前的那个深夜,病房里只留了陈明远一个人。我守在走廊长椅上,隐约听到里面婆婆微弱的哭声和急促的交代。明远出来的时候,眼眶红得厉害,手里死死攥着一个深蓝色布面封皮的小本子。

那个本子有些年头了,边缘都起了毛边。明远当时当着我的面,直接把本子揣进了羽绒服内侧的口袋里。从那以后,他再也没提过那个本子,也没打开过。但我知道,那个本子一直锁在我们卧房床头柜的最底层。

“哥,你们到哪儿了?”

车载蓝牙里突然响起了小叔子陈明辉的声音,打断了我的回忆。明辉今年二十八,在外地做苦力,很少回来,在家里是最没有存在感的老三。

“快到村口了,怎么了明辉?”陈明远握着方向盘问。

明辉的声音压得很低,还带着点喘,像是躲在哪个角落里偷摸打的电话:“哥,你们早点来。我今天中午到家的,感觉家里气氛不对。奶奶跟大伯母在屋里嘀咕了大半天。还有……大伯最近在镇上的小卖部好像亏了不小一笔钱,隔壁王婶说,前几天看见有债主上门盯梢了。”

陈明远眼神变了变,方向盘上的手猛地握紧:“知道了,我们还有十分钟进村。”

挂了电话,车厢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我转头看陈明远,他的侧脸在昏暗的车灯下显得格外冷峻。大伯的小卖部亏钱了,奶奶和大伯母却在这个时候频繁念叨,这两件事凑在一起,怎么看都不像是什么好兆头。

02

车子刚在陈家庄那栋老水泥院子门前停稳,还没熄火,大门就从里面被拉开了。

大伯母刘翠芬穿着一件大红色的羽绒服迎了出来,脚上还踩着一双沾着泥的棉拖鞋。她还没走到车跟前,那标志性的响亮笑声就已经传了过来。

“哎哟,老二,晓薇!你们可算回来了!妈在屋里念叨半天了!”大伯母一伸手就来拉我的车门,亲热得仿佛我们是亲姐妹,“瞧瞧,买这么多东西,上回就说让你们别乱花钱,明远挣钱多不容易啊,工厂里天天加班加点的。”

陈明远熄了火下车,面色平静地从后备箱往下搬东西。大伯陈国胜背着手从堂屋走出来,身上穿了一件半旧的西装,嘴里叼着烟,斜眼瞅了瞅后备箱里的五粮液,嗓子里“嗯”了一声,算是打了招呼。大伯儿子陈明海正靠在堂屋门框上,手里夹着烟,连招呼都懒得打,只顾着低头划拉手机。

“大哥,二哥,大伯母。”明辉从厨房探出个脑袋,手里还拿着一把刚洗过的葱,眼神有些躲闪地看了陈明远一眼。

我们拎着东西进了堂屋。堂屋正中央生着个炭火盆,奶奶陈老太正坐在最上首的太师椅上,怀里搂着大伯家五岁的小孙子陈浩。当年爷爷去世得早,这老宅里的大小事务向来是奶奶一个人说了算。

“奶奶。”陈明远把两箱酒放在墙角,走到跟前叫了一声。

陈老太抬起眼皮,那双有些浑浊的眼睛在陈明远身上扫了扫,点了点头:“回来了。坐吧,大老远的,别折腾了。”说完,她便拉过陈浩的手,从兜里掏出一把大白兔奶糖塞进孩子嘴里,“浩浩,叫二叔,二婶。”

陈浩被大伯母惯得没边,白了我们一双眼,抢过糖扭头就跑去陈明海身边。陈明海拍了一下陈浩的头,继续玩他的手机,对周围的人全当空气。

晚饭前,大伯母在厨房里忙活,公公陈国华则蹲在院子里劈柴。公公是个老实巴交的人,一辈子在村里种地、干建筑工。婆婆去世后,他整个人更沉默了,在这个家里几乎成了隐形人。

我走进厨房准备帮着择菜,大伯母一把夺过我手里的芹菜,把我往外推:“哎呀晓薇,你那是在城里办公室写字的手,哪能干这个。快出去歇着。今年妈身体不太好,大夫说了,指不定也就是这两年的事。你们做小辈的,在城里吃香的卷辣的,平时也得多往老人身上上上心,别光顾着自己顾小家。”

大伯母这话听着像是在体恤我,可那两句“大夫说了”“别光顾着自己”却像钉子一样扎人。她的眼神一动不动地往隔壁奶奶的卧房瞟,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试探。

我笑了笑,没搭理她这软刀子,转身出了厨房。

在天井的过道里,我把大伯母的话原原本本跟陈明远说了。陈明远正在抽烟,听完“嗯”了一声,掐灭烟头,抬脚往西边明辉住的小偏房走去。



我跟了过去。偏房里没生火,冷得像冰窖。明辉正坐在床沿上,用一根破铁丝捅着一个坏掉的充电头。

“明辉,你下午电话里说的,到底怎么回事?”陈明远开门见山,顺手把门关死了。

明辉看了一眼窗外,压低声音说:“哥,上个月中旬,我回来看过一次妈的周年。那天下午,我路过村头信用社,正好看见大伯母扶着奶奶从里面出来。当时隔壁的王婶也在。王婶后来悄悄拉着我问,说你奶奶是不是要把家底都掏给你大伯。王婶说,她那天本来是陪奶奶去镇上买药的,结果大伯母半路截胡,非拉着奶奶进了信用社。王婶在外面等了一个多小时,亲眼看见大伯母手里拿着个红本本,大伯家的陈明海也在旁边跟着,笑得嘴都咧到耳朵根了。”

陈明远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他没再说话,而是从兜里掏出手机,在微信上翻出了一个头像。那是我的闺蜜苏敏,在县城城关的银行做柜面主管。

陈明远一个字一个字地打过去:“苏敏,初一你们银行值班吗?有点急事想请教你。”

没一会儿,苏敏回了过来:“初一我正好值班,出什么事了明远?跟晓薇吵架了?”

“没有,家里的事。初一上午我去银行找你。”陈明远回完这句,把手机收回口袋,对明辉说:“明天在桌上,不管大伯母说什么,你别吭声。有我呢。”

03

大年三十一大早,陈家村就响起了零星的鞭炮声。

陈明远天不亮就开着车去了镇上的早市,回来的时候,手里除了带了几斤新鲜的牛羊肉,还多了一个黑色的塑料袋。

进了堂屋,奶奶正在火盆边就着热水吃药。陈明远走过去,把塑料袋打开,里面是一件黑里透红的驼绒纯棉背心。

“奶奶,镇上百货大楼新到的。我摸了,里面的绒厚实,比您身上这件暖和。您试试身量。”陈明远把背心递过去。

陈老太接过那件背心,拿在手里抖拉了两下,眉头就皱了起来:“这颜色太暗了,我都这个岁数了,穿这个像什么样子。再说了,这料子硬邦邦的,扎肉。”说完,她顺手就把背心搭在了旁边的椅背上,转头继续喝她的热水。

这时候,大伯母掀开棉门帘,领着陈明海和穿戴一新的小孙子陈浩走了进来。

“哎哟,妈!瞧瞧我们浩浩给您拜年来了!”大伯母一拍陈浩的屁股,“快,给太奶奶背一个昨天老师教的诗!”

陈浩倒也不怯场,站在堂屋中央,晃着脑袋背了一首《登鹳雀楼》。虽然中间结巴了好几次,但陈老太笑得脸上的褶子都开了花,连连招手:“好!好!我大重孙子就是聪明!以后肯定能考大学!”

说着,陈老太颤巍巍地从里屋口袋里摸出一个厚厚的红包,塞进陈浩手里。旁边的陈明海斜眼瞧着,撇了撇嘴。大伯母赶紧一把抢过来塞进自己兜里,一边笑得眼睛缝都没了,一边拿眼角斜着我:“哎呀,还是重孙子招人疼。妈,浩浩今年进步大。等明远和晓薇也生一个,到时候几个孩子在院子里跑,那才叫热闹。老二媳妇,你这肚子,也得抓紧了。三十二了吧?城里工作再忙,能有孩子重要?瞧瞧我们家陈明海,虽然还没结婚,但好歹浩浩都这么大了,咱们陈家的香火那是一天都没断。”

堂屋里的气氛瞬间冷了一下。陈明海在旁边嗤笑了一声,转头继续摆弄他的手机。

我和陈明远结婚五年没要孩子,是因为前几年一直在攒首付买房,这两年确实在备孕,但一直没怀上。大伯母每次聚会从来不正面问,总喜欢在这种场合,借着陈明海和陈浩的名头,往我心口上扎两针。

奶奶听了大伯母的话,脸色也淡了下来,看了我一眼,叹口气:“是啊,老二家结婚也五年了。这没个孩子,家就不像个家。”

我站在火盆边,手死死扣着手里刚倒的热水杯。杯子很烫,开水烫得指尖发红,但我硬是没松手。我脸上挂着客套的笑:“大伯母,孩子的事顺其自然,急不来。”

“急不来?那得等到什么时候去。可别是身体有什么……”大伯母撇了撇嘴,后面的话没说完,但意思谁都听得懂。

“啪!”

陈明远把手里的干柴重重地往火盆里一扔,溅起几点火星。大伯母吓了一跳,把后面的话生生咽了回去。

陈明远站起身,连看都没看大伯母一眼,拉着我的手就往院子外面走:“晓薇,跟我去镇上再买几副春联。”

04

到了村口没人的大槐树下,陈明远松开我的手。我看到他手心里全是汗。

他掏出手机,直接给苏敏拨了过去。电话很快接通了。

“苏敏,我是明远。我长话短说,我妈去世前留了个本子,上面记着我外公当年给她的三万块钱嫁妆,还有她后来自己攒的一笔钱,一共是八万五。这笔钱当年是我妈的名字存进信用社的。我妈走的时候说,这钱她一直没动过。但我怀疑,我奶奶和大伯母现在想把这笔钱转走。”陈明远的声音在冷风里显得格外清晰。

电话那头的苏敏沉默了一下,随后有些为难地说:“明远,咱们是老同学了,我跟你说实话。按照规定,我不能随便帮你查别人的账户。不过,如果这个存折的持有人已经去世了,作为直系亲属,你爸,也就是陈叔,是有权拿着死亡证明、户口本和自己的身份证,去柜台申请查询和挂失的。只要手续合规,走正规流程完全合法。”

苏敏停顿了一下,又补充道:“还有,如果是大额转账,现在银行卡或者存折都有单日限额。如果是好几万的定期转活期再转账,必须持有人本人到场,或者有合法的委托书以及双重验证。你最好能找到当年的存折原件,或者知道具体的开户网点。”

“好,我知道了。谢谢你苏敏,明天上午我带我爸过去。”

挂了电话,陈明远在大槐树下站了很久。他看着远处被积雪覆盖的麦田,眼神冷得像冰。

回到家后,陈明远没有进堂屋,而是把在院子里扫雪的公公陈国华拉到了东墙根的死角里。

我站在堂屋门口的棉帘子后面,透过一条细缝往外看。

陈明远从羽绒服里侧拿出了那个深蓝色的本子,在公公面前打开。公公陈国华那双布满老茧的手剧烈地抖了一下。他盯着本子上的字,原本就驼着的背显得更低了。

陈明远低声跟公公说了几句什么,公公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震惊和愤怒。他重重地点了点头,把本子推回给陈明远,然后摸了摸口袋,似乎想找烟,却发现烟盒已经空了。

那一刻,我知道,陈明远已经把公公争取到了自己这一边。

05

下午三点多,隔壁的王婶抓着一把瓜子,笑嘻嘻地登门串门。

村里的传统,大年三十下午是老姐妹唠嗑的时间。奶奶挪到堂屋的罗汉床边坐着,大伯母忙着去厨房切水果。

我在堂屋旁边的夹道里整理明天要带走的东西,两间屋子就隔着一层薄薄的木板壁,声音听得一清二楚。

“老姐,你家大媳妇最近可是常往你屋里钻啊。”王婶吐了个瓜子壳,压低声音说,“我可听说了,国胜在镇上的店把老本都赔光了,外面欠了供货商好几万呢。天天有人去店里砸门。还有你们家陈明海,成天在外面跟那些不三不四的人混,听说也欠了债。这事你知道不?”

陈老太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和偏心:“我能不知道?国胜是老大,从小没少跟我吃苦。当年他爸走得早,国胜十三岁就跟着大队上挣工分。老二和老三能念书、能进城,都是老大在村里守着老宅换来的。他现在遭了难,陈明海又是长孙,我这个当娘的、当奶奶的,能眼睁睁看着他们受苦?”

“那你那事……想好了?”王婶问。

“想好了。今晚年夜饭,当着全家人的面,我把这事定了。翠芬是个能干的,嘴甜,能撑事。国胜管不了事,家里总得有人拿主意。把钱交给翠芬管,我放心。往后我的养老,也都指望老大一家了。”陈老太的声音很坚决。

王婶叹了口气:“老姐,你偏心老大大家都知道。可老二明远在城里当主管,你把事情做这么绝,就不怕老二寒了心?””

“他寒什么心?他在城里买房买车,一个月拿上万的工资,还差我这点棺材本?老二媳妇进门五年连个蛋都没下,这陈家的家产,还能落到外人手里去?”陈老太刻薄的声音清晰地传了过来。

我工整地叠着手里的纸箱,手背上的青筋因为用力而微微凸起。

王婶没再接话。她起开身子准备走的时候,在院子大门口正巧碰上了回来的陈明远。

王婶看了看陈明远,欲言又止。最后她一把拉住陈明远的手臂,凑到他耳边说了几句。我瞧见陈明远的脸色在刹那间变得铁青。

王婶走后,陈明远在院门口站了足足有五分钟。他从兜里摸出一根烟,点着,却没有吸,任由那烟卷在冷风里一点点燃成灰烬。最后,他把剩下的大半截烟头掐掉,踩在脚底下,大步走进了屋。

“晓薇,”他走到我身边,帮我提起整理好的箱子,声音听不出情绪,“晚上吃饭的时候,多吃菜,少说话。注意点。”

06

下午五点,年夜饭正式开始张罗。

大伯母刘翠芬成了厨房里的绝对主导。她系着围裙,把明辉和我支使得团团转,一会儿让明辉去扒蒜,一会儿让我去洗葱,而她自己则霸占了最大的那个灶台。

“闪开点,老二媳妇,这红烧肉得用大火收汁,别烫着你。”大伯母挥舞着锅铲,把大块的五花肉炒得滋滋作响。

她特意把盛出来的第一碗红烧肉端到堂屋,放在奶奶面前:“妈,您尝尝。这是您最爱吃的,我特意放了冰糖,炖了两个小时,酥烂着呢。”

陈老太用筷子夹了一块放进嘴里,老脸上的褶子都开了花:“好,软和!还是翠芬做得合我胃口。”

我默默地在旁边的备用灶上做了一道清蒸鲈鱼。因为知道奶奶牙口不好,我特意多蒸了五分钟,淋上了淡淡的蒸鱼豉油。

饭菜齐备,摆上了桌。座次按照村里的死规矩排得清清楚楚:

奶奶陈老太雷打不动地坐在正对门的主位上,公公陈国华和大伯陈国胜分别坐在她两边。大伯母刘翠芬、陈明海和陈浩挨着大伯坐左边;我和陈明远挨着公公坐右边,小叔子明辉则坐在最靠近门口的末位。

大伯母把红烧肉稳稳地放在了奶奶正前方,而我那盘清蒸鲈鱼则被她挤到了最边缘。

大伯母看了一眼那盘鱼,不冷不热地说:“老二媳妇,妈生平最讨厌吃鱼刺多的东西,你这鱼做的,等会儿卡着妈可怎么好。”

小叔子明辉在一旁忍不住嘟囔了一句:“大伯母,这是鲈鱼,没几根刺。平时我回来,奶奶也挺爱吃鱼的。”

大伯母脸色一变,瞪了明辉一眼:“你一个小年轻懂什么,吃你的饭。”陈明海在旁边发出一声嗤笑,筷子一伸,直接越过半个桌面,把鲈鱼肚子上最好的一块肉夹给了自己。

桌上鸡鸭鱼肉俱全,热气腾腾。但那股热气底下,却有一股冷意在每个人心里蔓延。

07

大伯陈国胜率先站起身,端起酒杯,脸上带着虚浮的笑:“来,今年咱们陈家又是齐齐整整的一年。妈,我敬您一杯。祝您身体健康,长命百岁!”

大伯母在旁边赶紧端起饮料附和:“对对对,妈,祝您老人家越活越年轻!国胜今年店里忙,没能天天伺候在您跟前,您可多担待。”

公公陈国华端起杯子,跟大伯碰了碰,低声说了句:“一家人好好的就行。”他的外衣有些旧了,袖口洗得发白。

陈明远也端起酒杯,神色平静地喝了一口。他没有说吉祥话,只是把杯子放回原处。

奶奶坐在上首,手里的筷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戳着碗里的米饭。她很少动筷子,眼神时不时地和大伯母对视一眼。大伯母用眼神示意了她好几次,奶奶终于放下了手里的筷子。

“行了,酒也喝了,饭也吃了一半。我今天把你们都叫回来,是有个正经事要宣布。”

奶奶清了清嗓子,原本热闹的饭桌瞬间安静了下来。

大伯陈国胜把手里的烟掐灭在盘子里,大伯母则挺直了腰板,双手交叠放在大腿上,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陈明海也终于收起了手机,眼神里闪过一丝异样的亮光。

小叔子明辉的筷子停在半空,下意识地看了陈明远一眼。

奶奶扫视了一圈众人,最后把目光落在公公陈国华身上:“国华,你是个老实人,这些年家里地里的事你操心多。但是你大哥国胜,在镇上做生意,眼界宽。我现在年纪大了,指不定哪天眼一闭就过不去了。咱们陈家虽然不是什么大户人家,但这些年多多少少也攒下了一点家底。我想着,以后这屋里的大钱小钱,凡是老账上的存款,还有我往后的养老钱,就都交由翠芬来管。”

话音落下,堂屋里静得连炭火盆里火星爆裂的声音都能听见。

大伯母刘翠芬立刻低下头,脸上恰到好处地露出一抹受宠若惊的惊慌:“哎呀,妈!这怎么好意思呢……二弟和明远都在城里,见过大世面。我一个妇道人家,哪能管得好这么多钱。”

大伯陈国胜在一旁没说话,但他的嘴角已经止不住地往上撇,端起酒杯抿了一大口。

公公陈国华依旧低着头。但我注意到,他手里捏着的那只青花瓷汤碗,因为用力过猛,指关节已经变成了惨白色。他的身体在微微发抖。

““啪嗒。””

一声清脆的响动,在死寂的堂屋里显得格外刺耳。

陈明远慢慢地、四平八稳地把手里那双竹筷子平放在了白瓷骨碟上。他抬起头,迎着奶奶的目光,嘴角一咧,笑了。

他的笑意很淡,没有一丝愤怒,也没有一丝嘲讽,平静得就像是在听一个跟自己毫无关系的邻里八卦。

“行啊,”陈明远端起面前的茶杯转了转,语气轻描淡写,“钱归您管,大伯母是个能干人,管着也好。那既然这样,以后的养老院费用,还有平时的吃穿用度、生病住院的开销,我们当小辈的,以后就不操心了。”

一旁的陈明海脸色猛地一变,嘴里的小排骨差点掉出来。

大伯母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尖着嗓子说:“明远,你这话什么意思?什么叫你们就不操心了?我和你大伯帮着妈管钱,那是为了这个家好。你这意思,是想推卸养老的责任?你眼里还有没有你奶奶,有没有你爸?”

陈明远转过头,看着大伯母,眼神古井无波:“大伯母,你急什么?我话说明白了,字面意思。钱归你们管,养老的事自然也归你们管。总不能天底下的好处都让长房占了,到了出钱出力的时候,再把我们这些做小辈的拉出来平摊吧?这不是很合理吗?”

“混账东西!”大伯陈国胜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指着陈明远的鼻子骂道,“我是你大伯!你怎么跟大伯母说话呢?在城里读了几年书,连长幼尊卑都忘了?”

陈明远没站起来,他只是微微往后靠在椅背上,歪着头看着大伯,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直视的压迫感:“大伯,你有意见?你有意见可以直说。或者,你今天当着全家人的面,把我大伯母上个月在镇信用社办的手续,给大家念叨念叨?”

大伯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煞白,指着陈明远的手指开始剧烈颤抖,硬是一个字也没说下去。旁边的陈明海也猛地站了起来,眼神有些慌乱地看向大伯母。

桌上的气氛,在这一刻彻底降到了冰点。

付费解锁全篇
购买本篇
《购买须知》  支付遇到问题 提交反馈
相关推荐
无障碍浏览 进入关怀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