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寰宇科技总部大楼的VIP会议室内,烟雾缭绕。
赵启明扯了扯那条并不合身的昂贵领带,频频抬腕看表,焦灼地在真皮转椅上来回踱步。
他带来的合同被郑重其事地平摊在檀木长桌中央,那是他为骗取三千万资金预设的致命陷阱,也是他翻身的唯一稻草。
三点整,厚重的红木大门缓缓开启。
寰宇科技的审核高管沉着脸走入,赵启明正准备换上一副最谄媚的笑容迎上去,却在看清那人的瞬间,整个人如同被冰水浇头,僵硬地钉在原地。
那张让他恶心了整整三年的废物脸庞,此刻正挂着极其陌生的冷峻神色。
林肃随手将那张印着寰宇科技logo的权限卡拍在桌上,四周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瞬彻底凝固。
赵启明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死死盯着那张卡,整个人踉跄着向后退去,眼神中写满了不可置信的恐惧。
赵家的餐厅里,一盏造型夸张的欧式水晶吊灯散发着惨白的光晕,将餐桌中央那盘已经彻底冷掉的红烧肉照得油腻而毫无生气。
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压抑感。
赵启明猛地把一双红木筷子往桌上重重一拍,发出一声极其刺耳的脆响,震得旁边的汤碗都跟着打了个转。
你看你那个要死不活的样子,整天拉长个脸一脸丧气!
这周出去转悠了几天,又是颗粒无收吧?
赵启明斜着眼睛,目光像看一堆不可回收的垃圾般瞥向坐在对面的林肃,语气里满是不加掩饰的厌恶与鄙夷,你看看你妹妹,雅琴下个月就要去外企总部入职高级助理了,光是起步年薪就是三十万!
你呢?
除了每天窝在家里吃我的白食,还会干什么?
你这辈子就是个烂泥扶不上墙的废物!
一旁的王淑芬吓得手抖了一下,慌忙端起酒瓶给赵启明空了的酒杯倒满,声音里带着长期卑微讨好的颤抖:老赵,你别生那么大气,小肃这几天也在外面顶着大太阳努力投简历呢。
现在大环境行情不好,年轻人找工作难免四处受挫,多给他点时间吧。
难?
全天下就他觉得难?
赵启明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一把抓起桌上的酒杯,将辛辣的白酒一饮而尽。
一滴浑浊的酒液顺着他肥厚的嘴角淌了下来,他抹了一把嘴,指着林肃的鼻子继续破口大骂,他那是没本事!
吃我的喝我的,如今还恬不知耻地住着我名下买的房,连一声谢谢都不会说。
我告诉你,当年要不是老子心善,接手了你爹那个千疮百孔的破厂子,勉强挤出点闲钱来养活你们娘俩,你们现在早就流落街头去桥洞底下睡大街了!
还敢在我面前摆脸色?
面对继父如此恶毒的辱骂,林肃依然默默地坐在角落的椅子上,眼皮甚至都没有抬一下,仿佛被骂的根本不是自己。
他那张略显苍白、毫无攻击性的脸上写满了木讷。
然而,在没有人注意到的桌布掩护下,他的一只手正稳定地握着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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屏幕背光被调到了最暗,界面上显示着一封刚刚收到、带有最高级别特殊加密标识的最终确认邮件:请于下周一上午十点,携带所有相关资料前往顶层会议室进行入职签约,完成最高系统审核权限交接。
赵雅琴穿着一身精心剪裁的昂贵职业套装,端起面前的红酒杯轻轻摇晃了几下,看着林肃的眼神里充满着高高在上的优越感。
她笑得漫不经心,语气尖酸刻薄:哥,要我说啊,你就听我爸的吧。
你那个破三本毕业的学历,能找着什么正经工作?
实在不行,去大街上跑腿送外卖,或者去工地上打零工也行,总比你天天待在家里装出一副苦大仇深的深沉样子要强得多。
你这样出去,只要一报出我们赵家的名字,只会让家里人都跟着抬不起头,丢尽了脸面。
林肃依旧一言不发,宛如一潭激不起任何波澜的死水。
他只是在桌下用大拇指在屏幕上极其轻快精准地划动了几下,将一段刚才一直处于暗中开启状态的录音文件,进行复杂的加密处理后迅速上传到了安全的海外云端服务器。
那段长达十几分钟的音频里,清清楚楚地记录着赵启明就在十分钟前,在阳台上压低声音却又狂热无比地打着电话,反复催促着周一那笔所谓大厂预付款合同的最终落地。
听着刚才音频里那掩盖不住的暴躁与焦虑,林肃深知,那份看似无可挑剔的优质合作协议背后,是赵启明这两年四处拆东墙补西墙、甚至不惜去借下巨额高利贷后,为了填补那个即将彻底引爆的巨大资金窟窿,而疯狂抓取的一根救命稻草。
两年前,曾经掌管过林肃亲生父亲留下那家老厂账目的老财务李叔,突然毫无征兆地彻底从这个城市消失了。
赵启明对外宣称是李叔手脚不干净卷款跑路了。
但所有人都不知道,李叔在临走前那个暴雨倾盆的深夜,曾冒死潜入林肃的出租屋,匆匆塞给他一个沾满雨水的厚信封。
那里面装的东西,直到今天,随着林肃一步步接触到更核心圈层的系统数据,才终于彻底拼凑出了其中隐藏的残酷账目逻辑。
为了稳住赵启明,防止他在察觉异常后提前转移资产销毁证据跑路,林肃硬生生把所有的仇恨和隐忍咽进了肚子里,装了整整两年的懦弱无能。
林肃慢慢站起身,将手里的空碗放下,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谈论明天的天气,没有任何情绪起伏:我吃饱了。
怎么?
老子才说你两句,你就想撂挑子跑回屋里挺尸?
赵启明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椅子在坚硬的大理石地板上划出极其刺耳的磨砂声,你这小畜生翅膀硬了是不是?
好啊,你不是闲着没事干吗?
明天早上八点,给我准时滚去公司!
林肃停住脚步,转头看向因愤怒而脸色涨红的赵启明,眼神幽深如同一口探不到底的古井:好,明天我有时间。
去公司做什么?
赵启明愣了一下,显然完全没料到向来打不还手骂不还口、性格懦弱的继子今天会如此顺从地接下话茬。
他本想再借题发挥发作一通,但一想到明天公司仓库里还有一大批为了应付审查而连夜堆积如山的物料和虚假展示资料需要整理,他冷笑了一声。
既然这白眼狼整天闲着没事干,不如明天就让他去当个免费的苦力。
让他负责把那些装订好的厚重资料箱一箱一箱搬进搬出,正好借着这个机会在全厂员工面前好好羞辱他一番,让他彻底认清自己是个什么低贱的身份。
算你还有点眼力见。
明天去库房搬东西当苦力,别整天在家装大爷。
赵启明嫌恶地摆摆手,像驱赶苍蝇一样让他滚蛋,转而看向女儿赵雅琴时,眼神瞬间又切换得极其温和慈爱,雅琴啊,明天你不用去公司,帮爸多盯着点周末的应酬安排。
下周一去大厂的签约陈述,是咱们家这辈子跨越阶层的最关键一步!
只要那笔巨额预付款顺利落到咱们的账户上,所有的麻烦就都不叫麻烦了,到时候老爸给你买那辆最新款的跑车。
林肃没有再作任何回应,转身径直走回了自己位于阴暗角落的狭小房间,反手将门锁死,并确认了门缝外的走廊没有任何动静。
窗外的夜色正浓,路灯昏黄的光透不进这间没有暖气的屋子。
他走到破旧的书桌前,将手机通过隐藏的数据线连接上那台经过特殊改装的电脑。
手指轻叩键盘,屏幕上迅速跳出一个隐藏极深的纯黑色内部登陆界面,后台正飞速滚动着极其复杂的安全权限核验进度条。
只要在这个周末的四十八小时里绝对不打草惊蛇,他就能利用这层即将彻底生效的内部最高权限,神不知鬼不觉地进入那个深不见底的庞大系统,把那份赵启明自认为做得天衣无缝的账目流水底牌,一层层彻底扒个干净。
几分钟后,电脑屏幕的右下角无声无息地弹出一个提示框。
这是一封由系统最高加密级别下发的最终确认函,里面没有任何花哨的客套,仅有简短的一行冷冰冰的字:内部最高审核权限已正式开通,祝您入职顺利。
林肃移动鼠标,点开那个闪烁着暗金色光泽的盾牌状权限图标。
屏幕瞬间投射出幽蓝色的冷光,这道光直直地映照在他那张平日里习惯了低眉顺眼、看似平庸的脸庞上。
此刻,他的嘴角微微上扬,原本空洞唯诺的眼神里,终于不再伪装,爆发出了一丝凌厉如刀、令人胆寒的底气。
而此时,楼下宽大奢华的书房里,满身酒气的赵启明正瘫坐在那把昂贵的红木真皮办公椅上。
他双手死死捏着一份刚用高档相纸打印出来的厚厚合同文本,由于用力过猛,指关节都开始泛白。
他看着上面精心罗列的一项项堪称完美的夸张数据指标,借着酒精带来的亢奋,突然发出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狂热冷笑。
外面的那些高利贷催债电话,这两天几乎要打爆他藏在抽屉里的另一部私人手机,那些社会渣滓甚至威胁要上门泼红油漆。
但没关系了,只要撑过这个周末,只要周一早上那个传说中拥有最终一票否决权的大中华区审核高管能在文件上签下名字,那笔足以翻身的巨额资金,就能彻底拯救他濒临崩盘的虚假帝国。
深夜的寒风顺着老旧窗户未关紧的缝隙猛烈地灌入林肃的房间,吹得灰暗色的窗帘猎猎作响。
林肃从挂在墙角的旧外套内侧隐秘口袋里,拿出一本被塑料袋层层包裹、已经泛黄发旧的残缺账本。
这正是当年李叔拼死带出来、交到他手里的那部分原始底稿。
他将目光再次牢牢锁定在电脑屏幕那一栏始终常亮的红色权限提示上,深知这不仅仅是一份世界顶级大厂的offer,更是下周一签约现场上,他将用来彻底终结赵启明这场荒诞丑陋戏码的唯一审判钥匙。
就在这时,房间里突然传出一阵极其微弱、如同蚊蝇振翅般的震动声。
这声音不是来自他平时放在桌面上的那部破旧智能机,而是来自书桌最下方那层上了三道暗锁的抽屉最深处。
林肃迅速蹲下身,熟练地拨开密码锁,拉开抽屉,掀开垫在底部用来掩人耳目的几本厚重旧书,从一个黑色的夹层里拿出一个老旧得连外壳都磨掉漆的备用手机。
这部手机里没有任何多余的软件,且通讯号码全天下只有一个人知道。
屏幕上此刻正疯狂跳动着一串经过多重动态加密的虚拟乱码。
林肃按下接听键,并没有急着开口,而是谨慎地等待着对面的声音。
电话那头传来长达数秒令人窒息的沉默,只能听见略显粗重和疲惫的喘息声。
片刻之后,一个沙哑且充满着极度谨慎的男人声音,压低了嗓音从听筒里传了出来:小肃,是我。
你要我顺着当年那些烂账往下查的东西,我已经通过这几年的暗线全都拿到了,那里面藏着能要了他的命的完整闭环证据。
周一上午十点,你在顶层安排好接应口,我们直接带东西去会议室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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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肃挂断电话,指尖在发烫的屏幕上轻轻摩挲,随后迅速删除了通话记录。
他将那部老旧手机重新拆解,电池扣下,机身塞回书桌底部的暗格,用几本灰尘厚重的过时教材严严实实地压住。
做完这一切,他起身走向窗边。
周五深夜的街道,灯火稀疏,远处赵氏科技的工厂招牌在夜色中明灭,像是一头正被高利贷和财务窟窿啃食着躯体的困兽。
周六清晨,林肃没有出门,他打开了那台配置极高的组装电脑。
随着他输入一串冗长的密钥,寰宇科技供应链审核部的内网后台在屏幕上缓缓铺开。
这不仅是一份offer,更是一把直接楔入赵氏科技心脏的手术刀。
赵启明自以为那份伪造了三年、流水精美到毫无破绽的供货预付款合同天衣无缝,甚至为了骗取这三千万预付款,不惜铤而走险私刻了数枚行业公章。
他做梦也不会想到,在寰宇科技庞大的大数据审计系统面前,这种拙劣的数字游戏连三秒钟都撑不过去。
林肃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每一个跳动的代码字符都在无声地构建着赵启明的坟墓。
下午时分,林肃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那个加密号码传来的加密文档,附件里不仅有赵氏科技这些年真实的资产抵押记录,还有几张泛黄的原始记账凭证。
屏幕那头的李叔发来一条短讯:小肃,当年你父亲意外去世后,赵启明第一时间就清理了财务室,这些账页是我冒死带出来的。
如果不是他逼得我连生存空间都没有,我也不会走这一步。
林肃的目光紧紧锁在那些被涂改过的底账上。
原来,早在三年前,赵启明就已经利用虚假破产手段,将他父亲一手建立的研发部资产全部剥离,转入了赵雅琴名下的空壳公司。
这些年,赵启明所谓的对他母子的收留和资助,不过是用他父亲留下的血汗钱,在演一场伪善的慈父大戏。
周日,林肃几乎没合眼。
他将李叔提供的真实底稿与寰宇科技审核系统查出的资金流向进行交叉比对,一张涵盖了合同诈骗、资产转移、职务侵占的精密证据网,在三天后的会议室里静候收网。
夜深时,赵雅琴突然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碗不知放了什么东西的补汤,脸上的表情是那种令人生厌的施舍感。
她放下汤,眼神傲慢地扫视着林肃紧闭的卧室门。
林肃没有开门,隔着门板听着外面的动静。
赵雅琴离开后,他推门走出,将那碗还没动过的汤倒入了洗手池。
他看着深色的汤汁顺着下水道流走,心中没有波澜。
对他而言,这场戏演到周一上午十点,就彻底结束了。
同一时间,赵启明的书房里,烟雾缭绕。
赵启明焦虑地抽着烟,手机里全是催债人的恐吓信息。
他看着桌上那份准备在周一提交的预付款合同,手心满是冷汗。
只要这笔三千万的预付款能到位,就能平掉这个月的窟窿,只要那个寰宇科技的高管签下字,他赵启明就是翻身赢家。
清晨的薄雾尚未散去,林肃换上了一套笔挺的深色西装。
他站在镜子前,理了理领口。
今天,他不再是那个任人辱骂的无业游民,而是掌握着赵氏科技生杀大权的审核高管。
他刚推开家门,手机便连续震动,那是来自寰宇科技安保部门的实时监控推送。
画面里,赵启明正开着那辆老旧的轿车,载着赵雅琴,带着那一叠厚厚的、足以让他把牢底坐穿的伪造合同,在城市主干道上飞驰。
林肃走出公寓大门,身后是赵家灰暗的阴影,前方是寰宇科技高耸入云的玻璃幕墙。
此时,他的手机再次震动,那串加密号码又一次亮起,屏幕上显示着:小肃,赵氏资金链已在十分钟前彻底断裂,几家高利贷团伙已经开始往他公司门口集结了。
寰宇科技总部大楼的玻璃幕墙在周一的晨光下折射出冰冷而威严的银辉,像是一面巨大的审判镜,矗立在城市的核心商务区,将每一个进入大厅的人映照得无所遁形。
这里是世界五百强企业的亚太枢纽,每一层楼都掌控着成百上千家供应商的生死命脉。
周一的早高峰车流如织,赵启明驾驶着那辆引擎盖已经轻微变形的旧轿车,在路口连续变道,无视了后方传来的刺耳喇叭声,最后在寰宇科技的访客停车区粗暴地扎了进去。
他的一只手死死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不断擦拭着额头渗出的冷汗。
他的眼底布满了可怖的血丝,整个人透着一种被逼到绝路的癫狂。
副驾驶座上,赵雅琴正对着后视镜细致地补着口红,她的神色与赵启明的焦躁截然不同,透着一股即将跃升阶层的兴奋与傲慢。
爸,你把文件袋拿稳了,待会儿进去,我负责跟前台打招呼,你直接去顶层审核部。
赵雅琴抿了抿唇,看着窗外高耸入云的大厦,眼里闪烁着贪婪的光芒,只要签下这份预付款合同,这三千万一到账,那个只会吃软饭的废物林肃,这辈子都别想在咱家抬头。
等拿了钱,我们第一件事就是把他和我那个窝囊废后妈王淑芬一起扫地出门。
赵启明没有搭腔,他用力攥着那个沉甸甸的牛皮纸袋,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手背上的青筋甚至在微微跳动。
纸袋里装的是他精心伪造的三年财务流水及优质供货资质,每一份文件都加盖了费尽心思搞来的仿制公章,上面还有他本人以法人身份落下的亲笔签名。
为了这份能够骗取寰宇科技三千万预付款的虚假合同,他已经耗尽了所有周转资金,甚至为了支付高利贷那恐怖的利息,把名下仅剩的一处房产都抵押了出去。
高利贷的人昨晚已经在他们家小区楼下转悠,这三千万不仅是他填补窟窿的救命钱,更是他维持体面生活、彻底抹去林肃生父留下的公司痕迹的最后赌注。
只要骗过今天负责终审的高管,他就能彻底洗白上岸。
他推开车门,强压下心头一阵阵因为极度缺钱而产生的惊悸,整理了一下显得有些局促且起皱的西装。
两人快步走向大堂,大厅内的人流步伐急促,每个人都穿着得体,显得专业而干练。
这种顶级财团的压迫感让赵启明莫名感到一阵心虚,但他依然挺直了腰板,用狂妄来掩饰内心的极度虚弱。
就在他们经过安检闸机时,赵雅琴眼尖,一眼就瞥见了前方不远处那个熟悉的身影。
林肃正背对着他们,穿着那身深灰色的西装,身姿挺拔,步伐沉稳地朝高管专用电梯走去。
他手里没拿公文包,也没有任何底层求职者的慌乱,反而是一种全然的从容与冷峻。
赵雅琴脚步猛地一顿,随即嗤笑出声,尖锐的声音在大厅边缘响起:真是阴魂不散,连找工作都找到寰宇来了。
看他那副样子,估计又是那种打杂的底薪职位。
在家里白吃白喝还不够,现在还想跑到这里来丢人现眼。
赵启明顺着女儿的目光抬头看去,眼中瞬间闪过一丝极度的厌恶与暴躁。
高利贷的压力和周末两天的提心吊胆,让他此刻急需一个发泄的出口。
他快步赶了几步,在林肃身后不远处停下,故意拔高了嗓音,生怕别人听不见:林肃!
你倒是有脸跟到这儿来,怎么,周五家宴上我还没骂够吗?
哪怕你混进这里当个扫地的,也改变不了你是个废物的本质!
周围经过的职员纷纷投来侧目的眼光,空气中弥漫开一丝尴尬。
赵雅琴顺势挽住赵启明的胳膊,一脸嘲讽地看着林肃的背影:林肃,别怪我们没提醒你,这里是寰宇科技,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进的地方。
你这种没见过世面的货色,哪怕是在楼下应聘保安,人家都要背景调查的。
赶紧滚回去,别在这里碍了我爸签三千万大单的眼。
林肃的脚步稳稳停在电梯门前。
他没有立刻回头,只是微微偏过头,目光落在电梯显示屏上不断跳动的数字。
那部被他藏在口袋深处的加密备用手机,此刻正在微微震动。
屏幕上闪烁着一条经过多重动态加密的信息,陆廷发来的最新消息冷冷地躺在通知栏:林主管,所有入职权限已交接完毕,底层端口已开启,系统已彻底锁定赵氏科技的账户。
两年前的内账已与寰宇的资金校验系统合并,现在入局,全场即刻静默。
林肃深吸一口气,转过身来。
他的眼神平静得可怕,没有任何被继父当众折辱的愤怒,只有一种审视濒死猎物时才有的冷漠与锐利。
这种居高临下的冰冷目光,让赵启明心头没来由地咯噔了一下,仿佛自己身上每一处伪装都被这眼神彻底撕裂。
你们也来这里?
林肃语气淡淡,仿佛在谈论今天的天气,目光扫过赵启明死死抱在怀里的牛皮纸袋,不是说公司资金周转很困难吗,高利贷的催款短信都发到家里了,还有闲心来这里散步。
赵启明猛地向前迈了一步,像是被踩中尾巴的毒蛇,指着林肃的鼻子压低声音面目狰狞地吼道:少在这装蒜!
老子的公司好得很!
我这是来拿三千万合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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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以为都跟你一样,是个连饭都吃不上的废物?
你要是还有点自知之明,现在就滚出去,免得待会儿保安把你架出去,丢尽了我和雅琴的脸!
等我签完字,回去我就让你妈停掉你所有的花销!
他一边说着,一边下意识地紧紧抱住怀里的牛皮纸袋。
那是他全部的希望,也是他自认天衣无缝的杰作。
林肃看着赵启明那副歇斯底里却强装镇定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讥讽弧度。
赵启明永远不会知道,林肃周五晚上面对辱骂时的极度隐忍,根本不是因为懦弱,而是为了稳住这个穷途末路的赌徒,防止他在绝望之下销毁财务底账或是卷款潜逃。
林肃需要利用周末的四十八小时,在这个男人毫无察觉的情况下,通过寰宇科技的内部系统完成最彻底的资金尽调。
而两年前,就是这个狂妄的男人逼走了公司老财务李叔,将林肃生父辛辛苦苦打下的基业,通过一系列恶意清算和假破产拆解殆尽,最后还以救世主的姿态霸占了他们母子的人生。
今天,当赵启明手里那份企图诈骗三千万的伪造合同成为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林肃也将在大厦的顶层,一点点将那份被侵吞的尊严与家产,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高管专用电梯叮地一声打开,门内并无一人。
林肃没有再看赵家父女一眼,径直走了进去,转身面对着门外的两人,修长的手指按下了代表着绝对权力的顶层按键。
雅琴,别管这个疯子。
赵启明愤愤地吐了一口唾沫,强行压下心头那抹不安,拉着女儿转向另一侧的普通客梯,我们先去接待处,等那个大中华区的高管一到,马上把合同签了。
等钱到账,我一定要让这小子跪着滚出我家!
电梯门在他们眼前缓缓合拢,将大堂的嘈杂彻底隔绝在外。
林肃隔着厚重的金属门,看着电子屏上显示的数字一节节攀升。
他低头从内侧口袋里拿出了那张冰冷的权限卡,卡面上印着的寰宇科技徽标在冷色调的灯光下闪烁着幽冷的光。
那是寰宇科技大中华区供应链审核部高级主管的身份证明,是一张对区域内所有供应商拥有最终一票否决权的生死符。
几分钟后,电梯在顶层平稳停下。
顶层会议室外,长廊寂静得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厚重的地毯吸走了所有的脚步声。
林肃走出电梯,陆廷正站在会议室门口,手里抱着一份厚厚的审核结论书。
而在陆廷身边,站着一个身形微微佝偻、两鬓斑白却双眼通红的男人。
那是两年前被赵启明强行逼走、为了保护证据不得不隐姓埋名失踪的老财务,李叔。
李叔看着身穿深灰色西装、气场已经与当年那个青涩少年截然不同的林肃,干瘪的嘴唇微微颤抖,浑浊的眼眶里闪烁着难以压抑的激愤与欣慰。
他快步迎上前,双手紧紧捧着一个已经磨损起毛边的旧档案盒,郑重地递到了林肃面前。
小肃,两年了,这本底账我终于能光明正大地交到你手里了。
李叔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却透着股复仇般的狠劲,周末这两天我跟陆总的人对接过了。
赵启明当年怎么伪造破产假象、怎么把你生父的资产一点点洗到他自己名下的空壳公司,还有这次他企图骗取寰宇科技三千万预付款的伪造流水路径,全都在这本原始底账里,一笔不落,铁证如山!
林肃双手接过那个沉甸甸的档案盒,目光温和却坚定地看着这位隐忍多年的老长辈。
他知道,如果不是自己拿到了寰宇科技的高管权限卡,并且在周末利用顶级权限彻底封锁了赵氏科技的资金逃逸通道,李叔根本不敢带着这份可能招来杀身之祸的证据现身。
李叔的出现,补齐了这局棋的最后一块拼图。
辛苦您了,李叔。
您当年替我守住的,今天我连本带利收回来。
林肃轻声说道,随后转头看向陆廷。
陆廷微微点头,眼神凝重且敬畏:林主管,所有的底稿已经全部核对完毕,会议室内的录音录像设备已就绪。
只要您按下最终一票否决键,赵氏科技的账户将被瞬间全额冻结。
门外的安保人员和法务部同事已经到位,只要他今天敢把那份带有伪造公章和亲笔签名的合同拿出来,我们就会直接介入,以合同诈骗罪将他当场移交警方。
林肃没有再说话,只是拿着文件,迈步走向会议室那扇厚重的雕花木门。
他推开门,会议室内冷气逼人,椭圆形的红木会议桌正中央,摆放着那盏为甲方代表准备的特制签字笔。
而在会议室的另一端走廊,赵启明正带着赵雅琴在接待员的指引下匆匆赶来,他脸上的傲慢和对即将到手的财富的狂热渴望,已经让他彻底失去了基本的判断力,甚至忽略了这间顶层会议室里过于诡异的安静。
他深吸了一口气,调整出自己认为最完美的讨好笑容,推开沉重的会议室大门,正准备大步跨入,用最谦卑的姿态迎接那位能决定他生死的高管。
然而,就在他抬起头的瞬间,他的笑容彻底凝固了。
他看着主位上那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背影,整个人像被高压电劈中般,硬生生僵在了原地,手里的牛皮纸袋甚至因为肌肉的痉挛而微微颤抖。
坐在会议室主位的男人缓缓转过身来。
林肃面无表情地看着门口面无人色的赵启明,将那枚代表寰宇科技大中华区供应链审核部最高权限的高管胸牌,以及那本足以将赵启明送进监狱的真实底账,轻轻扣在了桌面上,发出一声令人胆寒的闷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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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4 ——
沉闷的撞击声在空旷的顶层会议室里荡开。
赵启明保持着推门的姿势,像一尊劣质的石膏雕像般钉在红木长桌尽头。
他手里紧紧攥着的牛皮纸袋被捏出了深深的褶皱,骨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着青白。
跟在后面的赵雅琴正低头用手机回着消息,差点撞上父亲的后背。
她不耐烦地抱怨出声:“爸,你堵在门口干嘛?
赶紧进去签完字,我还要去跟人事对接入职流程呢。
再拖下去,万一寰宇的高管觉得我们不守时……”
她边说边从赵启明身侧挤进门框,视线随意地扫向主位。
话音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赵雅琴瞪大了眼睛,看着坐在那张代表着甲方最高裁决权皮椅上的男人,发出一声尖锐变调的质问:“林肃?
你怎么会混进这里!
你个连工作都找不到的废物,偷跑进寰宇高管的会议室,你是想害死我们家吗?
保安!
保安呢!”
林肃没有理会她的尖叫。
他靠在深黑色的高管椅背上,修长的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目光如同看着两具正在挣扎的标本,冷冷地锁定在赵启明脸上。
赵启明根本听不见女儿的叫嚣,他的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额头上的冷汗顺着油腻的脸颊大颗大颗地砸在深灰色的地毯上。
他浑浊的双眼死死盯着桌面上那枚泛着金属冷光的身份铭牌,清楚地看见上面刻着大中华区供应链审核部高级主管几个字,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耳边只剩下血液倒流的轰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