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声明:本文为虚构小说故事,地名人名均为虚构,请勿与现实关联,请知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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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我爸最近是怎么了?"
魏建明把筷子搁在碗边,压低了声音。
钱秀芬背对着他站在水槽边洗碗,肩膀明显顿了一下,随即若无其事地继续搓着碗沿。
"没怎么,好好的。"
"好好的?" 魏建明往前凑了凑,"妈,我上个月回来三次,每次你眼睛都是肿的。你当我看不出来?"
钱秀芬沉默了几秒,没转身,只是把碗放进碗架,用围裙擦了擦手。
"都是当妈的人了,哭什么哭,眼睛招风就肿,没别的。"
这话堵得魏建明说不出口。
他今年二十四岁,刚在市里落了脚,每个月工资四千二,租着一间朝北的单间。
他不是没察觉,从年初开始,他爸魏长河就变了个人似的——嗓门大了,走路带风,逢人就说自己"身体好得很,年轻时候都没这状态"。
可他妈妈的眼圈,一次比一次深。
直到那天,魏建明回家取东西,无意中碰倒了父亲床头柜,一个深蓝色的小药盒滑落在地。
他弯腰捡起来,看了三秒,脸色慢慢变了。
那盒药的名字,他从来没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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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长河退休那年,魏建明刚满二十三岁。
那是去年二月,工厂给的补偿方案出来,魏长河拿了十九万八千块的一次性买断金,外加每月八百二的退休金。
他签完字,从厂办出来,在厂门口站了好一会儿,点上一根烟,望着那栋他干了二十六年的车间楼,没说话。
魏建明接他回家的路上,两个人也没怎么说话。
那段时间,魏建明以为父亲会消沉一阵。
毕竟一个在流水线上干了二十多年的男人,突然没了班可上,没了工牌挂脖子,没了每天早上六点半的闹钟,换谁都要缓缓。
他等着父亲消沉。
结果消沉的是他妈。
钱秀芬在小区门口的超市做收银员,站了十几年柜台,腰椎有问题,一到阴天就疼。
她是个话不多的人,性子里有一种说不清楚的隐忍,就是那种什么事都往肚子里咽、从来不跟人诉苦的人。
魏建明小时候看她掉过两次眼泪,一次是外婆走的时候,一次是他发高烧住院的那夜。
平时,那双眼睛是干的。
可这半年,每次魏建明回来,她的眼睛都是肿的。
最开始,魏建明真的以为是他爸退休之后两口子在家磕磕碰碰,闹小矛盾。
这种事太正常了,他见过邻居家也是,老头退休在家没事干,净挑毛病。他爸这人性子急,嘴上也没个把门的,吵两句很正常。
他就没当回事。
真正觉得不对劲,是那次他跟高中同学周恒吃饭。
周恒住魏建明家那个小区斜对门,从小一起长大,嘴碎,什么事都藏不住。酒过了两巡,周恒压低声音,一脸神秘地凑过来:
"你知道你爸最近在外面说什么吗?"
魏建明放下杯子:"说什么?"
"嗐,我也是从我妈那儿听来的。" 周恒嘿嘿一笑,"你爸在楼下跟那几个老头说,他现在状态好得很,比年轻那会儿还精神。说一个星期,嗐……" 他停顿了一下,"说一个星期六次,说你妈都说受不了。"
魏建明愣了一下。
"你别开玩笑了。"
"我骗你干什么,我妈亲耳听见的。那几个老头还羡慕他呢,说他吃了什么好东西。"
魏建明回家的路上脑子里一直转着这句话。
一星期六次。
他爸四十八岁,又不是二十岁的毛头小伙。
他妈四十六岁,腰椎不好,超市每天站七八个小时,回来腰都直不起来。
这不对。
魏长河这个人,魏建明从小到大都摸不透。
不是说他坏,他爸不是坏人。
工厂里的老同事都说他实在,干活不偷懒,从来不占人便宜。逢年过节,邻居有事,他也肯搭把手。
但他有一种很硬的东西,不服软,嘴上不让人,哪怕明明是他错了,也要找个说得过去的理由把自己圆回来。
跟他妈吵架的时候尤其这样。
魏建明记得最清楚的一次,他大概十二三岁,他妈在厨房切菜,他爸嫌菜淡了,随口就是一句"你这手艺学了二十年还是这样"。
他妈没回嘴,就沉默着又加了点盐。然后他爸又说了一句"算了算了,你就是这样"。
那天晚上,魏建明听见他妈在卧室里哭。
没有声音的那种哭,就是被褥捂住了,只有细微的喘息声漏出来。
魏建明站在门口,没进去。他不知道进去说什么。
就这样,这个家二十年,基本就是这个调子。
他爸说话冲,他妈忍着;他爸发完火就好像什么都过去了,他妈把事情压在心里不知道多久。
但平静,说起来也是平静的,没闹出什么大事。
直到这半年。
魏建明开始留心了。
下一次回去,是一个周六的下午。他没提前打电话,直接上门。
他妈正在阳台收衣服,神情还好,看见他来有些惊喜。他爸在客厅看电视,电视开着,但他没认真看,眼睛有点散,手里搓着一个核桃,搓来搓去。
"爸,最近睡得怎么样?"
"睡得好啊,睡得香。" 魏长河头也不抬,"你回来干什么,有事?"
"没事,就是来看看。"
魏长河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魏建明去厨房帮他妈备菜,借着这个空档,压低了声音问她:"妈,我爸最近吃什么保健品没有?"
钱秀芬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没有,买什么保健品,浪费钱。"
"他没自己买?"
"没有。" 她的语气太平了,平得有点刻意,"问这个干什么?"
"没事,就随便问问。"
魏建明没追。
他注意到他妈右手腕上有一块淡青色的印子,不是新的,像是已经消了大半的淤青,大概有两三厘米宽。
他想开口问,但话到嘴边,看见他妈专注切菜的侧脸,又把话咽回去了。
饭桌上,他爸吃了两碗饭,说了不少话,聊街坊的事,聊电视上的新闻,声调比平时高,眼神亮,看起来确实不像退休之后颓下去的那种状态。
但总有哪里不对。
魏建明一直觉得哪里不对,但说不出来。
直到他去上厕所,路过父母的卧室,门是虚掩的。
他没有刻意往里看,但视线还是落进去了——床头柜上,叠着几盒东西,最上面那盒他认得,是他爸一直吃的降压药。
下面还有一盒。
深蓝色的包装。
字很小,他没看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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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两个星期,魏建明没有回家。
他工作上有个项目压着,白天晚上都在公司,脑子里装的是数据和汇报材料,顾不上别的。但那盒深蓝色的药,时不时地就在他脑子里冒出来。
他跟自己说,可能是什么普通药,老年人吃的药多,没什么稀奇。
但压下去又冒出来。
周三晚上,他妈给他发了条微信,就是问他吃没吃饭,他回了"吃了",然后盯着那个对话框看了一会儿,输入:"妈,最近睡好吗?"
隔了将近二十分钟,才回过来三个字:"还好的。"
魏建明把手机放下,去拿了件外套出门走了一圈。
走到街角,他站在一家药店门口,看着橱窗里摆着的各种药盒,想起那个深蓝色的包装。他推门进去,跟里面的店员说:"我问你,有没有一种药,是退休男的、四五十岁的,吃了之后精力特别好,那种?"
店员是个四十来岁的女人,听完他的描述,抬头看了他一眼:"你说的是哪方面的精力?"
"就是……整体精力,嗓门大,走路有劲,睡眠少,还有……" 他顿了顿,"夫妻方面也,特别频繁那种。"
店员的表情微妙了一下,问他:"你说的这个人是不是还有点情绪激动,有时候说话不受控制?"
魏建明心里猛地一跳:"你怎么知道?"
店员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转身从后面的货架上拿下来一本什么册子,翻了几页,然后放下,看着他说:
"这种情况,你应该带他去医院,不是来药店。"
"为什么?"
店员停顿了两秒:"因为你描述的这些,不像是吃了什么保健品的反应。"
魏建明从那家药店出来,在路边站了很久。
夜风有点凉,路上的人不多,对面那家炒菜馆还亮着灯,能闻到油烟味。他把那句话在心里反复过了几遍——
不像是吃了什么保健品的反应。
那像什么的反应?
那个周末,魏建明回家了。
这次他提前打了电话,说是周六过来吃午饭。他爸接的电话,在电话里说了一句"来就来,不用特意",嗓音确实比两年前要响亮。
魏建明到的时候,他爸不在,说是去楼下和老孟他们下棋。他妈在厨房忙着,魏建明帮着择菜,两个人闲聊着。
他妈今天气色好了一些,但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她洗菜的时候会停下来发一会儿呆,手放在水里不动,等到水都凉了才回过神来。
"妈,你最近身体怎么样?腰还疼吗?"
"疼,老毛病了,习惯了。"
"要不要去查一下?"
"查什么查,查出来还不是让你花钱。" 她摇摇头,继续洗菜,"你自己的日子过好就行了,别操我的心。"
魏建明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他借口去卧室拿个充电器。
他家的格局他熟,卧室在走廊最里头,他推开门,直接往床头柜那边去。他知道那里有个插排,他爸的充电器一直插在那里。
他蹲下来,看见插排,也看见了床头柜。
柜门是半开的。
他犹豫了两秒,还是伸手把那扇小柜门拉开了一点。
里面有一个量血压的臂带,一个白色的小本子,还有叠着的三四盒药。
最上面是降压药,他认识。下面那盒深蓝色的,他认识了——上次没看清楚的,这次他把它抽出来,拿在手里翻到背面。
药名很长,是一个化学名,他不认识。但旁边有一行小字,写着适应症。
他看完那行小字,在原地蹲了大概有半分钟。
然后他把药盒放回去,轻轻关上柜门,站起来,拿了充电器出去。
回到厨房,他妈正在炒菜,油烟很大。
"妈,这盒药——" 他刚开口。
"嗯?什么?" 他妈侧过脸来。
魏建明看着她,改口:"没事,我说充电器找到了。"
他妈点点头,转回去继续炒菜。
那盒药的适应症上写的,是"神经系统相关症状的辅助调节"。
这几个字,配上药店那个店员说的话,魏建明越想越不是滋味。
吃完午饭,他爸回来了,红光满面,说是赢了老孟三局,兴致很高,进门就开始说老孟棋品差、输了耍赖。
魏建明坐在沙发上,仔细看着他爸说话。
确实精气神很足,眼神亮。
但有一种细节,就是他说话的时候节奏有点乱,会突然跳到另一个话题上,跳完再跳回来,像是脑子里同时跑着好几条线,但控制不住顺序。
普通人说话也会跑题,但不是这种感觉。
这是一种克制不住的那种跑题。
还有就是他妈在他旁边坐着,他爸说了两句关于她的话,语气是那种轻描淡写的嫌弃,不算恶意,但就是那种习惯了的、不经过大脑的挑剔。
他妈也没反应,低着头剥橙子。
魏建明看着侧脸,看见她的嘴角微微压了一下。
他妈的
就那一下。
很快就平过去了。
但那一下,让魏建明胸口发闷。
晚上,他留下来陪父母吃了晚饭,然后找了个借口说先回去了,明天要早起。他妈送他到门口,帮他理了理外套的领子,动作很轻。
"妈," 他在门口低声说,"你要是有什么事,就跟我说,好吗?"
他妈抬起头,笑了一下:"有什么事,我能有什么事。你回去好好睡觉。"
门关上了。
魏建明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才慢慢走向电梯。
他做了一个决定:带他爸去医院查一查。
不管查出来什么。
他爸当然不肯去。
魏建明第二周打电话提起这件事,电话那头魏长河的声音直接高了八度:"查什么,我好好的,没病没灾,你是觉得我老了是不是?"
"爸,不是那个意思,就是做个常规体检,都这个年纪了——"
"什么年纪,我才四十八!你爷爷六十多还能挑担子,我有什么好查的!"
电话挂了。
魏建明又给他妈发了条微信,问她能不能劝劝他爸去做个体检。他妈隔了很久才回,就三个字:"我试试。"
又过了三天,他妈来消息了:"他说了,不去,没病查什么。"
魏建明在心里叹了口气。
他去查了那盒药的名字——他当时用手机拍了药盒背面的成分表,虽然药名他不认识,但他记住了其中一个成分的名字,拿去搜索引擎里搜了一下。
搜出来的结果让他皱起了眉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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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成分,常见于某类精神科或神经科的处方药物,不是随便能买到的,必须有医生开具处方。
也就是说,他爸已经去看过医生了?
还是说这药是从哪里弄来的?
他又想起他妈那句"没有,买什么保健品",想起她当时平静的表情,想起那块已经消退的淤青。
他有点坐不住了。
那天下午,他直接去了小区,没有提前打电话。
他爸不在家,他妈在,正在拆洗床单。魏建明进来,关上门,在沙发上坐下,说:
"妈,我直接问你,你得跟我说实话。"
钱秀芬把床单放下,看了他一眼,在椅子上坐下来。
"你爸床头柜里那盒药,是什么药,他从哪里开的?"
沉默。
大概有七八秒。
"你翻了他东西?" 声音没有责怪,只是淡淡地问。
他妈的
"妈,你先告诉我那是什么药。"
钱秀芬低下头,手指搓着围裙的边角,搓了一会儿,才说:"他自己去卫生站开的,说是睡眠不好,让医生开的。"
"睡眠不好?他睡得很好啊,他每天睡前我都听见他说睡得香。"
"那是他说的。" 他妈停顿了一下,"他一直说睡得好,但我知道他半夜会醒,醒了就坐在床边发呆,我装睡,他以为我不知道。"
魏建明盯着他妈:"你为什么装睡?"
钱秀芬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她把手放在膝盖上,抬起头看着儿子,眼神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但她控制住了。
"建明,你爸这个人你知道的,他不肯承认自己有问题。你去跟他说,没用的,他只会跟你吵。"
"那怎么办,就这么放着?"
她没回答。
窗外有孩子在院子里跑,笑声很响,传进来显得屋子里更安静。
魏建明忽然想起一件事:"妈,苗阿姨最近还联系你吗?"
他妈微微一愣,"联系,怎么了?"
"上次我在楼道里好像看见你们两个说话,说到一半你们都不说了。"
这是他临时想起来的,确实有这么回事,大概一个月前,他来取东西,在单元门口遇见苗翠华从里面出来,他妈跟在她后面,两个人看见他,话就停了,气氛有点奇怪。
他妈沉默了一下,说:"没什么,就是聊家常。"
魏建明没有继续追问。
但他把这件事记下来了。
苗翠华住在三单元,跟他妈认识快二十年,两个人关系是那种逢年过节互送东西、有事互相帮衬的交情,算是真正的老邻居。
魏建明找到苗翠华,是在她家楼下的花坛边。
她正在遛狗,一条橘黄色的土狗,年纪不小了,走路慢悠悠的。
魏建明跟她打了招呼,跟着走了两圈,然后说:"苗阿姨,我问你个事,你实话跟我说,我妈最近是不是有什么不对劲?"
苗翠华停下来,低头看了看狗,又抬起头看了看他。
"你来问我,是因为你妈没跟你说?"
"她说没事,我不信。"
苗翠华叹了口气,把狗绳绕了绕,沉默了大概有十秒。
"建明啊," 她开口,"你妈这个人你了解,她什么事都往自己身上揽,不肯叫人家担心。"
"苗阿姨,你直接告诉我。"
"你爸……" 她顿了顿,"你爸这半年,我不好说,我也不是医生。但我觉得他有些地方不太对,你妈也说,说他有时候脾气很冲,有时候又好得出奇,两头都不正常。"
"我妈手腕上的淤青——"
"那次是在厨房,碗掉了,你爸去接,没接到,碗砸在台上,你妈手伸过去挡了一下,磕的。" 苗翠华的语气很平,"不是别的,就是那么回事。"
魏建明听完,没有立刻开口。
"苗阿姨,你觉得我应该带他去医院吗?"
苗翠华抬起头,直接看着他:
"我觉得,你应该快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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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从苗翠华那里回来,魏建明在路边蹲了很久。
他脑子里过了很多遍,把这半年来所有他观察到的细节串在一起:他爸突然旺盛的精力,一星期六次的说法,半夜坐在床边发呆,说话跑题,床头柜里那盒成分里含有神经科处方药物成分的药,眼圈,那块已经消退的淤青,苗翠华最后那句"快点去"。
他妈的
串起来,是一幅让人坐不住的图。
他给他妈发了条消息:"下周六,我带爸去做个体检,你帮我说服他。"
他妈回得很慢,隔了将近半小时:"好。"
只有一个字。
就这一个字,让魏建明觉得他妈其实早就知道该去了,只是她一个人扛不动那个局面。
那个星期六早上八点,魏建明到了家里。
他爸已经起来了,坐在客厅喝茶,看见他进来,表情有点戒备:"来干什么?"
"陪你去医院做个体检,就全套那种,查血查尿,查完就回来,一上午的事。"
"我不去,没病。"
"爸," 魏建明在对面坐下来,语气很平,"你去年体检过没有?"
"没有,那有什么好查的。"
"那就是两年没查了。" 魏建明看着他,"你有高血压,降压药吃着呢,医生说定期要复查,你都没去复查。不是怕你有病,就是常规复查,你总不能连这个都不去?"
这个角度切得很准。
他爸吃降压药的事,他自己心里是有数的,这是他的软肋。
他最在乎的就是让人觉得他身体出了问题,如果把这次去医院说成是血压的常规复查,他的抵触情绪会小很多。
果然,魏长河沉默了一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没有立刻拒绝。
他妈从厨房走出来,手里拿着外套:"走吧,我陪你们去,顺便我也查一下腰椎。"
这句话是给他爸搭的台阶。
魏长河站起来,接过外套:"查就查,不就是抽个血。"
三个人打车去了市立第二医院。
挂了内科和神经内科两个号,内科是复查血压,神经内科是魏建明让挂的,他没有直接告诉他爸。
等号的时间很长,将近一个小时。
他爸坐在椅子上,开始还好,后来有点坐不住,站起来在走廊里踱步,来回走了七八趟。
有一次他走过去的时候和一个抱着孩子的年轻妇女撞了一下,那妇女说了声对不起,他爸却停下来,声音很高地说了句:"走路不看路啊。"
那妇女愣了一下,魏建明连忙过去道了歉,把他爸拉回来:"爸,人家已经道歉了。"
"我说的是实话。" 他爸语气还是很冲,但在儿子面前到底没有继续。
他妈坐在椅子上,神情一直很平静,但魏建明注意到她手放在腿上,手指轻轻地按着膝盖,一下一下的,是一种压抑着什么的动作。
内科先叫到号,血压检测、问诊,医生看了看药单,说可以继续服药,下次三个月后复查。
然后是神经内科。
进了诊室,魏长河看见"神经内科"四个字,脸色一变,转头看了魏建明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