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金农到郑板桥，“见怪不怪”里的雅俗之间

《澎湃新闻｜艺术评论》获悉，继上海海派艺术馆上月举办“八怪回响——从扬州八怪到海派艺术”特展后，又一聚焦清代“扬州八怪”艺术的展览“见怪非怪 ：扬州八怪书画精品展” 近日在安徽省美术馆开展。此次展览的展品均来自天津博物馆，立体呈现了“扬州八怪”突破陈规、融通雅俗的创作取向与艺术面貌，以多元题材再现清代中期扬州画派的革新精神。

“扬州八怪”是清康熙中期至乾隆末年活跃于扬州地区的知名书画家群体，并非特指八人，而是十余位风格相近、标新立异的文人画家统称。清末李玉棻在《瓯钵罗室书画过目考》中，将金农、郑燮、黄慎、汪士慎、李方膺、李鱓、高翔、罗聘列为“八怪”，此说流传最广，为后世普遍认同。除上述八人外，陈撰、华嵒、高凤翰、边寿民、李葂、杨法、闵贞也被评论家归入这一群体，亦称扬州画派。

郑燮《华封三祝图轴》 作于乾隆二十七年 天津博物馆藏

彼时扬州商贾云集、经济繁荣，市民文化蓬勃兴起，传统画坛拘泥古法、程式僵化的画风已然桎梏艺术发展。一众文人画家挣脱传统束缚，打破正统文人画的审美壁垒，立足市井生活、抒发真我性情，以“师法自然、不拘成法、直抒胸臆”的创作理念，开创清新灵动、雅俗共赏的全新画风。作为中国美术史上承前启后的重要画派，其上承清初四僧写意精神，下启海上画派革新风潮，对近现代齐白石、吴昌硕等书画大家影响深远。

此次展览由安徽省美术馆主办、天津博物馆提供馆藏展品支持，遴选的展品材质丰富、题材多元。

展览现场

金农为“扬州八怪”之首，博学多才，画格高古，更首创“漆书”，字体奇崛朴茂，开一代新面。据主办方介绍，此次展出的金农《写生图册》作于乾隆十九年，是金农68岁所作。全册共十二开，绘柳树、桃花、玉玲珑、葡萄等，用笔朴拙沉稳、清新淡雅，辅以独具特点的漆书，奇趣横生，令人玩味。

金农《写生图册》之一 纸本墨笔 1754年 天津博物馆藏

金农《写生图册》之一 纸本墨笔 1754年 天津博物馆藏

金农《写生图册》之一 纸本墨笔 1754年 天津博物馆藏

金农《书画合册》共八开，其中墨笔花卉四开，分别绘莲蓬、怪石灵芝、芭蕉、茄子。金农作品古拙高逸，此册用笔沉劲泼辣，笔简意深。

金农《书画合册》中的莲蓬

金农《书画合册》中的诗句

金农《书画合册》中呈现了其典型漆书风格，字形方硬如刷漆，摒弃传统隶书飘逸笔法，追求古拙厚重，打破清代帖学流媚风气，也是他 “开一代新面” 的书法创新体现。

郑燮《华封三祝图轴》局部细节

作为扬州八怪的核心人物之一，郑燮（郑板桥）主张师法自然、不盲从古人，提出画竹 “眼中之竹 — 胸中之竹 — 手中之竹” 理论，反对当时画坛一味临摹宋元、死守程式的风气，冲击了清代正统画派的保守之风。郑板桥一生最擅画竹、兰花、山石，他的《华封三祝图轴》创作于乾隆二十七年（1762年），纸本墨笔精工绘制，笔墨苍劲挺拔、气韵清正，延续其经典的写意竹石风格，尽显文人风骨与高洁志趣。

汪士慎《梅花图轴》 清代 天津博物馆藏

李鱓《桃花柳燕图轴》 作于乾隆六年 1741年 纸本设色 天津博物馆藏

汪士慎《梅花图轴》以极简墨笔绘寒梅风骨，清雅脱俗，尽显其擅长的花卉写意造诣；李鱓《桃花柳燕图轴》作于乾隆六年（1741年），设色明快鲜活，画面生机盎然，将春日景致与灵动意境融合。

黄慎《蹴鞠图轴》 作于乾隆二十年 1755年 绢本设色 天津博物馆藏

李方膺《花卉图册之一》 作于乾隆三年 1738年 纸本墨笔 天津博物馆藏

罗聘《达摩图轴》 清代 纸本墨笔 天津博物馆藏

展览中人物、市井、山水题材作品同样别具特色。黄慎《蹴鞠图轴》创作于乾隆二十年（1755年），以绢本设色生动还原古人蹴鞠场景，人物神态鲜活、画面生动传神，兼具艺术性与生活趣味；李方膺《花卉图册之一》作于乾隆三年（1738年），墨笔写意简约奔放，洒脱自如；罗聘《达摩图轴》笔墨凝练、意境高古，尽显写意人物的独特韵味；边寿民，世称 “边芦雁”，《雪泥印迹图轴》以写意水墨塑造雁身，大面积淡墨晕染水面，留白营造空阔水乡意境，不堆砌繁复景物，简淡空灵。

边寿民《雪泥印迹图轴》 清代 纸本设色 天津博物馆藏

华嵒《垂柳仕女图轴》 清代 纸本设色 天津博物馆藏

此外，华嵒《垂柳仕女图轴》、高凤翰《半亭对菊图轴》（1748年作）、陈撰《梅花图轴》（1744年作）、闵贞《捕蟹图轴》等重要馆藏作品悉数展出。

纵观此次展品，鲜明凸显出“扬州八怪”独有的艺术特质。不同于传统文人画重清雅、避世俗的创作理念，“扬州八怪”的作品大胆取材市井生活、寻常风物，将农家蔬果、人间百态、日常景致纳入画中，打破了雅俗艺术的界限，让传统书画走出文人圈层，贴近大众审美。为清代中后期沉寂的画坛注入全新活力，也为中国传统写意书画的革新发展奠定了重要基础。

展期为 2026 年 6 月 19 日至 8 月 30 日。

（注：本文参考资料来源于安徽省美术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