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
澎湃新闻记者 岳怀让
2026年6月28日下午，清华大学经济管理学院2026年毕业典礼在清华大学综合体育馆举行。中国科学院院士、西湖大学校长施一公应邀发表毕业典礼演讲。
施一公在演讲开篇说到：“面对在座的各位，我其实有三重身份：一个是比你们早37年从清华毕业的‘师兄’；一个是过去28年来一直在实验室里带学生、做科研的老师；还有一个，是投身创办西湖大学的‘创业者’。这三个身份，恰好像三棱镜，能折射出我在不同人生阶段所面临的选择与感悟，而我今天最想与你们分享的，正是从中淬炼出的三个核心信念：一是忠于内心的选择；二是在人生高点主动拥抱下一个挑战；三是努力做到小我与大我的融合。”
在演讲中，施一公讲到了自己人生中的三次选择。
“我的第一次选择，完成从商海诱惑到科研坚守，可谓忠于内心的‘千金不换’。”施一公说：我在本科毕业时充满迷茫，不知道自己究竟喜欢什么专业方向，也不清楚自己的未来究竟在哪里。甚至直到在Johns Hopkins University医学院生物物理专业读博的前两年，我都不清楚自己对于生命科学研究是否真正感兴趣。究其原因，（上世纪）八十年代的中国，社会观念变迁极快，先富起来的企业家和出国深造的留学生对我们冲击极大，我在本科期间甚至也曾在清华校内摆摊卖货、在清华校外带团导游，小试牛刀之后、居然收入颇丰，似乎下海经商颇合我意。所以在1995年博士毕业时，我甚至动过创办贸易公司的念头，也曾经在美国大都会保险公司成功面试了驻华首席代表的职位，而这一职位的起薪比我做博士后的待遇高了8倍！
施一公说，为何明知科研路上荆棘更多、工作更苦、薪酬更低，我还是终于选择了科研这条道路？说来有趣：正是在拿到保险公司口头offer那一刻，我看清了内心：在将要选择弃研从商的那一瞬间，想到今后不能再继续从事科学研究，不能再探索未知的生命世界，我无法接受！因为，在我的内心深处，不知不觉早已把做出科学发现变成与吃饭喝水睡觉一样自然而然又不可或缺的生命一部分！所以，我在自己28岁之后做出了此生第一个忠于内心的重大人生选择：将科学探索作为毕生的志业！
对此，施一公说，与大家分享这段过往当然不意味着惟科学独尊，而是说：在人生抉择的关键时刻，一定要叩问内心，不论外界如何定义成功，要做出忠于自己内心的选择。
“我的第二次选择，从普林斯顿全职回归母校清华，是在人生高点主动拥抱下一个挑战。”施一公说，面对回清华还是留普林的选择，我只用了一晚上征得家人的理解和支持后，就下定决心全职回母校任教。这是又一次忠于内心的选择，并且，这个第二次的主动选择更有意义：因为这是在事业昂扬向上的时候主动变轨，去拥抱超出想象的挑战！当时，99%的朋友和同事都难以理解，认为我犯了巨大的选择错误、会后悔。我现在可以告诉你们：绝大多数人的反对和不理解，反而更加坚定了我的选择！奇迹的创造者绝大多数是一开始不被理解的孤勇者，否则按部就班，何以成就奇迹？！
“我的第三次选择，从母校清华辞职来到西子湖畔，全力以赴创建西湖大学，这既是我的第三次创业，也是寻求小我与大我同频共振的人生终极尝试。”施一公说，当年、甚至现在，很多人不明白，清华不是挺好的吗？为什么离开清华？这么做究竟图什么？其实，道理再简单不过：作为一个拥有五千年文明和14亿人口的泱泱大国，必须有一所全新的大学，作为特种兵和尖刀排，通过不断探索高等教育和科技创新的新路径和新做法，让中国发展得更好更快，同时也给世界带来更多的启示和精彩。这正是我们这群青少年时期成长于中国、又在海外留学工作多年的海归科学家群体共同的心愿；自然，我们也就成为了建设这所大学义不容辞的主力军！
施一公说，回顾过去三十年三次创业的三次选择，最根本的原则只有两点：一是忠于内心，而不是屈从于物质利益；二是高点求变，而不是迫不得已。我经常对自己的学生说一句话：leave on a high note。当你昂扬向上、事业一帆风顺之际，也正是精力旺盛、信心十足之时；这时候主动选择改变，挑选的往往也是更有挑战性的事业与领域；而正是具有挑战性，才具备了前瞻性，也才有定义未来的可能。
原标题：《施一公在清华演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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