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将我推倒在地,我拎起小包离开,一小时后全家急得团团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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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傍晚,我做了四个菜。

红烧肉炖得软烂,糖醋鱼炸得金黄,青菜炒得碧绿,还有儿媳妇最爱吃的酸辣土豆丝,我特意放了双倍辣椒。

这顿饭我用了整整两个小时,从买菜到洗菜,从切菜到下锅,每一步都小心翼翼。

红烧肉我挑了最好的五花肉,切成大小均匀的方块,用小火慢慢炖了一个小时。

糖醋鱼的汁调了三遍,第一遍太酸,第二遍太甜,第三遍才算满意。

青菜是早上在菜市场挑的,叶子翠绿,掐一下能出水。

土豆丝切得细细的,泡在水里去掉了淀粉,炒出来脆生生的。

我想着,今天表现好一点,杨淑芬就不会骂我了。

可我端着最后一碗汤从厨房出来时,还是听见她在客厅里发火。

“又是红烧肉!腻不腻啊?我看她就是故意的,不想让我吃!”她嗓门很大,震得我耳朵嗡了一下。

我脚步顿了顿,深吸一口气,还是笑着把汤端上了桌。

“吃饭了。”

杨淑芬走过来,筷子往盘子里一扒拉,眉头拧成一团。

“这肉也太肥了吧?妈你是不会买菜还是不会做菜?”我张了张嘴,想说肉摊老板说今天五花肉就剩这些了。

可她没给我说话的机会。

她筷子一摔,站起来,一把推开我。

我一个没站稳,往后倒下去。

后脑勺磕在门框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整个人栽倒在地。

汤碗从桌上滑落,碎在脚边。

滚烫的汤汁溅了我一手,手背红了一片。

我趴在地上,手掌撑在碎瓷片上,划出一道口子,血一下子就渗了出来。

赵国强从客厅走过来,站在厨房门口,看了我一眼,又看了一眼杨淑芬。

他张了张嘴,嘴唇动了动。

然后他什么也没说,转身走回了客厅。

那一刻,我清楚地听见了自己的心碎掉的声音。

我撑着地面,慢慢地爬了起来。

袖子被汤浸湿了,滴滴答答往下淌水。

我没擦,也没换。

我转过身,走进了那间八平米的小屋。

拉出床底下的编织袋,开始往里装东西。

那天夜里,我什么都没带走。只带走了十二年积攒的寒心。



01

我叫冯桂香,今年六十九岁。

十二年前,我搬进儿子赵国强家的那一天,天气很好,阳光照得人眼睛发花。

我站在阳台上往下看,小区的绿化带刚种上,草皮还是新铺的,绿油油一片。

我心里高兴,觉得这日子总算熬出头了。

那时候,我刚死了老伴。

周永福是在工厂里出的事。

那天早上他出门前,还跟我说晚上想吃韭菜馅的饺子。

我说好,等下班回来我包。

他笑着点了根烟,骑着那辆破自行车走了。

下午三点多,厂里的人打电话来,说他出事了。

我赶到医院时,人已经被白布盖上了。

我没能见他最后一面。

后来才知道,他操作的那台机器早就有问题,厂里为了省钱一直拖着不修,说等年底再换。

那天机器突然失灵,他被卷了进去,当场就不行了。

厂里赔了三万块。

加上我老两口攒了一辈子的积蓄,一共八万多块,凑了首付,给小两口买了这套两居室。

那时候我想,房子写儿子的名字就写儿子的吧,反正我就这么一个儿子,将来都是他的。

我住进来帮他们带带孩子做做饭,也算有个依靠。

可我这个依靠,靠了十二年,靠出了一身的伤。

刚搬进去的头两年,日子还算太平。

杨淑芬刚生完孩子,我在家帮忙带孙子,洗衣做饭,里里外外一把手。

她虽然嘴上不太好听,但也没太过分。

变化是从孙子上了幼儿园开始的。

那天杨淑芬下班回来,把包往沙发上一扔,劈头盖脸就是一句:“妈,你以后少管家里的事。孩子我自己带,你只管做做饭就行了。”我愣了一下,点了点头。

从那以后,她开始变着法儿挑我的刺。

我做的饭她嫌油放多了,嫌盐放少了,嫌菜炒老了,嫌汤不够鲜。

我拖的地她嫌没拖干净,说地上有头发丝有脚印。

我洗的衣服她嫌没分类,说我把她白衣服染了色。

我用的洗衣液她嫌贵,说我浪费她的钱。

这些我都忍了。

我想着,她上班累,脾气大一点也正常。

我每个月退休金两千多块,自己舍不得花,全都贴补给家里了。

买菜买米买油,孙子的零食水果和文具,甚至连杨淑芬的化妆品,我都掏钱给她买过。

可她从来没说过一个“好”字。

有一次孙子发高烧,我熬了一整夜没合眼,又是喂药又是擦身子。

第二天早上我拖着两只发软的腿去厨房做了早饭。

杨淑芬起来一看,皱着眉说:“粥这么稀,你喂猪呢?”我张了张嘴,想说孩子烧了一夜,我实在没力气熬稠粥。

可我没说。

我把粥端回厨房,重新淘米下锅,又熬了一锅稠的。

赵国强从卧室出来,看了厨房一眼,又看了看我。他嘴唇动了动,最后只说了句:“妈,少放点盐。”就这一句话。说完,他拿起包上班去了。

那天我一个人站在厨房里,看着锅里翻滚的米汤,眼泪一滴一滴往下掉。

在这个家里,我活得像个保姆。

不,比保姆都不如。

保姆起码还有工资,还有休息日。

我什么都没有。

02

三年前那个冬天的事,我这辈子都忘不了。

那段时间杨淑芬突然对我好了起来。

她给我买了一件新褂子,淡蓝色碎花的,领口还绣着两朵小花。

我看了半天没舍得穿,叠好放进了柜子里。

她帮我洗碗,给我倒热水泡脚,说话也比平时温柔了许多。

我心里高兴,以为是自己的好日子终于来了。

可没过几天,她就把一张纸条拍在我面前。

“妈,”她笑着说,“咱们立个规矩,你要是每个月把退休金交给我保管,我保证以后好好伺候你。”我低头看了看那张纸条。

上面写着:“我冯桂香自愿将每月退休金交给儿媳妇杨淑芬管理,保证不再过问家庭财务。”她让我抄一遍,签上名字,按上手印。

我拿着笔,手抖得厉害。

我活了半辈子,从没写过这种东西。

可我能怎么办呢?

孙子还小,儿子靠不住,我要是把她惹急了,她真把我赶出去,我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我咬着牙,一笔一画地抄完了那张纸条。

签上名字,按了手印。

杨淑芬笑眯眯地收起来,叠好放进抽屉里:“妈,早这样不就完了吗?”

可好日子没过半年,她就翻脸了。

那天不知是因为什么,她突然发起疯来。

下班回来她把包一摔,冲到客厅里指着我骂:“你那点破退休金够干啥的?每个月就那么两千块,你当我稀罕?我现在怀疑你是不是偷存了私房钱!”我还没来得及解释,她就打开抽屉,把那张纸条翻出来。

当着我的面,撕得粉碎。

碎纸片扬起来,飘落在我头上、肩上。

“你给我滚!这个家不欢迎你!”赵国强坐在沙发上,头埋得很低,一动不动。

我弯下腰,一片一片把碎纸片捡起来。

她骂了整整半个小时。

骂完了,她摔门进了卧室。

我一个人站在客厅里,手里攥着那些碎纸片,站了很久。

客厅的灯是白色的,照在地上冷冰冰的。

我低头看着手里那些纸片,眼泪一滴一滴落在上面,把字迹洇花了。

我走进自己那间小屋,关上门。

开了一盏台灯,坐在床边,把碎纸片一片一片拼起来。

拼了一个多小时。

我用透明胶带把它们粘好,从正面看,字迹还是完整的。

我把它放进枕头底下,和老伴的遗像放在一起。

当时我想,留个证据吧。

万一哪天真的闹到派出所,也好有个凭证。

可我从来没想过,我真的会用上它。



03

那天被推倒后,我一个人在那间小屋里坐了很久。

外头彻底安静下来时,我听到杨淑芬的鼾声,一声接一声,粗得跟拉风箱似的。

又听到赵国强翻来覆去的声音,他睡在沙发上,床垫弹簧被压得吱吱响。

我坐在床边,摸着后脑勺上鼓起的大包。

肿得跟鸡蛋一样大,轻轻一碰就疼得钻心。

可我忍住了。

比这更疼的事,我经历过太多了。

老伴走的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守着他的遗体,守到天亮。

医院的走廊里空荡荡的,冷风从门缝里灌进来。

我握着他冰凉的手,握了一整夜,哭都哭不出来。

那才叫疼。

我从床底下拖出那只早就收拾好的编织袋。

那是我半年前就开始收拾的。

每次杨淑芬骂完我,我就往里面放一件东西。

几件旧衣服,两双布鞋,一条毛裤。

还有老伴的遗像,我从墙上取下来用布包好了,放进了袋子最底层。

那张碎纸条和诊断证明,装在一个牛皮纸信封里,塞在最上面。

我环顾了一圈这间住了十二年的屋子。

墙上贴着一张泛黄的年画,是搬进来那年春节贴的。

墙角放着那台老缝纫机,是我出嫁时带过来的嫁妆。

我看了它们一眼,没有带走。

带走了又能怎样呢?

我拉开房门,走了出去。

客厅里黑漆漆的,赵国强蜷缩在沙发上,发出一阵阵鼾声。

茶几上放着两个空啤酒罐,几块花生壳。

墙角堆着孙子的书包和玩具,散了一地。

我从鞋柜上拿起自己那只用了八年的黑布包,拉开大门。

夜风呼地灌进来,冷得我打了个寒颤。

我回头看了那扇门一眼。

门里头,是我用老伴的命换来的房子,是我用十二年青春伺候的家。

可我一点留恋都没有。

我关上门,走进了夜色里。

04

从儿子家出来,我沿着马路一直往东走。

那是去镇上的方向。

我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只是觉得不能停下来。

一停下来,那些委屈就会涌上来,把我淹没。

走着走着,我开始掉眼泪。

我一边走一边哭,夜风吹在我脸上,眼泪干了又湿,湿了又干。

走了大概一个小时,我到了镇上。

路灯昏黄,街上一个人也没有。

一辆拉货的黑巴车停在路边,司机正靠在座位上抽烟。

我走过去敲了敲车窗:“师傅,去柳河镇不?”他看了我一眼,见我大半夜一个人在路上走,愣了一下:“大娘,这么晚了,去柳河镇干啥?”

“走亲戚。”他想了想:“上车吧,十块钱。”

我上了车,坐在后排。

车厢里有股浓浓的柴油味,混着烟味,熏得我胃里直翻腾。

可我忍住了,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

车开了四十分钟。

我靠着车窗,看着窗外漆黑的田野,脑子里乱成一团。

到了柳河镇,天还没亮。

我在汽车站旁边找到一家小旅店,门面不大,挂着块红色招牌,写着“迎春旅店”三个字。

我敲了半天门,老板娘才来开门。

她四十多岁,胖乎乎的,穿着睡衣,头发乱蓬蓬的。

“住店?”

“嗯。”

“一个人?”

“十五块一晚。”

我给了钱,她把我带到二楼最里面一间房。

房间不大,一张木板床,一台旧电视,一个木头柜子。

窗户对着街,玻璃上积了一层灰。

我坐在床边,把编织袋打开,拿出老伴的遗像。

我把它放在床头柜上,对着它说话。

“老周,我到柳河镇了。你妹在这儿,我打算找她。”

“我想在她这边租个房子住下来。”

你放心,我不会给你丢人的。”说着说着,我语无伦次起来。最后迷迷糊糊睡着了。



05

第二天中午,我被电话铃声吵醒了。

手机屏幕上跳出一个名字:赵秀英。

我接起来,那头立刻传来我妹心急如焚的声音:“姐!你在哪?我哥他们找不到你,都快急疯了!”她的声音发着抖,带着哭腔。

我说:“秀英,我在汽车站旁边的迎春旅店,你来接我。”

“等着!我马上到!”

不到二十分钟,她就骑着电动车赶来了。

赵秀英是我亲妹妹,比我小三岁。

她嫁到了柳河镇,丈夫走得早,一个人带着儿子过日子。

在镇上开了个小卖部,卖些烟酒零食,日子过得紧紧巴巴。

几年没见,她老了不少。

脸上的皱纹深得像刀刻的,头发白了一大半,手指粗得像树枝,裂着口子。

她一见我,眼圈就红了。“姐,你咋了?”

“没啥。”

“我哥真把你推倒了?”我没说话。

她一把抓住我的手,声音发颤:“走,回家。”我坐上她的电动车,风呼呼地吹。

她一边骑着车一边抹眼泪,肩膀一抖一抖的。

到了她家,她把我安顿在客厅的沙发上。

又是倒水又是拿吃的,忙得脚不沾地。

她儿子周志强放学回来,看见我愣了一下,然后乖乖喊了一声“姨婆”。

这孩子十五岁,上初三了,个子快赶上他妈了。

学习好,懂事,从来不顶嘴。

我摸了摸他的头:“好好读书。”他点点头,眼眶有点红。

那天晚上,赵秀英做了满满一桌子菜。

酸菜鱼、青椒炒肉、凉拌黄瓜、韭菜炒鸡蛋,还有一碗热腾腾的鸡汤。

她使劲给我夹菜,一个劲儿说:“姐,你多吃点。”我吃了半碗饭就吃不下了。

她急了:“姐,你咋吃这么点?

“没胃口。”

“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没有,就是不想吃。”她看着我,眼圈又红了。

“姐,你别吓我。你要是有什么想不开的,你跟我说。”我摇了摇头。

“秀英,你别瞎想。我就是想静一静。”她没再追问,轻轻叹了口气。

06

吃完饭,我从布包里拿出三样东西。

一张是透明胶带粘好的碎纸条。

一张是老伴的工伤诊断证明。

还有一份意外保险合同,封皮已经泛黄了。

赵秀英接过去,一份一份看完。

她的脸一点一点变白。

“姐,这纸条……她逼你写的?”我点了点头。“你留了三年?”我又点了点头。“那老周的保险……”

受益人写的是志强。”赵秀英愣在那儿,半天说不出话。然后她的眼泪刷地掉下来了。“姐,你这是……

老周当年跟我说,志强这孩子命苦,从小没爹,妈妈一个人拉扯他不容易。他说,能帮一把是一把。

赵秀英捂着脸,哭得肩膀一抖一抖的。我拍了拍她的背:“秀英,别哭了。”她抬起头,红着眼睛看我:“姐,那你以后咋办?”

我在镇上租个房子住下来。

“你住我这儿!我不收你钱!”

“不行,你有志强要养,我不能给你添负担。”

“姐!你说的什么话!咱们是亲姐妹!”我笑了笑:“秀英,你要是真想帮我,就帮我找个便宜点的房子。”赵秀英拗不过我,最后点了点头。



07

第二天一早,赵秀英就带我去镇上找房子。

柳河镇不大,一条主街从东到西,两边都是自建的两层楼房。

我们在巷子里七拐八绕,看了好几处房子。

一间是阁楼改造的,又矮又暗,窗户只有巴掌大。

一间在菜市场旁边,太吵了,能闻到一股烂菜叶的味道。

还有一间挨着垃圾站,苍蝇嗡嗡叫。

最后在镇东头找到一间平房。

一个独门独户的小院子,坐北朝南。

正屋就一间,十来平米,带个小厨房,墙角有口压水井。

院子里有棵老槐树,叶子正黄着,风一吹就刷刷地往下落。

月租二百块。

我当场就定了下来。

赵秀英帮我把屋子收拾了一整天。

她把墙上的蜘蛛网扫干净,把灰扑扑的窗户擦了又擦,还从家里搬来一张木板床、一张方桌、两把竹椅。

她又跑去买了一床新被子、一个新暖瓶、一个电饭锅。

柴米油盐酱醋茶,样样都给我备齐了。

我看着她院子里忙前忙后,心里又酸又暖。

“秀英,别忙了,够用了。”

“不够!你一个人住,啥都得有才行。”

她忙到天黑才走。临走时,她站在院子门口,反复叮嘱我:“姐,有啥事就给我打电话。晚上把门锁好,别省电。

“知道了,你快回去吧,志强还等着你做饭呢。”她走出几步,又回头看我一眼。“姐,你好好过日子。”

“好。”

她走了以后,我一个人坐在院子里。风吹过来,带着泥土的味道。月亮挂在天上,又圆又亮。我活了这么多年,头一回觉得,心里头踏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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