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继英18岁入党,一生致力江苏女性解放,冲破黑暗,开辟自由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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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考来源:连云港地方党史资料、沭阳县革命人物档案、上海红色人物史料及吕继英晚年口述回忆录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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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1年6月的镇江,一座阴暗潮湿的牢房里,关着一个怀有两个月身孕的年轻女子。

审讯室的灯彻夜不灭,敌人换了一拨又一拨,要从她嘴里撬出苏北地下党的名单和交通站的位置。

她不过二十岁,三年前还是个坐在东海中学课堂里的女学生。

谁也想不到,就是这样一个出身书香门第、本可以安稳度日的姑娘,会在十八岁那年做出一个改变她整个人生的决定。

更想不到的是,她日后竟用一双手,为千千万万被裹脚布、被包办婚姻、被“足不出户”这些枷锁压了上千年的苏北女性,一寸一寸撕开了通往自由的口子

这个女子,名叫吕继英,是后来为人熟知的李源潮的母亲,但在淮海革命根据地,她自己就是一段沉甸甸的传奇...



【1】书香门第送出去的那个女学生

吕继英1911年2月出生在江苏沭阳,家里数代都是读书人。

那是一个书卷气浸到骨子里的家庭,案头有笔墨,架上有典籍,几辈人都靠着这份学问立身。

她的父亲吕秉衡一辈子教书,是个守着笔墨过日子的老先生。

在那个年代,吕秉衡做了一件极不寻常的事——他突破了封建观念,把女儿送进了学堂

要知道,清末民初的苏北,封建的枷锁压得女性几乎喘不过气。

女孩子从小就要裹脚,一双天足被白布一层层缠住,生生缠成畸形的模样,走起路来一步三摇。

女孩子没有读书认字的权利,长大后的婚事,全凭长辈一句话定下来。

一个姑娘要是能识得几个字,在乡邻眼里已经是稀罕事,甚至会被指指点点。

吕秉衡偏偏不信这一套,他要让女儿读书,要让她见见院墙以外的天地。

在那个把“女子无才便是德”挂在嘴边的年月,这位教了一辈子书的父亲,等于亲手为女儿推开了一扇别人家姑娘望都望不见的窗。

这一送,送出了海属地区的第一位女性党员

吕继英进的是东海中学,也就是今天海州师范的前身。

这所学校在当年是海属地区地下党的一处核心据点,校园里涌动着反帝反封建的新思潮。

那些新书、新报、新道理,像潮水一样涌进这个少女的心里。

她头一回知道,原来女人不是天生就该裹脚的,原来婚姻可以自己做主,原来一个人可以为了更多人活着。

少年时的吕继英,心里那团火一点就着。

抵制日货的游行队伍里,她走在前头。

下乡向农民宣讲救国道理的时候,她也从不含糊,一开口就是一套,把那些朴素的乡亲听得连连点头。

党组织把这个表现坚定的女学生看在眼里,一步一步将她考察、吸纳进来。

1928年,国内白色恐怖最严峻的年头,到处是搜捕和告密,许多人在这样的风声里退缩、转身。

吕继英却在这一年正式入党。

那一年,她实足十七周岁、虚岁十八,党史里统一记作十八岁入党,没有候补期

“没有候补期”这五个字背后,是党组织对她的极大信任,也是这个姑娘用行动换来的认可。

入党之后,她随即被安排专职负责妇女工作,兼任支部妇女组组长。

十八岁的姑娘,别人还在为自己的婚事发愁,她已经扛起了整个地区妇女工作的担子。

她和同时期投身革命的冯菊芬、冯若愚,后来被淮海一带的乡亲们亲切地并称为“海州三女杰”。

这三个名字,在那个年代的苏北,曾经是响当当的存在。



【2】二营巷里点起的那盏灯

入党之后,吕继英很快找准了一个突破口——办识字班。

她心里明白,要让苏北的女人真正抬起头来,光喊几句口号没用,得先让她们识字,得先让她们的脑子亮起来。

当时苏北的封建枷锁极重,女性普遍裹脚,没有读书的权利,婚姻完全由长辈包办,整个社会层面几乎完全忽视女性的权益。

一个女子从生下来,命运就被牢牢框死了,裹脚、嫁人、生子、操劳一生,连自己的名字都未必有。

吕继英看准了这块最坚硬、也最需要松动的土地。

她联合一帮进步女青年,在海州二营巷租下一间房子,办起了妇女识字班

白天,她教那些贫苦的农村妇女一个字一个字地认,从最简单的笔画教起。

晚上,她就着昏黄的油灯,给她们讲妇女解放、男女平等、婚姻自主这些她们从没听过的新道理。

那盏灯不大,却照亮了一屋子从前只在灶台和田垄间打转的脸。

一个一辈子大字不识的村妇,头一回知道自己也能有名字、能识字、能自己做主,那种心里的震动可想而知。

有人当场红了眼眶,有人回去后第一次敢对包办的婚事说出“不”字。

为了让更多人受益,她周末一个人徒步往返花果山的各个村子。

山路崎岖,来回几十里,她一双脚走得起了泡,也从不喊累。

她把课堂直接搬到山里的农户家中,把“女子不能抛头露面”的老规矩一脚踩碎

农户家的院子、堂屋、灶间,都成了她讲课的地方。

她还把校内的进步女生组织起来,搭成秘密的共青团小组,一个带一个,发展女性骨干。

这些被她点燃的女学生,又像火种一样,把光带到了更远的地方。

赶集的日子,她走进集市、走进乡村,动员妇女剪发放足。

她拉着一双双被缠得变了形的脚,告诉她们,放开这块布,人就能站直了走路。

在她的带动下,数百名农村妇女陆续挣脱了裹脚的痛苦。

遇上做童养媳的、被家暴的妇女,她暗中提供庇护,宣传反抗封建婚姻。

那些走投无路的女人,把她当成了黑暗里唯一肯伸手的人。

短短几年,一张覆盖沭阳、东海、灌云、赣榆四县的妇女宣传网络,在她手里慢慢铺开。

这张网,靠的不是号令,而是一个个被唤醒的女人,自愿地、坚定地连在了一起。

江苏省委当时专门对海属地区的妇女运动予以肯定。

吕继英作为这一地区妇女工作的总负责人,统筹各地的妇女宣传点,同步配合农民运动、学生运动一起开展斗争。

这是建国前苏北规模最大、体系最完整的妇女解放运动之一,而她是其中一位主要的开创者。

那一年,她不过二十岁出头,却已经在苏北的土地上,亲手种下了一片别人想都不敢想的春天。



【3】最甜的情,撞上最狠的劫

风风火火的革命路上,吕继英也收获了属于她的爱情。

她与红十四军政委李超时结为革命伴侣。

夫妻二人一个在前线带兵,一个在地下传信,志同道合,相互扶持。

他们之间没有花前月下的闲情,有的是同一个信仰、同一条道路、同一份把命交给彼此的托付。

那是她一生中难得的一段明亮日子。

可惜最深的情,往往要撞上最狠的劫。

1931年6月,镇江。

一个叛徒的出卖,让这对革命夫妻同时落入敌手。

被捕的那一天,吕继英已经怀孕两个月。

她被单独关进一间不见天日的牢房,迎接她的是国民党一轮又一轮的审讯。

敌人对她威逼利诱,软硬兼施,使尽了各种手段。

而他们最毒辣的一招,是把矛头对准了她腹中那个还没出生的孩子

敌人把一张白纸推到她面前,要她写下苏北地下党员的名单和交通站的位置。

他们凑到她耳边,声音忽而阴狠,忽而又装出几分“好意”。

他们告诉她,只要她肯落下这一笔,牢门就为她敞开,腹中的孩子也能平平安安地来到世上。

他们又告诉她,若是再这样嘴硬下去,等待她和这个孩子的,将是连她自己都不敢去想的下场。

牢房里安静得能听见烛火噼啪的声响。

一边是她腹中尚未成形、却已被当作筹码的骨肉。

一边是散落在沭阳、东海各处,正把性命系在这份名单上的地下同志。

笔尖的墨已经备好,只等她伸手。

只要那支笔落下去,眼前所有的酷刑就会立刻停下,她和孩子或许真能活着走出这道铁门。

可那一笔落下去,换来的,将是一长串战友倒在血泊里的身影。

吕继英死死盯着那张白纸,腹中的胎儿轻轻动了一下,像是在替这个还没出世的小生命,向母亲发出无声的叩问。

她缓缓抬起头,望向那盏刺眼的灯,又低头看了看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火。

审讯室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敌人留给她的时间已经不多,而这个二十岁的母亲,把那支递到面前的笔,重重地推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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