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我看着妻子黎雪伸出的手，她的手指上还涂着昨天刚做的红色指甲，在客厅的灯光下泛着亮光。
"把卡给我吧，我帮你保管。"她的语气轻松，就像在说"把钥匙给我"一样平常。
我下意识地摸了摸西装内侧口袋，那张银行卡就躺在那里。这是公司刚给我发的项目奖金——684万，整整三年的心血。
"保管？"我笑了笑，"这笔钱我准备用来投资新项目，放我这儿就行。"
黎雪的脸色瞬间变了，那双平时温柔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我从未见过的冷意："宋远，咱们结婚五年了，我什么时候乱花过钱？我就是担心你把卡弄丢了，你看你上个月连钥匙都丢了两次。"
这话说得没错。我确实有些丢三落四，但684万可不是一串钥匙。
"雪儿，不是我不信任你，只是这笔钱金额太大了，我得亲自......"
"你就是不信任我！"黎雪突然提高了音量，眼眶都红了，"我天天在家照顾你爸妈，照顾欣欣，我容易吗？现在你赚了钱，连让我帮忙保管都不行？"
听到她提起父母和女儿，我的心软了下来。黎雪这五年确实辛苦，我常年出差，家里全靠她打理。
"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黎雪的泪水滚了下来，"你是不是在外面有人了？怕我拿着你的钱？"
"别胡说！"我有些急了。
就在这时，卧室里传来女儿的哭声。黎雪抹了把眼泪转身就走："你自己看着办吧，反正你现在是大老板了，我一个家庭妇女算什么。"
她的背影显得那么委屈，那么孤单。
我站在客厅里，握着那张银行卡，突然觉得自己做得太过分了。我们是夫妻，本来就应该共同承担，共同分享。是我太多疑了。
第二天早上，黎雪没怎么跟我说话。她在厨房做早饭，动作有些重，盘子碰撞的声音在安静的清晨格外刺耳。
我走过去，从口袋里掏出那张卡，轻轻放在她面前的台面上。
"给你保管，我相信你。"
黎雪愣了一下，随即转过身抱住了我："老公，我就知道你最好了。你放心，我一定帮你看好这笔钱。"
她的拥抱很用力，我能感受到她身体的温度。就在那一刻，我觉得自己做了一个正确的决定。
然而仅仅过了三个小时，我就后悔了。
因为我在公司突然接到了银行的短信：您尾号8864的储蓄卡在上午10:47分，于本市珠宝商城金店进行消费，金额582万元。
我的手开始发抖。
582万？黎雪去买什么需要花582万？
我立即拨通了她的电话，但响了十几声都没人接。我又打了一次，还是无人接听。
心里的不安像藤蔓一样疯狂生长。我站起身，抓起车钥匙就往外冲。
"宋总，下午两点还有个会......"助理在身后喊。
"推掉！"我头也不回。
车子开得飞快，二十分钟的路程我十五分钟就到了。冲进那家金店的时候，我看到了让我终生难忘的一幕。
柜台前站着我的妻子黎雪，她身边还站着一个男人——我妈的"干儿子"钱程。
他们俩正在看一条钻石项链，黎雪笑得很甜，钱程的手搭在她的肩膀上。
那一刻，我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碎了。
01
"雪儿。"我叫了她一声。
黎雪猛地转过头，看到我的瞬间，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但仅仅是一秒钟，她就恢复了自然，松开了手里的项链，快步走向我。
"老公，你怎么来了？"她的语气里带着惊讶，但我听不出慌乱。
"我问你，刚才那582万是怎么回事？"我压低声音，尽量不让整个店的人都听到。
"哦，那个啊。"黎雪很自然地挽住我的胳膊，"是妈让我来买的。你忘了吗？后天是爸妈的结婚三十周年纪念日，妈说想买条好点的项链，作为纪念。我正准备打电话跟你说呢。"
我愣了一下。父母的结婚纪念日是后天，这个我确实知道，但是......
"582万？买一条项链？"
"哎呀，那条项链是680万，我看太贵了就没买。"黎雪说得理直气壮，"我正在看别的呢，大概五百多万的，你看这条怎么样？"
她指向柜台里的一条铂金镶钻项链。灯光下，钻石闪烁着刺眼的光。
"妈怎么会突然要买这么贵的项链？"我觉得哪里不对劲。
我妈李慧珍是个勤俭持家的人，平时买菜都要货比三家，怎么可能突然要花几百万买项链？
"你不知道啊？"黎雪一脸理所当然，"爸这些年在外面做生意赚了不少钱，妈说想犒劳犒劳自己。而且她一直很喜欢珠宝，以前是条件不允许。现在咱们条件好了，给妈买点好东西不是应该的吗？"
这话听起来很合理，但我总觉得哪里不对。
"那钱程在这儿干什么？"我看向那个男人。
钱程今年28岁，比我小五岁，是我妈三年前认的干儿子。说是机缘巧合，其实我一直觉得莫名其妙——我妈在菜市场跟人起了争执,钱程路过帮忙说了几句话,我妈就非要认人家当干儿子。
这三年来，钱程隔三差五就来家里蹭饭，我妈对他比对我还好。我爸宋建军倒是不太搭理他，但也没反对。
"程程正好路过，我就让他帮忙参谋参谋。"黎雪说，"他做珠宝生意，懂行。"
钱程走了过来，笑着跟我打招呼："远哥，好久不见。嫂子说要给妈买生日礼物，我就帮忙看看。这家店是我朋友开的，可以给你们打八折。"
他说话的时候眼神坦荡，没有一丝躲闪。
我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不要多想。也许真的是我多疑了。
"那条项链多少钱？"我指着黎雪看中的那条。
"原价598万，打完折478万。"柜员小姐热情地介绍，"这是今年的新款，全球限量五条，寓意也特别好......"
"先不买。"我打断了她，"我得回去问问我妈。"
黎雪的脸色变了："老公，你这是什么意思？不相信我？"
"不是不相信，这种大额消费，我总得跟父母确认一下。"
"那你打电话问啊！"黎雪从包里掏出手机就要递给我。
我接过手机，拨通了母亲的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背景音很嘈杂，像是在市场。
"喂，远远？"我妈的声音传来。
"妈，黎雪说您要买条项链，五百多万的？"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然后我妈说："对啊，怎么了？后天是我和你爸的纪念日，我想买条好的。你小子是舍不得给妈花钱啊？"
她的语气里带着责备，还有一丝不高兴。
"不是，我是觉得太贵了......"
"你那点钱还不是我和你爸给你攒出来的？现在有钱了就嫌妈花得多？"我妈的声音突然高了起来，"行，不买就不买，反正我一把年纪了，也不图什么了。"
说完就挂了电话。
我拿着手机站在原地，突然觉得自己真的是太小气了。父母把我养大，供我读大学，还帮我付了房子的首付。现在我有钱了，给妈买条项链怎么了？
"老公......"黎雪小声叫我，眼眶又红了，"你要是不愿意，那就算了。我回头跟妈解释，就说......就说我没买到合适的。"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钱程在旁边咳了一声："那个，远哥，我先走了。你们慢慢商量。"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我突然觉得自己很可笑。我在怀疑什么？怀疑我妻子和我妈的"干儿子"？
"买。"我对柜员说，"刷卡。"
黎雪立刻破涕为笑，抱住了我的胳膊："老公你最好了！妈肯定会特别高兴！"
柜员小姐笑着递过来POS机，黎雪熟练地掏出那张卡，输入密码。
看着她输密码的动作，我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她怎么知道密码？
我记得我从来没告诉过她。
"密码你怎么知道的？"我问。
黎雪头也不抬："你忘了？昨天你给我卡的时候就说了，是欣欣的生日，0528。"
我仔细回想昨天早上的情景。我确实说过密码吗？
好像......说过？
不，我不确定。
但交易已经完成了，柜员正在包装那条项链。
走出珠宝店的时候，已经是中午十二点。阳光很刺眼，我眯着眼睛，看着黎雪提着包装精美的盒子，脸上满是笑容。
"老公，你还生气吗？"她问。
"没生气。"我说。
"那晚上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随便吧。"
车子开回家的路上，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我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不信任黎雪的？
是从她昨天伸手要卡的那一刻？还是从今天在珠宝店看到她和钱程站在一起的那一刻？
还是更早？
我想起三个月前的一个晚上，我突然回家，黎雪正在阳台上打电话，看到我回来就立刻挂了。我问她跟谁打电话，她说是她妈。
但我隐约听到她叫了声"程哥"。
当时我问她，她说是她表哥。我查过她的家庭关系，确实有个表哥叫什么程的。我就没多想。
现在想来，那个"程哥"会不会就是钱程？
车子停在小区门口，黎雪先下了车："你去停车吧，我先上去看看欣欣。"
她提着那个精美的盒子，快步走向电梯。
我把车停好，上楼的时候特意放慢了脚步。
开门的瞬间，我听到黎雪在卧室里打电话。
"嗯，买了......他没怀疑......好，我知道了......"
我推开卧室门，黎雪正坐在床边，看到我立刻挂了电话。
"跟谁打电话？"我尽量让语气听起来随意。
"妈啊，跟她说买了项链。"黎雪笑着站起来，"爸妈说今晚要来家里吃饭，我得去准备菜了。"
她从我身边走过，留下一阵淡淡的香水味。
我站在卧室里，看着窗外的天空。
今天的天很蓝,万里无云。
但我心里却像压了一块石头。
02
晚上六点，父母准时来了。
我爸宋建军提着一袋水果，我妈李慧珍一进门就直奔厨房："哎呀雪儿，你怎么还亲自做饭啊？出去吃多好。"
"妈，在家吃更温馨。"黎雪围着围裙，笑得很甜。
我妈满意地拍拍她的肩膀，然后看向我："还愣着干什么？去帮你媳妇儿。"
我爸坐在沙发上，从茶几上拿起遥控器打开了电视。五岁的女儿欣欣从房间里跑出来："爷爷！"
"哎！我的宝贝孙女！"我爸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红包，"给，买玩具。"
"谢谢爷爷！"
看着这温馨的一幕,我突然觉得自己白天的怀疑很可笑。这就是一个普通的家庭，普通的晚餐，哪有什么阴谋诡计？
厨房里，黎雪正在炒菜，我妈站在旁边指点。
"雪儿啊，你对远远真是太好了。"我妈说，"这年头，像你这样贤惠的儿媳妇不多了。"
"妈，您说什么呢，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对了，项链买了吗？"我妈突然问。
"买了。"黎雪回头看了我一眼，"远远特地请了假陪我去的，还帮忙参谋呢。"
我愣了一下。我明明是看到消费短信才冲过去的，怎么变成了"特地请假陪她去"？
但我妈已经笑开了花："这孩子总算懂事了！以前他爸过生日，他都记不住。"
"爸那是不在意这些。"我说。
"谁说我不在意？"我爸突然从客厅喊了一声，"你小子这些年忙工作，连家都不回，我跟你妈都习惯了。"
这话说得我心里一酸。
确实，这三年我太忙了。为了那个项目，我几乎每个月有二十天在出差。家里的事全靠黎雪，父母也很少见到我。
"爸，对不起。"我说。
"行了，说这些干什么。"我爸挥挥手，"现在不是回来了吗？以后项目结束了，多回家看看就行。"
晚饭做好了，一家人围坐在餐桌前。
黎雪特意做了我爸爱吃的红烧肉，我妈爱吃的清蒸鱼，还有我喜欢的糖醋排骨。
"雪儿真是有心。"我妈夹了块鱼，"远远啊，你得好好对人家。"
"我知道。"我说。
吃到一半，我妈突然想起什么："对了，后天的纪念日，咱们一家人出去吃顿好的吧。正好欣欣也放假。"
"好啊！"欣欣拍手。
"那就这么定了。"我爸难得表态，"我定个酒店。"
"别，让远远定。"我妈说，"他现在是大老板了，订酒店这种小事交给他。"
我点点头："行，我明天就定。"
饭后，我爸妈坐了一会儿就要走。送他们到门口的时候，我妈突然拉住黎雪的手，塞给她一个红包。
"妈，这是干什么？"黎雪推辞。
"拿着，给欣欣买点东西。"我妈说完，又小声补充了一句，"你也给自己买点，别老想着家里。"
黎雪的眼眶红了："妈......"
"好了好了，快进去吧，外面冷。"
目送父母离开，关上门的瞬间，我突然问黎雪："妈刚才给了多少钱？"
黎雪愣了一下，从口袋里掏出红包："我还没看呢。"
她打开红包，里面是一沓百元大钞，数了数，一万块。
"妈对你真好。"我说。
"那是，我可是她的好儿媳。"黎雪笑着，把钱收进了钱包。
晚上哄欣欣睡觉的时候，我无意中翻开她的书包，里面掉出来一张画。
画上有四个人，旁边用歪歪扭扭的字写着：爸爸、妈妈、欣欣、程程叔叔。
我的心突然一紧。
"欣欣，这是什么时候画的？"我指着画问。
欣欣睡眼惺忪："幼儿园画的啊，老师让我们画一家人。"
"程程叔叔是谁？"
"就是经常来家里的那个叔叔啊。"欣欣说得很自然，"他总给我买玩具，对我可好了。妈妈说他是干爹。"
我的手开始发抖。
"他经常来家里？"
"嗯啊，爸爸不在的时候他就来。"欣欣打了个哈欠，"有时候还陪我和妈妈一起吃饭呢。"
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那爷爷奶奶知道吗？"
"知道啊，奶奶说程程叔叔是她的干儿子，就是我的干叔叔。"
欣欣说完就闭上了眼睛，很快进入了梦乡。
我拿着那张画，坐在床边，脑子里一片混乱。
钱程经常来家里？还陪黎雪和欣欣吃饭？
这些事为什么我完全不知道？
我走出儿童房，黎雪正在客厅里看电视。
"雪儿。"我叫她。
"嗯？"她回头。
"钱程是不是经常来家里？"我尽量让语气听起来随意。
黎雪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偶尔来，给欣欣送点玩具什么的。你也知道，妈认了他当干儿子，他就把这儿当自己家了。"
"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以为妈跟你说了。"黎雪很自然地说，"而且你那么忙，这种小事就没必要麻烦你了。"
她说得很有道理，但我总觉得哪里不对。
"他一般什么时候来？"
"随机的啊，有时候周末，有时候平时。"黎雪看着我，"你是不是有什么想法？"
"没有，随便问问。"
"宋远，我发现你最近有点不对劲。"黎雪站起来走到我面前，"从昨天你不愿意给我卡开始，我就觉得你在怀疑什么。"
"我没有......"
"你有！"黎雪的眼泪又下来了，"你是不是觉得我跟钱程有什么？"
"我没这么想。"
"那你为什么突然问这些？"黎雪的声音有些颤抖，"宋远，我们结婚五年了，你就是这么看我的？"
看着她流泪的样子，我心里的怀疑又开始动摇。
也许真的是我想多了。黎雪这五年对这个家的付出，我都看在眼里。我怎么能因为一点小事就怀疑她？
"对不起，是我太敏感了。"我伸手想去抱她。
黎雪却推开了我："我现在不想理你。"
她转身回了卧室，"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我站在客厅里，看着紧闭的卧室门，突然觉得很累。
夜里十一点，我还是没能入睡。
黎雪已经睡着了，呼吸均匀。
我轻轻下床，走到客厅，给我的大学同学、现在的私家侦探老陈打了个电话。
"喂，老宋？这么晚了？"老陈的声音有些困倦。
"老陈，我想让你帮我查个人。"
"查谁？"
我犹豫了几秒："钱程，28岁，我妈的干儿子。"
"查什么内容？"
"他的基本信息，工作情况，还有......"我咬咬牙，"他跟我妻子黎雪的关系。"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老宋，你确定吗？有些事查出来，可能就回不了头了。"
"我确定。"
"好，给我三天时间。"
挂了电话，我长长地出了口气。
不管结果如何，我必须知道真相。
回到卧室，黎雪还在熟睡。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在她的脸上，她睡得很安详。
我突然想起五年前第一次见到她的情景。
那是在朋友的婚礼上，她穿着一条蓝色长裙，笑得很甜。
"你好，我叫黎雪。"
那是她对我说的第一句话。
五年过去了，那个笑容甜美的女孩成了我的妻子，成了孩子的母亲。
但我现在却在怀疑她。
我是不是真的错了？
03
第二天醒来，黎雪已经不在床上了。
我看了看时间，早上七点。
走出卧室，客厅里传来做饭的声音。黎雪围着围裙站在厨房，正在煎鸡蛋。
"醒了？快去洗脸，早饭马上好。"她的语气跟平时一样，好像昨晚的争吵从未发生。
"雪儿，昨天晚上......"
"别提了。"黎雪打断我，"我想清楚了，是我太敏感。你工作压力大，我应该理解你。"
她的善解人意让我心里更加愧疚。
早饭吃到一半，我的手机响了。
是公司财务部的电话。
"宋总，您的项目款到账了，但是银行发现一笔大额支出，需要您确认一下是否本人操作。"
"什么支出？"
"昨天上午10点47分，您的账户支出582万......"
"是本人操作，没问题。"我打断了她。
"好的，那后续还有102万的尾款，会在今天下午到账。"
挂了电话，我突然想起来——昨天那张卡上有684万，花了478万买项链，应该还剩206万。
但那笔消费短信上写的是582万。
中间多出来的104万去哪了？
"雪儿。"我叫她，"你昨天刷了多少钱？"
黎雪正在喝豆浆，闻言抬起头："478万啊，怎么了？"
"银行短信上显示的是582万。"
黎雪愣了一下，然后恍然大悟："哦，你说那个啊。我还买了个手镯，给我妈的。这次回去正好给她带着。"
"多少钱的手镯？"
"104万。"黎雪说得很自然，"原价120万，打完折就104万。我本来想问你的，但你那时候好像在打电话，我就自己做主了。反正钱还够。"
这话听起来没什么问题，但我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你怎么不早说？"
"我昨晚想说的，但你一直在问钱程的事，我就忘了。"黎雪有些委屈，"你不会是连给我妈买个手镯都要反对吧？"
"不是......"
"那就行了。"黎雪站起来，"我得去送欣欣上学了，你慢慢吃。"
她拉着欣欣的手走向门口，临走前回头说："对了，后天的饭店你定了吗？"
"还没，我今天就定。"
"那就订金鼎酒楼吧，妈说那里的菜好吃。"
门关上了，家里又只剩下我一个人。
我拿出手机，打开银行APP，查看交易记录。
昨天上午10点47分，确实有一笔582万的支出，商户名称是"星辉珠宝金店"。
我又往下翻，发现在10点35分，有一笔100万的转账，收款人是"钱程"。
我的心跳开始加速。
100万转给了钱程？什么时候转的？为什么黎雪没说？
我立刻拨通了黎雪的电话。
"喂？"她接得很快。
"你给钱程转了100万？"我努力控制住声音。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哦，那个啊。我正想跟你说呢。"
"说什么？"
"钱程说他要做生意，跟我借点钱。我看咱们手上有闲钱，就借给他了。他说下个月就还。"
"你连问都不问我一声？"
"我以为你不会在意这点小钱......"黎雪的声音有些委屈，"而且他是妈的干儿子，不就是自家人吗？自家人借钱还需要写借条吗？"
"那也得经过我同意！"我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
"好好好，是我不对，行了吧？"黎雪有些不耐烦，"欣欣要迟到了，我先挂了。"
她挂了电话。
我坐在餐桌前，看着面前已经凉透的早餐，突然没了胃口。
582万买首饰，100万借给钱程。
一天时间，684万就只剩下2万了。
而这一切，都是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发生的。
我深吸一口气，拨通了老陈的电话。
"老陈，再帮我查一件事。"
"你说。"
"钱程最近有没有跟黎雪借钱，借了多少。"
"行，我记下了。"
挂了电话，我坐在客厅里发呆。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地板上印着窗框的影子。
这个家看起来还是那个家，但我总觉得有什么变了。
中午的时候，我妈突然打来电话。
"远远，你在哪儿？"
"在家。"
"正好，你来我这儿一趟，我有事跟你说。"
"什么事？"
"来了就知道了。"我妈说完就挂了电话。
我开车去了父母家。
一进门，就看到我妈坐在沙发上，脸色不太好。
"妈，怎么了？"
"坐。"我妈指了指旁边的位置。
我坐下，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
"远远，我问你。"我妈看着我，"你是不是对雪儿有意见？"
"没有啊。"
"没有你还查她？"我妈的语气突然严厉起来，"雪儿刚才哭着给我打电话，说你怀疑她跟钱程有什么。"
我一愣："我没有......"
"你还说没有？"我妈打断我，"你昨天晚上是不是问了一大堆关于钱程的事？"
"我只是......"
"你只是什么？"我妈的声音高了起来，"我告诉你，钱程是我认的干儿子，他人很好。雪儿照顾我们这么多年，你不感激也就算了，还怀疑人家？"
"妈，我没有怀疑她......"
"那你为什么不愿意给她卡？为什么对她买项链有意见？"我妈越说越激动，"你小子是不是在外面有人了？所以才想找借口？"
"妈！您别乱说！"
"我乱说？那你告诉我，你到底怎么回事？"
我深吸一口气，决定实话实说："妈，黎雪昨天花了582万买首饰，还转给钱程100万，这些事她都没提前跟我商量。我就是觉得......有点不对劲。"
我妈愣了一下，然后说："项链是我要买的，你不会连这个都怪她吧？至于钱程那笔钱......"
她顿了顿："是我让雪儿借给他的。"
"什么？"
"钱程要开店，差点钱。我想着反正你们手上有闲钱，就让雪儿帮帮忙。"我妈说，"我原本想跟你说的，但你太忙了，就让雪儿直接转了。"
我愣在那里。
如果真是这样，那我岂不是误会黎雪了？
"妈，钱程开什么店？"
"珠宝店啊，他不是做这一行的吗？"我妈说，"他说这次机会特别好，能赚不少钱。到时候赚了钱，连本带利一起还给你们。"
这话听起来很正常，但我还是觉得哪里不对。
"他为什么不找银行贷款？"
"哎呀，你这孩子！"我妈有些不高兴了，"人家是自己人，找你借钱是看得起你。你还这么多疑？"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从父母家出来，已经是下午两点。
天空阴沉沉的，好像要下雨。
我坐在车里，给老陈发了条信息："加急，越快越好。"
老陈很快回复："明天下午给你结果。"
回到家，黎雪正在收拾房间。
看到我回来，她没有说话，继续擦桌子。
"雪儿。"我走过去，"对不起，是我错了。"
黎雪停下动作，回头看着我："你知道我有多难过吗？我这五年为了这个家付出了多少，你心里没数吗？结果你就是这么看我的？"
"我真的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黎雪把抹布扔进水盆里，"宋远，我跟你说实话吧。我今天去找妈，就是想让她评评理。你知道妈怎么说吗？她说你最近工作压力大，让我多体谅你。"
黎雪的眼泪掉了下来："我体谅你还不够吗？你天天加班出差，我一句抱怨都没有。家里的事全是我一个人扛，我容易吗？"
看着她哭，我心里很难受。
我走过去抱住她："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以后不会了。"
黎雪在我怀里哭了很久，最后说："宋远，如果你真的不信任我，我们就离婚吧。"
"别说傻话。"我抱紧她，"我信任你。"
"那你向我保证，以后不许再怀疑我。"
"我保证。"
那天晚上，我们和好了。
黎雪做了我爱吃的菜，我们像往常一样吃饭、聊天、看电视。
一切都恢复了正常。
但我心里知道，有些东西已经变了。
躺在床上的时候，我听着黎雪均匀的呼吸声,暗暗下定决心。
等老陈的调查结果出来，一切就会水落石出。
如果我真的错怪她了，我会用余生来弥补。
但如果......
我不敢往下想。
04
第二天是周六,欣欣不用上学。
早上醒来的时候，黎雪已经在客厅里了。她正在跟人打视频电话，看到我起来立刻挂断了。
"跟谁视频？"我随口问。
"我妈。"黎雪说，"她问我们什么时候回去看她。"
"那就下周末回去吧，正好我这周项目结束了。"
"好。"黎雪笑了笑，"我去做早饭。"
吃早饭的时候，欣欣突然说："爸爸，程程叔叔说明天要来家里玩！"
我的手一顿。
"他跟你说的？"
"不是，是他给我打电话说的。"欣欣从旁边拿起一个玩具手机，"这是他上次送我的。"
我拿过那个手机，发现竟然是真的能用的儿童手机。
"他什么时候给你的？"
"上上周！"欣欣开心地说，"他说这样我们就能随时聊天了！"
我看向黎雪，她正低头吃饭，好像什么都没听见。
"雪儿，你知道这事吗？"
"知道啊。"黎雪抬起头，"钱程说欣欣总想给我打电话，就送了个儿童手机。挺好的，有定位功能，安全。"
"他明天要来？"
"嗯，他说给欣欣带了新玩具。"黎雪说，"怎么了？你不欢迎吗？"
"不是......"
"那就行了。"黎雪站起来，"我去洗碗。"
我拿着欣欣的手机，翻看通话记录。
最近一周，钱程几乎每天都会给欣欣打电话，每次都聊十几分钟。
我点开聊天记录，发现他们的对话很正常，都是"今天开心吗"、"想吃什么"之类的。
但就是这种"正常"，让我觉得不正常。
一个外人，为什么要每天给我女儿打电话？
中午的时候，我妈又打来电话。
"远远，明天的饭店定了吗？"
"定了，金鼎酒楼。"
"那行，我们明天中午十二点到。"我妈说，"对了，钱程也会去。"
"什么？"
"怎么了？他是我干儿子，去参加我们的纪念日不是很正常吗？"我妈的语气有些不高兴，"你不会连这个都有意见吧？"
"没有......"
"那就好。明天见。"
挂了电话，我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
下午三点，我接到了老陈的电话。
"老宋，我约你见个面吧。"他的语气很严肃。
"查出什么了？"
"电话里说不清楚，你现在方便吗？"
"方便，在哪儿见？"
"老地方，咖啡馆。"
我跟黎雪说要出去见个朋友，她正在陪欣欣玩，随口应了一声。
咖啡馆在市中心，是我和老陈常去的地方。
到的时候，老陈已经在那里等了。
他面前摆着一个牛皮纸袋。
"老宋，坐。"老陈的表情很严肃，"我得提前问你一句，你真的想知道吗？"
"你这么说，是查出什么了？"我的心跳加速。
"嗯。"老陈推过来那个纸袋，"这里面有照片、录音、还有一些资料。看完之后，你可能会做出一些决定。所以我要确认，你真的准备好了吗？"
我深吸一口气，打开了纸袋。
里面第一张就是照片。
照片上，黎雪和钱程并肩走在街上，钱程的手搭在她的肩膀上。
第二张照片，他们坐在咖啡馆里，黎雪笑得很开心。
第三张照片，他们在一家酒店门口，钱程正在帮黎雪开车门。
第四张......
"够了。"我打断老陈，"这些是什么时候拍的？"
"最近一个月。"老陈说，"他们每周至少见两次面，都是在你出差的时候。"
我的手开始发抖。
"还有吗？"
老陈犹豫了一下，拿出一个录音笔："这是前天晚上录的。你媳妇在阳台上打电话，我安排人在外面装了个设备。"
他按下播放键。
"......买了，他没怀疑......"这是黎雪的声音。
"那就好。"是钱程的声音，"明天我去你家拿手镯，你把项链也一起给我。"
"这样好吗？万一他发现......"
"发现什么？那些东西都在你妈手上，他能说什么？"钱程冷笑一声，"再说了，就算他发现了又怎样？离婚呗，到时候房子、车子都是你的。"
"别这么说......"黎雪的声音有些犹豫。
"怎么？心疼了？"钱程的语气很不屑，"我告诉你，咱们都走到这一步了，就别犹豫了。等拿到钱，咱们就去国外，那边我早就准备好了。"
"我知道，只是......"
"只是什么？舍不得那个傻子？"钱程冷笑，"黎雪，你可别忘了，要不是我，你能过上现在的生活？"
"我没忘......"
录音到这里就结束了。
我坐在那里，感觉胸口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还有别的吗？"我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我自己都觉得可怕。
"还有钱程的资料。"老陈又拿出几张纸，"他的真实身份是个职业骗子，曾经在外地有过两次诈骗前科，三年前改名换姓来到这里。"
"改名换姓？"
"对，他原来叫程建业，是个惯犯。"老陈说，"他接近你们家，应该是早有预谋。"
"那我妈......"
"你妈当年在菜市场遇到的那次争执，很可能是设计好的。"老陈说，"他的目的应该是你们家的钱。"
我闭上眼睛，脑子里一片混乱。
"老宋，你还好吧？"老陈关切地问。
"我没事。"我睁开眼睛，"继续说。"
"还有一件事。"老陈犹豫了一下，"关于你媳妇的。"
"什么？"
"她在外地有个银行账户，最近半年陆陆续续转进去200多万。"老陈说，"钱的来源是你的公司账户，但走的是财务的手。"
"财务？"
"对，你们公司的财务经理刘雅，是你媳妇的大学同学。"老陈说，"她们合作，把公司的钱分批转到你媳妇的账户里。"
我的大脑已经快要无法思考了。
"所以......"我努力整理思路，"黎雪和钱程联手，先让钱程接近我妈，成为'干儿子'，然后黎雪和她的同学在公司里贪污我的钱，最后再以各种名义让我把钱给她，然后她转给钱程？"
"应该是这样。"老陈点头，"他们的目标很可能不止这些。按照我的调查，他们应该还在等一个更大的机会。"
"什么机会？"
"你的全部资产。"老陈认真地看着我，"老宋，我建议你现在就报警。"
"不。"我摇头。
"什么？"
"我要让他们自己露出马脚。"我站起来，"谢谢你，老陈。这些资料我带走了。"
"老宋，你千万别冲动......"
"我不会。"我拿起桌上的牛皮纸袋，"我只是想看看，他们到底还要演到什么时候。"
走出咖啡馆，外面已经是傍晚了。
天空灰蒙蒙的，风吹在脸上带着凉意。
我坐在车里，拿出手机。
犹豫了很久，我还是拨通了我爸的电话。
"爸，明天的饭局，我可能去不了了。"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我爸的声音有些紧张。
"没事，就是公司突然有点急事。"我撒了个谎，"您和妈先去吧，我处理完就赶过去。"
"你小子，关键时刻总掉链子。"我爸抱怨了一句，"那行吧，你忙你的。"
挂了电话，我又拨通了银行客服。
"你好，我要挂失一张银行卡......"
05
当天晚上，我做了一个梦。
梦里，我站在一片空旷的荒地上，远处有个女人的身影。
我拼命地跑过去，想看清她的脸。
但越跑，她离我越远。
直到我筋疲力尽地停下来,回头一看,黎雪就站在我身后。
她笑得很甜："你在找什么呢？"
我惊醒过来，满头大汗。
旁边，黎雪睡得很香。
我下床，走到客厅，给自己倒了杯水。
窗外的天空开始泛白，快天亮了。
我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早上五点半。
再过几个小时，就是父母的结婚纪念日了。
也是我准备摊牌的时候。
我打开那个牛皮纸袋，再次看了一遍里面的资料。
照片、录音、银行转账记录......
每一样都是证据，每一样都像刀子一样扎在我心上。
结婚五年，我以为我很了解黎雪。
但现在我才发现，我根本不认识她。
或者说，我认识的那个黎雪，从一开始就不存在。
早上七点，黎雪醒了。
她走出卧室，看到我坐在客厅，有些惊讶："你怎么起这么早？"
"睡不着。"我说。
"是不是工作压力太大了？"她走过来，想伸手摸我的头，"要不今天你就别去酒店了，在家好好休息。"
我躲开了她的手。
黎雪愣了一下："你怎么了？"
"没什么。"我站起来，"我去洗漱。"
早饭是黎雪做的，小米粥配煎蛋。
欣欣已经起床了，正在客厅里看动画片。
"欣欣，过来吃饭。"黎雪叫她。
"来啦！"欣欣蹦蹦跳跳地跑过来。
看着女儿天真的笑脸，我心里突然很难过。
她还那么小，什么都不懂。
她不知道她的妈妈在做什么，不知道这个家即将分崩离析。
"爸爸，你怎么不吃？"欣欣问我。
"爸爸不饿。"我摸摸她的头，"你多吃点。"
吃完早饭，黎雪开始收拾东西。
"对了，今天程程会来家里拿东西。"她说得很自然，"妈让我把项链和手镯给他，他要帮忙改一下尺寸。"
"改尺寸？"
"对啊，妈说手镯有点小，戴着不舒服。"黎雪说，"程程有熟人，可以免费改。"
我点点头，没说话。
上午十点，钱程准时来了。
他穿着一身休闲装，手里还提着一个大袋子。
"远哥，嫂子。"他笑得很灿烂，"我来拿东西了。"
"在卧室里，我去拿。"黎雪转身进了卧室。
客厅里只剩下我和钱程。
"远哥，听说你那个项目做得不错啊。"钱程坐在沙发上，"妈说你赚了不少钱。"
"还行。"我淡淡地说。
"那以后有机会，咱们一起合作啊。"钱程笑着说，"我那个珠宝店马上就要开了，到时候你来捧场。"
"好。"
黎雪从卧室里出来，手里拿着两个精美的盒子。
"给，都在这儿了。"她递给钱程。
钱程打开看了看，点点头："行，那我先走了。欣欣呢？我给她带了玩具。"
"在房间里。"黎雪说。
钱程走进儿童房，过了一会儿出来，手里的袋子空了。
"那我先走了啊。"他挥挥手，"明天中午见。"
门关上了。
我看着黎雪，她正在收拾茶几。
"雪儿。"我叫她。
"嗯？"
"你刚才给他的，真的是项链和手镯吗？"
黎雪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不然呢？还能是什么？"
"我只是随便问问。"我站起来，"我出去一下。"
"去哪儿？"
"见个朋友。"
我走出家门，直接去了银行。
在银行，我办理了那张卡的挂失补办业务。
"先生，您的卡已经挂失，新卡会在三个工作日内寄到您的地址。"银行工作人员说。
"谢谢。"
走出银行，我接到了我妈的电话。
"远远，你到了吗？我和你爸已经在酒店了。"
"妈，我可能要晚点到。"
"又晚？"我妈有些不高兴，"今天可是我和你爸的纪念日，你能不能重视点？"
"对不起妈，我真的有事......"
"行了行了，你忙吧。"我妈有些生气地挂了电话。
我坐在车里，看着手机发呆。
下午三点，我接到了一个陌生电话。
"请问是宋先生吗？"
"我是。"
"我是金鼎酒楼的经理，您的家人在我们这边订了今晚的宴席对吗？"
"对。"
"是这样的，您的妻子黎女士刚才来了，说要把宴席升级，费用从原来的三万升级到了二十万。但是她的银行卡刷不出来，现在有些尴尬......"
我的心突然沉了下去。
"您能来一趟吗？"经理的语气有些为难。
"我马上到。"
我立刻开车赶往酒店。
路上，我又接到了一个电话。
是星辉珠宝店的。
"宋先生您好，我是星辉珠宝的店长。您妻子今天下午来我们店，说要购买一套首饰，总价768万。但是她的卡刷不出来，她说卡是您的，让我们联系您......"
我的手紧紧地握着方向盘。
"她现在还在店里吗？"
"是的，她还在。"
"告诉她，卡已经挂失了。"我说完就挂了电话。
二十分钟后，我到了金鼎酒楼。
推开包厢门的时候，里面的场景让我一辈子都忘不了。
我的父母坐在主位上,脸色都很难看。
黎雪站在旁边,脸涨得通红。
钱程也在，他正在跟经理解释着什么。
酒店经理看到我，立刻迎了上来："宋先生，您来了。"
"怎么回事？"我问。
"是这样的......"经理为难地说。
"我来说。"我妈突然站起来，"黎雪说要给我们升级宴席，订最好的酒水和菜品，还说你马上就到，会付钱。结果等了一个小时，她的卡刷不出来，你的电话也打不通！"
我看向黎雪，她的眼眶红了。
"老公，我不知道卡怎么了，就突然不能用了......"她的声音带着哭腔。
"因为我把卡挂失了。"我平静地说。
包厢里突然安静了。
"你说什么？"我妈愣住了。
"我说，我把卡挂失了。"我看着黎雪，"因为我发现，卡里的钱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被花光了。"
黎雪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宋远，你什么意思？"她的声音在颤抖。
"什么意思你自己不清楚吗？"我从包里拿出那个牛皮纸袋，"这里面有你和钱程的照片，有你们的通话录音，还有你在外地开的银行账户转账记录。"
我一样一样地把东西放在桌上。
"你，钱程，还有公司财务刘雅，你们联手贪污我的钱，一共200多万。你以为我不知道？"
"你胡说！"黎雪突然尖叫起来，"你凭什么这么说我？"
"凭这些。"我指着桌上的证据，"还要我念出来吗？'那些东西都在你妈手上'，'等拿到钱咱们就去国外'，这些话，你还记得吗？"
黎雪的脸色变了又变，最后她突然笑了。
那笑容冰冷刺骨。
"好啊，宋远。"她擦掉眼泪，"原来你早就在查我。"
"是你先骗我的。"
"我骗你？"黎雪冷笑，"那你怎么不问问，我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什么？"
"因为......"黎雪看了一眼我妈，突然大笑起来，"因为我根本就不是为了我自己！"
她指着我妈："问问你妈，问问她做了什么！"
我看向我妈，她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妈，她说什么？"
我妈没说话。
"我来告诉你吧。"钱程突然开口，他的笑容消失了，"你妈欠了我1500万，这是还债。"
他的话像一颗炸弹，在包厢里炸开。
我愣住了："你说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