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230万的新房，月供8200，你们退休金加起来才6300，差额1900你准备找谁借？"
我站在林家客厅中央，手里攥着那份崭新的购房合同，声音冷得像腊月的冰。
婆婆周梅芳端着的茶杯僵在半空，公公林建设抽烟的手顿住了,小叔子林昊把玩手机的动作也停了。只有我丈夫林峰，坐在沙发上，低着头不敢看我。
事情要从三天前说起。
那天下午我刚下班，还没进门就听见林家客厅里的欢声笑语。推开门，公婆、小叔子、还有林峰全都围坐在茶几前，桌上摊着一堆红色的文件夹。
"小许回来啦！"婆婆满面春光地朝我招手，"快来快来，有好消息！"
我放下包走过去，林峰站起来，难得地露出笑容："老婆，咱家买房了。"
买房？
我心脏猛地一跳。结婚三年，我们一直住在月租2500的老旧小区，每次提买房，林峰总说"再等等，再攒攒"。我以为至少还要等三五年，没想到...
"在哪儿买的？多大面积？"我激动地问，脑子里已经开始规划装修方案了。
"江南新城，120平，三室两厅，总价230万，首付70万已经交了，下个月交房。"公公林建设弹了弹烟灰，语气里满是得意，"我和你妈攒了大半辈子，终于给孩子买上房了。"
我愣了一下："首付哪来的70万？"
这三年我负责家里所有开销，每个月还要给公婆2000块生活费，林峰工资7000，我工资5500，除去开支能攒下的不到4000。三年下来，我知道我们的共同账户里只有12万。
"我妈的拆迁款，"林峰解释道，"三十万，我这些年的私房钱四十万。"
私房钱四十万？
我有点懵。林峰工资卡一直在我这儿，他哪来的私房钱？但看着一家人喜气洋洋的样子，我把疑问咽了下去："那太好了，房产证什么时候能拿到？咱们名字都写上去了吧？"
空气突然安静了。
婆婆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公公又点了根烟，林昊盯着手机屏幕，就是没人说话。
"怎么了？"我看向林峰。
林峰张了张嘴，最后还是婆婆开了口："小许啊，这房子是给昊昊买的，当然写昊昊的名字。"
我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昊昊今年都28了，也该结婚了，总得有套房子吧？"婆婆理所当然地说，"你和林峰还年轻，以后有的是机会。"
我看向那份红色的购房合同，上面赫然写着：购房人林昊。
单独一个人的名字。
"可是...首付的钱..."我的声音有点抖。
"首付是我和你爸出的，"婆婆打断我，"我们的钱，想给谁就给谁。"
"可林峰的四十万..."
"那是他弟弟的钱，"婆婆眼睛一瞪，"林峰是当哥的，帮弟弟买房怎么了？再说了，你们俩一个月一万多的收入，还愁买不起房？昊昊还没工作呢，不靠家里靠谁？"
我盯着那份合同，突然觉得好笑。
三年前结婚，公婆说要攒钱给小叔子买房，让我们别办婚礼别要彩礼，我同意了。
三年来，每个月2000块的生活费我从没少给过，过年过节的红包孝敬金，加起来也有两三万。
我以为，我的退让能换来一家人的和睦，能换来公婆的认可，能换来丈夫的感激。
结果呢？
230万的房子，一个字都没有我。
"小许，你不会这么小气吧？"婆婆试探地问，"都是一家人，你哥挣得多，帮帮弟弟不是应该的吗？"
我深吸一口气，把合同放回茶几上。
"帮可以，"我抬起头，直视婆婆的眼睛，"那我问您，230万的房子，首付70万，贷款160万，30年等额本息，月供8200左右。您和公公退休金加起来多少？"
婆婆一愣："这跟退休金有什么关系？"
"我就问您加起来多少。"
"六千...六千三。"婆婆有点心虚。
"6300，"我点点头，"月供8200，差1900，请问这1900，你们准备找谁借？连续借30年？"
客厅里鸦雀无声。
01
三年前的那个秋天，我还记得很清楚。
银行门口的梧桐叶黄了一地，我穿着新买的职业套装，第一次以"准儿媳"的身份被林峰带回家见父母。
那时候的我，真的太天真了。
林家住在老城区一个八十年代的单位家属楼，五楼，没电梯。爬上去的时候我气喘吁吁，林峰牵着我的手说："辛苦了老婆，等以后咱们有钱了，就接爸妈住大房子，有电梯的那种。"
我笑着说好。
推开门，六十平米的两居室里堆满了杂物，客厅的沙发还是那种老式的棕色皮沙发，茶几上摆着公公的茶具和烟灰缸。婆婆周梅芳从厨房出来，上下打量了我一眼，说："挺瘦的，能干活吗？"
我愣了一下，林峰赶紧打圆场："妈，小许在银行上班呢，工作可稳定了。"
"银行有什么好的，我听说现在银行也不景气，"婆婆撇撇嘴，"不过算了,有个工作总比没有强。"
我礼貌地笑笑，把带来的礼物放在桌上："阿姨，这是我的一点心意。"
婆婆看都没看："哎呀，来就来嘛，买什么东西，多浪费钱。"说着就把礼品袋搁在一边。
公公林建设从阳台走进来，手里拿着个收音机："回来了？吃饭了吗？"
"还没呢爸，"林峰说，"我带小许来见见您二老，顺便说说我们结婚的事儿。"
"结婚？"婆婆眼睛一亮，"那你们准备怎么办？"
我和林峰对视一眼，他握了握我的手："我们商量了，想简单办办，请双方亲戚朋友吃顿饭就行了，不铺张浪费。"
这是我们提前商量好的。林峰说他是独生子...不对，他还有个弟弟，反正他说家里条件一般，我说那就简单办，我也不是那种虚荣的人。
结果婆婆听完，立刻变了脸色："简单办？那彩礼呢？"
"彩礼我们也不要太多，意思意思就行了。"我说。
"不是，"婆婆看向林峰，"你们那边的习俗是多少？"
林峰有点尴尬："妈，小许说了可以不要彩礼..."
"那怎么行！"婆婆打断他，"不要彩礼像什么话，传出去人家还以为我们林家娶不起媳妇呢！"
我赶紧说："阿姨，我真的不在意这些，我和林峰是真心的，彩礼这种形式不重要。"
婆婆上下打量我，突然叹了口气："小许啊，不是阿姨小气，实在是家里条件你也看到了。林峰还有个弟弟，今年才25，也到了该说媳妇的年纪了。"
说到这儿，一个年轻男人从次卧走了出来，睡眼惺忪，头发乱糟糟的。
"哥，你回来了？"他打了个哈欠，看向我，"这位是...嫂子？"
"昊昊，还没睡醒呢？"婆婆语气立刻温柔下来，"快去洗把脸，你哥带女朋友回来了。"
林昊点点头，拖着拖鞋进了卫生间。
"就是他，"婆婆压低声音，"昊昊今年25了，还没有工作，上次那个女朋友跟人家跑了，说是嫌他没房子没车。我和你爸商量了，得赶紧给昊昊攒钱买房，不然这孩子连媳妇都娶不上。"
我点点头，表示理解。
"所以啊，"婆婆话锋一转，"你和林峰的婚礼，能省就省吧。彩礼就不要了，婚礼也简单办办，你看行吗？"
我看向林峰，他眼神里满是恳求。
那一刻我心软了。我想，他家里条件确实不好，而且我爱的是林峰这个人，不是他的钱。再说了，我们结婚是为了过日子，不是为了办场风光的婚礼。
"行，"我说，"那就简单办。"
婆婆脸上立刻堆起笑容："好孩子，等昊昊结婚了，我和你爸一定好好补偿你们。"
林峰紧紧握住我的手，眼眶都红了。
那天晚饭，婆婆做了一桌子菜，气氛很热闹。林昊话不多，一直低头玩手机，偶尔抬头看我一眼，又迅速移开视线。公公倒是挺和气，问了我很多关于工作和家庭的情况。
饭后，婆婆把我拉到厨房帮忙洗碗。
"小许啊，你是个懂事的孩子，阿姨看得出来，"婆婆一边洗碗一边说，"林峰能娶到你，是他的福气。"
我不好意思地笑笑。
"不过呢，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婆婆叹气，"昊昊这孩子命苦，从小就体弱多病，我和他爸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他身上了。你说这好不容易把他养大了吧，工作又不顺，对象也跑了...你说我们这当父母的，能不着急吗？"
"我理解。"我说。
"所以啊，你和林峰结了婚，还得多担待点，"婆婆拍拍我的手，"你们俩都有工作，收入也稳定，帮衬帮衬弟弟，不过分吧？"
我点点头："应该的。"
那天晚上离开林家，路上林峰一直道歉："老婆，委屈你了。"
我摇摇头："没事，我理解。等你弟弟结婚了，咱们就能安心过自己的小日子了。"
林峰把我搂进怀里："对，等弟弟结婚了就好了。我保证，以后一定让你过上好日子。"
我信了。
结婚那天，真的很简单。没有婚车队伍，没有婚纱照，没有伴郎伴娘团，就在小区附近的一家饭店订了五桌，请了双方的至亲。婆婆说连婚庆公司都省了，她自己用红纸剪了个"喜"字贴在门上就算了。
我妈从老家赶来，看到这阵仗，眼圈红了好几次。她拉着我的手说："闺女，你要是后悔还来得及。"
我说："妈，我不后悔，我和林峰是真心的。"
我妈叹了口气，从包里掏出一个红色的小盒子："这是你姥姥留给你的金镯子，我本来想着等你风风光光出嫁的时候给你戴上，现在...你自己收好吧。"
我接过盒子，眼泪差点掉下来。
婚礼结束后的第二天，我妈就回老家了。她走的时候对我说："闺女，记住妈一句话，婚姻里千万别委屈自己，你受的委屈不会换来任何人的感激。"
那时候的我，根本听不进去。
02
结婚后我才发现，林峰所谓的"私房钱"，根本就不存在。
那个月，我照例查看我们的共同账户，发现少了5000块。我问林峰，他支支吾吾半天说是"给爸妈买药了"。
我没多想，公婆年纪大了，买药很正常。
下个月，又少了8000。这次林峰说是"弟弟要考驾照"。
再下个月，少了12000。林峰说是"弟弟报了个培训班，想学点技术"。
我开始警觉了，把账户密码改了。
那天晚上，林峰第一次跟我吵架。
"你什么意思？连密码都不告诉我？"他脸涨得通红，"咱们是夫妻，你这样防着我？"
"我没防着你，"我也火了，"但这钱是我们攒的，不是给你弟弟花的！"
"他是我弟弟！"林峰吼道，"帮自己弟弟怎么了？"
"帮？"我冷笑，"你帮了他三年了，他现在怎么样？驾照考下来了吗？培训班上完了吗？工作找到了吗？"
林峰语塞。
确实，林昊的驾照考了三次科目二都没过，培训班上了两天就不去了，工作更是一份都没找。他每天的生活就是睡到中午，起床打游戏，晚上继续打游戏。
有一次我实在看不下去了，试探着问婆婆："妈，昊昊今年都26了，是不是该出去找份工作了？"
婆婆立刻瞪我："昊昊还小，你着什么急？再说了，现在工作这么难找，你让他随便找个工作，委屈他了怎么办？"
我无言以对。
26岁，在我眼里已经是成年人了，可在婆婆眼里，林昊永远是那个需要呵护的"小弟弟"。
那天晚上的争吵，最后以林峰一句"你怎么这么自私"结束。
自私。
我听到这个词的时候，整个人都僵住了。
三年来，我没要彩礼，没办婚礼，每个月按时给生活费,自己的工资除了房租水电，几乎全都补贴了家用。我的化妆品从原来的大牌换成了平价，衣服一年到头买不了几件，连跟朋友聚餐都要算计着花钱。
我哪里自私了？
那晚我失眠了。躺在出租屋的床上，听着窗外的车流声，我第一次开始怀疑自己的选择。
第二天早上，我顶着黑眼圈去上班。同事王姐看出我的不对劲，拉着我去茶水间："怎么了？跟林峰吵架了？"
我点点头，把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王姐听完，叹了口气："小许，你知道什么叫'扶弟魔'吗？"
我摇摇头。
"就是那种为了弟弟，可以牺牲一切的父母，"王姐说，"婚姻里最怕遇到这种家庭，因为你嫁的不是一个男人，而是一个无底洞。"
我沉默了。
"我给你个建议，"王姐压低声音，"趁着现在还没孩子，赶紧分居，如果他还是这样，就离婚。别等孩子生下来，到时候更难。"
我说："可是...我爱他。"
王姐看着我，眼神里满是同情："爱情是相互的，如果只有你一个人在付出，那不叫爱情，叫自我感动。"
那天下午，我在单位心不在焉地办业务，脑子里全是王姐的话。
下班回家，林峰已经做好了饭菜。他难得主动，还是我爱吃的糖醋排骨。
"老婆，对不起，昨天我说话太重了，"林峰给我盛了碗汤，"我知道你不容易。"
我没说话，低头吃饭。
"其实，我也知道弟弟该独立了，"林峰继续说，"我跟爸妈说了，让他们别惯着昊昊了，该出去找工作就找工作。"
我抬起头："真的？"
"真的，"林峰认真地看着我，"我保证，以后家里的钱都交给你管，我一分都不乱花。"
那一刻我又心软了。
我想，也许他真的知道错了，也许我该再给他一次机会。
结果第二个月，婆婆打来电话。
"小许啊，你给我们的生活费能不能加点？"电话那头，婆婆的语气有点埋怨，"两千块哪够用啊，你爸的血压药一个月就要五百多，我这老寒腿也要吃药..."
我说："妈，您和爸不是有退休金吗？"
"退休金？"婆婆声音拔高了，"你爸的退休金才3500，我的才2800，加起来6300，还要养着昊昊呢！"
"昊昊26岁了..."我试图提醒她。
"他还没工作！"婆婆打断我，"没工作就得靠家里，这有什么不对吗？你是不是嫌弃弟弟了？"
我深吸一口气："妈，我没有嫌弃谁，但是我和林峰也要生活，也要攒钱，不可能把所有钱都拿出来补贴家里。"
"哟，这还没生孩子呢，就开始算计了？"婆婆冷笑，"我告诉你，昊昊是林峰的亲弟弟，你们当哥哥嫂子的，就得照顾他！"
我挂了电话，手都在抖。
林峰下班回来，我把这事告诉他。他沉默了很久，最后说："要不...再加500？"
"林峰！"我几乎是吼出来的，"你到底有没有听进去我说的话？你弟弟26岁了，不是6岁！他为什么不能自己挣钱养活自己？"
"可他确实还没找到工作..."
"那就去找！"我打断他，"送外卖、做快递、干保安，哪个不是工作？他凭什么在家里打游戏，让我们养着他？"
林峰被我说得哑口无言。
那天晚上，我想了很久。我开始明白王姐说的"扶弟魔"是什么意思了。
这不是简单的"帮助弟弟"，这是一种病态的家庭关系，是一种畸形的爱。而我，正在被这种畸形的爱慢慢吞噬。
03
三个月后，我发现存折里少了五万。
那天我是去银行给妈妈转钱，顺便查了下余额。看到余额的瞬间，我整个人都懵了。
我们的共同账户，原本还有十二万，现在只剩下七万。
我冲回家，林峰正在玩手机。我把存折拍在他面前："钱呢？"
林峰看了一眼存折，脸色瞬间变了。
"我问你，五万块钱哪去了？"我的声音在发抖。
林峰支支吾吾半天，最后说："借给...借给弟弟了。"
"借？"我冷笑，"他拿什么还？"
"他说要开个网店，需要启动资金..."
"网店？"我打断他，"上次你说他要学修车，钱呢？前年你说他要学厨师，钱呢？去年你说他要考营养师证，钱呢？"
林峰低下头，不说话。
"林峰，我最后问你一次，"我盯着他的眼睛，"这个家，到底谁是你的家人？"
林峰猛地抬起头："你这是什么话？你也是我家人，昊昊也是！"
"那为什么每次都是我在让步？"我的眼泪终于流了下来，"我没要彩礼，没办婚礼，每个月给生活费，自己省吃俭用，可到头来呢？我攒的每一分钱，都被你拿去给你弟弟花了！"
"他是我弟弟！"林峰吼道，"我不帮他谁帮他？"
"那我呢？"我也吼了回去，"我是你什么？是你的提款机吗？"
那天我们吵得很凶，我说要离婚，林峰说我自私，我说他愚孝，他说我不懂家庭。
最后还是我先妥协了。因为我想起结婚时他说的话："等弟弟结婚了就好了。"
我对自己说，再忍忍，等林昊结婚了，一切就会好起来的。
可我没想到，这一忍，就是三年。
就在我以为日子会这样一直拖下去的时候，婆婆突然打来电话。
"小许啊，有个好消息告诉你，"电话里婆婆的声音特别兴奋，"我和你爸商量好了，要给昊昊买房了！"
我心里一沉："买房？"
"对啊，昊昊都28了，也该成家了，总得有套房子吧？"婆婆说，"你和林峰明天晚上回来一趟，商量商量这事儿。"
挂了电话，我看向林峰。他躲开我的眼神，说："我也是刚知道。"
"你就没想问问，钱从哪来？"
林峰沉默了。
第二天晚上，我们回到林家。客厅里，公婆、林昊都在，茶几上还摊着一堆售楼处的宣传单。
"来了来了，快坐，"婆婆热情地招呼我们，"我给你们说啊，我和你爸看中了江南新城的一套房子，120平，三室两厅，特别好！"
我拿起一张宣传单，看到标价：18000/平米，总价230万左右。
"230万，"我说，"首付要多少？"
"70万，"公公接话，"我和你妈的拆迁款正好够。"
我点点头，心里松了口气。既然是他们自己的钱，那我也没什么好说的。
"贷款160万，30年还清，月供大概8200左右，"公公继续说，"我和你妈退休金加起来6300，还差1900..."
他看向林峰。
我的心沉了下去。
"我们每个月给你们2500，"林峰说，"够还月供了。"
"等等，"我打断他，"你说什么？"
林峰不敢看我："月供我们来还。"
"凭什么？"我站起来，"这房子是给谁买的？"
"给昊昊买的，"婆婆理所当然地说，"他是弟弟，当哥的帮衬一下怎么了？"
"帮衬？"我冷笑，"首付是你们出，月供让我们还，房产证写谁的名字？"
空气突然安静了。
"当然写昊昊的，"婆婆说，"这房子本来就是给他买的。"
我盯着林峰："你同意了？"
林峰低着头："弟弟总得有套房子..."
"那我们呢？"我打断他，"我们结婚三年了，还住在月租2500的出租屋里，你有想过给我买套房子吗？"
"等弟弟结婚了..."
"又是等弟弟结婚！"我几乎是吼出来的，"你这句话说了三年了！三年前你说等弟弟结婚，三年后你还在说等弟弟结婚！"
"小许，你怎么说话呢？"婆婆不满地看着我，"你怎么这么自私？"
"我自私？"我气笑了，"我没要彩礼，没办婚礼，每个月给生活费，现在连月供都要我们出，我哪里自私了？"
"你们年轻，能挣钱，"婆婆说，"昊昊现在还没工作，不靠家里靠谁？"
"他28岁了！"我说，"28岁还找不到工作，那是他的问题！"
"你...你怎么这么说我弟弟？"林昊突然开口，"我是没工作，可我也在努力找啊！"
"努力找？"我看向他，"你的努力就是每天在家打游戏？"
"我..."林昊语塞。
"行了行了，"公公出来打圆场，"都是一家人，别吵了。小许啊，这房子的事，你和林峰再商量商量..."
"没什么好商量的，"我打断他，从包里掏出一张纸，"这是我算的账，你们看看。"
我把纸放在茶几上，上面清清楚楚写着：
结婚三年，给生活费：2000×3672000元
过年过节红包：3000×39000元
林昊花费：驾照培训3000+技能培训8000+创业资金5000061000元
总计：142000元
"这些钱，都是我和林峰攒的，"我说，"现在你们又要我们每个月出2500还月供，30年就是90万。加上利息，总共要还掉160万。"
我看向公公婆婆："这160万，凭什么给林昊还？"
客厅里鸦雀无声。
婆婆的脸涨得通红："你...你怎么算这么清楚？"
"因为这是我的钱，"我冷冷地说，"我有权知道它花在了哪里。"
"可昊昊是林峰的亲弟弟..."
"亲弟弟就该啃哥哥一辈子？"我打断她，"我再问你们一句，这套230万的房子，房产证上写谁的名字？"
婆婆理直气壮："当然写昊昊的！"
"那月供谁还？"
"你们还。"
"凭什么？"
"因为...因为你们是哥哥嫂子！"婆婆终于吼了出来。
我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04
那天晚上我们不欢而散。
回到出租屋，我和林峰彻夜长谈。我问他："你觉得公婆这样做对吗？"
林峰沉默了很久，说："弟弟确实需要房子。"
"那我们不需要吗？"
"我们...我们还年轻，以后慢慢攒。"
"攒？"我冷笑，"怎么攒？你工资7000，我工资5500，扣掉房租、生活费、给你爸妈的2000，一个月能攒多少？现在又要加上2500的月供，你告诉我，我们还能攒什么？"
林峰说不出话来。
我继续说："你知道吗，我本来打算今年开始备孕。我想有个自己的家，有个孩子，像正常的夫妻一样生活。可现在呢？我们连个像样的房子都没有，你让我怎么生孩子？"
那天晚上，林峰第一次哭了。他抱着我说："对不起，我不是个好丈夫。"
我以为他会改变，我以为他会为我站出来。
结果第二天，婆婆就打来电话："小许啊，我和你爸商量了，月供的事我们可以少要点，你们每个月给1500就行了。"
1500，还是要我们出钱。
我挂了电话，给林峰发微信："你妈打电话来了，说月供改成1500。"
林峰回复："老婆，要不我们就答应吧？1500总比2500少。"
我盯着这条微信看了很久，突然觉得好累。
三年的婚姻，我到底在坚持什么？
那天下午，同事王姐又找我谈心。她说她有个朋友也遇到过类似的情况，最后选择了离婚。
"你知道最可怕的是什么吗？"王姐说，"不是公婆的索取，而是你丈夫的软弱。如果他能站出来为你说话，事情不会发展到这一步。"
我沉默了。
王姐说得对。林峰不是不知道公婆的做法不对，他只是不敢反抗。在他心里，"孝顺"永远排在第一位，哪怕这种孝顺是畸形的，是建立在牺牲妻子幸福的基础上的。
那天晚上，我做了一个决定。
我对林峰说："要么在房产证上加我的名字，要么我们离婚。"
林峰愣住了："你...你说什么？"
"你没听错，"我平静地说，"这是我的底线。如果你还想和我继续过下去，就去跟你爸妈说，在房产证上加我的名字。如果做不到，那我们就离婚。"
"可是...弟弟那边怎么办？"
"那是你的弟弟，不是我的，"我说，"我已经为这个家付出够多了。"
林峰沉默了很久，最后说："我去跟爸妈商量。"
三天后，我接到婆婆的电话。
"小许，你什么意思？"电话那头，婆婆的声音很冲，"你要在房产证上加名字？"
"对，"我说，"如果要我们出月供，就得加我的名字。"
"凭什么？这房子是给昊昊买的！"
"那就别让我们还月供。"
"你...你这不是逼我们吗？"婆婆的声音都变了，"我们退休金才6300，还不起月供！"
"那是你们的问题，"我冷冷地说，"当初买房的时候，你们有没有想过还不起？"
电话那头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婆婆换了语气："小许啊，你听我说，这房子真的是给昊昊买的，你要是加了名字，昊昊以后结婚怎么办？"
"那你们可以不买啊，"我说，"或者昊昊自己努力挣钱买。"
"他现在没工作..."
"28岁的人了，还找不到工作，那是他自己的问题。"
婆婆突然哭了起来："你怎么这么狠心？昊昊从小就命苦，好不容易长大了，你还不肯帮他一把？"
我听着电话里的哭声，心里没有一丝波动。
三年了，我受够了。
就在这时，公公的声音传来："让我说两句。"
"小许啊，"公公的语气倒是比较平和，"我知道你心里有怨气，这些年确实委屈你了。但是你想想，昊昊是林峰的亲弟弟，我们做父母的总不能看着他三十好几了还住在家里吧？"
"那也不能让我们承担所有费用，"我说，"首付你们出，月供我们还，房产证只写林昊的名字，这公平吗？"
公公叹了口气："这样吧，月供我们也出一部分，你们出一部分，怎么样？"
"多少？"
"我们出1000，你们出1500。"
我冷笑："还是要我们出大头。"
"这已经是我们的极限了，"公公说，"我和你妈退休金总共6300，还要吃饭、吃药，每个月能拿出1000已经很不容易了。"
我想了想，说："那房产证上得加我的名字。"
"这..."公公犹豫了，"这房子毕竟是给昊昊买的..."
"那就没什么好谈的了，"我说，"你们自己想办法还月供吧。"
说完我就挂了电话。
当天晚上，林峰回家后脸色特别难看。他说："爸妈很生气，说你太过分了。"
"我过分？"我看着他，"林峰，我问你，这三年来，我哪里过分了？"
林峰说不出话来。
"我没要彩礼，没办婚礼，每个月给生活费，你弟弟要钱我也没拦着，"我一字一句地说，"现在我只是要求在房产证上加个名字，这过分吗？"
林峰低下头："可是...这房子本来就是给弟弟买的..."
"那就让他自己还月供！"我吼了出来，"林峰，我已经忍了三年了！三年！你知道这三年我是怎么过的吗？"
我的眼泪流了下来："我每天省吃俭用，就是为了攒钱。我以为攒够了钱，我们就能买房，就能有自己的家。结果呢？我攒的每一分钱，都被你拿去贴补你弟弟了！"
林峰想来抱我，被我推开了。
"别碰我，"我说，"你现在必须做一个选择，要么站在我这边，去跟你爸妈说清楚；要么我们就离婚，你继续去当你的好儿子、好哥哥。"
林峰愣住了。
那天晚上，我们分房睡了。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我在想，如果林峰真的选择了他的父母，我该怎么办？
离婚吗？
可是离婚了，我这三年的付出不就白费了吗？
就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卧室门突然开了。
林峰走进来，坐在床边，沉默了很久，说："我明天去跟爸妈谈，让他们在房产证上加你的名字。"
我转过头看着他："真的？"
"真的，"林峰的眼眶红了，"你说得对，这些年确实委屈你了。我不能再让你受委屈了。"
那一刻，我觉得也许还有希望。
可我没想到，第二天发生的事，彻底改变了一切。
第二天一早，林峰刚出门，婆婆就打来电话。
"小许，开门，我和你爸来了。"
我愣了一下，打开门，公公婆婆还有林昊都站在门口。
"妈，爸，你们怎么来了？"我问。
婆婆没说话，径直走了进来。公公和林昊也跟着进来了。
"我和你爸商量了一夜，"婆婆坐在沙发上,脸色很难看，"房子的事，我们同意在房产证上加你的名字。"
我愣住了："真的？"
"但是有条件，"婆婆接着说，"你必须答应我们三个要求。"
"什么要求？"
"第一，以后每个月的生活费从2000涨到3000；第二，房子装修的钱你们出；第三，昊昊结婚的时候，你要拿出十万块当彩礼。"
我听完，笑了。
"所以你们同意加我的名字，是想换取更多的钱？"
婆婆理直气壮："这有什么不对？加你名字，房子就有你一份了，你当然要多出点钱。"
"那我为什么不直接和林峰自己买房呢？"我说，"何必加你们的名字？"
"你们现在有钱买吗？"婆婆冷笑，"没有吧？所以你还不是得靠我们？"
我深吸一口气，强忍着怒火："我不同意。"
"不同意？"婆婆站起来，"那行，房产证也不加你名字了，月供你们也别还了，我和你爸把房子退了！"
"退就退。"我说。
"你！"婆婆气得说不出话来。
就在这时，公公突然开口了："行了，都别吵了。小许啊，我知道你心里有怨气。这样吧，我们也不要求你出装修费和彩礼了，月供你们还1500就行，房产证上也加你的名字，这总可以了吧？"
我看着公公，觉得他的话里好像有陷阱，但又说不出哪里不对。
"行，"我说，"那就这样定了。"
公公点点头："那你和林峰明天跟我们一起去签合同。"
等他们走后，我才觉得不对劲。
为什么公公会突然让步？他们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晚上林峰回来，我把这事告诉他。他也觉得很奇怪，但又说不出哪里不对。
"算了，反正房产证上有你的名字了，"林峰说，"以后咱们也算有房子了。"
我点点头，心里却总觉得不踏实。
第二天，我们一起去了售楼处。
签合同的时候，我看到购房人一栏写着三个名字：林建设、周梅芳、林昊。
"等等，"我说，"为什么没有我的名字？"
销售小姐愣了一下："这是客户提供的购房人信息啊。"
我看向公公婆婆，他们躲开我的眼神。
"你们不是说要加我的名字吗？"我问。
"加是要加，但是要等房产证下来以后，"公公说，"现在还不能加。"
"为什么？"
"因为...因为我们是全款买的啊，"公公说，"购房合同上只能写我们的名字，等房产证下来了，再去房管局加你的名字。"
我盯着公公："你确定？"
"确定，"公公说，"我们还能骗你不成？"
我看向林峰，他也点了点头："应该是这样，等房产证下来了再加。"
我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签了字。
合同签完，公公婆婆带着林昊高高兴兴地走了。我和林峰往回走，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回到家，我上网查了一下，发现全款买房也可以在购房合同上写多个人的名字，根本不需要等到房产证下来。
我的心沉了下去。
我被骗了。
当天晚上,我把这事告诉林峰，他也傻眼了。
"那...那怎么办？"林峰慌了，"要不我去跟爸妈说？"
"说什么？"我冷笑，"合同都签了，他们还会认账吗？"
林峰说不出话来。
我看着他，突然觉得很累。
"林峰，我们离婚吧。"我说。
"什么？"林峰愣住了，"你...你说什么？"
"我说我们离婚，"我平静地说，"我受够了。"
"不是，老婆，你听我解释..."林峰慌了，"我真的不知道他们会这样，我..."
"你不知道，"我打断他，"你永远都不知道。三年了，你一次都没为我站出来过。"
林峰想说什么，我的手机突然响了。
是医院打来的。
"许女士，您三个月前的体检报告出来了，有个情况需要告诉您..."
我接起电话，听到医生说的话，整个人都呆住了。
"许女士，您怀孕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