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第二天一早，秦楚楚堵在我家楼下。
她穿着训练服，额发还带着水汽。
应该是晨训刚结束就过来了。
以前我最喜欢看她这样。
少女高挑挺拔，肩背利落，站在晨光里，像一株被风吹亮的树。
现在再看。
也就那样。
人不能总盯着一棵树。
容易错过整片森林。
秦楚楚见我出来，皱了皱眉。
你昨晚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我绕过她往前走。
没听见。
她伸手拉住我书包带。
阮明舟。
我停下。
有事说事。
秦楚楚脸色沉了些。
她大概很不习惯我这样跟她说话。
从小到大，我对她一直很好说话。
她训练晚了，我等。
她心情不好，我哄。
她说不喜欢我和别的女生走太近，我就自动和人保持距离。
她说孟牧星只是普通朋友，我也拼命劝自己相信。
我把她的话当圣旨。
她自然觉得，我这座庙就该日日给她烧香。
昨晚的材料你没帮我看。她说。
嗯。
嗯是什么意思？
就是没看的意思。
秦楚楚气笑了。
你知道教练今天要吧？
知道。
那你还……
秦楚楚。我打断她，你自己为什么不看？
她张了张嘴。
竟一时没说出话来。
她不是不会看。
只是懒得看。
因为前世这些琐碎又耗神的事，都是我的。
我比她本人还清楚她的训练周期、体测数据、伤病记录、文化课成绩。
我甚至知道她每次拉伸不到位时，右腿会先紧哪一块肌肉。
可那又怎样？
她最难的时候，确实是我陪她熬过来的。
但她最爱的人，不是我。
人不能一边拿我的命当柴烧。
一边说炉火是别人点亮的。
秦楚楚压着火气。
明舟，你是不是因为牧星的事？
我没说话。
她果然自己接了下去。
他昨天训练摔了，我给他贴个肌贴而已。你没必要这么敏感。
以前，她一解释，我就急着证明我不是小气。
现在不了。
我说：你贴谁都行。
秦楚楚眉头皱得更紧。
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她盯着我看。
好像第一次认识我。
阮明舟，你别这样说话。
我笑了下。
我哪样？
她脸色难看。
就在这时，孟牧星的电话打了过来。
秦楚楚低头看了一眼，表情明显缓了缓。
她接了。
怎么了？
电话那头传来孟牧星小心翼翼的声音。
楚楚，我是不是打扰你和明舟哥了？要不我晚点再说吧。
我站得近，听得一清二楚。
秦楚楚下意识看了我一眼。
没有。你说。
孟牧星声音带着哭腔。
教练问我要昨天的训练记录，可我膝盖还疼，跑不了办公室。你能不能帮我拿一下？
我现在过去。
秦楚楚答得很快。
说完，她才想起我还站在旁边。
明舟，我先去训练馆。材料的事你晚上帮我补一下，别赌气了。
我差点笑出声。
都这样了。
她还以为我会帮。
我问她：你凭什么觉得我会补？
秦楚楚愣住。
我把书包带从她手里扯回来。
秦楚楚，从今天开始，你的材料，你的训练，你的腿，都跟我没关系。
她脸色彻底变了。
阮明舟！
我没回头。
走出几步后，手机震了一下。
是孟牧星发来的。
明舟哥，你别生楚楚姐的气。她就是太担心我了。
下面又是一张照片。
秦楚楚昨晚落在训练馆的外套，披在他肩上。
我保存。
截图。
拉黑。
动作一气呵成。
第一个拉黑的人。
空气都清新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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