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屏幕上的来电显示刺眼。
裴婉莹的头像是个幼稚的卡通手作摆件，是大理旅游时，他和她一起涂的。
当年多少人笑她幼稚，她却从未换过。
沈慕白的指尖悬停良久，才按下接听。
“婉莹……”他嗓音微哑。
“慕白哥，是我。”电话里响起的却是顾赫轻快的声音，“婉莹她洗澡去了。”
沈慕白握紧了手机。
深夜、孤男寡女、浴室……
这些字眼组合在一起，勾勒出他曾经无数次幻想过却从未拥有过的亲密。
“就是想和你说一下，网上的事你别介意，我和婉莹会处理好的。”
顾赫语气亲昵，像在分享一个秘密。
“好。”沈慕白应道，喉间却漫上酸涩。
听筒那端忽然传来一声轻响，像是浴室门被推开。
紧接着是裴婉莹娇柔的嗓音，带着水汽：“电话打完了？该办正事了。”
顾赫嗓音沙哑的回应：“知道了……马上。”
“嘟——”
沈慕白几乎是狼狈地掐断了电话。
屏幕暗下去，映出他惨白的脸。
次日，沈慕白醒来再次打开手机。
网络像被清洗过一般，关于他的流言荡然无存。
而裴婉莹的微信头像换了，变成一只软萌的白色兔子。
顾赫是属兔的。
沈慕白盯着那个头像看了一会儿，在情绪涌上来之前，利落熄屏，起身下床。
离出国的时间越来越近了。
他还有很多事情要做，案子交接，长期居住签证，各类必备材料。
晚上，长期合作的客户郑虞得知他要出国，特意约他吃饭践行。
沈慕白没推辞，郑虞曾是裴婉莹大学时的导师，也是他多年的挚友。
只是没想到到达餐厅时，却看到了裴婉莹。
她穿着一身职业西装，正从容自若地与身旁人交谈。
他从来没有见过裴婉莹这样的穿搭。
她像是彻底从一个女孩，长成了成熟漂亮的女人。
裴婉莹身旁的人，是她大学时代的几个同学，都是当年郑虞带过的学生，也算是熟面孔。
有人先认出了他和郑虞：“郑老师，慕白哥，这么巧，你们一起的？”
郑虞语气随和：“嗯，过来吃饭。”
这般模棱两可，没有澄清关系的回答，瞬间点燃了众人的八卦心思。
“我昨天看到慕白哥的微博了，他说喜欢成熟款的女人，该不会说的就是郑老师吧。”
“你还别说，以前在学校里就有不少人磕郑老师和慕白哥的，不少女生偷拍他们的照片做屏保，说画面比韩剧的浪漫名场面，还要好看。”
“对对对，当时婉莹这个护哥狂魔，听说郑老师想追求慕白哥，还跟郑老师打了一架呢，你们还记得吗？”
有人笑着看向裴婉莹：“婉莹，这都大学毕业了，缘分这种事谁也说不准。要是郑老师现在追慕白哥，你该不会还要动手吧？”
沈慕白看着裴婉莹冷沉的神色，下意识想要说些什么。
没等他说话，一向文静的郑虞竟顺着玩笑话，问裴婉莹：“我要是现在追你哥，你还会跟我动手吗？”
裴婉莹的目光扫过沈慕白，红唇勾起一抹浅淡却疏离的弧度。
“不会。你是我哥喜欢的类型，做我的嫂子，很合适。”
一句话，将他推得干干净净。
沈慕白眼神低落，截断了话头：“我们先上去了。”
进了包厢，郑虞看着沈慕白苍白的脸色，为刚才出格的话道歉。
“抱歉，玩笑开过头了。”
“没关系。”沈慕白摇头。
郑虞沉默了一瞬，忽然说：“你这妹妹，是真变了。以前像匹护食的猫，谁靠近你都不行。现在……倒是懂事。”
懂事到，亲手把他推向别人。
“人都是会变的。”他笑了笑，那笑意却没达眼底。
就像当年那个嚷着要嫁给他的女孩，如今也要嫁给别人了。
饭局结束已是九点，沈慕白和郑虞告别，独自往停车位走去。
刚摸到车门，一个人就扑到了他怀里。
裴婉莹身上带着酒气，一只手死死环住他的腰，另一只手抵着车门，将他拦住。
她仰头看向他，眼睛泛红，呼吸滚烫而紊乱。
“你又想丢下我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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