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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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我叫赵凯,今年三十一岁,在一家国企做技术主管。说起我这婚事,身边的朋友都说我是祖坟冒了青烟——娶了个比自己小六岁的漂亮姑娘,还是个名牌大学毕业的研究生,在省城最好的医院当医生。
沈悦长得确实好看,一米六八的个子,皮肤白得像剥了壳的鸡蛋,一双眼睛又大又亮,笑起来的时候两个浅浅的酒窝能把人的魂儿勾走。我们是在去年秋天认识的,我妈托人介绍的,第一次见面我就被她迷住了。
说实话,我这个人长相一般,收入也就那样,一套婚房还是爸妈掏空了大半辈子积蓄付的首付。沈悦能看上我,我一直觉得是自己走了狗屎运。谈恋爱的那些日子,我对她百依百顺,她要什么我给什么,从来不敢说半个不字。
婚礼办在我们县城最好的酒店,摆了四十桌,热热闹闹的。沈悦穿着白色婚纱走出来的时候,全场都安静了,连我那几个平时爱起哄的哥们儿都看呆了。我站在台上,看着她一步一步朝我走过来,心里头那个激动啊,手心里全是汗。
司仪问愿不愿意的时候,我声音都在发抖:“我愿意。”
沈悦也说了愿意,声音轻轻的,像春风拂过耳畔。那一刻我觉得自己是全天下最幸福的男人。
敬酒的时候,我喝了不少。沈悦一直在我旁边扶着我的胳膊,小声说:“少喝点。”她那双手又软又暖,搭在我胳膊上的时候,我感觉整个人都是飘的。
好不容易熬到散席,我和沈悦回到新房。房子装修是我一手操办的,墙面刷成了她喜欢的浅蓝色,窗帘是她挑的米白色,床上的四件套是大红色,上面绣着鸳鸯戏水的图案,喜庆得很。
沈悦先去洗澡了,我在客厅坐着,心跳得厉害。说实话,虽然谈了快一年恋爱,但我们俩一直规规矩矩的,最亲密的举动也就是牵牵手、搂搂腰。沈悦家教严,我也尊重她,想着一切都等到新婚之夜再说。
浴室里传来哗哗的水声,我坐在沙发上,手指无意识地搓着裤腿。茶几上摆着两杯红酒,是我们准备一会儿喝的。窗外有人在放烟花,嘭嘭的声音传进来,衬得屋里格外安静。
等了大概二十分钟,水声停了。又过了一会儿,浴室的门开了,沈悦走了出来。
她穿着一件真丝的睡裙,粉红色的,领口开得很低,露出锁骨和大片白皙的皮肤。头发还没完全干,湿漉漉地披在肩上,几缕发丝贴在脸颊上,显得那张脸更加精致动人。
我站起来,喉咙有些发紧:“洗好了?”
“嗯。”沈悦应了一声,走到床边坐下,低着头擦头发。
我深吸一口气,也进了浴室。三下五除二冲完澡,裹着浴巾就出来了。沈悦已经躺下了,背对着我,只留了一盏床头灯,昏黄的光线把整个房间笼罩在一片暧昧的氛围里。
我关了灯,摸黑上了床。被子底下,我能感觉到沈悦的身体微微绷着,呼吸也有些急促。我伸手去碰她的肩膀,她轻轻颤了一下,但没有躲开。
“悦悦。”我低声叫她。
“嗯。”
我把她扳过来,黑暗中看不清她的表情,只能感觉到她的呼吸喷在我脸上,带着淡淡的薄荷味牙膏的味道。我低下头去吻她,她的嘴唇凉凉的,一开始还有些僵硬,慢慢地软了下来。
一切都很顺利,直到我的手往下探。
我的指尖碰到她大腿内侧的时候,突然触到一片粗糙的凸起。那感觉很奇怪,不像皮肤该有的触感。我下意识地多摸了两下,心里咯噔一下——那是一个伤口,结痂不久的伤口。
我猛地缩回手,脑子里嗡的一声响。
灯被我啪地打开,刺眼的白光照亮了整个房间。沈悦被突如其来的光线晃得眯起了眼,用手挡在眼前:“怎么了?”
我没说话,眼睛死死盯着她的大腿内侧。那里有一道大约三四厘米长的伤口,已经结了暗红色的痂,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刺眼。伤口的边缘整齐,看起来像是被锋利的东西划开的,而且绝对不是今天才弄的——痂的颜色已经变深,至少有三四天了。
而就在那道伤口旁边,有一抹暗红色的痕迹,像是血迹没有擦干净留下的。
那一瞬间,我脑子里闪过无数个念头。她是医生,天天在医院上班,腿上为什么会有一个这样的伤口?如果是意外受伤,为什么从来没跟我说过?这几天我们见面的时候,她都穿着长裤或者长裙,从来不让我看见她的腿。
更让我心头发凉的是那个位置——大腿内侧,靠近根部。那个地方受伤,除非是……
我不敢往下想。
“这是怎么回事?”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干巴巴的,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
沈悦顺着我的目光看向自己的腿,脸色一下子变了。她飞快地把被子拉过来盖住,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话来。
“我问你这是怎么回事!”我的声音陡然提高了,连我自己都被吓了一跳。
“我……我不小心划伤的……”沈悦的声音很小,小到我几乎听不见。
“不小心划伤?”我冷笑一声,“什么时候?在哪里?怎么划的?”
“前几天……在医院值班的时候,不小心被手术刀划了一下……”
“手术刀?”我看着她的眼睛,“你们医院的医生,会把手术刀带在身上吗?还是在值班室脱了裤子做手术?”
我的话很难听,但我控制不住自己。那股火从心底蹿上来,烧得我五脏六腑都在疼。
沈悦的眼眶红了,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真的是不小心划伤的,你不信可以去问我们科室的同事……”
“问谁?”我盯着她,“问你那个姓周的主任?还是问你那个每天送你回家的师兄?”
沈悦的脸唰地白了。
我知道她科室里有个姓周的副主任医师,四十出头,离异单身,听说医术很好,人也长得精神。沈悦实习的时候就跟着他,后来转正了也分在他手下。有好几次我去医院接她下班,都看见她和那个周主任一起走出办公室,两个人有说有笑的。
我曾经问过她一次,她说那就是普通的上下级关系,让我别多想。我当时也没在意,觉得是自己小心眼。
可现在想起来,那些画面就像刀子一样扎在我心上。
“赵凯,你别胡思乱想。”沈悦坐起来,眼泪不停地往下掉,“我跟周主任真的什么都没有,他就是带我做个课题研究,我们经常加班到很晚……”
“加班?”我打断她,“加班加到腿上有伤?”
“那是……那是不小心……”
“够了!”我掀开被子下了床,抓起地上的衣服就往身上套。
沈悦慌了,从床上跳下来拉住我的胳膊:“你要去哪儿?今天是我们的新婚夜,你不能走!”
“新婚夜?”我转过身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新婚夜你就给我看这个?”
“我真的没有做对不起你的事!赵凯,你相信我!”沈悦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整个人都在发抖,“我发誓,如果我做了对不起你的事,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她发着毒誓,眼泪鼻涕糊了一脸,看起来狼狈极了。可我心里头的那个疙瘩,怎么也解不开。
我甩开她的手,走到门口穿鞋。
“赵凯!”沈悦追过来,光着脚站在冰凉的地板上,“你到底要我怎么样你才肯信?”
我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她一眼。她就那么站在那儿,穿着那件薄薄的睡裙,浑身发抖,脸上的妆早就哭花了。那副样子,任谁看了都会心疼。
可我脑子里全是那道伤口和那抹红色。
“明天,”我说,“明天我们去民政局。”
沈悦愣住了,像是没听懂我的话:“去民政局干什么?”
“离婚。”
两个字扔出去,我看见沈悦的身子晃了晃,扶着墙才勉强站稳。她的嘴唇翕动着,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最后哇的一声吐了出来。
地上立刻多了一摊秽物,酸臭味弥漫开来。
我没再看她,拉开门走了出去。
楼道里的声控灯亮了,惨白的光照着我下楼的身影。身后传来沈悦撕心裂肺的哭声,一声接一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我一路走到小区门口,掏出手机给我妈打了个电话。
“喂?儿子,这么晚了咋打电话过来?新婚夜不好好陪媳妇儿……”我妈的声音带着笑意。
“妈,”我打断她,“今晚我回家住。”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咋了?吵架了?”
“回去再说。”我挂了电话,站在路灯下面点了根烟。
夜风吹过来,带着初冬的寒意。我使劲吸了一口烟,呛得眼泪都快出来了。街对面的烧烤摊还在营业,几个喝醉了的中年男人正在划拳,声音大得隔了一条马路都能听见。
我突然觉得很可笑。今天早上我还觉得自己是全天下最幸福的人,可现在呢?新婚夜,我一个人站在马路上抽烟,老婆在家哭得死去活来。
手机震了一下,是沈悦发来的消息:“赵凯,求你回来,我可以解释清楚的。”
我看了一眼,把手机揣进口袋,没有回复。
又过了几分钟,手机又震了:“如果你今晚不回来,我就从窗户跳下去。”
我心里一紧,但还是咬着牙没有动。我知道她是在吓唬我,我家住三楼,跳下去顶多摔断腿,死不了人。
可万一呢?
我犹豫了半天,最终还是转身往回走。走到楼下的时候,我看见新房的窗户开着,沈悦趴在窗台上,正在往外面看。看见我回来了,她立刻缩了回去。
我上楼,拿钥匙开门。沈悦还站在窗边,脸上的泪痕已经干了,眼睛红肿得像核桃一样。
“我以为你真的不管我了。”她的声音哑得厉害。
我没说话,走到沙发前坐下。
沈悦也跟着走过来,在我面前蹲下,仰着头看我:“赵凯,我跟你发誓,我沈悦这辈子只有你一个男人。腿上那个伤,真的是不小心弄的,你不信的话,明天我带你去医院,找那天值班的护士给我作证。”
她的眼神很真诚,真诚到我差点就要相信了。
可是那道伤口的位置,实在是太敏感了。我是一个正常的男人,我有我的底线。
“你先睡觉吧,”我说,“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那你呢?”
“我睡沙发。”
沈悦的眼泪又流下来了,但她没有再说什么,默默地回了卧室,关上了门。
我躺在沙发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客厅的钟滴答滴答地走着,每一声都像是在敲打我的心。卧室里偶尔传来几声压抑的抽泣,我知道沈悦也在哭。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终于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第二章
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我发现身上盖着一张毛毯。厨房里有动静,锅碗瓢盆的声音。我坐起来,看见沈悦正在灶台前忙活,围着一条碎花围裙,头发随意地扎了个马尾。
她听见动静,回过头来看见我醒了,挤出一个笑容:“醒了?早饭马上就好。”
我没说话,去卫生间洗漱。镜子里的自己一脸憔悴,眼睛里全是血丝,下巴上冒出了青青的胡茬。我用冷水冲了把脸,努力让自己清醒一些。
出来的时候,餐桌上已经摆好了早餐。小米粥、煎蛋、拌黄瓜,还有一碟酱牛肉,都是我爱吃的。沈悦坐在对面,低着头喝粥,时不时抬眼看我一下,欲言又止的样子。
我坐下来,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牛肉放进嘴里,嚼了几下,咽不下去。
“赵凯,”沈悦放下碗,深吸了一口气,“我想跟你好好谈谈。”
“谈什么?”
“谈昨天晚上的事。”
我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看着她。
沈悦咬了咬嘴唇,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那个伤,真的是我三天前在医院值班的时候弄的。那天晚上急诊来了个车祸病人,情况很危急,我去帮忙的时候不小心被手术车的轮子刮了一下,当时忙着抢救病人就没在意,等忙完了才发现腿上破了皮。”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怕你担心。”沈悦的声音越来越小,“而且我觉得不是什么大事,过几天就好了。谁知道你会……”
“会什么?会发现?”我打断她,“沈悦,你觉得我会信吗?你是医生,就算被轮子刮伤了,也不可能在那个位置。”
“真的是那个位置!”沈悦急了,“当时我蹲在地上捡东西,车子从我旁边过去,轮子上有个螺丝松了,突出来一块铁皮,正好刮到我……”
“行了行了,”我摆摆手,“我不想听了。”
“你为什么就不肯相信我?”沈悦的眼泪又掉下来了,“我到底要怎么做你才肯信?”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理智告诉我,沈悦说的话可能是真的。可感情上,那道伤口就像一根刺,扎在我心里拔不出来。我是个男人,我有我的自尊,我接受不了任何可能存在的背叛。
“你今天请假了吗?”我问。
“请了。”沈悦擦了擦眼泪,“我跟科里请了两天假。”
“那行,今天你哪儿也别去,在家好好休息。我出去走走。”
“赵凯……”沈悦叫住我,“你不会去民政局吧?”
我没有回答,穿上外套出了门。
外面的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小区里的老头老太太们正在晨练,打太极的打太极,跳广场舞的跳广场舞,一个个悠闲自在。我跟他们擦肩而过,感觉自己像个局外人。
我漫无目的地走着,不知不觉走到了我们单位附近。正好碰见同事老张,他骑着电动车从我旁边经过,看见我停了下来。
“哟,凯哥,新婚快乐啊!”老张笑嘻嘻地说,“咋不在家陪嫂子,跑这儿来干啥?”
“没事,出来买包烟。”我随口敷衍道。
“啧啧啧,新婚第一天就出来买烟,嫂子不会把你赶出来了吧?”老张开着玩笑。
我笑了笑,没接话。
老张看出我情绪不对,收了笑容:“咋了?出啥事了?”
“没事,”我说,“你先走吧,我再逛逛。”
老张狐疑地看了我一眼,骑着车走了。
我在街上逛了一上午,中午在路边一个小面馆吃了碗面。老板娘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姐,热情得很,一边给我端面一边唠嗑:“小伙子,看你愁眉苦脸的,是不是跟媳妇吵架了?”
“没有。”我说。
“哎呀,年轻人嘛,两口子过日子哪有不吵架的?床头吵架床尾和,回去买束花哄哄就好了。”老板娘笑呵呵地说。
我敷衍地点点头,快速吃完面,付了钱就走了。
下午两点多,我回到家。沈悦不在客厅,卧室的门关着。我走过去推开门,看见她躺在床上,蜷缩成一团,像是睡着了。床头柜上放着一个小药瓶,我拿起来一看,是安眠药,已经空了半瓶。
我心里一惊,赶紧去摇她:“沈悦!沈悦!”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见是我,嘴角扯出一个虚弱的笑容:“你回来了……”
“你怎么吃这么多安眠药?”
“睡不着……头疼得厉害……”她的声音轻飘飘的,像是随时会断掉。
我松了一口气,把药瓶放回原处,转身要走。沈悦突然伸手拉住了我的衣角,力气不大,但我停住了脚步。
“赵凯,陪我坐一会儿好不好?就一会儿。”
她的声音里带着哀求,像一只受伤的小猫。我心软了,在床边坐了下来。
沈悦慢慢挪过来,把头靠在我的腿上,闭上了眼睛。她没有说话,就那么静静地靠着,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我低头看着她的脸,睫毛很长,鼻梁很挺,嘴唇微微翘着,即使在睡梦中也带着一丝委屈。这张脸曾经让我魂牵梦萦,可现在看着她,我心里却像打翻了五味瓶,什么滋味都有。
手机响了,是我妈打来的。
“喂,儿子,今天晚上带悦悦回来吃饭吧,妈炖了排骨汤。”
“改天吧,今天她不舒服。”
“不舒服?咋了?是不是昨天晚上累着了?”我妈的语气里带着暧昧的笑意。
我知道她想歪了,但又不好解释,只能含糊地应了一声:“嗯,反正今天去不了了。”
“那行,明天吧,明天一定要回来啊。”
挂了电话,我看了看时间,已经下午四点了。沈悦还在睡,呼吸均匀,睡得很沉。我轻轻把她挪到枕头上,给她盖好被子,走出了卧室。
晚上七点多,沈悦醒了。她从卧室里走出来,换了一身居家服,脸色比白天好了一些。
“饿了吧?我去做饭。”她说着就往厨房走。
“不用了,我点外卖。”
沈悦停住脚步,转过身看着我:“赵凯,你是不是打算以后都不吃我做的饭了?”
我没说话。
她苦笑了一下:“行,那我也不吃了。”
我们在客厅里坐着,谁也不说话,空气沉闷得让人喘不过气来。电视开着,正在播一部偶像剧,男女主角正在雨中拥吻,甜得腻人。我换了台,换到了新闻频道,里面正在播某个地方的洪水灾情。
“赵凯,”沈悦突然开口,“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
我当然记得。那天我妈非要我去相亲,我本来不想去的,架不住她唠叨,只好去了。约在一个咖啡馆,我到的时候沈悦已经到了,穿着一件白色的连衣裙,安安静静地坐在角落里看书。阳光透过玻璃窗洒在她身上,给她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
我走过去的时候,她抬起头冲我笑了一下,我当场就沦陷了。
“记得。”我说。
“那时候我就觉得,你是个老实可靠的人。”沈悦继续说,“我妈说你条件一般,让我再考虑考虑。可我觉得,人好就行,其他的都不重要。”
她说到这里,眼眶又红了:“赵凯,我从来没有后悔嫁给你。你能不能……能不能也相信我一次?”
我沉默了许久,最终说了一句:“明天再说吧。”
那天晚上,我还是睡的沙发。沈悦没有再哭,但我知道她也没睡着,因为半夜我起来上厕所的时候,听见她在卧室里翻来覆去的声音。
第三章
第二天一早,我刚睁开眼,就看见沈悦穿戴整齐地站在我面前,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
“这是什么?”我问。
“医院的监控录像。”沈悦把文件袋递给我,“我昨天让我同事帮我调的,你看一下就知道我没有骗你了。”
我接过文件袋,抽出里面的东西。是一份打印出来的监控截图,上面显示的时间是三天前的晚上十一点多,地点是医院急诊科的走廊。画面里,沈悦穿着一身白大褂,正在快步往前走,突然一辆急救推车从拐角冲出来,撞了她一下。她踉跄了一步,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腿,然后继续往前跑。
截图上能看到推车的轮子部位,确实有一颗螺丝突出来,上面还沾着一点血迹。
我把几张截图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心里的那块石头松动了一些。
“这下你总该信了吧?”沈悦的声音里带着委屈,“我要是真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怎么可能让你去查监控?”
我没说话,把截图装回文件袋里。
“赵凯,我们好好过日子行不行?”沈悦走过来,拉着我的手,“这件事就让它过去,以后我们谁都不要再提了。”
我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期盼,有恳求,还有一丝害怕。我点了点头。
沈悦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她扑进我怀里,紧紧地抱着我:“谢谢你,赵凯,谢谢你相信我。”
我拍了拍她的背,没有说话。心里的疙瘩虽然松动了,但还没有完全解开。只是我已经决定不再追究了,毕竟日子还是要过下去的。
接下来的几天,我们表面上恢复了正常。沈悦回医院上班了,我也回了单位。同事们都知道我新婚,见了面总要调侃几句,我都笑着应付过去了。
可有些事情,变了就是变了。
我开始留意沈悦的行踪。她几点下班,和谁一起吃饭,周末去哪里逛街,我都会有意无意地问上一句。沈悦每次都老老实实地回答,从不隐瞒什么,可我就是控制不住自己去想那些有的没的。
有一天晚上,沈悦说科室聚餐,要晚点回来。我嘴上说好,心里却开始翻腾。一个人坐在客厅里看电视,眼睛盯着屏幕,脑子里全是乱七八糟的画面。
十点多的时候,沈悦还没回来。我忍不住给她打了个电话,响了很久没人接。我又打了一个,还是没人接。第三个电话终于接了,但接电话的不是沈悦,是一个男人的声音。
“喂,你好,请问是赵先生吗?”
我心头一紧:“你是谁?沈悦呢?”
“我是她同事小刘,沈医生刚才喝了点酒,现在在洗手间吐呢,手机落在桌子上了。我看到你打电话过来,就帮她接了。”
“你们在哪吃饭?”
“在城南的蜀香阁。”
我挂了电话,穿上外套就往外走。打车到蜀香阁的时候,远远就看见一群人站在饭店门口,沈悦被两个女同事搀着,脸通红,显然喝了不少。
我走过去,那两个女同事看见我,连忙打招呼:“赵哥来了,沈医生今晚高兴,多喝了几杯。”
我从她们手里接过沈悦,她的身子软绵绵的,靠在我身上,嘴里嘟囔着什么。
“谁让你喝这么多的?”我没好气地说。
“高兴嘛……”沈悦闭着眼睛,含含糊糊地说,“大家都恭喜我结婚……”
我扶着她上了出租车,一路上她靠在我肩膀上睡着了。到家以后,我把她放到床上,给她脱了鞋,盖上被子。她翻了个身,嘴里还在念叨:“赵凯……我爱你……”
我站在床边看着她,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第二天早上,沈悦醒过来,看见我坐在床边,愣了一下:“我怎么回来的?”
“我接你回来的。”
“哦……”她揉了揉太阳穴,“昨晚喝多了,不好意思啊。”
“以后别喝那么多酒了。”
“知道了。”她冲我笑了笑,起床去洗漱。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着,表面平静,底下暗流涌动。
转折发生在半个月后的一个周末。
那天沈悦说要加班,我一个人在家闲着没事,就去医院接她下班,想给她一个惊喜。到了医院门口,我给她打了个电话,她说还在忙,让我等一会儿。我说好,就在门诊大厅等着。
等了大概二十分钟,我看见沈悦从电梯里出来了,但不是一个人。她身边跟着一个中年男人,戴着金丝眼镜,穿着白大褂,正是那个传说中的周主任。两个人边走边说话,靠得很近,周主任的手还搭在沈悦的肩膀上。
我的血一下子涌上了头顶。
我躲在柱子后面,看着他们走出医院大门。周主任的车停在门口,他拉开副驾驶的门,沈悦弯腰坐了进去。然后周主任绕到另一边,发动了车子。
我拦了一辆出租车,跟在他们后面。
车子开了大概十五分钟,停在了一家西餐厅门口。我看着沈悦和周主任一起走进餐厅,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服务员给他们上了菜单,两个人一边翻看一边聊天,周主任说了句什么,沈悦笑了起来,笑得很开心。
那种笑容,她已经很久没有对我展露过了。
我在出租车里坐了将近一个小时,看着他们在餐厅里吃饭、喝酒、谈笑风生。期间周主任给沈悦倒了两次酒,有一次还伸手替她捋了一下垂下来的头发。沈悦没有躲闪,反而微微侧了侧头,像是在配合他的动作。
我的指甲掐进了掌心的肉里,疼得钻心。
等他们吃完饭出来,我让司机继续跟着。这次车子开到了一个小区门口,沈悦下了车,周主任也跟着下来了。两个人站在车边说了一会儿话,然后周主任拍了拍沈悦的肩膀,转身开车走了。
沈悦站在原地,目送车子远去,然后转身走进了小区。
那是我们家的方向。
我让司机把我送到小区门口,付了钱下车。走进小区的时候,我看见沈悦正站在楼下等我,手里拎着一个袋子。
“你怎么在这儿?”她看见我,有些惊讶,“我不是跟你说我在加班吗?”
“加完了?”我问。
“嗯……后来跟同事一起吃了个饭。”她说得很自然,没有任何心虚的表情。
“哪个同事?”
“就是……科室里的人。”
“周主任?”
沈悦的脸色变了变:“你怎么知道?”
“我看见了。”我说,“看见他搂着你的肩膀,看见你们一起去吃饭,看见他送你回来。”
沈悦沉默了。
“沈悦,你到底瞒了我多少事?”
“我没有瞒你!”沈悦急了,“就是普通同事一起吃顿饭而已,有什么好瞒的?”
“普通同事需要搭肩膀吗?需要摸头发吗?”
“那是……那是他习惯性的动作,他对谁都这样……”
“够了!”我吼了一声,“你以为我是傻子吗?”
沈悦被我吼得后退了一步,手里的袋子掉在地上,里面的水果滚了一地。她蹲下去捡,手抖得厉害,捡了好几次才把苹果捡起来。
“赵凯,”她抬起头看着我,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你真的误会了。周主任对我确实挺好的,但那是因为我跟他女儿年纪差不多,他一直把我当晚辈看待。他女儿在国外读书,他有时候会跟我聊起她,说我跟他女儿很像……”
“所以他就把你当成女儿了?”我冷笑,“那他这个爸爸当得可真够亲热的。”
“你说话能不能别这么难听?”
“难听?我还有更难听的你要不要听?”
沈悦站了起来,擦了一把眼泪:“赵凯,你到底想怎么样?我做什么你都不满意,我说什么你都不相信。你这样活着累不累?”
“我累?”我被气笑了,“是你做的事让我累,不是我让自己累!”
“我做什么了?我出轨了吗?我给你戴绿帽子了吗?你有什么证据?”
“证据?你腿上的伤不就是证据吗?”
“那个伤我已经解释清楚了!监控你也看了!你到底还想怎样?”
“监控可以造假,照片也可以PS!”
沈悦瞪大了眼睛看着我,像是第一次认识我一样:“赵凯,你疯了。”
“我没疯,我只是不想被人当傻子耍。”
“好,好。”沈悦点点头,眼泪一颗一颗地往下掉,“既然你这么不相信我,那我们离婚吧。”
她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我的心猛地揪了一下,但很快又被愤怒淹没了:“离就离,谁怕谁!”
说完这句话,我转身就走。沈悦在后面喊我,我没有回头。
那天晚上,我又一次睡在了沙发上。沈悦把自己关在卧室里,一整夜都没有出来。
第四章
第二天是周日,我一大早就醒了,坐在沙发上发呆。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透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金色的线条。灰尘在光线里飞舞,安静得让人心慌。
卧室的门开了,沈悦走了出来。她穿着一件黑色的大衣,脸上化了淡妆,遮住了红肿的眼睛。她看起来冷静了很多,不像昨天那么歇斯底里了。
“走吧,”她说,“去民政局。”
我愣了一下,没想到她会这么干脆。
“今天是周日,民政局不上班。”我说。
“那就周一去。”沈悦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这两天我们可以先把协议写好,到时候直接去办手续就行了。”
她走到茶几前,从抽屉里拿出一支笔和一沓纸,坐在沙发上开始写字。我凑过去看了一眼,她在写离婚协议书。
“房子是婚前财产,归你。车子是婚后买的,一人一半。存款不多,也都平分了吧。”她头也不抬地说,语气公事公办。
我没说话,看着她一笔一划地写着。她的字很好看,工整娟秀,和她这个人一样。写到最后一行的时候,她的笔尖顿了一下,一滴墨水滴在纸上,洇开了一个小小的黑点。
“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她抬起头问我。
“没有了。”
“那签字吧。”
她先在女方一栏签了自己的名字,然后把笔递给我。我接过笔,手有点抖。签完字之后,她把协议书收好,放进了包里。
“周一早上八点半,民政局门口见。”说完,她转身回了卧室,关上了门。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那扇紧闭的门,心里空落落的。
下午的时候,我妈打来电话,问我们怎么还不回去吃饭。我这才想起来,上次答应了她要回去吃饭的,一直拖着没去。
“今天回去。”我说。
“太好了,我这就去买菜。”我妈高兴地挂了电话。
我敲了敲卧室的门:“我妈让我们回去吃饭。”
门开了,沈悦站在门口,面无表情:“你去吧,我不去了。”
“她点名要你去的。”
“就说我身体不舒服。”
“你自己跟她说。”
沈悦看了我一眼,最后还是妥协了:“行,我去。”
到了我妈家,我妈早就准备好了一大桌子菜,红烧排骨、清蒸鲈鱼、蒜蓉西兰花,全都是我爱吃的。我爸坐在沙发上喝茶,看见我们来了,笑呵呵地招呼我们坐下。
“悦悦,最近工作忙不忙?”我妈一边盛汤一边问。
“还好,就是年底了,病人比较多。”沈悦笑着说,笑容得体大方,看不出任何异常。
“那可要注意身体啊,别太累了。”我妈把汤端到她面前,“来,喝碗排骨汤,补补钙。”
“谢谢妈。”
一家人围在一起吃饭,气氛看起来其乐融融。我妈一直在给沈悦夹菜,说她太瘦了,要多吃点。沈悦一一应着,吃得不多,但每样都尝了一点。
吃到一半的时候,我妈突然说了一句:“对了,你们打算什么时候要孩子?”
沈悦的筷子顿了一下,没有说话。
我替我回答了:“不急,再过两年吧。”
“还等什么呀?你都三十一了,悦悦也二十五了,正是要孩子的好时候。”我妈絮絮叨叨地说,“趁我现在身体还行,还能帮你们带带,再晚几年我就带不动了。”
“妈,这事儿急不来。”我说。
“怎么急不来?你们结婚都一个月了,也该考虑考虑了。”我妈看向沈悦,“悦悦,你说是不是?”
沈悦勉强笑了笑:“妈,这事儿得顺其自然。”
“顺其自然也得有计划才行。”我妈不依不饶,“要不这样,明天我陪悦悦去医院做个检查,看看身体有没有什么问题……”
“妈!”我打断她,“你能不能别管这么多?”
我妈被我吼得一愣,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你这孩子,我这不是关心你们吗?”
“我们自己有分寸,你别操心了。”
我爸在旁边打圆场:“行了行了,年轻人的事让他们自己做主,咱们别瞎掺和。”
我妈撇了撇嘴,没再说什么,但脸上的表情明显不高兴了。
吃完饭,我和沈悦帮忙收拾碗筷。我妈在厨房洗碗的时候,偷偷把我拉到一边,小声问:“你跟悦悦是不是吵架了?”
“没有。”
“别骗我,我看得出来。你们俩今天一进门就不对劲,话也不多说,眼神也不交流。到底出什么事了?”
“真没事,就是工作太累了。”
“工作累也不能影响夫妻感情啊。”我妈叹了口气,“悦悦是个好姑娘,你可不能欺负人家。”
“我知道了。”
回家的路上,我和沈悦一句话都没说。车里放着收音机,主持人正在播报明天的天气预报,说明天会有冷空气南下,气温骤降,提醒大家注意保暖。
到了家,沈悦径直走向卧室。我坐在沙发上,打开了电视,随便按了几个频道,没有一个看得进去。
手机响了,是一条微信消息。我点开一看,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只有一张照片。
照片里,沈悦和一个男人坐在咖啡厅里,面对面笑着。那个男人不是周主任,是一个更年轻的男人,看起来不到三十岁,戴着一副黑框眼镜,斯斯文文的。两个人的手放在桌子上,虽然没有碰到一起,但距离很近,近到让人觉得暧昧。
我的脑子嗡的一声炸开了。
我拿着手机冲进卧室,把屏幕怼到沈悦面前:“这是谁?”
沈悦看了一眼照片,脸色大变:“你……你从哪里弄到的?”
“你别管我从哪里弄到的,告诉我这个男人是谁!”
沈悦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话来。
“说啊!”我吼道。
“他……他是我的大学同学……”
“大学同学?好一个大学同学!你们什么时候见的面?在哪里见的?为什么我不知道?”
“就是上周……他出差路过这里,约我出来喝杯咖啡……”
“喝咖啡?喝咖啡需要靠那么近吗?需要笑得那么开心吗?”
“赵凯,你冷静一点……”
“我冷静不了!”我把手机摔在床上,“沈悦,你到底还有多少事瞒着我?先是那个周主任,现在又冒出个大学同学,你到底有几个好哥哥?”
“你说话太难听了!”沈悦也火了,“我跟他就是普通朋友,清清白白的,你爱信不信!”
“清白?你身上哪有一点清白的样子?”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甩在我脸上,火辣辣的疼。
我愣住了,沈悦也愣住了。她看着自己的手,像是没想到自己会打我。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她慌乱地说。
我没有说话,转身走出了卧室。
客厅的茶几上,还放着那份离婚协议书。我拿起来看了一眼,然后把它撕成了碎片。
沈悦从卧室里追出来,看见满地的碎纸屑,愣住了:“你干什么?”
“不离了。”我说。
“什么?”
“我说不离了。”我一字一句地说,“我要查清楚,你到底背着我做了多少事。”
沈悦的脸色变得煞白:“赵凯,你不要太过分了。”
“过分?”我冷笑,“比起你做的事,我这算什么?”
那天晚上,我们彻底决裂了。沈悦把自己锁在卧室里,我睡在沙发上,中间隔着一道门,像是隔着一道永远无法跨越的鸿沟。
半夜的时候,我听到卧室里传来压抑的哭声,一声接着一声,像是要把所有的委屈都哭出来。我躺在沙发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心里乱成了一团麻。
我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她,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段婚姻。我只知道,我的心已经被撕成了碎片,再也拼不回去了。
第五章
周一早上,我没有去民政局。沈悦也没有催我,她照常去上班了,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但我没有闲着。我请了一天假,去了沈悦工作的医院。
我没有去找沈悦,而是找到了人事科,以家属的身份要求查看沈悦的值班记录。人事科的人一开始不肯给,我说我是她丈夫,最近家里出了点事,需要核实她的工作情况。磨了半天,对方总算松了口,把记录本拿给我看。
我翻到三个月前的记录,一页一页地看。沈悦的值班安排很正常,基本上每周值一到两次夜班,没有异常频繁的情况。我又往前翻了几个月,还是没什么问题。
难道真的是我多想了?
我正准备离开的时候,一个护士叫住了我:“你是沈医生的老公吧?”
“是的。”
“我是她科室的小王,以前见过你几次。”那个护士笑着说,“沈医生人特别好,对我们这些年轻护士也很照顾。你们结婚的时候我们还去喝喜酒了呢。”
“谢谢。”我礼貌地回应。
“那个……”小王欲言又止,“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跟你说……”
我心里一紧:“什么事?”
“就是……前段时间,大概两个月前吧,有一天晚上我值夜班,看见沈医生一个人在办公室里哭。我问她怎么了,她也不说,就是摇头。后来我看见她接了一个电话,好像是家里打来的,接完之后哭得更厉害了……”
两个月前?那段时间我和沈悦的感情还不错,没发生过什么大的争吵。她为什么要哭?
“她还说什么了吗?”
“没有,第二天她就恢复正常了,跟没事人一样。我也没好意思再问。”小王顿了顿,“我觉得可能是她家里出了什么事吧,但她不愿意说,我也不好多问。”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从医院出来,我心里更乱了。沈悦两个月前哭过,是因为什么?如果她真的在外面有人了,为什么要哭?难道是良心发现,觉得对不起我?
不对,如果她真的出轨了,应该是心虚才对,怎么会明目张胆地跟别的男人出去吃饭?
我越想越糊涂,脑子里像是有两个小人在打架,一个说沈悦是无辜的,一个说她肯定有问题。
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沈悦还没回来,我给她打了个电话,她说在加班,要晚点回来。
我一个人坐在客厅里,百无聊赖地翻着手机。突然想起之前收到的那张照片,那个陌生号码。我试着拨了过去,提示音说号码是空号。
更可疑了。
我又翻了一遍沈悦的手机相册,什么都没找到,干干净净的,连一张多余的照片都没有。通讯录里也没有那个大学同学的名字,像是被人刻意删掉了。
晚上九点多,沈悦回来了。她看起来很疲惫,眼睛下面有明显的黑眼圈。
“吃饭了吗?”她问我。
“吃了。”
“那就好。”她换了拖鞋,去卫生间洗了把脸,然后走出来坐在我对面,“赵凯,我们谈谈吧。”
“谈什么?”
“谈我们的事。”她深吸了一口气,“我知道你不相信我,我也知道你派人调查我。但你有没有想过,也许你看到的那些事情,并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你告诉我真相。”
“我说的就是真相。”沈悦看着我,眼神坚定,“我跟周主任只是普通的同事关系,他跟谁都那样,不只是对我。至于那个大学同学,他叫李明,是我大学的学长,这次确实是出差路过,找我叙叙旧而已。我们没有做过任何对不起你的事。”
“那你两个月前为什么在办公室里哭?”
沈悦愣住了:“你怎么知道的?”
“你别管我怎么知道的,回答我的问题。”
沈悦低下头,沉默了很长时间。当她再次抬起头的时候,眼睛里满是泪水:“那天……我接到医院的电话,说我爸的体检报告出来了,肺部有个阴影,可能是肿瘤……”
我的心猛地一沉。
“我那时候很害怕,不敢告诉任何人,包括你。我怕你担心,也怕我妈受不了打击。所以只能一个人躲在办公室里哭……”沈悦的眼泪掉了下来,“后来复查的结果出来了,是良性的,我才松了一口气。但这件事我一直没告诉你,因为我怕你觉得我矫情。”
我呆呆地看着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赵凯,”沈悦哭着说,“我承认,我有事情瞒着你。但我瞒着你,是因为我不想让你为我操心。我从来没有做过对不起你的事,从来没有。你为什么就不能相信我一次?”
她哭得很伤心,肩膀一耸一耸的,整个人都在颤抖。我看着她,心里突然涌上一股说不出的愧疚。
“对不起。”我说。
沈悦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我:“你说什么?”
“我说对不起。”我站起来,走到她面前,“是我太多疑了,是我不好。”
沈悦扑进我怀里,放声大哭。我抱着她,拍着她的背,一遍一遍地说着对不起。
那天晚上,我们终于和好了。虽然心里还有一些芥蒂,但我决定选择相信她。毕竟我们是夫妻,如果连最基本的信任都没有,那这段婚姻还有什么意义?
然而,命运似乎并不打算放过我们。
一周后的一天,我正在上班,突然接到了沈悦的电话。她的声音很慌张,带着哭腔:“赵凯,你快来医院一趟,出事了!”
“出什么事了?”
“我……我怀孕了……”
我愣住了:“怀孕了?那不是好事吗?”
“不是……我……”她哽咽着说,“医生说,我已经怀孕十二周了……”
十二周?三个月?
我的脑子嗡的一声炸开了。三个月前,我们才刚刚认识不久,别说同房了,连手都没牵过。
也就是说,这个孩子不是我的。
电话那头,沈悦还在哭。而我,握着手机的手,已经抖得快要握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