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莲花死后,角丽谯拆开染血册子,最后一页内鬼身份让她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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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半,敲门声又急又短。

角丽谯从床上坐起,披了件外衫去开门。门缝里塞进来一个布包裹,沉甸甸的,带着一股腥臭味。她想喊住那人,巷子里已经没了人影。

她关上房门,解开包裹上的绳子。

布是粗麻布,沾满了泥。

她一层层剥开,里面露出一本册子。

册子的封皮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颜色,上面全是干透的血迹。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颤抖着翻开第一页。

是李莲花的笔迹。

她的丈夫,金鸳盟盟主,三年前死在她面前的男人。

角丽谯的眼泪砸在纸上,晕开了那些字。她深吸一口气,翻到最后一页。那一行字像是用血写的,红得刺眼——

“真正的内鬼,就在四顾门。”



01

角丽谯捧着那本册子坐了一夜。

天快亮的时候,她听见鸡叫,才回过神来。

她把这本册子贴身收好,换了一身素净的衣服,推门出去。

街上的早点摊已经摆出来了,豆浆的香味飘过来,她闻着只觉得恶心。

胡建军的铁匠铺在城南巷底。

她是绕了三圈确定没人跟着,才敲的门。

胡建军光着膀子出来开门,一看见她,脸色就变了。

他赶紧把她拽进屋,关上门,压低声音说:“嫂子,你怎么来了?”

角丽谯把那本册子放在他面前。

胡建军看到封皮上的血迹,手就开始抖。他翻开册子,一页一页地看,看到最后一页的时候,抬起头看着角丽谯,眼眶通红。

“这是大哥的笔迹。”他的声音发颤。

角丽谯点头:“昨天有人送到我门口的。”

“谁送的?”

我没看清。

胡建军把册子又翻了一遍,指着中间一页说:“这里说,大哥怀疑金鸳盟里有内鬼。他列了六个可疑的人,五个是金鸳盟的,一个是四顾门的。

角丽谯凑过去看。

李莲花的字迹工整,但有几个地方字迹潦草,像是在极度愤怒的情况下写的。

五个金鸳盟的人里,有四个已经死了,还有一个她认识——是罗春梅的丈夫赵德文。

角丽谯的脑子嗡了一声。

罗春梅跟了她十五年,是她的贴身丫鬟。

赵德文是罗春梅的丈夫,在金鸳盟里是个小头目,负责管账目。

三年前那夜,赵德文死了,罗春梅带着儿子活了下来。

“赵德文……”她喃喃念着这个名字。

胡建军说:“嫂子,有些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你说。

“罗春梅的儿子,去年生了一场重病。”胡建军压低声音,“她到处借钱,借不到。但今年春天,突然就有钱给儿子治病了。我问过她钱哪来的,她说是娘家给的。但我知道,她娘家早就没人了。”

角丽谯的指甲掐进掌心。

她想起昨天晚上,罗春梅听说她要出门,眼神躲闪了一下。当时她没在意,现在越想越不对劲。

“嫂子,你要小心。”胡建军说,“大哥死得不明不白,你要是再出什么事……”

角丽谯打断他:“我知道。

她把册子收好,站起来要走。胡建军拉住她:“嫂子,我带人去查赵德文的事。你别一个人扛着。”

角丽谯看着他的手,慢慢抽出来:“建军,这件事你别掺和。我有分寸。”

她走出铁匠铺,外面的太阳已经升起来了,照得她眼睛发酸。

她站在巷子里,看着来来往往的人,忍不住想:这些人里,哪个是内鬼?

哪个是四顾门派来的人?

她回到家,推开门,罗春梅正蹲在院子里洗衣服。

夫人,你回来了?”罗春梅抬起头,脸上挂着笑。那张脸很普通,四十多岁,已经开始长皱纹。她说话的时候总喜欢搓手,显得很紧张。

角丽谯说:“春梅,你跟我进来一下。

罗春梅擦了擦手,跟着她进屋。角丽谯关上门,转过身看着她,盯着她的眼睛。

“你丈夫赵德文,死前有没有跟你说过什么?”

罗春梅的脸一下子白了,退后两步,哆嗦着说:“夫人,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我问你有没有。”

罗春梅低下头,眼泪啪嗒啪嗒掉在地上。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说:“他说他做了一件亏心事,对不起金鸳盟,对不起李盟主。我问他是啥事,他不肯说。那天晚上他出去了一趟,回来的时候浑身是血,对我说要跑,有人要杀他。然后他就跑了。我也跑了。等我回来的时候,他已经死了。”

角丽谯的心里像塞了一团棉花,堵得慌。

“那天晚上你出去了。”

“我……我……”罗春梅支支吾吾。

“你说你摔了一跤,浑身是血。你是在哪里摔的?”

罗春梅扑通一声跪下来:“夫人,我对不起你。那晚我是去见赵德文的,他让我去拿一笔钱。他说有人要杀他,让我赶紧拿钱带着儿子跑。我拿钱的时候,不小心摔了一跤,袖子上沾了血。我不是故意骗你的。”

角丽谯看着她,问:“赵德文给了你多少钱?”

“一……一百两。”

“哪来的一百两?”

罗春梅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他说是别人给的。”

“谁给的?”

我不知道,他没说。

角丽谯深吸一口气:“起来吧。”

她把罗春梅拉起来,又说:“这几天你收拾一下,带着儿子出去避避风头。别住这里了。”

罗春梅愣住:“夫人,你……你要赶我走?”

“不是赶你走。”角丽谯说,“是保护你。”

她回到房间,翻出那本册子,又看了一遍李莲花写的那些名字。

五个金鸳盟的人,赵德文是其中一个,但李莲花在后面打了个问号,意思是不确定。

四顾门那个人的名字,李莲花没写,只用红笔划了一个横线。

角丽谯盯着那条横线,突然想到一件事——李莲花为什么不写名字?

是因为他还没查出来,还是因为这个人他认识,他不愿意写出来?

她合上册子,闭上眼睛。

三年前那夜的惨叫声,好像还在耳边。

02

角丽谯收拾好行李,准备坐车去乡下。

李莲花的母亲宋文英住在邻县的村里,开车要一个多时辰。

李莲花生前从不让角丽谯去看他母亲,也不让她提起。

她问过为什么,李莲花只说:“她年轻时候做过一些事,我不想提。”

角丽谯当时没在意,现在想起来,总觉得不对劲。

胡建军说过,李莲花死前最后见的人就是他母亲。

那封信是大半夜送到李莲花手上的,李莲花看完脸色发白,接着就冲出去了。

然后,金鸳盟被四顾门攻破,李莲花战死。

角丽谯坐上车,车子在坑坑洼洼的土路上颠簸。

一路上她都在想那封信是谁写的,写的什么内容,能让李莲花那么不顾一切地冲出去。她想不出答案,只有一个感觉——宋文英知道些什么。

到了村里,她找到了宋文英住的那间破院子。

宋文英正坐在院子里剥玉米。看见角丽谯,她手里的玉米掉在地上,愣了好一会儿才站起来。

“你怎么来了?”宋文英的声音很冷淡。

角丽谯说:“妈,我想跟你聊聊。”

宋文英摆手:“有啥好聊的?莲花都死了三年了。”

角丽谯没接话,走进院子,在宋文英旁边坐下。

她打量着宋文英的脸,六十来岁,脸上全是皱纹,但五官还能看出年轻时的样子。

按理说,这样的婆婆应该慈眉善目,但宋文英给她的感觉永远是冷冰冰的。

“莲花死前最后一夜,你是不是见过他?”角丽谯问。

宋文英剥玉米的手停了,抬头看着她:“谁跟你说的?”

“你别管谁说的。你就说是不是。”

“是。”

“他跟你说什么了?”

宋文英放下玉米,擦了擦手:“他问我拿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一个盒子。”宋文英说,“他说那是他爹留给他的,让我还给他。我说那盒子不在我这儿了,他不信,差点跟我吵起来。后来他走了,走的时候脸色很难看。”

角丽谯的心一沉:“那个盒子在哪?”

“我给了别人。”宋文英的声音突然变小了。

“给了谁?”

“宏伟。”

角丽谯愣住:“苏宏伟?”

宋文英点头。

角丽谯觉得自己好像被什么东西砸了一下,脑袋嗡嗡作响。她追问:“你怎么认识苏宏伟的?”

宋文英沉默了很久,终于开口:“我年轻的时候,在四顾门做过一年的事。当时宏伟他爹苏长风是门主,我认识他。后来我离开四顾门,嫁给了莲花的爹,就一直没联系。三年前,宏伟突然找到我,说莲花有难,让我把一个盒子给他,他能救莲花。

“你信了?”

“我当时也怕,但他说他知道莲花的爹是谁……”宋文英的声音越来越低,“他说莲花的爹不是他爹。”

角丽谯的脑子更乱了:“什么意思?”

宋文英抬起头看着角丽谯,眼泪滚下来:“是苏长风。莲花的亲生父亲是苏长风。李莲花这个名字,是跟他爹的姓,但他不是李家的种。”

角丽谯整个人愣住了。

她想起李莲花生前的样子,总觉得他跟苏宏伟有一点相似——那种骨子里的傲气,笑起来眼角的纹路。

但当时她没往那里想,毕竟江湖这么大,长像的人多的是。

“宏伟说,莲花是我跟苏长风的儿子。”宋文英哭着说,“我说不可能,我跟苏长风就认识一年。他说他查过了,莲花的出生时间对得上。他说如果不按他说的做,他就把这件事宣扬出去,让莲花在江湖上抬不起头。”

角丽谯攥紧拳头:“你为了自己,就把盒子给他了?”

“那盒子里装的是啥?”宋文英问。

角丽谯说不出来。

她没见过那个盒子,但听李莲花提过。

李莲花说那盒子里装的是金鸳盟的账本,记录了四顾门的贪腐证据。

他是想用这个盒子来威胁四顾门,保全金鸳盟。

如果那个盒子落到苏宏伟手里,金鸳盟就完蛋了。

“你知道盒子里装的是什么吗?”角丽谯问。

“我不知道。”宋文英摇头,“宏伟没告诉我。”

“那你为什么给他?”

宋文英低下头,手指绞在一起:“我不想让莲花知道我年轻时候的事。我不想让他知道,他亲生父亲是苏长风。莲花一直以为自己是他爹的儿子,他爹对他很好。要是让他知道真相,他会恨我的。

角丽谯看着宋文英,突然觉得这个婆婆可怜又可恨。

为了自己的名声,她毁了自己儿子的命。

“莲花死的那夜,你在哪?”角丽谯问。

我在家。”宋文英说,“宏伟让人给我送了一封信,说莲花已经死了。我赶去的时候,莲花已经……

角丽谯站起来,看着宋文英说:“你就在这儿待着,别乱跑。我会再来找你。”

她转身要走,宋文英突然叫住她:“丽谯,莲花死的时候,有没有说什么?”

角丽谯回头看了她一眼:“他说,他恨你。”

宋文英的脸一下子白了,整个人瘫坐在地上。

角丽谯走出院子,心里像刀割一样疼。

她恨自己为什么没早点发现,恨自己为什么让李莲花一个人扛。

她更恨苏宏伟,恨他利用宋文英的软肋,杀了李莲花。

她坐上车,车子发动的时候,她看见宋文英的院子里站着一个年轻女人。

年轻女人二十出头,长得很水灵,正扶着宋文英。

角丽谯认识她——她叫宋妙彤,是宋文英收养的孙女。

宋文英对她很好,但她总觉得这个女人不对劲。

具体哪里不对劲,她也说不上来。

角丽谯看着宋妙彤扶着宋文英走进屋,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宋妙彤是不是苏宏伟的人?

她把这个念头压下去,但心里的怀疑像草一样冒出来。



03

角丽谯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快天黑了。

她推门进去,发现罗春梅不在。

她叫了几声,没人应答。

她心里突然一紧,冲进罗春梅的房间——床上被子叠得整整齐齐,但衣柜是空的,地上还有打翻的洗脸盆。

角丽谯的心沉了下去。

她跑出去问邻居,邻居说下午有个男人来找罗春梅,然后罗春梅就跟着走了,走的时候脸色很难看,连行李都没拿。

邻居还说那男人看起来四十多岁,穿着青色长衫,长相斯文。

角丽谯一听就知道是谁——黄志强,四顾门的副门主。

她赶紧回家,关上大门,把那本册子翻出来。

她翻到中间,李莲花写的那行字:“金鸳盟账目,记录四顾门贪腐证据,存于铁盒内,由我母亲保管。”

角丽谯看着这行字,脑子飞速转。

苏宏伟拿到铁盒,肯定看了里面的东西。三年前他灭了金鸳盟,以为自己赢了。但他没想到,李莲花还留了一手——那本册子。

这本册子比那个铁盒更致命。

因为李莲花把四顾门的贪腐细节都写在这本册子里了。谁收了谁的钱,谁办了谁的事,都写得清清楚楚。只要把册子拿出来,四顾门就完了。

角丽谯突然明白苏宏伟为什么这么着急了。

他不是怕她查出内鬼,他是怕她把册子公开。

她刚想合上册子,门被敲响了。

角丽谯吓了一跳,把册子塞进怀里,走过去开门。门外站着黄志强,穿着一件青色长衫,笑得很温柔:“嫂子在家啊。”

“有事吗?”角丽谯冷冷的。

“苏门主让我来看看你。”黄志强说,“听说你最近心情不好,怕你出事。”

“我好得很。”角丽谯挡在门口,不让他进来。

黄志强笑了笑:“嫂子,你确定吗?我刚才在巷口看见罗春梅了,她好像急着跑,还摔了一跤。她儿子也不见了,你是不是把她赶走了?”

角丽谯的心里咯噔一声。

黄志强知道罗春梅走了,说明他一直在盯着她。

春梅她儿子生病了,我让她回去照顾几天。”角丽谯说,“你没事就先走吧,我累了。

黄志强的眼神变了,笑容淡下来:“嫂子,苏门主让我转告你一句话——有些东西不是你的,拿着不安全。”

角丽谯后脊背发凉,但她面上没露出来:“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不知道最好。”黄志强说完,转身走了。

角丽谯关上大门,靠在门上喘气。她的心跳得很快,手心全是汗。她知道自己被盯上了,而且苏宏伟和黄志强都不打算放过她。

她必须去找胡建军。

但她刚想出门,门外又传来脚步声。角丽谯贴着门缝往外看——宋妙彤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篮子鸡蛋。

“表嫂!”宋妙彤喊,“奶奶让我给你送点鸡蛋来。”

角丽谯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门。

宋妙彤走进来,把鸡蛋放在桌上,看了看周围:“表嫂,你一个人在家啊?春梅嫂呢?”

“她出去了。”角丽谯说,“你奶奶没事吧?”

宋妙彤摇头:“奶奶挺好的,就是老念叨你。她说你今天去找她,话没说完就走了。”

角丽谯看着她,突然问:“妙彤,你奶奶年轻时候的事,你知道多少?”

宋妙彤愣了一下,低下头:“奶奶不让我提。”

那你有没有听别人提起过?

“有一次,有个男人来找奶奶。”宋妙彤小声说,“他们在屋里说了很久。我偷听到那个男人叫奶奶‘文英姐’,还说‘苏门主’什么的。我当时没在意,后来奶奶让我别告诉任何人。”

角丽谯的心彻底凉了。

苏宏伟跟宋文英联系了很久,从三年前就开始了。宋文英是瞒着她的,但宋妙彤知道。这说明宋妙彤不是无意的,她可能在帮宋文英传话。

“妙彤。”角丽谯说,“你跟奶奶的关系好吗?”

“还好。”宋妙彤说,“奶奶对我挺好的。”

“你知不知道奶奶跟苏宏伟是什么关系?”

宋妙彤的脸色变了:“什么关系?”

角丽谯看着她,突然不想问了。她怕知道答案,更怕答案是她不愿意听到的。

宋妙彤走后,角丽谯坐在院子里,看着天渐渐黑了。

她想起了李莲花。

他死的时候,她抱着儿子跑,身后传来他的惨叫声。

她回头看了一眼,看见他倒在地上,苏宏伟举着剑,一剑刺穿了他的胸口。

她记得苏宏伟脸上的表情——冷漠,像是在杀一只鸡。

角丽谯擦了擦眼泪。

她摸了摸怀里的册子,给自己打气:你不能倒下。你要是倒下了,就没人给莲花报仇了。

第二天一早,角丽谯去了铁匠铺。

胡建军刚开门,看见她就愣住了:“嫂子,你怎么来了?出什么事了?”

角丽谯压低声音:“建军,我有事要问你。”

你问。

“罗春梅是不是你的人?”

胡建军瞪大眼睛:“嫂子,你什么意思?我怎么会跟她有关系?”

“赵德文死前,是不是找过你?”

胡建军沉默了很久,才开口:“是。”

“他跟你说了什么?”

“他说金鸳盟里有内鬼。”胡建军说,“他说内鬼不是他,是别人。但他没说那人是谁。他还说他手里有证据,是别人给他的。他让我转交给大哥,但他没来得及给,就死了。”

角丽谯问:“证据在哪?

“我不知道。”胡建军摇头,“他死前一晚说他藏起来了,但没来得及告诉我藏在哪。”

角丽谯闭上眼睛,脑子飞速转。

赵德文死了,证据没了。

李莲花死了,真相没了。

苏宏伟拿到了铁盒,以为一切结束。

但他忽略了这本册子。

这本册子,可能就是赵德文藏起来的那份证据的复本。

她睁开眼睛,看着胡建军说:“建军,你帮我查一件事。”

“什么事?”

“查查苏宏伟的底细。”角丽谯说,“尤其是他跟宋文英的关系。”

胡建军的脸色变了:“嫂子,你是说……”

“我不确定。”角丽谯打断他,“但我觉得苏宏伟利用宋文英,杀了莲花。”

胡建军握紧拳头:“要是真的,我一定剁了他。”

角丽谯拍拍他的肩膀:“小心点。

她走出铁匠铺,看着天,心里五味杂陈。

04

角丽谯回到家,发现门开着。

她心里一惊,赶紧冲进去。

屋里乱糟糟的,被翻了个底朝天。

她跑进房间,发现柜子里的衣服被扔了一地,床上的被子也被撕开了。

她赶紧摸摸怀里——那本册子还在。

她松了一口气,随即警觉起来:谁翻的?

她刚要转身,背后传来一个声音:“嫂子,你回来了?”

角丽谯回头,看见黄志强站在门口。

“黄副门主,你来我家干什么?”角丽谯的声音发冷。

黄志强笑着走进来:“苏门主让我来保护你。我怕你有危险。

“有你在我才危险。”角丽谯盯着他,“你翻我家了?”

“没有。”黄志强摇头,“我来的时候门就开着。”

角丽谯不相信,但她没证据。黄志强笑着说:“嫂子,你别误会。我真的只是来关心你。”

“关心我?”

“对。”黄志强说,“苏门主让我告诉你,如果你愿意把东西交出来,他可以放过你和孩子。”

角丽谯心里一沉:“什么孩子?”

“你的儿子。”黄志强说,“小宝,对吗?”

角丽谯的心跳停了。她压低声音:“黄志强,你要是敢动我儿子,我跟你拼命。”

黄志强摆摆手:“嫂子,你别激动。我没动他。但你要是再查下去,我就不敢保证了。”他转身走了几步,回头,“对了,罗春梅找到了。她儿子病了,住在我照顾的客栈里。你要是想去看她,我带你过去。”

角丽谯站在原地,整个人都在发抖。

罗春梅被黄志强带走了,变成了人质。她的儿子小宝也被盯上了。她必须做点什么,否则她和孩子都活不了。

她关上门,坐在床边,翻开那本册子。她翻到最后一页,看着那行血字:“真正的内鬼,就在四顾门。

角丽谯突然想到一件事。

李莲花写的“真正的内鬼”,是指苏宏伟,还是指别人?

苏宏伟杀了李莲花,这是事实。

但内鬼不一定是苏宏伟,也可能是四顾门里的另一个人,比如黄志强。

这两个人都跟金鸳盟的覆灭有关,但谁是真正的内鬼,李莲花没说清楚。

角丽谯合上册子,决定先救罗春梅。

她写了一封信,让邻居送给胡建军。信里说:春梅被黄志强扣在客栈了,你帮我救她出来。然后她换了一身衣服,出了门。

她先去了客栈。黄志强说的那家客栈在城南,叫悦来客栈。她走进客栈,问掌柜有没有一个叫罗春梅的住客。掌柜看了她一眼,摇头。

角丽谯走出客栈,站在街上发愁。

突然,有人拉了拉她的袖子。她回头,是一个小孩,递给她一张纸条。她展开纸条,上面写着:“春梅在城东土地庙,来救我——春梅。”

角丽谯赶紧往城东跑去。

土地庙很破,门都坏了。

她推门进去,里面黑漆漆的。

她正要出去,突然听见身后有脚步声。

她回头,看见黄志强站在门口,手里拿着剑。

“嫂子,你来了。”黄志强笑得很开心。

角丽谯后退几步:“你骗我。”

“对。”黄志强说,“我知道你会来救她。这样,我就可以抓你和春梅了。”

“春梅呢?”

“在苏门主那里。”黄志强说,“嫂子,你最好把册子交出来,否则你们母子都没命。”

角丽谯把册子从怀里拿出来,递给黄志强:“给你。”

黄志强接过册子,翻了翻,笑了:“嫂子,你果然聪明。”

但角丽谯说:“你最好看清楚。”

黄志强低头看册子,脸色变了——这不是真本,是角丽谯伪造的,里面的字迹是模仿的。

“你!”黄志强怒喝一声,举剑朝角丽谯刺过来。

角丽谯早有准备,侧身躲过。她从袖子里甩出一把匕首,对准黄志强说:“我劝你别乱来。”

黄志强冷笑:“你一个女人,能拿我怎么样?”

他话音刚落,门被推开。胡建军带着几个人冲了进来,手里拿着刀。

“黄副门主,你最好别动。”胡建军说。

黄志强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胡建军,脸色很难看。他把册子扔在地上:“算了,我认栽。”他转身跑了。

角丽谯捡起册子,拍了拍灰:“建军,谢了。”

胡建军说:“嫂子,你没事吧?罗春梅我已经让人去救了。”

角丽谯点点头:“没事。”

她走出土地庙,看着天,长长出了一口气。

但她心里清楚,这只是开始。

苏宏伟和黄志强不会善罢甘休。

她必须尽快找到真相,否则她和小宝都要死。

回到家,角丽谯坐在院子里,把那本真册子翻出来。

她重新看了一遍,想从中找到线索。

李莲花的字迹很清晰,但有些地方被血污糊住了。

她用水轻轻擦掉血污,发现李莲花在最后一页的下面,用小字写了一行字:“内鬼是黄志强。”

角丽谯愣住了。

黄志强?他才是真正的内鬼?

她想了想,确实有可能。

黄志强是苏宏伟的副手,但苏宏伟不知道黄志强跟金鸳盟有联系。

黄志强可能是双重间谍,一边帮苏宏伟做事,一边给金鸳盟通风报信。

但金鸳盟被灭,说明黄志强背叛了金鸳盟,投靠了苏宏伟。

角丽谯把册子合上,心里有了答案。

她必须找到黄志强,让他亲口承认。



05

第二天一早,角丽谯去了一趟胡建军的铁匠铺。

胡建军正在打铁,看见她,放下铁锤:“嫂子,罗春梅救出来了。她儿子没事,我安排他们去乡下了。”

角丽谯点头:“谢谢。”

“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胡建军问。

角丽谯沉默了一会儿:“我要去找黄志强。”

胡建军脸色一变:“嫂子,你疯了?黄志强是四顾门副门主,你去找他送死?”

“我不找他拼命。”角丽谯说,“我只是跟他做个交易。”

胡建军皱眉:“什么交易?”

角丽谯没回答。

她离开铁匠铺,坐车去了四顾门。

四顾门的门楼很高,门口站着两个守卫。角丽谯走过去,守卫拦住她:“你是谁?”

“我是李莲花的妻子。”角丽谯说,“我要见苏门主。”

守卫对视一眼,一个人进去通报。过了一会儿,苏宏伟亲自走出来,笑得满脸褶子:“嫂子,你怎么来了?快进来。”

角丽谯跟着他走进门里,穿过几个院子,进了客厅。

苏宏伟让人上茶,客气地说:“嫂子,来喝茶。

角丽谯没碰茶:“苏门主,我来跟你谈一件事。”

“罗春梅。”

苏宏伟的笑容淡下来:“罗春梅是谁?”

“你别装糊涂。”角丽谯冷冷地说,“黄志强把她扣在客栈里了,这是你指使的。”

苏宏伟没说话。

角丽谯继续说:“你让黄志强来翻我家,想找那本册子。我知道。但册子已经不在我手里了。”

苏宏伟的表情微微变了:“在哪?

“我烧了。”角丽谯撒谎,“昨天回去就烧了。”

苏宏伟停顿了一下,突然笑了:“嫂子,你真会开玩笑。”

“我没开玩笑。”角丽谯认真地说,“但那本册子我看了一遍,记住了里面的内容。如果你不放过我母子,我就把那些内容说出来。到时候,四顾门的名声就毁了。”

苏宏伟的脸彻底冷下来:“你在威胁我?”

“是。”角丽谯盯着他,“你杀了莲花,我不会放过你。但现在我没能力杀你,只能先保住自己和孩子的命。”

苏宏伟沉默了一会儿,突然哈哈大笑:“嫂子,你比以前聪明了。好,我可以放过你们母子。但你要记住——如果你敢说出那本册子的内容,我让你全家陪葬。”

角丽谯站起来:“我知道。”

她转身要走,苏宏伟叫住她:“嫂子,黄志强的事,你打算怎么处理?”

角丽谯回头看了他一眼:“他骗了我,也骗了你。他是个双面间谍。”

苏宏伟微微一愣:“你怎么知道?”

“因为莲花最后一页写的名字就是他。”角丽谯说,“他才是真正的内鬼。”

苏宏伟沉默了很久,脸色越来越难看。他挥挥手:“我知道了。你走吧。”

角丽谯走出四顾门,长长出了一口气。但她的心里没有轻松感,反而更沉重了。因为她知道,苏宏伟对黄志强的信任,比她想象的要深。

回到家,角丽谯刚推开门,就看见女儿小宝被绑在椅子上,嘴里塞着布。

她脑子里“嗡”的一声,整个人懵了。一个黑衣蒙面人从角落里走出来,手里的刀抵着小宝的脖子。

“把册子交出来。”黑衣人压低嗓音。

角丽谯掏出那本假册子递过去:“给你。

黑衣人接过册子,翻了一下,冷笑:“又是假的。”

他的刀一扬,在小宝脖子上划了一道浅痕。血珠渗出来,小宝被堵着嘴,只能发出呜呜的哭声。

角丽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你要我做什么都行,别伤害她。册子真的在我手里,我给你。我给你。”

“不要耍花招。”黑衣人上前,解开了小宝的绳子,把小宝推到角丽谯身边。

角丽谯抱起女儿,把女儿护在身后。她看着黑衣人,一字一顿地说:“册子,我会给你。但你要答应我,苏宏伟必须死。”

黑衣人沉默片刻,慢慢摘下蒙面巾。露出一张熟悉的脸——黄志强。他笑了笑:“苏门主已经知道了我的事,他不会放过我。我们合作吧。”

角丽谯看着黄志强的笑脸,心里冒出一股说不出的寒意。她知道,她必须赌一把。

06

角丽谯把女儿安顿好,当天夜里就去找了胡建军。

她把黄志强愿意合作的事说了一遍。胡建军听完,皱眉:“嫂子,黄志强信得过吗?”

“现在只能信他。”角丽谯说,“苏宏伟知道黄志强是双面间谍,不会放过他。他只能跟我合作。”

“你打算怎么做?”

设局。”角丽谯说,“让苏宏伟大意,让他以为他已经赢了。然后,让黄志强反水,我当众揭穿苏宏伟的嘴脸。

胡建军点头:“好,我配合你。”

三天后,四顾门传出消息:苏宏伟在府上设宴,庆祝四顾门重建。

角丽谯让黄志强去通报,她参加了宴会。

宴会上,苏宏伟坐在主位上,笑容满面。黄志强坐在他身边,角丽谯坐在角落里,冷眼看着一切。

酒过三巡,苏宏伟站起来:“今天请大家来,是有一件事要宣布。金鸳盟的余孽已经被清剿,四顾门从此安稳了。”

众人鼓掌。

角丽谯站起来:“苏门主,你说得对。金鸳盟确实被灭了。但四顾门真的安稳了吗?”

苏宏伟的脸色变了:“嫂子,你什么意思?”

角丽谯走到大厅中间,从怀里掏出那本册子:“大家看看这个。”

她翻开册子,念出第一段:“四顾门门主苏宏伟,勾结金鸳盟赵德文,泄露金鸳盟布防图。以此换取金鸳盟盟主令,意欲私吞金库。”

大厅里一片哗然。

苏宏伟拍案而起:“角丽谯,你敢污蔑我?”

“我没污蔑。”角丽谯说,“这是李莲花临死前写的。他写得很清楚,你是内鬼。”

“你胡说!”苏宏伟冲过来要抢册子。

黄志强突然站起来,挡在角丽谯前面:“苏门主,别忘了你答应我的事。”

苏宏伟愣住:“黄志强,你……”

“我反水了。”黄志强说,“嫂子说得没错。你是内鬼。你跟赵德文做的事,我都知道。赵德文一死,你以为没人知道?但我有证据。”

黄志强从怀里掏出一张纸,展开,上面写着一行字:“苏宏伟,我帮你拿到布防图。你答应我的事,别忘了。——赵德文。”

苏宏伟的脸色彻底沉下来。

大厅里的人都站起来,议论纷纷。有几个四顾门的长老走过来,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角丽谯大声说:“三年前,苏宏伟利用我婆婆宋文英,拿到了金鸳盟的布防图,然后灭了金鸳盟。他杀了李莲花,却说自己是为四顾门除害。他根本不是为四顾门,他是想私吞金库。”

苏宏伟的脸涨得通红,想动手。但黄志强按住他的肩膀:“别乱来,嫂子说的都是事实。我们有证据。”

“什么证据?”苏宏伟咬牙。

黄志强拍拍手。

一个黑衣人推开门,带着罗春梅走进来。

罗春梅跪在角丽谯面前,哭着说:“夫人,对不起。赵德文是苏宏伟的人。他们商量好,让赵德文把布防图卖给苏宏伟。赵德文死后,苏宏伟给了我一百两银子,让我闭嘴。”

大厅里的议论声更大了。

苏宏伟突然笑了,笑得阴森:“既然你们都要撕破脸,我也没什么好顾忌的了。黄志强,你以为你能反得了我?我的人,遍布四顾门。今天,你们一个都走不了。”

他拍了拍手,门外冲进来一队人,手里都拿着刀。

角丽谯心里一惊,下意识后退。但黄志强拉着她,低声说:“别怕,我有后手。

黄志强回头喊了一声:“兄弟们,还等什么?”

门外突然冲进来另一队人,穿着不同的衣服,手里拿着弓。他们张弓搭箭,对准了苏宏伟那队人。

两拨人对峙,大厅里的空气紧张得像要炸开。

角丽谯站在中间,手心出汗,心跳飞快。她看着苏宏伟,一字一顿地说:“苏宏伟,你作恶多端,今天就是你的末日。”

苏宏伟冷笑:“你太天真了。你有证据又能怎么样?你杀得了我吗?”

他话音刚落,门外又传来一阵脚步声。角丽谯抬头,看见宋文英和宋妙彤走了进来。

宋文英满脸泪痕,走到苏宏伟面前,突然抬手狠狠甩了他一巴掌:“孽种。”

苏宏伟被这一巴掌打蒙了:“你……你打我?”

宋文英的声音发抖:“苏宏伟,你骗了我。你说只要我把那个盒子给你,你就不伤害莲花。但你杀了莲花。你还骗我的孙女,让她给你当眼线。”

角丽谯愣住了:“妙彤……

宋妙彤低头,哭了:“表嫂,对不起。我……我是苏宏伟的女儿。他让我在奶奶身边,替他监视你。”

整个大厅彻底安静了,所有人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



07

角丽谯看着宋妙彤,脑子里像被雷劈了一样。

苏宏伟的女儿?

那苏宏伟跟宋文英之间,是什么样的关系?

苏宏伟拿捏着宋文英的把柄,逼她交出盒子,逼她出卖李莲花。

然后还把自己的女儿放在宋文英身边。

这根本就是个连环套。

角丽谯攥紧拳头,指甲嵌进掌心。她一字一顿地问:“妙彤,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宋妙彤低着头说:“三年前。苏宏伟找到我,说他是我爹。他在外面养了我娘,我娘死得早,没人管我。宋奶奶人好,把我从街上捡回来养大。但苏宏伟说,如果我不听他的话,他就把宋奶奶跟苏长风的事说出来,让宋奶奶身败名裂。”

宋文英抱着宋妙彤,哭得撕心裂肺:“妙彤,你怎么不早说?奶奶不怪你。奶奶对不起你。奶奶也是个孽障。”

角丽谯深吸一口气:“苏宏伟,这就是你的把戏。你拿捏住我妈的把柄,逼她出卖金鸳盟。你又拿捏住妙彤,让她监视我们。你真是下作到家了。”

苏宏伟冷笑:“成王败寇。今天栽在你们手里,算我倒霉。但你们别以为这就赢了。四顾门的属下,谁没干过几件见不得人的事?你们今天动了我,明天就有人动你们。”

黄志强说:“苏门主,别做无谓的反抗了。你的人已经被我的人制住了。你束手就擒,嫂子或许还能留你一条命。”

苏宏伟环顾四周,看见自己带来的人,一个个都被黄志强的人用箭指着。他沉默了一会儿,突然笑了:“好,我认栽。”

他放下刀,举起双手。

角丽谯看着他的样子,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感觉。

不是快感,不是轻松,而是一种深深的疲惫。

仇恨支撑她走了这么远,但真到了仇人伏法的这一刻,她反而觉得空落落的。

黄志强的人上前,把苏宏伟捆了。苏宏伟被押着往外走,经过角丽谯身边时,他说了句:“嫂子,你比你男人厉害。”

角丽谯没有回答。

她转过身,看见宋文英和宋妙彤抱在一起哭。她不知道该说什么,该做什么。婆婆是仇人,仇人的女儿是自己的妹妹,这个世界乱成了一锅粥。

黄志强走到她身边:“嫂子,苏宏伟的事,你看怎么处理?”

角丽谯说:“你看着办吧。别让他再害人就行。”

黄志强点头,带着人走了。

大厅里只剩下角丽谯,宋文英,宋妙彤。

三个人谁都没说话,沉默得让人窒息。

过了好一会儿,角丽谯开口:“妈,你带着妙彤走吧。别再回这里了。”

宋文英抬起头,泪眼婆娑:“丽谯,我对不起你。”

角丽谯摇头:“妈,别说这些了。做都做了,说什么都没用。你走吧。

宋文英慢慢站起来,拉着宋妙彤,一步一步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她回头看了角丽谯一眼,想说点什么,最终也只是叹了口气。

然后她带着宋妙彤离开了。

角丽谯看着她们的背影消失在门外,独自在空荡荡的大厅里站了很久。

一阵风吹进来,吹得桌上的烛火摇摇晃晃。

她忽然蹲下身,抱住了自己的膝盖,眼泪无声地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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