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莫言写了太多“不好看”的东西。
在他的小说里，有饥饿，有苦难，有愚昧，有暴力。这些东西确实存在过——在20世纪的中国大地上，它们真实地发生过。
但有些人受不了。他们说：“你怎么只写这些？你怎么不写点好的？”
莫言的回答是：“我不是只写这些，我写的是全部。苦难是生活的一部分，我为什么要回避？”
这个回答，那些人听不懂。或者不想听懂。
在他们的逻辑里，文学作品应该“歌颂”，应该“正面”，应该“鼓舞人心”。写苦难就是“抹黑”，写愚昧就是“贬低”，写暴力就是“丑化”。
但文学不是宣传册。
文学的任务不是告诉你“世界有多美好”，而是告诉你“世界是什么样的”——好的、坏的、美的、丑的，全都要写。一个只写“好”的作家，不是作家，是广告文案。
莫言在《丰乳肥臀》里写了饥饿。上官鲁氏为了给孩子弄一口吃的，可以去偷、去抢、去卖身。这不是“抹黑中国”，这是记录历史。那些年，中国确实有人饿死。如果你不承认这一点，你就无法理解中国是如何从那个时代走过来的。
莫言在《红高粱家族》里写了暴力。那些在高粱地里厮杀的人，不是“英雄”，是活生生的人——会怕、会哭、会背叛。这不是“贬低先烈”，这是把人当人写。如果你不承认先烈也是人，你就无法理解他们的牺牲有多沉重。
莫言写了太多“不好看”的东西。但那些东西，恰恰是我们最需要记住的。
一个只写“美好”的民族，是软弱的民族。一个敢于直面“不美好”的民族，才是强大的民族。
莫言的作品，是中国文学的一部分，也是中国历史的一部分。你可以不喜欢他的风格，可以不认同他的观点，但你没有资格让他闭嘴。
那些说“你怎么只写这些”的人，应该先问问自己：你为什么只看得到“这些”？
因为“这些”曾经真实地存在过。而你不敢面对它们，所以你选择骂那个写下它们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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