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我近来观察一种有趣的现象：在同一场比赛里，有两个运动员。一个跑得快些，一个跑得慢些。跑得快的那个，媒体对她视而不见；跑得慢的那个，却被镜头团团围住。一个被追着跑，一个被绕着走。追着跑的那个，脸上带着笑，说很多话；绕着走的那个，低着头，安静地穿过人群。
这大约就是林雨薇和吴燕妮的日常。
媒体的逻辑，向来不是什么"公平"的逻辑。它要的是故事，是冲突，是戏剧性，是那些能够让读者点进来、看下去、然后评论几句的东西。林雨薇的故事太"顺"了，没有冲突，没有争议，没有可以让人"站队"的空间。她的存在是一篇四平八稳的新闻稿，规规矩矩的，挑不出毛病，也挑不出兴奋点。而吴燕妮的存在是一篇爆款文章——标题要惊悚，内容要有争议，评论区要分为两派互骂，这才是一篇"好"报道的标准配置。
于是便有了这个奇观：冠军被冷落，亚军被追捧；成绩好的人被绕着走，话题多的人被追着跑。媒体像一群记者围着一个事件打转，转来转去，却始终绕开了那个最该被采访的人。这不是媒体的"偏心"，这是媒体的"本能"。它是一个把"点击率"当作最高正义的系统，一切符合这个逻辑的行为都是"正确"的，一切不符合的，都是"不值得"的。
我不去责怪那些记者。他们也要吃饭，也要完成KPI，也要在流量的大潮里挣扎求生。但我想的是，当一个系统的运转逻辑，与"谁跑得快谁该被看见"这个最基本的竞技体育原则完全背离的时候，这个系统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被追着跑的人，未必愿意被追着跑。她可能只想安安静静地比赛，只想让镜头对准她的跑道而不是她的脸。而被绕着走的人，也未必不渴望被看见。她付出了那么多汗水，跑了那么快，凭什么要在这流量的大潮里做一个隐形人呢？
可系统不在乎这些。系统只在乎：谁有"料"？谁有"戏"？谁能让读者点进来？于是被追着跑的继续被追着跑，被绕着走的继续被绕着走。两种命运，各自上演，互不打扰。
这是流量时代的"公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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