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跪着死，不如站着生”—要苣与辛桑的正面交锋《山海经・鸿蒙纪》

鸿蒙初辟，九界分立，山海 争霸， 炎黄定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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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海经·鸿蒙纪 | 卷一 · 群山中的回声

第58章

他走向桑母大殿。殿外聚集了不少不肯离去的族人，他们翘首以盼，希望能从国长和长老那里得到一点希望或者指引。要苣没有挤进去，他站在人群外围，目光穿透晃动的火光，落在大殿那扇紧闭的门上。

不知过了多久，殿门终于缓缓打开。辛桑国长在一众长老和祭司的簇拥下走了出来。老人脸上的疲惫更深了，仿佛一下子老了十岁，但他依旧努力挺直着脊梁。祭司蓍祈跟在他身侧，面无表情，眼神空茫。

人群骚动起来，七嘴八舌地询问着。

辛桑国长抬起手，示意大家安静。他的声音沙哑而沉重，在寂静的夜里传开：

“各位族人……贡品被劫之事，相信大家都已经知道了。”

人群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这是我青丘立族以来，前所未有之变故。”辛桑的声音带着痛惜，“此事干系重大，不仅关乎我族今年生计，更关乎……古老的誓约带来未知的后果。”

提到“誓约”二字，人群中响起一片压抑的吸气声。

“现在，所有事件都超乎我们的想象，惶恐没有任何意义。”辛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显得镇定，“我与诸位长老、祭司商议，当务之急，是厘清事实，查明劫匪，并……设法与‘不庭之山’沟通，陈明缘由，祈求宽宥。”

“祈求宽宥？”人群中，一个声音突兀地响起，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懑。是蚕石安排的人。“国长！贡品是在离开我们青丘之后被劫的！凭什么要我们承担全部责任？我们年年上供，得到的又是什么？除了提心吊胆，还有什么？！”

这话像一点火星，落在了干柴上。立刻有人附和：

“是啊！每次他们都拿走最好的！我们自己过得紧巴巴！”

“这次东西没了，万一……万一那边怪罪下来，我们怎么办？”

“沟通？怎么沟通？我们连他们在哪都不知道！”

质疑声、抱怨声、恐惧的呼喊声交织在一起，场面有些失控。

辛桑国长的脸色更加难看，他试图解释：“誓约是先祖所立，庇护我青丘数百年安宁！我们就不要随意质疑了，眼下危机，正需要我们上下齐心，共渡难关，切不可自乱了阵脚！”

“共渡难关？拿什么渡？”又一个声音响起，这次是木通手下的人，“库房都快空了！明年我们吃什么？用什么去跟别的部落换盐换药？”

要苣在人群后，冷静地看着这一切。火候差不多了。他拨开人群，缓缓走到前面，面向辛桑国长和所有族人。他的出现，让嘈杂声稍微平息了一些，许多目光都投向了他这个年轻的工师。

“国长。”要苣的声音清晰而平稳，没有咄咄逼人，却带着一种奇异的说服力，“并非族人们要自乱阵脚，实在是大家心里害怕，更……感到不公。”

他环视四周，目光扫过一张张惶恐而迷茫的脸：“我们青丘族人，勤劳、灵巧，靠着桑母树的恩赐和自己的双手，本可以过得很好。可为什么，我们年年辛苦劳作，最好的收获却要拱手送入？为什么我们自己的命运，要系于一个我们谁也不了解、几百年未曾真正现身的存在？”

他停顿了一下，让这些话在每个人心中回荡。

“这次贡品被劫，是不幸。但或许，这也是一个启示！”他的声音略微提高，“启示我们，依赖外力的庇护，是何等的脆弱！启示我们，真正的安全，不应该来自跪地祈求，而应该来自我们自己的强大和团结！”

“要苣！”辛桑国长厉声喝止，脸上带着惊怒，“休得胡言！惑乱人心！”

“国长！我没有惑乱人心！”要苣毫不退缩地迎上他的目光，语气反而更加沉静，“我只是说出了很多族人心里想说却不敢说的话！我们供奉了数百年，可除了恐惧和索取，我们得到了什么实质的庇护？桑母树就在这里，滋养着我们，守护着我们！真正庇护青丘的，是我们脚下的土地，是这棵古树，是我们自己！”

他转向所有族人，张开手臂，声音充满了感染力：“族人们！看看我们周围！我们有最好的丝帛技艺，有肥沃的土地，有勇敢的战士！我们为什么要像惊弓之鸟一样，活在一個古老的阴影之下？我们为什么不能依靠自己，掌握自己的命运？！”

“说得好！”岩嵴在人群中振臂高呼。

“靠自己！”蚕石和织坊的年轻人们也跟着喊了起来。

越来越多的人被这大胆的言论和激昂的情绪所感染，尤其是年轻人，他们眼中燃起了不同于恐惧的光芒。

“荒谬！荒唐！”辛桑国长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要苣，“你这是在把青丘往绝路上带！违背誓约，会引来真正的毁灭！”

“如果毁灭注定要来，跪着死，不如站着生！”要苣的声音斩钉截铁，“更何况，所谓的毁灭，也许只是吓唬胆小鬼的谎言！我们连尝试自强的勇气都没有吗？！”

“你……你……”辛桑国长一时语塞，脸色涨红。支持国长的长老们纷纷出言斥责要苣，而人群中支持要苣的声音也越来越响。场面彻底失控，变成了两种理念的激烈对冲。

祭司蓍祈始终沉默着，他的目光掠过激辩的双方，最终停留在远处黑暗中那棵巨大的桑母树轮廓上，眼神深邃，不知在想什么。

嫘祖站在父亲身后，看着眼前这撕裂的场面，看着那个曾经温文尔雅、此刻却如同出鞘利剑般的要苣，心如刀绞。她理解要苣话语中的部分道理，也感受到族人的痛苦和恐惧，但她更无法接受用这种激烈的方式否定一切，这让她感到一种根基被撼动的恐慌。

“够了！”最终，辛桑国长用尽力气大喝一声，压制住了现场的混乱。他死死盯着要苣，眼神复杂无比，有失望，有愤怒，或许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此事容后再议！所有人，各自回去！没有命令，不得再聚集喧哗！”

说完，他不再看要苣，转身在长老们的簇拥下，有些踉跄地返回了大殿。

人群在卫队的疏导下，极不情愿地逐渐散去。但空气中弥漫的那种躁动和对立，却再也无法平息。

要苣站在原地，看着辛桑离去的背影，脸上没有任何胜利的喜悦，只有一片冰冷的坚毅。他知道，裂痕已经公开，再也没有回头路了。他转身，看向人群中同样未曾离去的嫘祖。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要苣的眼神里有期待，有解释的渴望，更有不容置疑的决心。而嫘祖的眼中，则充满了痛苦、迷茫，以及一种深深的隔阂。

她没有说话，只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这就是你想要的吗？”然后，她决绝地转身，跟着父亲的方向离去。

要苣的心像是被那眼神刺穿了，一阵尖锐的痛楚蔓延开来。但他迅速将这丝软弱压了下去。他告诉自己，这是必要的阵痛。为了青丘的新生，他必须承受这一切。

他抬起头，望向夜空。星子稀疏，一弯冷月悬在天际。

风里，依旧带着桑叶的湿甜气息，但他仿佛已经嗅到了变革的血与火的味道。

以微石证天道，以少年定乾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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