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场舞大妈争球场,篮球少年要硬刚,竟联手赶走扰民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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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那天傍晚,广场上的气味变了。

混凝土灰尘压着暑气,从东南角一路蔓延过来,把跳舞的音乐盖了半截。

曹秀珍站在自己的位置上,脚下踩着她每天踩的那块地砖,可前面突然多了一摞砖垛,高到快齐胸口,她往左绕,绕不过去,往右让,让出去的是她们队形的核心位置。

她停下来,把音响遥控器攥在手里,没有按停。

篮球场那边,有个少年正用脚踢那堆斜倚在球架上的铁管,踢了两下,没动静。

他直起腰,抬头看了一眼脚手架,就那么盯着,一动不动,表情说不清楚是什么,不像愤怒,更像是想起了什么很久以前的事。

你们谁的东西?"

曹秀珍开口,往施工方向喊了一声,没人应。

少年这才回过头,和她对上眼神。

两拨人,第一次站在同一片狼藉里,却谁都没先开口说下一句话。

球架那边传来一声响,不是篮球的声音,是铁管撞地的声音。

我停下来看了一眼,脚底下踩着一块砖渣,踩得不稳,差点崴脚。

广场上多了很多东西。

脚手架管材横七竖八堆在篮球场靠东的那一侧,几根还没捆紧,斜倚在球架柱子上。

砖垛码了三摞,最高的那摞快到我胸口。

东南角原来可以走人的通道被一块大木板堵死了,木板上用红漆写着"施工重地,闲人免进",字歪得厉害,像是随手刷上去的。

郑大锤站在我旁边,他比我高半个头,这会儿往前走了两步,用脚踢了踢最近那摞砖的底部,没踢动,砖纹丝不动。

什么时候来的?"

他问我。

我摇头。

我下午四点还在这里投篮,那时候什么都没有。

现在是六点半,太阳还没完全落,广场上的光斜着照下来,把那堆管材的影子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球场中线。

篮球架就在影子里头,显得很小。

我们俩站着没动,旁边忽然传来另一种声音——高跟鞋踩在地砖上,然后戛然而止。

这谁放的?

这放这儿干嘛?"

说话的是一个穿紫色运动服的大妈,她走到砖垛旁边,手叉着腰,脑袋往广场舞那边一转,扯着嗓子喊:"梅芳,你来看看,这东西!"

吴梅芳小跑过来,她比那个紫衣服的大妈矮一截,但走路带风,步子踩得很实。

她绕着砖垛转了一圈,蹲下去看了看地面,又站起来,脸色不太好看。

广场舞那边的空地被占了将近一半,"她说,声音很平,反而比吵嚷更让人不安,"设备架不开,队形也排不了。"

这话说完没多久,曹秀珍来了。

我认识曹秀珍,整条街的人都认识她。

她是广场舞队的队长,五十八岁,腰板比很多年轻人还直。

平时她一出现,那帮大妈们就自动往旁边挪,给她让出位置。

这会儿她走过来,手里还拿着那个蓝色的小音响遥控器,走到砖垛跟前站定,从头到脚把这堆东西打量了一遍。



是施工队?"

她问吴梅芳。

看那边,"吴梅芳用下巴指了指广场东侧的门洞,"有人在那边抽烟,穿工服的。"

我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门洞阴影里站着两三个人,工装脏得辨不清颜色,其中一个个子高,背对着我们,烟雾在他头顶散开。

郑大锤往那边走了两步,被我拽住了。

先看看情况。"

我说。

曹秀珍这时候已经往门洞那边走了,步子很稳,不快不慢。

吴梅芳跟在她后面,后面还跟着七八个大妈,有人已经把刚才架好的音响线拔掉了,拿在手里,像是随时要收摊。

我和郑大锤也跟了过去。

不是要帮她们,就是想看清楚。

背对我们那个高个子听见脚步声,转过身来。

他四十来岁,下巴上一圈短胡子,眼睛不大,打量人的时候眯着,有一种见过很多场面的懒散劲儿。

你们是负责这片施工的?"

曹秀珍开口,声音不小,周围几个人都能听见。

那人弹了弹烟灰,"对,怎么了?"

谁批准你们占公共广场?

这地方是居民用地,你们没有权利——""有手续,"他打断她,语气随意,像在回答一个他已经回答过很多次的问题,"证件齐全,你们放心用剩下的地方就行。"

剩下的地方?"

曹秀珍往旁边一指,"你们那堆东西占了我们三分之二,剩下那点能站几个人?"

那人没接话,转过头去继续抽烟。

就这一个动作,把曹秀珍晾在那里了。

吴梅芳往前走了一步,"我们要看你们的施工许可,占用公共区域需要单独审批,不是随便一张证件就——""梅姐,"他旁边一个工人低声说了一句什么,他摆摆手,回头看了吴梅芳一眼,"你们要投诉,去居委会投诉,跟我说没用。"

这话说完,他转身往门洞里走,背影消失在阴影里。

曹秀珍站在原地,没有动。

我从她侧面能看到她的脸,下颌绷着,嘴角往下压了一点。

旁边的大妈们开始小声嚷嚷,有人说打物业电话,有人说去找居委会主任,七嘴八舌的声音叠在一起,乱成一锅粥。

郑大锤凑到我耳边,"这帮人不好对付。"

我没说话,目光从那个消失的背影移回来,落在广场中间那堆脚手架管材上。

管材是那种标准的钢制圆管,表面锈迹斑斑,一捆一捆用铁丝绑着,随意堆在球架旁边。

最外面那根管子斜倒着,截面朝上,生了锈的切口参差不齐。

我看着那截面,脑子里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卡住了。

我说不清那是什么感觉,就是看着那个生锈的断口,身上某个地方紧了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那里,说不出来,也说不清楚。

郑大锤推了我一把,"建国,你在看什么?"

我没回答,把目光从那根管子上移开。

这时候曹秀珍转过身,看见我们两个站在那里,眼神扫过来,带着一种很明显的嫌弃,"你们篮球队的,也来凑热闹?"

我们的球场也被占了,"郑大锤说,"你们广场舞不是每天嫌我们吵吗?

现在你们自己的地方也没了,感受一下。"

曹秀珍冷哼一声,没接这话,转头去跟吴梅芳说什么。

大妈那边的声音越来越大,我们这边也没人说话,两拨人站在广场中间,被砖垛和管材分成两半,谁也没有朝对方再走一步。

夜风起来了,把地上的砖灰吹得转了个圈。

我最后往那堆脚手架管材看了一眼,那根斜倒的管子还在原处,生锈的截面对着天空,在路灯下泛着暗红色的光。

曹秀珍站在砖垛旁边,嘴唇动了一下,像是要说什么,但她没说,只是把手里的遥控器攥得更紧了。

两拨人就这么僵在那里,谁也没先开口,谁也没先迈步——明天,到底谁先出招?

第二天一早,我是被砖瓦刀的声音吵醒的。

不是闹钟,是那种钢铁刮水泥的声音,从广场那头穿过两栋楼的楼道,钻进我的窗缝。

我看了眼手机,六点四十二分。

我爬起来,没洗脸,直接套上拖鞋下楼。

广场上工队已经开始干活了。

三个工人蹲在砖垛旁边和灰,另外两个在搬脚手架管材,叮叮当当的,根本不管旁边小区里还有没有人在睡觉。

赵铁柱站在工棚旁边,叼着烟,看见我走过来,眼皮都没抬一下。

师傅,"我走到他面前,"这里是社区广场,你们把篮球架这一块堵死了,我们没法打球。"

他把烟吐了口气,斜眼看我,"小孩,你几岁?"

这跟几岁没关系——""你去找物业,"他打断我,"我们有手续的,手续齐全,物业批了的。"

批的是哪块地方?"

他这才正眼看了我一眼,嘴角动了一下,像是懒得跟我解释,"你去问物业。"

就这样。

话到这里就断了。

他转过身,冲工人喊了句什么方言,那几个人应了一声,继续干活。

我站在那里,后脑勺发热,但我没动。

我知道我要是在这里发火,这帮人根本不当回事。

我往球场边走,在篮球架下面蹲下来,背靠着柱子,把今天发生的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然后掏出手机,给郑大锤发消息。

大锤回得很快:居委会那边我问过了,他们说去协调。

我回:协调个屁,赵铁柱根本不理人。

大锤:等着,我去看看有没有别的办法。

我把手机揣回去,抬头往工队那边看了一眼。

那几根脚手架管材还是那个样子,斜靠着砖垛,生锈的截面朝外。

我盯着那截面看了几秒钟,眼睛有点发酸,我低下头,没再看。

下午两点多,曹秀珍带着吴梅芳和另外两个大妈,去居委会投诉了。

我是后来从郑大锤那里听说的。

居委会的人说会反映,但态度很模糊,说这种事要走流程,先联系物业,物业联系施工方,施工方有手续就不好强制要求。

曹秀珍当场问:手续批的是哪块地方?

居委会的人说:这个要查。

曹秀珍说:那你查清楚了再来跟我说。

居委会的人说:好的好的,我们尽快。

就这样。

郑大锤跟我说这些的时候,脸上带着一种说不上来的表情,"你知道赵铁柱跟曹大妈说什么吗?"

说什么?"

曹大妈去找他理论,他笑着说,大姐,你们老年人跳跳舞,又不是什么大事,往边上挪一挪嘛,我们干完活就走,最多一个月。"

我没说话。

一个月,"郑大锤重复了一遍,"他说得跟说一天一样轻松。"

我们两个在球场边上站着,建铭和小龙也在,四个人没人开口。

建铭抱着球,用拇指反复摩擦球皮,小龙踢了踢地上的一粒石子。

建铭先开口,"锤哥,我们去把那几根管子搬走,让他们占着砖垛,但球场这边不行。"

郑大锤摇头,"你搬,他们搬回来,然后你就成了破坏施工现场,他们有理由报警。"

那就跟他们正面干,"建铭说,声音低下去,"四个人,够了。"

够什么够,"郑大锤的声音压得很平,"你打完了然后呢?

治安拘留,你妈知道了怎么办?"

建铭不说话了,把球往地上拍了一下,接住,又拍,接住。

我也没说话。

郑大锤说的是对的,但这个"对的"压在胸口,让人喘不上来气。

傍晚,大妈们照例来了,音响被搬到广场边角那一小块地方,人挤着人,跳起来根本没空间转身。

曹秀珍站在最外边,手里拿着遥控器,音乐开着,但她没怎么跳,只是站着,看着那堆砖垛和管材,表情很沉。

吴梅芳凑过去跟她说了几句话,我没听清,只看见曹秀珍点了一下头。

我在球场边坐到天黑。

工队的人收了工,陆续回工棚,但广场上留着灯,砖垛和管材的影子被灯光拉得很长,横在地上。

我掏出手机,拨了我爸的号码。

电话响了三声,接了。

那边有电视的声音,我爸说,"建国,吃了没?"

吃了,"我说,"今天广场上来了个工队,把球场堵了。"

我爸没接话,我就自己说,说赵铁柱,说居委会,说郑大锤拦住了建铭。

说着说着,我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打这个电话,我爸又不能帮我做什么。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我爸说,"那就想别的办法。"

嗯。"

别冲动。"

我知道。"

我挂了电话,在球场边又坐了一会儿。

我不知道曹秀珍有没有远远看见我坐在这里,我也没往那边看。

夜里快十一点,我已经回去躺着了,手机震了一下。

是郑大锤发的一张图片。

我点开,是一段视频的截图,画面很暗,但能看清广场上有人在干活,灯打着,砖灰飞起来,能隐约听见钢管碰撞的声音。

截图下面郑大锤发了一行字:

我蹲了两个小时,拍下来了,夜里十点半还在施工,这不符合规定吧。

我盯着那张截图,坐起来,把亮度调到最高,把画面放大,看了很久。

视频里,赵铁柱的工棚灯还亮着,有个人影在砖垛旁边弯着腰,手里拿着什么工具。

我正要回消息,又收到郑大锤一条:视频我存好了,没删,你明天过来看。

我把手机放下,躺回去,盯着天花板。

郑大锤拍下来的那段视频,能说明什么,能用来做什么,我那时候还不清楚。

但有一点我知道——那个画面里,工棚边上站着一个工人,没干活,只是站着,一直往广场外边看,看了很久。

那个人是谁,他在看什么,我那时候没想明白。



第三天我到广场的时候,太阳还没落,地上的砖灰被热气烘着,踩上去有点烫脚。

郑大锤蹲在篮球架底座旁边,拿着手机给我看昨晚的视频。

画面很晃,声音是压低的风声和钢管碰撞的闷响,但时间戳清清楚楚——夜里十点四十七分。

我把视频来回看了三遍,没说话。

工棚那边,赵铁柱的人照常在干活,没人往我们这边看。

我把手机还给郑大锤,在篮球架底座边上坐下来。

广场上的脚手架管材还是老样子,那根斜倒的最外一根,生锈的截面对着天空。

我往那里看了一眼,又移开视线。

有用没用,你说。"

郑大锤问我。

先存着。"

郑大锤把手机揣回口袋,也坐下来,两个人都没说话。

大妈们那边已经到了一批人,吴梅芳在跟几个人说什么,声音不高,但我能看出来她在数人头,像是在点名。

曹秀珍还没来,那把折叠椅空着,放在广场舞区域边上。

我站起来,准备去打球,没什么球可打,就随手拍了拍球,球弹回来,我接住,再拍,脑子里没想什么。

然后我听见了那句话。

不是冲着我说的,甚至不是大声说的。

是曹秀珍不知道什么时候到了,站在吴梅芳旁边,背对着我,声音低,但广场这会儿安静,风也停了,我就那么接住球、停住,把那句话听了个完整。

她说:"梅芳,你说我们还能去哪里。

老了,孩子不在身边,在家待着有什么意思。

这广场是我们老了以后唯一的地方了。"

吴梅芳没接话,只是把手搭在曹秀珍肩上,拍了两下。

我站在原地,球握在手里,没再拍下去。

曹秀珍的背影很直,腰板一点没弯,跟平时站在广场中间指挥的姿势一模一样。

可那句话说出来,跟她那身板对不上——一个那么硬气的人,说的是唯一的地方。

我没往那边再看,转身去球架底下站着,把球抵在腰侧,就这么站了一会儿。

郑大锤凑过来,低声问:"怎么了?"

我摇头,说没事。

郑大锤看了我一眼,没再问。

天黑下来得很快。

工队那边亮起了灯,工棚的白炽灯照出来一片黄光,把砖垛的影子拉得老长。

大妈们陆续散了,吴梅芳收起音响,曹秀珍把折叠椅叠起来,夹在腋下,往广场出口走。

我正要走,曹秀珍在我身后开口了。

等一下。"

我没想到是冲着我说的,回头看,曹秀珍站在离我三步远的地方,手里夹着折叠椅,脸上没什么表情,就是平静地看着我。

你叫建国?"

嗯。"

你们昨天想冲过去,是你拦住的还是那个高个子?"

我顿了一下,说:"大锤拦的。"

曹秀珍"嗯"了一声,没有夸,也没有说别的,就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说:

我去居委会找过人,没用。

梅芳那边查到一点东西,他们的手续有问题,但光靠我们几个老太太,递上去也压不住。"

我没说话,等她说下去。

你们那个高个子,昨晚在广场蹲了多久?"

两个小时。"

曹秀珍把折叠椅在地上顿了一下,不重,就是顿了一下。

你们有没有想过,不靠蛮的。"

我看着她,说:"你在说什么。"

我在问你,"她把视线直接对着我,"你们那帮人,能不能配合。"

这句话说得很直,我反而没有立刻接话。

配合两个字,从曹秀珍嘴里说出来,听着不像是在求人,更像是在评估。

我知道她什么意思——她放不下面子来求我们,但她需要我们。

我想起她傍晚说的那句话。

唯一的地方。

我说:"梅芳姐查到的那个手续的事,是什么情况。"

曹秀珍眼神动了一下,说:"她通过居委会的老关系,拿到了施工许可的复印件。

那张许可只批了室内改造,根本没批占用广场堆料。"

我把这句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说:"那就是他们占广场本来就不合规。"

对。"

那为什么还没人管。"

没人递。"

曹秀珍说,"光有复印件不够,得配上别的东西,一起递,才压得住。"

我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球,说:"大锤拍了视频。

夜里超时施工,时间戳都在。"

曹秀珍沉默了比刚才更长的一段时间。

夜风把工棚的灯光吹得晃了一下,砖垛的影子跟着动了动。

那就一起干。"

这话是我说的。

我说完,自己都有点意外,因为我没想好要说,就说出来了。

曹秀珍没有立刻回应,就那么看着我,看了大概三秒,然后把折叠椅重新夹稳,说:"明天你们来,我让梅芳把复印件给你们看。"

说完她转身走了,背影还是那么直,夹着折叠椅,步子稳,没有回头。

我站在原地,把球在手里转了一圈。

郑大锤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过来,站在我旁边,说:"刚才你们说什么?"

我说:"说好了,一起。"

郑大锤"嚯"了一声,拍了我肩膀一下,说:"成。"

我没说话,往工棚那边看了一眼。

赵铁柱的灯还亮着,有个工人正蹲在砖垛旁边,手里拿着什么,没干活,只是蹲着,头转向广场外侧,在看什么。

我认出来了,是前两天就注意到的那个人,每次我在附近站久了,他都会回头看我一眼,然后很快移开。

这次他没有移开,就那么看着我这个方向,看了很长时间。



—— 04 ——

那个工人一直看着我的方向,没移开。

我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没再往工棚那边走,转身跟郑大锤说了声明天见,就回去了。

第四天一早,我比平时早到了半个小时。

广场上还没人,工棚那边有几个工人在搬砖,赵铁柱没出来。

我在篮球架边站着,把球拍了几下,没认真打,眼睛一直往砖垛那边扫。

刘顺发出来了。

他端着个搪瓷缸子,走到砖垛边上蹲下来喝水,背对着工棚。

我认出他——就是那个每次我在附近站久了都要回头看我的人。

我没主动过去,只是停在原地,继续拍球。

过了大概三分钟,他站起来,朝我这边走了几步,停下,低声说:"你是记者?"

我说:"什么?"

他又看了一眼工棚,说:"前天你一直蹲那边看,我以为有人来报道。"

我说:"我就是住这边的,打球的。"

他沉默了一下,脸上的神情变了变,像是松了口气,又像是更拿不准主意了。

他低头看了看搪瓷缸子,说:"那算了。"

说完转身就要走。

我叫住他:"什么算了?"

他没回头,脚步停了一下,还是走了。

我站在那里,把球夹在腋下,看着他的背影消失进工棚。

当天下午,曹秀珍找到我。

她是在我们这边的长椅旁边等的,手里没拿遥控器,就坐在那,腰板还是那么直。

我走过去,她抬头看了我一眼,说:"那个工人,叫刘顺发,今天上午找过我。"

我愣了一下,在她旁边坐下来,没说话。

曹秀珍说,刘顺发上午趁着其他人去搬料,绕到广场舞那边找到她。

他说工队的建筑垃圾不是运走的,头两次都是趁着夜里直接倒进广场北侧绿化带旁边那条排水沟,一次在第一天深夜,一次在第二天傍晚。

他说他知道时间,知道是哪几个人干的,但他不想出面,让曹秀珍自己去拍。

他为什么跟你说?"

我问。

曹秀珍说:"他说他跟了赵铁柱几年了,这种事不是第一回,但他怕这次出事连累自己。

他看见梅芳拿着文件问过工队,知道我们在查。"

我把球在手里转了一圈,没说话。

曹秀珍又说:"我下午带梅芳去排水沟那边拍了,沉底的那层还没冲干净,拍到了。

梅芳说加上那份施工许可的复印件,加上你们那个视频,三样东西凑齐了。"

我听见她说"三样东西凑齐了",脑子里忽然一空,愣在原地,手里的球滑了一下,险些没接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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