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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礼的喧嚣终于散去,宾客们陆续离场,我疲惫地靠在大堂的沙发里,高跟鞋被我踢到一旁。
“晚晴,结账了。”赵铭走过来,手里拿着账单,脸色有些难看。
我接过账单扫了一眼,数字吓得我差点从沙发上弹起来:“个、十、百、千、万……一百九十八万?”
“是。”赵铭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所有亲戚随的礼金,加起来。”
“所有亲戚?”我瞪大眼睛,“你家亲戚这么有钱?”
赵铭把手机递到我面前,屏幕上是母亲王桂芬发来的微信语音条。我点开,婆婆那尖利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晚晴啊,那些钱都是你叔伯、姑姑、舅舅硬塞的,我说不用他们非要给。你家里有钱,也不差这点,但你不能让亲戚寒了心啊。”
我握着手机的手有些发抖。
一百九十八万,不是个小数目。
更让我心寒的是,丈夫赵铭那躲闪的目光。
他握着手机,拨通了国际长途。
“妈,你到底干什么了?”他的声音压抑着怒火,“谁让你收这个钱?”
电话那头传来婆婆尖锐的呵斥:“你个小兔崽子,你不是缺钱吗?当妈的帮你还不行了?你媳妇是富二代,不差这点钱,你跟她要会死啊?”
我的脑子“嗡”的一声。
原来婆婆知道我富二代的身份。
可我从来没公开说过。
01
我叫苏晚晴,今年三十二岁,一名独立室内设计师。
三年前,我和赵铭在一次朋友聚会上相识。他温文尔雅,说话轻声细语,和我接触过的男人都不一样。那会儿我刚结束一段糟糕的恋情,前任是个控制狂,我这辈子都不想再见到他。
赵铭给了我从未有过的安全感。
他会在深夜我加完班时,穿着拖鞋跑来接我,手里还揣着热豆浆;他会在周末带我去他的小公寓做饭,看着他那笨拙切菜的背影,我觉得这大概就是生活该有的样子。
交往半年后,我跟他回家见父母。
赵铭家在北方一个三线城市,他的母亲王桂芬在一家国企退休,父亲赵建国是中学老师。家里的装修很普通,但收拾得干净利落。
婆婆给我的第一印象是精明,甚至有些太精明了。
“晚晴,你爸妈是做什么工作的?”刚在沙发上坐下,婆婆就开始了。
“我父亲做点小生意,母亲在家照顾家务。”
“小生意?”婆婆的眼睛亮了,“做什么的?”
“投资吧,我也不太清楚。”我说的是实话。
婆婆显然不是很满意这个答案,又追问:“你们家住哪?怎么过来的?”
“坐高铁来的。”
“高铁票挺贵的吧?”
“还行。”
这样的对话让我有些局促,赵铭在桌子底下握了握我的手。
后来我才从他口里知道,他母亲去做了调查。她打了好几通电话,辗转问到了我爸的身份——苏长河,在国内投资界小有名气的人物。
“你妈知道了?”我问他。
“知道了。”赵铭苦笑,“她很高兴,高兴得恨不得明天就让我们结婚。”
我当时只觉得婆婆势利,却没往深处想。
如今回想起来,一切早在那时候就埋下了种子。
02
婚后,我和赵铭住在我婚前买的那套房子里,一百二十平米,不大,但对于我们两个人来说已经很宽敞了。
原本的婚期定在一年后,但婆婆催得紧,说“晚晴条件这么好,别让人家跑了”,硬是把这个日期提前了大半年。
“你妈为什么这么着急?”我那时问赵铭。
“她想让我们早点安定下来吧。”赵铭的回答很敷衍。
我没再追问。
那时候的我沉浸在幸福里,像一个盲目的傻子,什么都会信。
婚后第一个月,一切都很正常。
第二个月开始,我发现了赵铭的异常。
先是接电话,他的手机一响,他会下意识地躲进厕所或阳台,压低声音说话。我问他是不是工作上有什么事,他说是项目上的问题,不能让我担心。
然后是银行短信。
有几次我拿他手机查天气,看到他短信箱里有几条银行发来的还款提醒,内容是“您的本月应还款金额……”然后是一个不小的数字。
我问他怎么还欠银行钱。
“我们结婚买的钻戒,”他面不改色地说,“当时刷的信用卡,分期还呢。”
这个理由很合理,我没再多想。
直到那个婚礼前夜。
我无意中听到他在阳台上打电话,声音急促而愤怒:“不能再借了!你们是不知道她是什么人吗?她是我老婆!不是提款机!”
我站在窗帘后面,心凉了半截。
他在说谁?提款机?什么提款机?
不到十分钟,他的手机又响了,屏幕上是“妈”的来电。
他接起来,语气立刻变得恭顺:“知道了,我会办的……别给晚晴打电话……好……好……”
我等他打完电话,才装作若无其事地走进去:“谁啊?妈又打电话了?”
“啊,她说明天要穿得庄严点,别给你丢人。”
赵铭的笑容很僵硬,我没拆穿他。
但那一天,我的直觉告诉我,有些事不太对劲。
03
婚礼前夕和婚礼当天,婆婆一直没有出现。
她说她身体不舒服,在老家休息,等正式婚礼前一天再飞过来。
果然,婚礼前一天晚上她到了,穿着一件看起来有些旧但洗得很干净的呢子大衣,手里拎着一个大皮箱。
“妈,您怎么带这么多东西?”我迎上去。
“这些都是给你们的东西。”她笑得格外热情,握住我的手,“晚晴,你嫁到我们赵家,就是我们家的人了。”
我帮她把行李箱拎进屋,里面塞满了东西:几床新被子,几件赵铭小时候的衣服,还有一些相册。
“这是你爷爷留下的,”婆婆翻开一本相册,指着一张泛黄的照片,“赵家祖上也是有些家底的,只是后来……”
她欲言又止,看了我一眼。
“只是后来怎么了?”
“没什么,不提了。”她合上相册,“明天婚礼,好好休息。”
我总觉得婆婆今天话里有话,但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婚礼当天一切顺利,教堂的钟声、白纱、鲜花,一切都很完美。
晚宴上,婆婆带着她的娘家人一桌桌敬酒,亲戚们一个个笑逐颜开,气氛融洽极了。
我注意到婆婆不时看手机,表情有些紧张。
赵铭也时不时地看手机,脸色越来越不好看。
直到晚上结账,那个一百九十八万的数字爆出来,我才发现,一切都不是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
04
“一百九十八万,你妈到底怎么收的?”
婚礼结束后,我坐在回家的车上,声音压抑不住地发抖。
“她说亲戚们硬给的。”
“硬给?谁家亲戚会硬给这么多钱?”我转过头看着他,“赵铭,你妈之前借钱了是不是?她借了你亲戚的钱?”
赵铭的嘴唇动了动,没说话。
“你说话啊!”我提高了音量,“你妈说我不差钱,这话是什么意思?她是不是在暗示我去还这笔钱?”
“晚晴,我……”
“算了,你不想说我也不逼你。”我沉默了一会儿,“但我告诉你,这笔钱我不出。谁收的谁还。”
赵铭的脸色一下子白了:“晚晴……”
“怎么了?”
“这钱,我……我可能得自己还。”
我愣住:“你拿什么还?你一个月工资还不到两万。”
赵铭低下头:“我……我已经欠了好多了。”
车里的空气凝固了。
我感觉到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血液涌上脑子,眼前一阵阵发白。
“赵铭,你再说一遍。”
“我欠钱,快两百万。”他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妈给我的钱,说是投资的,后来亏了,我……”
“你妈让你投资?投什么资?你不是跟我说你妈不炒股吗?”
赵铭不说话。
我抓住他的胳膊:“你妈让你做什么了?说啊!”
他的眼睛红了:“她……她让我入股她弟弟的公司,说能赚钱,结果公司倒闭了,钱全没了,她自己也欠了一屁股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