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雅清！雅清你在哪里！"
陈志远疯了一样冲进空荡荡的别墅，声音在高大的客厅里回荡。
偌大的房子里，所有值钱的东西都不见了——名画、古董、甚至连那台进口咖啡机都消失得无影无踪。墙上只剩下一张张空白的挂钩痕迹，像是在嘲笑他的愚蠢。
他颤抖着拿出手机，拨通那个熟悉的号码。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机械的女声让他彻底崩溃，双膝跪地。客厅的茶几上，放着一张房产证转让书和一张机票存根——目的地：加拿大温哥华。
时间显示：七天前。
就在七天前，他还在对小苏信誓旦旦地说："假离婚手续早做好了，她马上就滚蛋。"
现在，真正滚蛋的是他自己。
01
八年前，我和陈志远在朋友的婚礼上相遇。
那时的他意气风发，刚刚创立了自己的贸易公司，西装笔挺地站在人群中谈笑风生。我被他的自信和幽默深深吸引，当晚就交换了联系方式。
"你知道吗，第一眼看到你，我就觉得你会是我的妻子。"他在我们第三次约会时这样说道，眼神真挚得让人心动。
那时的我刚从国外留学回来，在投资公司做分析师，年薪虽然不低，但比起他的事业雄心，显得平凡了许多。可他从不嫌弃我的普通，反而经常说我是他的幸运星。
"雅清，跟我在一起后，我的生意越来越顺了。"他会在深夜抱着我这样轻声说道。
我们很快坠入爱河。他会在忙碌的工作间隙给我发微信，会在周末陪我逛街买花，会在我生日时准备意外的惊喜。那种被人全心全意爱着的感觉，让我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交往一年后，他正式向我求婚。求婚的地点选在我们第一次约会的餐厅，他单膝跪地，拿出那枚精心挑选的钻戒。
"林雅清，嫁给我好吗？我会用一生来保护你，爱你。"
我哭着答应了。
婚礼很盛大，他邀请了所有能邀请的朋友和客户。在众人的祝福声中，我们交换了戒指，许下了白头偕老的誓言。
"从今天起，你就是陈太太了。"他在我耳边轻声说道，"我们会一起创造属于我们的帝国。"
新婚的两年是我们最甜蜜的时光。他的生意蒸蒸日上，我也在投资公司得到了提升。我们买了第一套房子，一起选家具，一起规划未来。
他经常说："雅清，等我们有了孩子，你就在家好好休息，我来养家。"
我笑着摇头："我喜欢工作，而且我的投资眼光不错，能帮到你。"
确实，我的投资建议让我们的资产快速增长。从最初的一套房，到后来的三套、五套、十套。每一次成功的投资，他都会高兴得像个孩子。
"老婆，你真是我的财神爷！"他会这样开玩笑地说。
那时的我们，真的以为会这样幸福地过一辈子。
但是，美好总是短暂的。
大概从第三年开始，他变得越来越忙。经常加班到深夜，周末也要处理工作。我理解他事业心强，从来不抱怨，甚至主动承担了更多的家务。
"志远辛苦了，我来做饭。"我总是这样说。
他会感激地抱抱我："还是老婆最体贴。"
第四年，他的公司规模越来越大，雇了不少员工。其中有个叫苏晨的女孩，刚从大学毕业，被安排做他的助理。
"小苏很聪明，工作能力强，帮了我不少忙。"他在家里提起过几次。
我当时没有在意，反而还夸他会识人用人。
第五年，他出差的次数明显增加。几乎每个月都要出去好几次，有时候一去就是一周。
"生意越来越忙了，客户都在外地。"他这样解释。
我依然选择相信，甚至主动帮他收拾行李，叮嘱他注意身体。
第六年，我发现他开始注意自己的外表。以前从不用护肤品的他，突然开始使用各种男士化妆品。衣服也换了风格，从稳重的商务装变成了更加时尚的款式。
"人到中年，得注意形象管理。"他这样说。
我觉得他说得有道理，甚至还主动给他买了不少衣服。
第七年，他的手机开始设密码。以前我们的手机都是互相可以随便看的，突然间他说公司有规定，手机必须设密码保护商业机密。
我开始有些疑虑，但还是选择相信他。
直到第八年，也就是今年，变化变得越来越明显。他回家越来越晚，对我的态度也变得冷淡。以前每天都会有的晚安吻没有了，周末也很少在家。
"公司最近有个大项目，很忙。"这成了他的万能借口。
我开始怀疑，但又不敢确定。毕竟，我们的感情基础那么好，而且我对他的事业帮助那么大，他不可能背叛我。
直到上个月，王萍找我吃饭时旁敲侧击地问我："雅清，你和志远最近还好吗？"
"挺好的啊，怎么了？"我反问。
王萍欲言又止："没什么，就是关心你们。"
她的表情让我心里更加不安。回到家后，我开始仔细观察陈志远的一举一动。
02
上个月，我开始留意陈志远的异常行为。
他的出差频率比以前更高了，而且每次出差都会带着苏晨。我问他为什么，他说："小苏对客户情况比较了解，带着她效率更高。"
有一次，他们出差回来，我去机场接机。看到他们从出口出来，苏晨的脸色红润，陈志远也显得格外轻松。两人之间的氛围让我感到不自在。
"辛苦了。"我主动帮苏晨拿行李。
"谢谢嫂子。"苏晨笑得很甜，但我总觉得她的眼神有些躲闪。
在回家的路上，我试探性地问陈志远："小苏工作怎么样？"
"很不错，很有潜力。"他的回答很简单，但语气中透着一丝我从未听过的温柔。
那一刻，我心里的警铃开始响起。
几天后，我发现陈志远开始频繁地查看手机，而且每次看到我走近，他都会迅速把手机扣过来。有一次，他在洗澡时手机响了，我想帮他看是谁打来的，却发现屏幕上显示的是"小苏"两个字。
我没有接，但心里的疑虑更深了。
为了证实自己的怀疑，我开始暗中观察。我发现他们的工作微信群里，陈志远和苏晨的互动明显比和其他员工多。虽然都是工作内容，但语气格外亲密。
"小苏辛苦了，早点休息。"这样的话，他对其他员工从来不会说。
更让我在意的是，苏晨回复他时总是用一些可爱的表情包，而他居然也会回复表情包。以前的陈志远，从来不用表情包。
我开始怀疑他们之间的关系。但我不能确定，也不敢直接问。毕竟，如果我猜错了，岂不是显得我太多疑？
两周前，陈志远说要去深圳出差三天，处理一个重要客户的订单。
"这次小苏也去吗？"我故意问。
"当然，这个客户她比较熟悉。"他回答得很自然。
他们出差的这三天，我几乎没怎么睡好觉。白天在公司工作时也总是走神，晚上一个人在空荡荡的房子里，各种猜测在脑海中翻滚。
第三天晚上，他们应该回来了，但陈志远打电话说飞机延误，要晚点到家。
"你先睡吧，我明天早上再回来。"他在电话里说。
那一夜，我几乎一夜没睡。第二天早上，他果然回来了，但看起来并不像刚下飞机的样子。衣服很整齐，精神也很好。
"昨晚在哪里过夜的？"我忍不住问。
"在机场附近的酒店，太累了。"他回答得很流畅，但我总觉得不太对劲。
一周前，我决定给他一个考验。我告诉他我要出差去上海三天，谈一个投资项目。
"这么急？"他问。
"是的，客户那边催得紧。"我编了个理由。
他没有多问，甚至显得有些高兴："那你路上小心，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我心里更加确定了自己的怀疑。以前我出差，他总是不舍得，会一直送到机场。这次却这么爽快，明显有问题。
我假装出差，实际上在酒店住了一晚，第二天就悄悄回来了。我想看看他们会做什么。
结果，我看到苏晨的朋友圈里发了一张照片：一桌精美的晚餐，配文是"有人给我做饭真幸福"。
那桌晚餐，我一眼就认出来了。那是我们家的餐桌，餐具也是我们家的。
我当时就愣住了。陈志远从来不做饭，连泡面都不会煮。但他居然给苏晨做饭？
我立刻改变了计划，决定三天后真的去上海出差，然后提前回来，看看能发现什么。
03
三天前，我真的飞去了上海。
在飞机上，我一直在想该怎么处理这件事。如果真的证实了我的怀疑，我该怎么办？离婚吗？但我们有这么多共同财产，而且我对他还有感情。
上海的投资会议很顺利，客户对我们的项目很感兴趣。但我完全没心思工作，满脑子都是陈志远和苏晨的事。
第二天晚上，我在酒店房间里翻来覆去睡不着。最后决定提前回京，给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我改签了第二天早上的航班，准备给陈志远一个惊喜——或者说，给自己一个真相。
飞机起飞很顺利，我在机舱里一直在想待会儿见到他时该说什么。但万万没想到，刚飞了一个小时，机长就宣布因为北京天气原因，飞机需要返航。
"各位旅客，很抱歉通知大家，由于北京首都机场出现雷雨天气，能见度不足，我们的航班无法正常降落，现在返回上海浦东机场，预计起飞时间待定。"
我当时就急了。好不容易鼓起勇气要回去面对现实，结果飞机返航了。
在候机室里等了三个小时，终于可以重新起飞。到北京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
我没有提前告诉陈志远我回来了，想给他一个意外。
从机场打车回家的路上，我的心情很复杂。一方面希望自己猜错了，陈志远还是那个爱我的丈夫；另一方面又想快点知道真相，结束这种疑神疑鬼的状态。
车子停在我们小区门口时，我看到熟悉的别墅亮着灯。客厅和厨房的灯都开着，看起来很温馨。
我心里稍微安心了一些。也许他只是在家工作，一切都是我多想了。
用钥匙打开大门，我轻手轻脚地走进去。房子里很安静，但能听到厨房传来轻微的声音。
我以为是陈志远在做宵夜，心里还有些感动。这么晚了还给我准备食物，看来他还是在乎我的。
我脱了鞋，准备走向厨房跟他打招呼。但刚走到客厅，就听到了一个让我瞬间僵住的声音。
"陈总，你做的菜真好吃。"
那是苏晨的声音！
我的脚步停住了，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一样。苏晨怎么会在我家？而且这么晚了？
"喜欢就多吃点，我专门学的这道菜。"陈志远温柔的声音传来，那种语调我很久没有听过了。
我感觉血液都凝固了。陈志远从来不做饭，他怎么可能会做菜？而且还是专门学的？
我蹑手蹑脚地走到厨房门口，透过门缝往里看。
眼前的一幕让我几乎窒息。
陈志远正站在炉灶前，手里拿着锅铲，专心地炒着菜。他穿着围裙，那个围裙还是我前年买给他的，他当时还笑话我说他永远不会用到。
而苏晨坐在餐桌前，正优雅地吃着盘子里的菜，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
"陈总，你对我真好。"苏晨娇羞地说。
"叫我志远就行，别这么见外。"陈志远回头对她笑了笑，那个笑容我太熟悉了，那是他以前只对我笑的表情。
我的手紧紧握成拳头，指甲几乎掐进手心。
这就是我苦苦守候的丈夫，在我出差的时候，把别的女人带到我们的家里，穿着我买的围裙，给她做饭。
我想冲进去质问他们，想砸烂所有的东西，想大声哭泣。但不知道为什么，我控制住了自己。
也许是想听听他们还会说什么，也许是想掌握更多的证据。
我屏住呼吸，继续听着。
04
我紧贴着厨房门框，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继续偷听他们的对话。
"志远，你什么时候学会做饭的？以前我听雅清说你从来不进厨房。"苏晨的声音带着好奇。
"人总是会变的。"陈志远轻笑道，"为了你，我什么都愿意学。"
我的心像被刀割一样疼。为了你，我什么都愿意学？这句话，他以前也对我说过。新婚的时候，他说为了我，他愿意学会所有让我开心的事情。
现在，这些甜言蜜语都给了别人。
"志远，我们这样真的好吗？雅清她..."苏晨的声音有些犹豫。
"你别担心她。"陈志远的语气变得有些不耐烦，"她现在只知道赚钱，根本不关心我。"
什么？我只知道赚钱？我不关心他？
我差点忍不住冲进去反驳。这些年来，我为了支持他的事业，主动承担了所有的家务。我用我的投资眼光帮他赚到了那么多钱，买了那么多房产。他生病时我日夜照顾，他有烦心事时我耐心倾听。
这些在他眼里，都成了我不关心他？
"可是，她对你那么好，你们的感情..."苏晨的话没说完。
"什么感情？"陈志远冷笑一声，"小苏，你不懂。我们的婚姻早就没有爱情了，只剩下利益关系。她需要我的社会地位，我需要她的投资能力。"
这句话像一记重拳打在我的心上。
原来在他心里，我们八年的婚姻，只是利益交换。那些甜蜜的回忆，那些患难与共的日子，在他眼里都不值一提。
"那你为什么不离婚呢？"苏晨问道。
我屏住呼吸，等着他的回答。
"离婚？"陈志远端着盘子走向餐桌，"小苏，你以为我傻吗？她名下有十套房产，大部分都是用她的名字买的。离婚的话，我分不到多少。"
十套房产。没错，这些年我们买的房子，为了税务优化，大部分确实是用我的名字。当时陈志远还夸我聪明，说这样安排对我们整体财务有利。
原来，他早就在算计这些。
"那怎么办？难道我们要一直这样偷偷摸摸吗？"苏晨的声音有些委屈。
陈志远坐到她身边，轻抚着她的手："当然不会。我有办法。"
"什么办法？"
"假离婚。"陈志远压低了声音，但我还是听得很清楚，"我已经找人咨询过了。我们可以假装闹矛盾，然后协议离婚。房产分割的时候，我装作大度，只要其中的三四套就够了。"
我的脑袋嗡嗡作响。假离婚？他居然要通过假离婚来骗我的财产？
"可是，雅清会同意吗？"苏晨问。
"她会同意的。"陈志远得意地笑了，"她太爱我了，而且她那么要面子，如果我提出离婚，她肯定会想尽办法挽回我们的婚姻。到时候我就说，除非她主动放弃大部分财产，否则就真的离婚。"
"你觉得她会放弃吗？"
"当然会。她那么爱我，为了挽回婚姻，什么都愿意做。等过一段时间，我们再复婚，房子就自然变成我的了。"
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个我深爱了八年的男人，居然把我当成了傻瓜，要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骗取我的财产。
"那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在一起？"苏晨问道。
我的手已经握成拳头，身体因为愤怒而微微发抖。我想立刻冲进去，当面揭穿他们的丑恶嘴脸。
但就在我即将推门而入的时候，我听到了一句让我彻底石化的话。
"别急，小苏。"陈志远温柔地说道，声音中带着我从未听过的坚定。
我瞪大眼睛，等着他说出那句将改变一切的话。
时间仿佛停止了，我的心脏狂跳，手心出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