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红楼梦》里有句判词:“机关算尽太聪明,反算了卿卿性命。”人这一辈子,吃多少穿多少,冥冥之中仿佛早有定数。俗话说,命是车,运是路。车不好,路修得平坦,照样能跑得远;车再好,开进了泥潭死路,也是寸步难行。到了知天命的年纪,大家最怕的不是没钱,而是这点好不容易积攒下来的“运道”,被人悄无声息地给借走了。尤其是身边那些知根知底的“老朋友”,忽然莫名其妙送你几样显得很有档次的“高级货”,你以为是情分,殊不知,那可能是人家设好的局,专门来“偷”你后半生安稳的。点击输入图片描述(最多30字)周明最近觉得自己的日子像是被泡在了一缸苦水里,怎么扑腾都尝不到一点甜味。人到中年,四十五岁的坎儿,比想象中来得还要陡峭。半个月前,公司搞架构调整,那个比他小了一轮的HR笑着请他进了会议室,手里捏着的离职补偿协议薄得像张纸,却重得让他抬不起手来接。他在那家公司干了整整十五年,哪怕是头驴,磨盘转久了也有感情,可人家只当他是颗生了锈的螺丝钉。周明没闹,拿着信封走出写字楼的时候,外面的阳光刺得他直流眼泪。回到家,他没敢跟老婆提失业的事。老婆身体不好,常年的偏头痛,最近又查出来甲状腺结节不太乐观,医生让少操心,多静养。儿子正读高二,正是关键的时候,补习班的费用像个无底洞,吞钱不吐骨头。周明每天依旧拎着公文包早出晚归,假装去上班,实际上是去公园的长椅上坐着,或者去星巴克蹭一整天的空调。他看着窗外来来往往的人群,每个人都走得急匆匆的,仿佛只有他被这个城市按下了暂停键。这种窒息感,在遇到赵鹏的那天,达到了顶峰。那天周明正坐在公园角落啃面包,突然一辆锃亮的黑色轿车停在了路边。车窗降下来,露出半张保养得宜的脸,鼻梁上架着金丝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周明?老周?”周明愣了一下,好半天才认出来,这是他大学时候的下铺,赵鹏。以前的赵鹏,瘦得像根竹竿,家里穷得叮当响,连食堂的肉菜都舍不得打。可现在的赵鹏,手腕上戴着几十万的表,西装面料泛着低调的光泽,整个人由内而外透着一股子“顺遂”的气场。那是只有长期身居高位、万事顺心的人才能养出来的精气神。周明下意识地把手里的廉价面包往身后藏了藏,局促地站起来。“赵……赵总啊,好久不见。”赵鹏推门下车,热情地握住周明的手,力道很大,掌心温热干燥。“叫什么赵总,叫鹏子!咱俩这交情,怎么这么生分了?”赵鹏上下打量了周明一眼,目光在他微微发白的鬓角和略显褶皱的衬衫上停留了一瞬,随即若无其事地移开。“老周,看你这脸色不太好啊,是不是最近太累了?”周明苦笑了一下,含糊地应了一声:“嗨,中年人嘛,哪有不累的,瞎忙。”“相请不如偶遇,走,找个地方喝茶,咱哥俩好好叙叙旧。”赵鹏不由分说,拉着周明就上了车。坐在豪车的真皮座椅上,周明只觉得浑身不自在,像是一根枯草被扔进了锦缎堆里,格格不入。他侧头看着赵鹏意气风发的侧脸,心里那股子酸涩怎么都压不住。明明起点都差不多,甚至当年自己成绩比赵鹏还好,怎么二十年过去,人和人的差距就能拉开到这种地步?是不是自己这辈子的好运气,真的已经用光了?茶楼是那种会员制的私密会所,进门就是淡淡的檀香味,听不到一点外面的喧嚣。赵鹏熟练地点了几样茶点,又要了一壶那是周明连听都没听过的名茶。袅袅茶烟升起,赵鹏给周明倒了一杯,动作行云流水。“老周,不瞒你说,前几年我过得也不顺。”赵鹏抿了一口茶,像是看穿了周明的心思,主动开了口。“那时候生意赔得底掉,老婆闹离婚,我都差点想从楼上跳下去。”周明有些意外,捧着茶杯的手紧了紧:“那后来呢?怎么翻身的?”赵鹏神秘地笑了笑,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运道这东西,玄得很。有时候你努力没用,得借力。”“借力?”周明疑惑地看着他。“对,得找高人指点,把家里的气场理顺了。气场顺了,财运自然就来了。”赵鹏说着,眼神变得有些深邃,“我看你印堂发暗,眼底有青黑,是不是最近诸事不顺,家里也不太安宁?”周明心里“咯噔”一下。这话说得太准了,准得让他不得不信。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最近失业、老婆生病的事大概说了说。赵鹏听完,叹了口气,拍了拍周明的肩膀。“老周,这就是你不拿我当兄弟了。这么大的事,怎么不早说?”“我这刚回来,手头正好有几样朋友送的好东西,本来是打算自己留着镇宅的,既然你现在这么难,我就借花献佛,送给你转转运。”周明连忙摆手:“不行不行,这怎么好意思,既然是贵重东西,我不能收。”“什么贵重不贵重,放在懂的人手里是宝,放在不懂的人手里就是摆设。”赵鹏脸色一正,显得很严肃。“而且这几样东西,讲究个‘缘分’。我看着你,就觉得这东西跟你有缘。你拿回去摆在家里,我保你三个月内,运势翻红。”周明看着赵鹏笃定的眼神,心里动摇了。人在溺水的时候,哪怕是一根稻草也会死死抓住。他现在太需要转运了,太需要改变这个死气沉沉的现状了。“那……那就谢谢你了,鹏子。”周明感激地说道,心里甚至升起了一股暖流。看来老同学还是老同学,发达了也没忘记拉自己一把。饭局结束后,赵鹏坚持要送周明回家,顺便把东西给他送上去。车子停在周明那个略显老旧的小区楼下,赵鹏从后备箱里小心翼翼地捧出了三个锦盒。锦盒看着就很精致,上面绣着繁复的云纹,透着一股古朴厚重的气息。“老周,这东西有讲究,不能随便拆。”赵鹏站在楼道口,压低了声音交代道。“你回去之后,按照我说的方位摆好,摆好之后七天内不要移动,也不要让外人乱摸。”周明连连点头,像是个听话的小学生。“放心,我一定照办。”赵鹏看着周明抱着锦盒上楼的背影,原本挂在脸上的那种热络笑容,慢慢淡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冷漠,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他站在阴影里,点了一根烟,看着周明家的灯亮起来,才转身上车离开。周明回到家,老婆已经在卧室睡下了。他轻手轻脚地来到客厅,把那三个锦盒放在茶几上。按照赵鹏发来的微信语音,他需要把这三样东西分别摆在客厅的财位、卧室的床头,还有玄关的入口处。他先打开了第一个盒子。那是一件做工极其精美的摆件,材质看着像玉,又像是某种特殊的石头,在灯光下泛着幽幽的冷光。造型很独特,看着不像是传统的瑞兽,倒更像是一种抽象的图腾。周明虽然不懂行,但也能看出来这东西价值不菲,起码得是个“高级货”。他小心翼翼地把这东西摆在了玄关的柜子上。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全部摆放完毕后,周明退后几步,审视着整个客厅。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这三样东西一摆上,原本显得有些拥挤杂乱的屋子,似乎真的多了一种肃穆的氛围。那种燥热烦闷的感觉,好像瞬间被压下去了不少。周明长舒了一口气,洗漱完爬上床。这一觉,他睡得格外的沉,连梦都没做一个。然而,事情并没有像赵鹏承诺的那样好转,反而开始往一个诡异的方向发展。变故是从第三天开始的。那天早上,周明起床做早饭,刚拿起菜刀切菜,手一滑,锋利的刀刃直接切在了食指上。鲜血瞬间涌了出来,止都止不住。他手忙脚乱地找创可贴,结果脚下一绊,把刚煮好的热粥打翻了,滚烫的粥水泼了一地,差点烫伤脚背。老婆听到动静跑出来,看到这一地狼藉,忍不住埋怨了几句。周明本来就心烦,不知怎么的,一股无名火蹭地就窜了上来,对着老婆吼了一嗓子。“我不就是切个手吗?你至于这么唠叨吗!”这一吼,把老婆吓愣了,随即红了眼眶,转身回了卧室,一天没理他。周明自己也愣住了。他平时性格温吞,结婚二十年,很少跟老婆红脸,今天这是怎么了?但这仅仅是个开始。接下来的几天,家里的电器像是约好了一样,接二连三地坏。先是冰箱不制冷了,刚买的肉全臭了;接着是洗衣机漏水,把楼下邻居的天花板泡了,赔了好几千块钱。最让周明感到恐惧的,是他的精神状态。他开始整夜整夜地失眠。只要一闭上眼,就感觉有一双眼睛在黑暗中盯着他,让他后背发凉。即便勉强睡着了,也会被噩梦惊醒,醒来时浑身冷汗,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他的脸色越来越差,眼窝深陷,原本只是鬓角发白,现在连头顶都冒出了大片的白发。短短一周时间,他像是老了十岁。而老婆的病情也突然加重了,去医院检查,医生看着报告直皱眉,说结节长得太快了,建议尽快手术。这一切的一切,都像是一个巨大的漩涡,拽着周明一家往深渊里坠。那天晚上,周明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没有开灯。借着窗外的月光,他的目光落在了玄关那个“高级”摆件上。那东西在月光下,似乎显得更加阴冷了,那种幽幽的光泽,像是一只似笑非笑的眼睛。周明打了个寒颤。他突然想起了赵鹏那天在车里说的话:“运道这东西,得借力。”借力?到底是借谁的力?又是谁在借谁的力?周明决定去找个人看看。他不信邪,但他更怕家散了。他想起老家有个远房表叔,叫老陈,以前是做木匠的,后来不知道跟谁学了一手看风水的本事,在老家那一带挺有名气。周明连夜买了票,回了趟老家县城。见到老陈的时候,老陈正在院子里晒太阳,手里盘着两那个核桃。一看到周明进门,老陈原本眯着的眼睛猛地睁开,手里的核桃“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明子?你怎么搞成这副样子?”老陈站起来,几步走到周明面前,眉头紧紧皱成了一个“川”字。“叔,我……我最近倒霉透了。”周明声音嘶哑,把这段时间的遭遇一股脑儿都说了出来。但他留了个心眼,没提赵鹏送东西的事,只说是家里最近不太平。老陈听完,没说话,只是围着周明转了两圈,鼻子动了动,像是在闻什么味道。“你身上有股味儿。”老陈沉声说道。“什么味儿?我天天洗澡啊。”周明抬起胳膊闻了闻。“不是汗味,是一股子土腥气,还夹着一股子……死气。”老陈盯着周明的眼睛,目光锐利如刀。“你老实跟我说,最近是不是往家里拿什么来路不明的东西了?”周明心里一惊,眼神闪烁了一下。“没……没有什么啊。”“胡说!”老陈厉喝一声,“你印堂的黑气都快盖住整张脸了!这是有人在抽你的运,甚至是在抽你的寿!你再不说是怎么回事,神仙也救不了你!”周明被这一嗓子吼得腿都软了,哪还敢隐瞒,连忙把赵鹏送他三样“高级货”的事说了。听完周明的描述,老陈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他在院子里来回踱步,嘴里念念有词。“知人知面不知心啊,这哪是朋友,这是仇家!”老陈猛地停下脚步,看着周明。“那三样东西,绝对不是什么镇宅的宝贝。如果不赶紧处理掉,不出一个月,你家就要出大事!”“那……那怎么办?叔,你得救救我!”周明抓着老陈的袖子,像是抓着救命稻草。“走,带我去你家。”老陈二话不说,回屋拿了个黄布包袱,拉着周明就往外走。一路上,老陈一句话都没说,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周明看着车窗外飞逝的景色,心里的恐惧像野草一样疯长。赵鹏为什么要害他?他们无冤无仇,甚至当年关系还不错。难道这就是所谓的“借运”?到了周明家,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一进门,老陈就伸手拦住了正要开灯的周明。“别开灯。”老陈的声音在黑暗中显得格外低沉。他从包袱里掏出一个罗盘,借着楼道里透进来的微弱光亮,托在手里。罗盘上的指针剧烈地颤动着,最后死死地指向了玄关的方向。老陈顺着指针的方向看去,目光锁定了柜子上那个泛着幽光的摆件。“好重的煞气。”老陈冷哼一声,从兜里掏出一双手套戴上,这才慢慢走过去。他没有直接碰那个摆件,而是凑近了仔细观察了一会儿,然后又转头走向卧室和客厅的财位。周明跟在老陈身后,大气都不敢出,只听到自己的心跳声“砰砰”直响。那个“高级货”摆在那儿,明明一动不动,此刻在周明眼里,却像是一颗随时会爆炸的炸弹。老陈看完这三个地方,回到了客厅中央。他摘下手套,扔进黄布包里,转头看着周明,眼神里带着一丝悲悯。“明子,你这个同学,心太狠了。”“他这不是在借运,这是在拿你的命填他的坑。”周明双腿一软,瘫坐在沙发上:“叔,这……这到底是什么东西?”老陈指了指玄关那个摆件,又指了指卧室的方向。“这些东西,看着光鲜亮丽,像是古董文玩,其实都是经过特殊处理的‘阴物’。”“所谓的‘借运’,其实就是通过这些媒介,把你家里的生气源源不断地抽走,转移到他那里去。你的生气越弱,他的运势就越旺。”老陈顿了顿,脸色变得异常凝重。“如果不把你那同学的心思戳破,你肯定还不死心。”“我现在就告诉你,他送你的这三样‘高级货’,到底是什么来头。”老陈深吸一口气,目光死死盯着周明,声音压得极低,每一个字都像是砸在地上。“你是不是觉得那材质像玉又像石,摸上去还凉飕飕的?”周明拼命点头。老陈冷笑一声:“那是自然的。”“因为这三样东西,根本就不是给人用的。”老陈往前逼近了一步,眼神锐利得让人不敢直视,就在周明心脏快要跳出嗓子眼的时候,老陈缓缓开口问道:“明子,你知不知道,他送你的这三样……”老陈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股子让人胆寒的冷意。“第一件,那块摆在你家玄关,看着像黑玉的摆件。”“那东西叫‘九窍塞’,行话叫‘含口’。”周明听得一头雾水,下意识地问:“什么叫九窍塞?”老陈冷笑一声,眼神里满是鄙夷。“古人讲究金玉防腐,人死之后,为了防止精气外泄,要用玉石把尸体身上的九个窟窿眼儿都堵上。”“眼、耳、鼻、口,加上那两个排泄的地方。”“你那块造型奇特,两头尖中间圆,正是用来塞在尸体屁股眼里的‘后庭塞’!”周明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哇”的一声,干呕了出来。他想起自己这两天还天天拿软布擦拭那东西,甚至觉得手感温润,顿时恨不得把手给剁了。老陈没理会他的反应,指着卧室的方向继续说。“第二件,你放在床头的那个紫檀木雕。”“看着是紫檀,纹理也漂亮,还有股异香,对吧?”周明惨白着脸点头,那香味确实好闻,这两天他还觉得闻着那味道入睡挺安稳。“那是‘烂棺材皮’包了浆!”老陈一语道破天机。“有些积年的老棺材,埋在地下几百年,吸足了地气和尸气,木头不腐反黑,变成了阴沉木。”“这种木头,只能用来做寿材,绝不能放在活人的卧室里。”“赵鹏送你的这个,不光是棺材木,里面还被人掏空了,封进去了‘迷魂散’。”“那香味不是木头香,是让人神志不清、阳气涣散的毒香!”“你天天闻着这玩意儿睡觉,没直接睡过去醒不来,那就是你祖上积德了!”周明听到这里,冷汗已经湿透了后背的衣衫。他想起老婆最近病情加重,自己整夜噩梦,原来根源全在这个该死的木雕上。“那……那第三件呢?”周明的声音都在发抖,指向客厅财位上的那个铜盘。那个铜盘看着最大气,上面刻着繁复的花纹,赵鹏说是清朝的聚宝盆。老陈走过去,从包里掏出一根细长的银针,在铜盘的底部狠狠刮了一下。一道暗红色的痕迹显露出来。“这叫‘血沁铜’。”“古代有些讲究的刽子手或者屠夫,杀业太重,怕厉鬼索命,就用铜盆接了刚杀之人的心头血,封存在地下。”“这东西煞气最重,本来是用来镇压极凶之地的。”“他让你把它摆在财位上,这不是招财,这是在给你家‘放血’!”“财位见血,家破人亡。”“这三样东西,形成了‘封窍、迷魂、放血’的绝户局。”“周明,你那同学不是想借你的运,他是想让你家这盏灯,彻底灭了啊。”周明瘫软在地上,双眼无神地盯着天花板。他不明白。他和赵鹏虽然多年不联系,但大学四年同窗,从未有过什么深仇大恨。哪怕赵鹏现在发达了,看不起他这个穷同学,也不至于下这种死手吧?“叔,为什么啊?”“我到底哪里得罪他了?”老陈收起银针,叹了口气,把周明从地上拉起来,按在沙发上。“明子,这世上有一种人,心眼比针尖还小,贪欲比天还要大。”“这种人信奉‘能量守恒’,觉得别人的倒霉,就是自己的养料。”“我看赵鹏那个面相,虽然现在富贵,但颧骨横张,眼带桃花煞,说明他的富贵来路不正,而且最近肯定遇到了大麻烦。”“或许是资金链断了,或许是惹上了官司。”“他急需找个‘替死鬼’来分担他的霉运。”“而你,八字轻,正走背运,又对他毫无防备,正是最好的下手对象。”“这就是所谓的‘借运’,其实就是‘转嫁灾祸’。”周明死死地攥着拳头,指甲都嵌进了肉里。愤怒,前所未有的愤怒,冲散了心头的恐惧。他把你当兄弟,你拿他当猪狗!既然你不仁,就别怪我不义。“叔,这局能破吗?”周明抬起头,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像是一头被逼急了的孤狼。老陈看着他,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赞许。“能破。”“而且,咱不光要破,还得给他‘送’回去。”“风水轮流转,既然他送了你这份‘大礼’,咱们如果不回礼,岂不是显得没规矩?”老陈让周明去厨房找来一碗生糯米,又去楼下买了三只红冠大公鸡。他把那三个“高级货”全部搬到了客厅中央的空地上。然后,老陈让周明关掉了家里所有的灯,只点燃了一根白蜡烛。昏黄的烛光下,老陈的影子被拉得老长,在墙上张牙舞爪。他把公鸡的冠血滴在那三样东西上,嘴里念叨着一些周明听不懂的咒词。“天清地灵,阴阳归位。”“物归原主,煞气回流。”随着老陈一声低喝,他抓起一把糯米,猛地撒在那三样东西上。“滋啦——”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发生了。白色的糯米一碰到那三样东西,竟然瞬间变黑,还冒出了一股难闻的黑烟,像是烧焦了的腐肉味。周明捂着鼻子,不敢出声。老陈动作不停,从包里掏出一面八卦镜,对着那三样东西照了一下,然后猛地翻转镜面,对着大门的方向。“开门!”老陈大喝一声。周明吓得一激灵,赶紧跑过去把大门打开。一股阴冷的穿堂风呼啸而过,吹得蜡烛明明灭灭。“滚!”老陈对着门口怒吼。那一瞬间,周明仿佛听到了一声凄厉的尖叫,从虚空中传来,又迅速消散在楼道里。客厅里的压抑感,在那一刻仿佛如同潮水般退去。原本那种让人透不过气的感觉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清冷的通透。老陈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把八卦镜收好。“行了。”“煞气已经破了,而且顺着原来的路子,反噬回去了。”“不出三天,赵鹏那边就会有动静。”老陈指着地上的三样东西。“这些脏东西,明天正午十二点,拿到太阳底下暴晒一个小时,然后找个十字路口,用红布包着,砸碎了扔进垃圾桶。”“记住,一定要砸碎,别让不懂事的人捡去害了自己。”周明看着老陈疲惫的脸,心中感激涕零。“叔,大恩不言谢,这钱我……”老陈摆了摆手,打断了他。“谈钱伤感情,你是我侄子,我不帮你帮谁?”“不过,明子,这事还没完。”老陈眼神变得深邃。“风水局破了,那是‘理’上的事。”“现实里的账,还得现实里算。”“他既然敢这么害你,说明他已经在这个圈子里陷得很深了。”“你得去见他一面,亲眼看看他的下场,这也是为了解开你的心结。”第二天,周明请了假,没有去找工作,而是去了一趟赵鹏的公司。和半个月前不一样,这次他没再唯唯诺诺。他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衬衫,但背挺得笔直。到了赵鹏公司楼下,周明有些意外。原本气派的写字楼大堂,此刻却有些乱糟糟的。几个穿着制服的人正在前台交涉着什么,前台小姑娘急得都要哭了。周明没有理会,径直上了电梯,来到了赵鹏所在的楼层。刚出电梯,就听到赵鹏办公室里传来了摔东西的声音。“滚!都给我滚!”那是赵鹏的声音,歇斯底里,完全没有了那天在车里的优雅和从容。几个高管模样的男人灰头土脸地从办公室里退出来,一个个低着头,不敢说话。周明站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气,推门走了进去。办公室里一片狼藉。文件撒了一地,那个价值不菲的老板椅倒在一边,赵鹏正趴在办公桌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听到开门声,赵鹏猛地抬头,眼神凶狠如鬼。“我说了让你们滚……是你?”看到是周明,赵鹏愣了一下,随即眼中的凶光收敛了一些,变成了一种极其复杂的惊疑不定。“老周?你怎么来了?”赵鹏勉强挤出一丝笑容,但那笑容比哭还难看。他的脸色蜡黄,印堂处竟然真的有一团肉眼可见的黑气,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精气神,一晚上的时间,仿佛老了十岁。周明看着他,心里没有快意,只有一种说不出的悲凉。“我来给你送点东西。”周明从兜里掏出一块红布包着的碎片,那是早上砸碎的“九窍塞”的一角。他轻轻地把碎片放在满是狼藉的办公桌上。“赵总,你的‘高级货’,我受不起,还给你。”看到那块碎玉,赵鹏的瞳孔猛地收缩,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僵在了原地。他死死地盯着那块碎片,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你……你知道了?”良久,赵鹏才沙哑着嗓子问道。周明平静地看着他。“本来不知道,差点就被害死了。”“鹏子,咱们二十年的交情,在你眼里,就值这几块烂石头?”赵鹏突然笑了起来,笑声干涩刺耳,像是夜枭的叫声。“交情?老周,你太天真了。”“在这个吃人的社会里,交情能值几个钱?”“我为了爬到今天这个位置,我连亲爹都敢卖,更何况是你?”赵鹏猛地站起来,双手撑着桌子,眼神癫狂。“你知道我欠了多少钱吗?三个亿!”“只要这一关过了,只要那个大项目拿下来,我就能翻身!”“那个大师说了,只要找个八字合的人替我挡一挡煞气,我就能成!”“就差一点,就差一点点啊!”“为什么?为什么你要破了我的局?为什么你要毁了我?”赵鹏指着周明,手指剧烈地颤抖着,眼中充满了怨毒。周明看着眼前这个已经完全陌生的老同学,摇了摇头。“不是我毁了你,是你自己毁了你自己。”“运这东西,是修来的,不是借来的。”“你借来的东西,早晚是要还的,而且是要加倍还。”话音刚落,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两个穿着制服的警察走了进来,身后跟着那几个刚才在前台的人。“赵鹏是吧?有人举报你涉嫌非法集资和商业诈骗,请跟我们走一趟协助调查。”警察冰冷的声音在办公室里回荡。赵鹏像是被抽掉了最后一根骨头,瘫软在椅子上。他看着警察,又看了看周明,眼中的怨毒慢慢变成了绝望。被带走的时候,赵鹏经过周明身边,脚步顿了一下。“老周……”他动了动嘴唇,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只是垂下了头,被警察押着走进了电梯。周明站在落地窗前,看着楼下赵鹏被塞进警车,警笛声呼啸着远去。窗外的阳光依旧明媚,但他却觉得身上有些冷。赵鹏被抓的消息,很快就在同学群里传开了。大家都在唏嘘感叹,说他眼看起高楼,眼看楼塌了。只有周明没有说话,默默地退出了那个充满了攀比和虚情假意的群聊。回到家,周明把家里彻底大扫除了一遍。那些晦气的东西处理掉之后,家里的氛围肉眼可见地变好了。老婆的偏头痛减轻了不少,去医院复查,医生说那个结节竟然奇迹般地缩小了一些,暂时不需要手术了,只要继续观察就行。儿子看着父母不再整天愁眉苦脸,学习劲头也足了,模拟考成绩提高了几十分。周明的生活,似乎正在慢慢回到正轨。但他心里的那个疑问,始终没有完全解开。赵鹏的那三样东西,真的有那么邪乎吗?如果仅仅是风水迷信,为什么真的会让人生病、让人倒霉?半个月后,老陈又要回老家了。临走前,周明请他在家里吃顿饭,算是践行。酒过三巡,周明忍不住问出了心里的疑惑。“叔,那三样东西,到底是因为有鬼神作祟,还是……”老陈夹了一筷子花生米,笑眯眯地看着周明,那眼神里透着一股子通透的智慧。“明子,这世上哪有什么鬼神。”“所谓的鬼神,都在人心。”老陈放下筷子,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其实啊,那天我没跟你完全说实话。”周明一愣:“什么意思?”老陈压低了声音,语气变得严肃起来,但这严肃里带着一丝科学的味道。“那三样东西,确实是‘高级货’,但也确实是害人的东西。”“那个塞肛玉,我也找懂行的专家看了。那根本不是什么古玉,而是一种经过强酸浸泡、又用化学药水煮过的劣质石头,里面含有超标的放射性元素。”“这种辐射,无色无味,但长期摆在家里,尤其是放在密闭的玄关柜子里,会让人脱发、失眠、免疫力下降。”周明瞪大了眼睛,嘴里的酒都忘了咽下去。“那个紫檀木雕,也不是什么降头术。”“木头是发霉的朽木,为了掩盖霉味和腐烂,奸商在里面注射了过量的工业香精和防腐剂,还有一些致幻的化学挥发物。”“你放在床头天天闻,不神经衰弱才怪,做噩梦那是轻的,闻久了能把脑子闻坏!”“至于那个血沁铜……”老陈摇了摇头。“那是用工业废水和重金属颜料做旧出来的假古董。里面的铅、汞含量严重超标。你放在财位,每天在那附近走动,吸入的都是重金属粉尘。”“你老婆的甲状腺结节,你的失眠,你儿子的暴躁,说白了,就是这一屋子的‘毒源’给熏出来的!”周明听得目瞪口呆。他想过无数种灵异的解释,唯独没想过这一种。“那……那借运呢?那煞气呢?”老陈笑了,笑得有些狡黠。“所谓的‘借运’,其实就是一场心理战。”“赵鹏先用话术暗示你,让你觉得自己倒霉,让你产生心理依赖。”“然后送你这些有毒的东西,搞垮你的身体,搞乱你的心智。”“当你身体垮了,精神乱了,你在工作上自然就会出错,在生活里自然就会碰壁。”“而他呢,看着你倒霉,他心里就爽,自信心就爆棚,做事就更顺手。”“此消彼长,这不就是‘借运’吗?”周明恍然大悟,只觉得背脊一阵发凉。这比什么鬼神之说更让人觉得恐怖。这是人心算计,是科学投毒!“那……那你那天做的法事,还有那些黑烟、尖叫声……”周明不解地问。老陈哈哈大笑,拍了拍周明的肩膀。“那是叔给你演的一出戏!”“糯米里我掺了点黑火药粉和化学试剂,碰到那些强酸处理过的石头,自然会起反应冒黑烟。”“至于尖叫声,那是穿堂风吹过门缝的声音,人在极度紧张的时候,听什么都像鬼叫。”“我不这么做,你能信吗?你心里的那个‘鬼’能抓出来吗?”“所谓风水,一半是环境科学,一半是心理治疗。”“我把你的心病治好了,你精气神足了,日子自然就过顺了。”周明看着眼前这个满脸褶子的老人,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敬佩。原来,这才是真正的高人。不语怪力乱神,却能洞察人心,解厄渡劫。老陈走了。周明的生活彻底平静了下来。他找了一份新工作,虽然工资不如以前高,但胜在稳定,离家也近。他开始每天跑步,戒了烟,陪老婆去买菜,陪儿子打球。半年后的一天,周明在新闻上看到了关于赵鹏案子的报道。赵鹏因为非法集资数额巨大,被判了十五年。而在审讯中,赵鹏交代,他确实花了大价钱从一个江湖骗子手里买了那些所谓的“转运法器”,用来送给身边的竞争对手和朋友。那个骗子也被抓了,审出来的结果和老陈说的一模一样。所谓的法器,全是辐射超标、剧毒致癌的工业垃圾。不仅害了周明,还有好几个生意场上的人,也被这些东西搞得家破人亡,身体垮掉。赵鹏以为自己在借运,其实是在给自己掘墓。那天晚上,周明站在阳台上,看着城市的万家灯火。风轻轻吹过,带来了晚饭的香气。老婆在厨房里喊:“老周,别发呆了,端菜吃饭!”“来了!”周明应了一声,转身走进了温暖的灯光里。他终于明白。人这辈子,最大的风水,不是什么麒麟貔貅,也不是什么名山大川。而是家里的烟火气,是身上那股子不服输的劲儿,是心底那份干干净净的良善。守住了这些,便是守住了最大的运。(全文完)
《红楼梦》里有句判词:“机关算尽太聪明,反算了卿卿性命。”
人这一辈子,吃多少穿多少,冥冥之中仿佛早有定数。
俗话说,命是车,运是路。
车不好,路修得平坦,照样能跑得远;车再好,开进了泥潭死路,也是寸步难行。
到了知天命的年纪,大家最怕的不是没钱,而是这点好不容易积攒下来的“运道”,被人悄无声息地给借走了。
尤其是身边那些知根知底的“老朋友”,忽然莫名其妙送你几样显得很有档次的“高级货”,你以为是情分,殊不知,那可能是人家设好的局,专门来“偷”你后半生安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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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明最近觉得自己的日子像是被泡在了一缸苦水里,怎么扑腾都尝不到一点甜味。
人到中年,四十五岁的坎儿,比想象中来得还要陡峭。
半个月前,公司搞架构调整,那个比他小了一轮的HR笑着请他进了会议室,手里捏着的离职补偿协议薄得像张纸,却重得让他抬不起手来接。
他在那家公司干了整整十五年,哪怕是头驴,磨盘转久了也有感情,可人家只当他是颗生了锈的螺丝钉。
周明没闹,拿着信封走出写字楼的时候,外面的阳光刺得他直流眼泪。
回到家,他没敢跟老婆提失业的事。
老婆身体不好,常年的偏头痛,最近又查出来甲状腺结节不太乐观,医生让少操心,多静养。
儿子正读高二,正是关键的时候,补习班的费用像个无底洞,吞钱不吐骨头。
周明每天依旧拎着公文包早出晚归,假装去上班,实际上是去公园的长椅上坐着,或者去星巴克蹭一整天的空调。
他看着窗外来来往往的人群,每个人都走得急匆匆的,仿佛只有他被这个城市按下了暂停键。
这种窒息感,在遇到赵鹏的那天,达到了顶峰。
那天周明正坐在公园角落啃面包,突然一辆锃亮的黑色轿车停在了路边。
车窗降下来,露出半张保养得宜的脸,鼻梁上架着金丝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周明?老周?”
周明愣了一下,好半天才认出来,这是他大学时候的下铺,赵鹏。
以前的赵鹏,瘦得像根竹竿,家里穷得叮当响,连食堂的肉菜都舍不得打。
可现在的赵鹏,手腕上戴着几十万的表,西装面料泛着低调的光泽,整个人由内而外透着一股子“顺遂”的气场。
那是只有长期身居高位、万事顺心的人才能养出来的精气神。
周明下意识地把手里的廉价面包往身后藏了藏,局促地站起来。
“赵……赵总啊,好久不见。”
赵鹏推门下车,热情地握住周明的手,力道很大,掌心温热干燥。
“叫什么赵总,叫鹏子!咱俩这交情,怎么这么生分了?”
赵鹏上下打量了周明一眼,目光在他微微发白的鬓角和略显褶皱的衬衫上停留了一瞬,随即若无其事地移开。
“老周,看你这脸色不太好啊,是不是最近太累了?”
周明苦笑了一下,含糊地应了一声:“嗨,中年人嘛,哪有不累的,瞎忙。”
“相请不如偶遇,走,找个地方喝茶,咱哥俩好好叙叙旧。”
赵鹏不由分说,拉着周明就上了车。
坐在豪车的真皮座椅上,周明只觉得浑身不自在,像是一根枯草被扔进了锦缎堆里,格格不入。
他侧头看着赵鹏意气风发的侧脸,心里那股子酸涩怎么都压不住。
明明起点都差不多,甚至当年自己成绩比赵鹏还好,怎么二十年过去,人和人的差距就能拉开到这种地步?
是不是自己这辈子的好运气,真的已经用光了?
茶楼是那种会员制的私密会所,进门就是淡淡的檀香味,听不到一点外面的喧嚣。
赵鹏熟练地点了几样茶点,又要了一壶那是周明连听都没听过的名茶。
袅袅茶烟升起,赵鹏给周明倒了一杯,动作行云流水。
“老周,不瞒你说,前几年我过得也不顺。”
赵鹏抿了一口茶,像是看穿了周明的心思,主动开了口。
“那时候生意赔得底掉,老婆闹离婚,我都差点想从楼上跳下去。”
周明有些意外,捧着茶杯的手紧了紧:“那后来呢?怎么翻身的?”
赵鹏神秘地笑了笑,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运道这东西,玄得很。有时候你努力没用,得借力。”
“借力?”周明疑惑地看着他。
“对,得找高人指点,把家里的气场理顺了。气场顺了,财运自然就来了。”
赵鹏说着,眼神变得有些深邃,“我看你印堂发暗,眼底有青黑,是不是最近诸事不顺,家里也不太安宁?”
周明心里“咯噔”一下。
这话说得太准了,准得让他不得不信。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最近失业、老婆生病的事大概说了说。
赵鹏听完,叹了口气,拍了拍周明的肩膀。
“老周,这就是你不拿我当兄弟了。这么大的事,怎么不早说?”
“我这刚回来,手头正好有几样朋友送的好东西,本来是打算自己留着镇宅的,既然你现在这么难,我就借花献佛,送给你转转运。”
周明连忙摆手:“不行不行,这怎么好意思,既然是贵重东西,我不能收。”
“什么贵重不贵重,放在懂的人手里是宝,放在不懂的人手里就是摆设。”
赵鹏脸色一正,显得很严肃。
“而且这几样东西,讲究个‘缘分’。我看着你,就觉得这东西跟你有缘。你拿回去摆在家里,我保你三个月内,运势翻红。”
周明看着赵鹏笃定的眼神,心里动摇了。
人在溺水的时候,哪怕是一根稻草也会死死抓住。
他现在太需要转运了,太需要改变这个死气沉沉的现状了。
“那……那就谢谢你了,鹏子。”
周明感激地说道,心里甚至升起了一股暖流。
看来老同学还是老同学,发达了也没忘记拉自己一把。
饭局结束后,赵鹏坚持要送周明回家,顺便把东西给他送上去。
车子停在周明那个略显老旧的小区楼下,赵鹏从后备箱里小心翼翼地捧出了三个锦盒。
锦盒看着就很精致,上面绣着繁复的云纹,透着一股古朴厚重的气息。
“老周,这东西有讲究,不能随便拆。”
赵鹏站在楼道口,压低了声音交代道。
“你回去之后,按照我说的方位摆好,摆好之后七天内不要移动,也不要让外人乱摸。”
周明连连点头,像是个听话的小学生。
“放心,我一定照办。”
赵鹏看着周明抱着锦盒上楼的背影,原本挂在脸上的那种热络笑容,慢慢淡了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冷漠,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
他站在阴影里,点了一根烟,看着周明家的灯亮起来,才转身上车离开。
周明回到家,老婆已经在卧室睡下了。
他轻手轻脚地来到客厅,把那三个锦盒放在茶几上。
按照赵鹏发来的微信语音,他需要把这三样东西分别摆在客厅的财位、卧室的床头,还有玄关的入口处。
他先打开了第一个盒子。
那是一件做工极其精美的摆件,材质看着像玉,又像是某种特殊的石头,在灯光下泛着幽幽的冷光。
造型很独特,看着不像是传统的瑞兽,倒更像是一种抽象的图腾。
周明虽然不懂行,但也能看出来这东西价值不菲,起码得是个“高级货”。
他小心翼翼地把这东西摆在了玄关的柜子上。
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全部摆放完毕后,周明退后几步,审视着整个客厅。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这三样东西一摆上,原本显得有些拥挤杂乱的屋子,似乎真的多了一种肃穆的氛围。
那种燥热烦闷的感觉,好像瞬间被压下去了不少。
周明长舒了一口气,洗漱完爬上床。
这一觉,他睡得格外的沉,连梦都没做一个。
然而,事情并没有像赵鹏承诺的那样好转,反而开始往一个诡异的方向发展。
变故是从第三天开始的。
那天早上,周明起床做早饭,刚拿起菜刀切菜,手一滑,锋利的刀刃直接切在了食指上。
鲜血瞬间涌了出来,止都止不住。
他手忙脚乱地找创可贴,结果脚下一绊,把刚煮好的热粥打翻了,滚烫的粥水泼了一地,差点烫伤脚背。
老婆听到动静跑出来,看到这一地狼藉,忍不住埋怨了几句。
周明本来就心烦,不知怎么的,一股无名火蹭地就窜了上来,对着老婆吼了一嗓子。
“我不就是切个手吗?你至于这么唠叨吗!”
这一吼,把老婆吓愣了,随即红了眼眶,转身回了卧室,一天没理他。
周明自己也愣住了。
他平时性格温吞,结婚二十年,很少跟老婆红脸,今天这是怎么了?
但这仅仅是个开始。
接下来的几天,家里的电器像是约好了一样,接二连三地坏。
先是冰箱不制冷了,刚买的肉全臭了;接着是洗衣机漏水,把楼下邻居的天花板泡了,赔了好几千块钱。
最让周明感到恐惧的,是他的精神状态。
他开始整夜整夜地失眠。
只要一闭上眼,就感觉有一双眼睛在黑暗中盯着他,让他后背发凉。
即便勉强睡着了,也会被噩梦惊醒,醒来时浑身冷汗,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他的脸色越来越差,眼窝深陷,原本只是鬓角发白,现在连头顶都冒出了大片的白发。
短短一周时间,他像是老了十岁。
而老婆的病情也突然加重了,去医院检查,医生看着报告直皱眉,说结节长得太快了,建议尽快手术。
这一切的一切,都像是一个巨大的漩涡,拽着周明一家往深渊里坠。
那天晚上,周明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没有开灯。
借着窗外的月光,他的目光落在了玄关那个“高级”摆件上。
那东西在月光下,似乎显得更加阴冷了,那种幽幽的光泽,像是一只似笑非笑的眼睛。
周明打了个寒颤。
他突然想起了赵鹏那天在车里说的话:“运道这东西,得借力。”
借力?
到底是借谁的力?又是谁在借谁的力?
周明决定去找个人看看。
他不信邪,但他更怕家散了。
他想起老家有个远房表叔,叫老陈,以前是做木匠的,后来不知道跟谁学了一手看风水的本事,在老家那一带挺有名气。
周明连夜买了票,回了趟老家县城。
见到老陈的时候,老陈正在院子里晒太阳,手里盘着两那个核桃。
一看到周明进门,老陈原本眯着的眼睛猛地睁开,手里的核桃“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明子?你怎么搞成这副样子?”
老陈站起来,几步走到周明面前,眉头紧紧皱成了一个“川”字。
“叔,我……我最近倒霉透了。”
周明声音嘶哑,把这段时间的遭遇一股脑儿都说了出来。
但他留了个心眼,没提赵鹏送东西的事,只说是家里最近不太平。
老陈听完,没说话,只是围着周明转了两圈,鼻子动了动,像是在闻什么味道。
“你身上有股味儿。”
老陈沉声说道。
“什么味儿?我天天洗澡啊。”周明抬起胳膊闻了闻。
“不是汗味,是一股子土腥气,还夹着一股子……死气。”
老陈盯着周明的眼睛,目光锐利如刀。
“你老实跟我说,最近是不是往家里拿什么来路不明的东西了?”
周明心里一惊,眼神闪烁了一下。
“没……没有什么啊。”
“胡说!”老陈厉喝一声,“你印堂的黑气都快盖住整张脸了!这是有人在抽你的运,甚至是在抽你的寿!你再不说是怎么回事,神仙也救不了你!”
周明被这一嗓子吼得腿都软了,哪还敢隐瞒,连忙把赵鹏送他三样“高级货”的事说了。
听完周明的描述,老陈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他在院子里来回踱步,嘴里念念有词。
“知人知面不知心啊,这哪是朋友,这是仇家!”
老陈猛地停下脚步,看着周明。
“那三样东西,绝对不是什么镇宅的宝贝。如果不赶紧处理掉,不出一个月,你家就要出大事!”
“那……那怎么办?叔,你得救救我!”周明抓着老陈的袖子,像是抓着救命稻草。
“走,带我去你家。”
老陈二话不说,回屋拿了个黄布包袱,拉着周明就往外走。
一路上,老陈一句话都没说,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周明看着车窗外飞逝的景色,心里的恐惧像野草一样疯长。
赵鹏为什么要害他?
他们无冤无仇,甚至当年关系还不错。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借运”?
到了周明家,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
一进门,老陈就伸手拦住了正要开灯的周明。
“别开灯。”
老陈的声音在黑暗中显得格外低沉。
他从包袱里掏出一个罗盘,借着楼道里透进来的微弱光亮,托在手里。
罗盘上的指针剧烈地颤动着,最后死死地指向了玄关的方向。
老陈顺着指针的方向看去,目光锁定了柜子上那个泛着幽光的摆件。
“好重的煞气。”
老陈冷哼一声,从兜里掏出一双手套戴上,这才慢慢走过去。
他没有直接碰那个摆件,而是凑近了仔细观察了一会儿,然后又转头走向卧室和客厅的财位。
周明跟在老陈身后,大气都不敢出,只听到自己的心跳声“砰砰”直响。
那个“高级货”摆在那儿,明明一动不动,此刻在周明眼里,却像是一颗随时会爆炸的炸弹。
老陈看完这三个地方,回到了客厅中央。
他摘下手套,扔进黄布包里,转头看着周明,眼神里带着一丝悲悯。
“明子,你这个同学,心太狠了。”
“他这不是在借运,这是在拿你的命填他的坑。”
周明双腿一软,瘫坐在沙发上:“叔,这……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老陈指了指玄关那个摆件,又指了指卧室的方向。
“这些东西,看着光鲜亮丽,像是古董文玩,其实都是经过特殊处理的‘阴物’。”
“所谓的‘借运’,其实就是通过这些媒介,把你家里的生气源源不断地抽走,转移到他那里去。你的生气越弱,他的运势就越旺。”
老陈顿了顿,脸色变得异常凝重。
“如果不把你那同学的心思戳破,你肯定还不死心。”
“我现在就告诉你,他送你的这三样‘高级货’,到底是什么来头。”
老陈深吸一口气,目光死死盯着周明,声音压得极低,每一个字都像是砸在地上。
“你是不是觉得那材质像玉又像石,摸上去还凉飕飕的?”
周明拼命点头。
老陈冷笑一声:“那是自然的。”
“因为这三样东西,根本就不是给人用的。”
老陈往前逼近了一步,眼神锐利得让人不敢直视,就在周明心脏快要跳出嗓子眼的时候,老陈缓缓开口问道:
“明子,你知不知道,他送你的这三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