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梦》有云:“身后有余忘缩手,眼前无路想回头。”
人到中年,最怕的不是没钱,而是原本顺风顺水的日子,突然就在莫名其妙中走了下坡路。
老祖宗常讲,福祸无门,惟人自召,但有时候,这灾祸未必是自己招惹的,而是被旁人“借”走的。
在这个世界上,人心比鬼神更难测,尤其是那些多年未见突然热络的旧相识,他们带着重礼上门,或许求的不是办事,而是更隐晦的东西。
当你接过那些稀罕物件时,可能也接过了别人急于甩脱的霉运。
![]()
陈松把车停在酒楼门口的时候,心里还是有些犯嘀咕。
他和李国栋至少有五年没联系了。
当年的老同学,如今各有各的圈子,平时连朋友圈点赞之交都算不上。
昨天李国栋突然打来电话,语气热络得像是刚从陈松家炕头上下来一样,非要请他吃饭。
陈松本来想推辞,但对方一句话把他堵了回来。
“老陈,我知道你是大忙人,但这回我是真的想叙叙旧,顺便有个好东西要送给你,嫂子前两天不是说身体不舒服吗?这东西能镇得住。”
陈松心里咯噔一下。
他老婆刘云最近确实总喊头疼,去医院查了几次也没查出毛病。
但这事儿他只在发小群里随口提过一句,李国栋怎么知道的?
带着满腹狐疑,陈松推开了包厢的门。
包厢里只有李国栋一个人。
并没有想象中的推杯换盏、烟雾缭绕。
李国栋穿了一身暗红色的唐装,手里盘着一串珠子,整个人看起来红光满面,跟五年前那个因为生意失败愁眉苦脸的倒霉蛋判若两人。
“老陈!哎呀,可算把你盼来了!”
李国栋站起身,动作夸张地迎了上来。
陈松下意识地伸出手,却发现李国栋的手掌热得发烫,干燥得像是一块刚出窑的红砖。
“国栋,你这气色不错啊,最近在哪发财?”
陈松不动声色地抽回手,拉开椅子坐下。
“发什么财,就是运气好,碰到了贵人。”
李国栋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给陈松倒了一杯茶。
“倒是你,老陈,我听人说你最近哪个工程项目卡住了?”
陈松眉头微微一皱。
这是公司的高层机密,还没对外公布。
“嗨,做生意嘛,哪有一帆风顺的,都是小问题。”
陈松端起茶杯,掩饰性地喝了一口。
“小问题积攒多了,那就是大隐患。”
李国栋突然压低了声音,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那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陈松的印堂。
“老陈,咱们是老同学,我不跟你玩虚的。”
“你最近是不是觉得干什么都差点劲儿?明明十拿九稳的事,临了总出岔子?”
陈松心里一惊,手里的茶杯晃了一下。
还真被他说中了。
这半年,他确实觉得自己像是被什么东西缠住了脚,无论怎么用力,都使不上劲。
“你想说什么?”
陈松放下了杯子。
李国栋神秘兮兮地从椅子后面拿出一个四四方方的木盒子。
盒子是黑色的,看着有些年头了,边角都被磨得油光锃亮。
“这是我前阵子去南方办事,一位大师特意让我带回来的。”
李国栋把盒子推到陈松面前。
“大师说了,这东西跟你有缘,能帮你转运,尤其是嫂子的身体,摆在家里,不出三天,保准见效。”
陈松看着那个黑盒子,心里本能地升起一股排斥感。
无功不受禄。
更何况是这种神神叨叨的东西。
“国栋,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陈松伸手要把盒子推回去。
李国栋一把按住陈松的手,力气大得惊人。
“老陈!你要是把我当兄弟,就收下!我又不是求你办事,纯粹是看不得老同学受苦。”
“再说了,这东西讲究个缘分,到了你手里就是你的,你要是不要,那就是驳了大师的面子,也是驳了我的面子。”
李国栋的眼神里透着一股近乎偏执的热切,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
陈松被他的眼神看得有些发毛。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拗过李国栋。
“行,那我就先谢谢你了。”
陈松收下了盒子。
那一瞬间,他明显感觉到李国栋松了一大口气,整个人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瘫软在椅子上,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收下就好,收下就好……”
李国栋喃喃自语,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这顿饭吃得索然无味。
李国栋也没怎么劝酒,甚至没怎么动筷子,只是一直盯着那个黑盒子,眼神复杂。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
刘云还没睡,正坐在沙发上揉着太阳穴,脸色蜡黄。
“怎么才回来?一身酒气。”
刘云皱着眉抱怨了一句。
“碰见老同学了,推脱不掉。”
陈松换了鞋,把那个黑盒子随手放在了玄关的柜子上。
“这是什么?”
刘云好奇地凑了过来。
“李国栋送的,说是能镇宅,对你身体好。”
陈松脱着外套,随口说道。
刘云伸手去摸那个盒子。
就在指尖触碰到盒盖的一瞬间,她猛地缩回了手。
“怎么这么凉?”
刘云惊讶地看着那个盒子。
“凉?”
陈松走过去摸了一下。
确实,这木头盒子像是刚从冰柜里拿出来的一样,透着一股沁入骨髓的寒意。
可是现在的室温明明有二十五度。
“可能是材质特殊吧。”
陈松没太在意,打开了盒子。
盒子里铺着黄色的绸布,中间躺着一个造型古怪的摆件。
不是佛像,也不是瑞兽。
看起来像是一块天然形成的石头,又像是某种动物的骨骼化石,通体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灰色。
虽然看不出是什么,但做工极其精致,上面的纹路仿佛是活的一样,盯着看久了,竟然让人有一种眩晕感。
“这东西看着……有点邪性。”
刘云搓了搓胳膊,往后退了一步。
“别瞎说,人家一片好心。”
陈松虽然心里也觉得不太舒服,但还是把摆件拿了出来,摆在了客厅的博古架上。
就在摆件放稳的一刹那。
原本趴在窝里睡觉的金毛“豆包”突然跳了起来。
它冲着博古架的方向,呲着牙,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声,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
“豆包!干什么呢!”
陈松呵斥了一声。
平时温顺的豆包今天却像是疯了一样,死死地盯着那个摆件,一边狂吠一边后退,最后夹着尾巴钻进了沙发底下,怎么叫都不肯出来。
屋子里的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凝重。
“老陈,要不……还是扔了吧?”
刘云脸色有些发白。
“一只狗懂什么,别疑神疑鬼的。”
陈松摆了摆手,转身进了浴室。
但他没看到,在他转身之后,博古架上那个暗灰色的摆件,在灯光的折射下,似乎闪过了一道幽幽的红光。
第二天一早,陈松是被一阵剧烈的头痛疼醒的。
像是有人拿着钢针在他的太阳穴里不停地搅动。
他迷迷糊糊地坐起来,发现身边的刘云还在睡,但睡得很不安稳,眉头紧锁,嘴里含糊不清地说着梦话。
陈松推了推她。
刘云猛地睁开眼,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神里满是惊恐。
“怎么了?做噩梦了?”
陈松给她倒了一杯水。
“嗯……梦见好多人抓我的脚,要把我往泥潭里拖……”
刘云心有余悸地喝了口水,手还在微微发抖。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别想太多。”
陈松安慰了几句,起身去上班。
到了公司,刚进办公室,秘书小张就一脸慌张地跑了进来。
“陈总,出事了。”
“怎么了?”
陈松心里一沉。
“那个原本定下来今天签约的项目,对方突然变卦了,说是要把合同给另一家公司。”
“什么?!”
陈松猛地拍了一下桌子,震得桌上的咖啡杯一跳。
这项目他跟了三个月,光是应酬就喝吐了五回,所有细节都敲定了,就差临门一脚,怎么可能说变就变?
“对方说什么理由了吗?”
陈松咬着牙问。
“没明说,就说是上面的意思,让我们别问了。”
小张小心翼翼地看着陈松的脸色。
陈松瘫坐在老板椅上,只觉得一阵眩晕。
这个项目是公司今年的重头戏,如果黄了,资金链就要出大问题。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
是李国栋发来的微信。
是一张图片。
图片里是一张刚签好的合同封面。
紧接着是一条语音。
陈松点开语音。
李国栋那掩饰不住得意笑声传了出来:“老陈啊,真是不好意思,刚才那个项目,对方老总非要塞给我,我推都推不掉,你说这运气来了,真是挡都挡不住啊!”
陈松的脑子“嗡”的一声。
抢走项目的公司,竟然是李国栋的皮包公司?
他那公司要资质没资质,要资金没资金,凭什么能截胡?
陈松死死地握着手机,指节泛白。
巧合。
一定是巧合。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但这仅仅是个开始。
接下来的三天,陈松的生活仿佛陷入了一个怪圈。
先是开车出门的时候,明明是绿灯,一辆电动车突然窜出来,虽然没撞上,但陈松急刹车导致后车追尾,交警判定他也有责任。
接着是去工地视察,一块小石子莫名其妙地从天而降,正好砸在他的安全帽上,要是没戴帽子,估计脑袋就开瓢了。
最让他在意的是家里的变化。
刘云的头疼不但没好,反而更严重了,甚至开始整夜整夜的失眠。
家里的狗豆包,已经三天没吃东西了,就缩在沙发底下,谁靠近就咬谁。
而那个李国栋送来的摆件,依然静静地立在博古架上。
陈松总觉得,那个摆件的位置似乎每天都在发生微小的变化。
明明记得是正对着沙发的,第二天早上起来,却发现它侧过去了一点,像是在偷偷窥视着卧室的方向。
第四天晚上。
陈松正在书房处理文件,突然听到客厅传来“哗啦”一声脆响。
他赶紧跑出去。
只见刘云站在博古架前,脚下是一地的碎瓷片。
那是陈松最喜欢的一个青花瓷瓶。
“怎么了?”
陈松走过去。
刘云脸色惨白,指着那个暗灰色的摆件,声音发颤。
“它……它刚才动了。”
“什么?”
陈松皱眉。
“我刚才路过,看见它自己动了一下,把旁边的花瓶挤下来了……”
刘云抓着陈松的胳膊,指甲几乎陷进了他的肉里。
“老陈,把它扔了吧,求你了,这东西太邪门了。”
陈松看着那个摆件。
它安安静静地立在那里,没有任何异常。
但不知为何,陈松觉得它表面的颜色似乎比刚拿来的时候更深了,透着一股诡异的油亮。
就像是……吸饱了什么东西一样。
“行,明天我就把它扔了。”
陈松安抚着妻子。
就在这时,门铃突然响了。
这么晚了,谁会来?
陈松走到门口,透过猫眼往外看。
楼道里的感应灯忽明忽暗。
站在门口的,竟然又是李国栋。
他手里提着一个用红布包着的东西,脸上挂着那种标志性的、略带僵硬的笑容。
陈松犹豫了一下,还是打开了门。
“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陈松堵在门口,没打算让他进屋。
“老陈,你看你,还是这么见外。”
李国栋丝毫不在意陈松的冷淡,把手里的东西往前一递。
“我听说嫂子还没好?这是我特意去求来的第二件宝贝,跟之前那个是一对儿,只要这两个摆在一起,形成个阵势,保证药到病除。”
陈松看着那个红布包。
一股极其不舒服的气息扑面而来。
那是一种混合着土腥味和某种腐烂植物的味道。
“不用了,之前那个我们就打算扔了。”
陈松冷冷地拒绝。
“扔了?”
李国栋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沉,眼角的肌肉抽搐了一下。
“老陈,有些东西,请神容易送神难。”
“既然进了家门,哪有随便扔出去的道理?”
“你要是扔了,那霉运可就真的要找上你了。”
他的声音变得有些尖细,听起来格外刺耳。
陈松心里火起。
“李国栋,你到底想干什么?我的项目是不是你在背后搞鬼?”
李国栋突然笑了。
笑得很诡异。
“老陈,咱们是借运,不是借命,你只要乖乖收下这些东西,顶多就是倒霉几年,要是你不收……”
他没把话说完,只是把红布包强行塞进了陈松的怀里,然后转身就走。
那个红布包沉甸甸的。
陈松下意识地想要扔出去,但手接触到红布的一瞬间,一股刺骨的寒意瞬间传遍全身,让他整条胳膊都麻了。
就在这时,楼道里的灯突然灭了。
黑暗中,陈松听到李国栋下楼的脚步声。
哒、哒、哒。
节奏缓慢而沉重。
不像是一个活人在走路,倒像是一个背着重物的老人,在一步一步地挪动。
陈松还是把第二个东西拿进了屋。
不是他不想扔,而是刚才那一瞬间,他的手像是失去了知觉,根本松不开。
直到进了屋,在暖色调的灯光下,那股麻木感才逐渐消退。
刘云已经回卧室了,似乎吃了药睡下了。
陈松坐在客厅的茶几前,盯着那个红布包。
他深吸了一口气,慢慢揭开了红布。
里面是一个木雕。
不,准确地说,是一截枯木。
木头呈现出一种焦黑色,像是被雷劈过,上面有着天然形成的纹理,扭曲盘旋。
乍一看,像是一张痛苦的人脸。
陈松只看了一眼,就觉得心脏猛地缩紧了一下。
这东西给人的感觉,比那个暗灰色的摆件还要凶。
他不敢把这东西摆出来,找了个黑塑料袋包好,塞进了储物间的角落里。
这一夜,陈松彻底失眠了。
只要一闭上眼,脑海里就是李国栋那张似笑非笑的脸,还有那句“借运”。
第二天,事情开始彻底失控。
陈松去公司的路上,车子突然抛锚在了高架桥上。
等待拖车的时候,一辆大货车擦着他的车身开了过去,把他的后视镜撞得粉碎。
只要再偏五厘米,他就连人带车成了废铁。
到了公司,财务总监面色凝重地告诉他,税务局突然来查账,说是有人举报他们偷税漏税。
与此同时,银行那边也打来电话,说之前的贷款审批出了点问题,需要重新审核。
所有的坏消息,像是商量好了一样,在同一时间爆发。
陈松焦头烂额地处理了一整天。
等到晚上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家时,发现家里乱成了一锅粥。
刘云晕倒了。
是被邻居送去医院的。
陈松赶到医院的时候,刘云已经醒了,正躺在病床上挂点滴。
医生拿着检查报告,眉头紧锁。
“陈先生,你太太的各项指标都很奇怪,白细胞骤降,免疫系统像是突然崩溃了一样,但我们查不出病灶在哪里。”
陈松看着病床上虚弱的妻子,心中的怒火和恐惧交织在一起。
这一切,绝对跟李国栋送的东西有关!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李国栋的电话。
没人接。
再打,关机。
陈松红着眼睛,在走廊里来回踱步。
突然,他想到了一个人。
他的三叔。
三叔早年间是个走南闯北的风水先生,后来据说是因为泄露了太多天机,坏了一只眼睛,就金盆洗手回乡下老家养老了。
小时候陈松听三叔讲过不少奇闻异事,当时只当是故事听,现在想来,或许三叔能看出点门道。
陈松当即决定,明天一早就回老家找三叔。
这一晚,他在医院陪护。
半夜的时候,他迷迷糊糊地趴在床边睡着了。
梦里,他看见李国栋站在他家客厅里,对着那个博古架拜了三拜。
李国栋的身后,站着一个高大的黑影。
那黑影看不清面目,手里拿着一杆秤。
李国栋每拜一次,那黑影就在秤上加一个砝码。
而那砝码,竟然是从陈松身上割下来的肉!
“啊!”
陈松大叫一声醒来,浑身都被冷汗湿透了。
护士跑过来让他安静点。
陈松喘着粗气,看了一眼窗外。
天还没有亮,黑沉沉的夜色像是一口巨大的棺材,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天刚蒙蒙亮,陈松就给公司打了个电话,安排了一下事务,然后驱车直奔乡下。
三个小时的车程,他开得飞快。
三叔住在村尾的一座老宅子里,独门独户,周围种满了竹子。
陈松敲开门的时候,三叔正在院子里喂鸡。
几年没见,三叔老了很多,那只瞎了的眼睛蒙着一层白翳,看起来有些渗人。
“三叔。”
陈松叫了一声。
三叔动作一顿,缓缓转过身。
仅剩的那只完好的眼睛在陈松身上扫了一圈,脸色瞬间大变。
“别进来!”
三叔大喝一声,手里的鸡食盆都摔在了地上。
陈松被吓了一跳,一只脚悬在门槛上,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三叔,是我啊,小松。”
“我知道你是小松!”
三叔快步走过来,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把艾草,点燃了之后对着陈松就是一通乱熏。
“晦气!太晦气了!”
“你这是刚从坟堆里爬出来的吗?身上怎么这么重的死人味儿?”
陈松心里一寒。
“三叔,我……”
“别说话,先把这碗水喝了。”
三叔端来一碗符水,不由分说地灌进了陈松嘴里。
一股辛辣苦涩的味道顺着喉咙流下去,陈松呛得直咳嗽,但奇怪的是,那股一直萦绕在胸口的闷气,竟然散了不少。
进了屋,三叔关紧了门窗,神色严肃地看着陈松。
“说吧,最近是不是收了什么不该收的东西?”
陈松不敢隐瞒,把李国栋送礼、家里出事、自己做噩梦的经过一五一十地说了。
听完陈松的叙述,三叔的烟袋锅子敲得桌子砰砰响。
“糊涂!糊涂啊!”
“平时看你挺精明的一个人,怎么这种当也能上?”
“这哪里是送礼,这是在找替死鬼!”
三叔气得胡子都在抖。
“三叔,你是说……他在借运?”
陈松试探着问。
“借运?要是光借运还好办,顶多破财消灾。”
三叔冷笑一声,那只独眼透着寒光。
“他这是在‘移花接木’,把原本属于他的大灾大难,全都转移到你身上,然后把你的福报寿数,全都偷过去!”
“你想想,他是不是突然发迹的?而且是不是在你开始倒霉的时候,他正好开始走运?”
陈松点了点头。
确实如此。
“那个李国栋,肯定背后有高人指点。”
三叔叹了口气。
“这种术法阴毒得很,需要用特定的物件做媒介。”
“你收了东西,就等于签了契约,同意替他挡灾。”
陈松听得冷汗直流。
“三叔,那现在怎么办?我把东西扔了行不行?”
“晚了!”
三叔摇了摇头。
“契约已成,东西扔了也没用,除非破了他的法。”
“你刚才说,他送了你两样东西?”
“对,一个暗灰色的摆件,一个像人脸的枯木。”
三叔沉吟了片刻。
“这两样东西,只是引子。”
“这种局,通常讲究‘三才聚煞’,必须要有三样东西才能彻底锁死你的命格。”
“他是不是还要送你第三样东西?”
陈松想起李国栋那晚离开时的眼神,心里一颤。
“他说……那是为了给我老婆治病的。”
“放屁!”
三叔爆了句粗口。
“前两样是让你家宅不宁、事业受阻,把你身上的阳气耗得差不多了,这第三样东西一旦进门,那就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到时候,大罗神仙也救不了你!”
陈松吓得腿都软了。
“三叔,那你一定要救救我,救救云云!”
三叔站起身,在屋子里来回踱步。
“要想破局,必须得知道这第三样东西是什么,然后在它进门之前截住它,反将一军。”
“但是那个李国栋既然有备而来,肯定不会轻易露底。”
就在这时,陈松的手机响了。
是刘云打来的。
电话那头,刘云的声音虚弱而惊恐。
“老陈……李国栋又来了……他在家门口……说有最后一样东西一定要亲手交给你……”
陈松的头皮都要炸开了。
“千万别开门!千万别接!”
陈松对着电话大吼。
“我……我没开门……但他把东西挂在门把手上了……他说这是给你的最后通牒……”
“我现在就回去!”
陈松挂了电话,看着三叔。
“三叔,他把东西送来了!”
三叔脸色一沉,抄起桌上的罗盘和一把桃木剑。
“走!去你家!”
“这孙子既然这么急着找死,那我就成全他!”
一路上,三叔都在闭目养神,嘴里念念有词。
陈松把油门踩到了底,原本三个小时的路程,硬是两个小时就跑完了。
到了家门口,陈松远远地就看见自家大门把手上,挂着一个黑色的塑料袋。
袋子静静地垂在那里,随着楼道里的微风轻轻晃动。
看起来普普通通,就像是外卖小哥挂的餐盒。
但陈松知道,那里面装着的是能要人命的东西。
“别动!”
三叔一把拉住正要冲过去的陈松。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黄符,夹在指尖,并没有急着上前,而是围着那个塑料袋转了两圈。
罗盘上的指针疯狂地旋转,最后死死地指着那个袋子,动弹不得。
“好重的煞气。”
三叔倒吸了一口凉气。
“幸亏你媳妇没开门拿进来,这东西要是进了屋,今晚你们两口子就得去阎王爷那报到。”
这时,门开了。
刘云一脸憔悴地站在门里,看见陈松和三叔,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老陈……”
“别出来!”
三叔厉声喝止。
“就在屋里待着,把窗帘都拉上,不管听见什么动静都别出来!”
刘云吓得赶紧关上了门。
三叔深吸一口气,从包里掏出一副手套戴上,这手套看着像是金丝编的,泛着冷光。
他小心翼翼地把那个黑色塑料袋取了下来,放在楼道的地上。
“小松,你看好了。”
三叔的声音有些沙哑。
“民间借运,最讲究媒介。”
“前两样你说是怪石和枯木,那是‘山’和‘林’,代表着困局和迷障。”
“这第三样,才是最核心的‘杀招’。”
“不管是多铁的关系,哪怕是亲兄弟,如果他突然送你这三样稀罕物,那绝对不是送礼,是在拿你的命去填他的坑。”
陈松死死地盯着那个袋子,心脏剧烈地跳动。
“三叔,这里面到底是什么?”
三叔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抬起头,那只独眼透着一种看穿世态炎凉的沧桑和凝重。
“小松,你记住了,这江湖上有三样东西,是绝对不能接的‘买命钱’。”
“第一样,是‘无根之水’浸泡过的‘阴沉木’,也就是你收到的那个黑盒子里的东西,那不是石头,那是棺材里长出来的菌。”
陈松觉得胃里一阵翻腾。
“第二样,是‘雷击在册’的‘槐木心’,也就是那个像人脸的枯木,那是招鬼的引路牌。”
“而这第三样……”
三叔的手缓缓伸向那个黑色塑料袋,指尖微微有些颤抖。
此时,楼道里的感应灯突然全部熄灭,四周陷入了一片死寂的黑暗,只有三叔那沉重的呼吸声在回荡。
“这第三样东西,最为阴毒,一旦你接了,你的生辰八字、你的福禄寿喜,就全都被锁在这个东西里,成了别人的养料。”
“李国栋费尽心机凑齐这三样,就是为了做成一个绝户局。”
“我现在打开让你看看,你也得长个记性,以后遇见这东西,有多远跑多远。”
三叔的声音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幽森。
“听好了,如果你的朋友突然送你一个……”
三叔的手猛地撕开了塑料袋。
“你是说……”陈松瞪大了眼睛,借着手机微弱的光,他看清了袋子里的东西,浑身的血液在这一刻仿佛都凝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