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
"那个，"老田艰难地咽了口水，"老顾，你是不是……欠了人家钱？"
我站在原地。
脑子嗡嗡的。
什么叫还没还完？
我明还完了！
转账记录还在！
五十万！一分不少！
这个疯女人在搞什么？！
我深呼一口气，做了一个决定。
跑。
现在就跑。
我一把扯下围裙，转身就往巷子里钻——
然后撞上了一个人。
一个穿着黑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老人。
他微躬身，朝我露出一个标准的、无懈可击的微笑。
"顾先生，好久不见。"
周伯。
沈家管家。
我的血压瞬间飙到一百八。
"大小姐的车已经在县城高速路口了，"他语气温和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大概……还有七分钟。"
七分钟。
我扭头看了看左边的巷子，又看了看右边的巷子。
周伯似乎看出了我的想法，补了一句：
"对了，县城三个出城方向的路口，大小姐都打过招呼了。"
"……"
我看着周伯脸上那抹慈祥的笑容。
突然很想问他一个问题。
云州县，总共才四个红绿灯的地方。
她至于吗？
【第三章】
七分钟。
我还有七分钟。
大脑飞速运转。
跑是跑不了。三个路口都被封，这县城巴掌大的地方，能藏哪儿？
老田在后面扯着嗓子喊："老顾！你到底欠人家多少钱啊！"
我没空搭理他。
周伯还是那副笑眯的样子站在原地，双手背在身后，像个来公园遛弯的退休老干部。
"顾先生，其实不必紧张。大小姐这次来，并没有恶意。"
"上次你也是这么说的。"
我盯着他。
上次他说"没有恶意"的时候，沈惊鸿让我大冬天去湖里捞她不小心扔下去的手链。
十二月。
北京。
室外零下十一度。
周伯轻咳一声，移开了视线。
"这次不一样。"
"哪儿不一样？"
他没回答。
远处传来引擎的声音。
不是普通的车。
那声音太干净，太沉稳，像一头安静逼近的猛兽。
我循声望去。
巷口的路灯下，一辆黑色迈巴赫缓缓停下。
车灯灭了。
整条街的人都安静了。
面馆的人从窗户探出头来，老田的烟掉在地上都没察觉。
车门打开。
先下来的是司机，绕过车头，拉开后排的门。
一双黑色高跟鞋踩在地面上。
然后是笔直的小腿，黑色大衣的下摆，最后——
那张脸。
三个月了，这张脸在我噩梦里出现的频率比我亲妈都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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