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叔子聚餐故意不叫我,次日婆婆摔伤住院,我冷声:外人去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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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拎着蛋糕站在包间门口,听见小叔子压着嗓子说:“别叫她,她现在连班都上不了,来了也是个怨气包。”嫂子咯咯笑了两声:“你小声点,别让人听见。”婆婆的声音跟着响起来:“行了行了,赶紧点菜,饿着我孙女。”我站在门外,手搭在门把手上,没推开。

那蛋糕六寸,上面写着“生日快乐”,奶油透过纸盒渗出来,黏了我一手。



01

下岗第三个月,我已经习惯了早上七点出门,在公园坐到中午,再回家。

不是不想找工作,是找不到合适的。

超市收银干了六年,突然说关就关了。

三十多岁的人,要学历没学历,要技术没技术,去厂里人家嫌年纪大,去店里人家嫌没经验。

最开始我还瞒着婆婆,每天假装去上班。

后来瞒不住了,婆婆打电话问我最近怎么样,我说了实话。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她说:“那你先找着吧,反正你也不急着用钱。”

这话听着不舒服,但我没说什么。

那天下午,婆婆又打电话来,说有事商量,让我过去吃饭。我到了才发现,哪是什么商量事,是小叔子家闺女过生日,在商量菜单。

嫂子吴婉如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手机,翻着饭店的菜单图片。婆婆戴着老花镜,凑在旁边看。小叔子李鹤轩靠在厨房门口喝水。

“嫂子来了。”嫂子抬头看了我一眼,又低下头去,“过来看看,你侄女想吃啥。”

我走过去,看见屏幕上全是海鲜。虾、蟹、鱼,每道菜价格都不低。

“这不便宜吧?”我随口问了一句。

嫂子抬起头,笑着说:“一年过一次嘛,总不能让小孩失望。”

婆婆接话:“就是,又不是天天吃。老大媳妇,你也别心疼钱,这次是小叔子请客,不用你掏。”

我张了张嘴,没再说什么。

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他们三个人讨论得热火朝天,从菜色聊到蛋糕,又从蛋糕聊到饭店布置。没人问我意见,我也插不上嘴。

坐了半小时,我站起来说要走。婆婆说:“不吃晚饭了?”我说家里还有点事。嫂子笑着说:“那行,你忙你的,到时候别忘了来就行。”

回去的路上,天已经黑了。路灯亮起来,把我的影子拉得老长。我走得很慢,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到家时丈夫李永发已经回来了,正坐在沙发上吃泡面。看见我进来,他抬头问:“妈叫你干啥?”

“说侄女生日的事。”

“哦。”他没多问,低头继续吃面。

我看着他,心里突然有点堵。“你弟请客,你妈说不用我掏钱。”

丈夫抬起头,愣了一下:“本来就是她孙女过生日,又不是我们请。”

“我不是那个意思。”

他没接话。客厅里只剩下吸面条的声音。

我走进厨房,看见灶台上放着两个空啤酒罐,垃圾桶里扔着泡面盒子。他每天下班回来就吃这个,我也习惯了。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丈夫在旁边打着鼾,睡得很沉。

我盯着天花板,想着白天的事,又想着三个月前在超市收拾东西走人的画面,心里像压了块石头。

第二天早上,我又准时七点出了门。

公园里晨练的人很多,打太极的,跳广场舞的,遛狗的。我坐在长椅上,看着来来往往的人,觉得自己像个多余的东西。

手机响了,是火锅店打来的,让我后天去面试。

我挂了电话,心里突然亮堂了一些。想着后天去面试的事,又在心里盘算着要怎么跟家里说。

要是面试过了,我就不用再假装上班了。到时候婆婆问起来,我也能直起腰杆说话。

我坐在长椅上,看着头顶的树叶,一片一片,被风吹得哗哗响。

02

侄女生日那天是星期六。

我上午去金店拿订好的手链,二点五克,一千两百多块。

店员用红绳把装手链的小盒子系好,装进袋子里递给我。

我掂了掂,挺轻的,但那是我的心意。

又去蛋糕店取蛋糕。

六寸的,上面用奶油写了“生日快乐”四个字,旁边围了一圈小花。

蛋糕师傅问我写什么祝福语,我说就写生日快乐。

他说不加名字吗?

我说不用了,都认识。

拎着这两样东西往饭店走。天空灰蒙蒙的,像是要下雨。但我没带伞,想着吃完饭就回去了,应该来得及。

路上又接到火锅店的电话,确认明天的面试时间。我说没问题,一定准时到。

挂了电话,我步子快了一些。侄女过生日,我这个做大伯母的不能空手去,好歹也要露个面。

到了饭店,门口停着一辆车,黑色的,看着挺新。我认出来是小叔子的,他那辆灰色旧车换了。

我正要往里走,听见旁边有人说:“哟,换车了?”

是小叔子的声音:“刚提的,旧车给大哥开了,他每个月给我两千块。”

“那敢情好,你大哥也有车开了。”

“那可不,兄弟嘛。”

说话声渐近,我往旁边躲了躲,怕撞见尴尬。等他俩走远了,我才拎着东西推门进去。

饭店不大,二楼有个包间,能坐十来个人。我在楼梯口站了一会儿,听见包间里传出说话声。

门没关严,留了一条缝。

我正要推门,听见里面嫂子说:“哥,你那车的事你跟嫂子说了没?”

丈夫的声音:“还没呢,回头再说。”

可别让她以为你白占便宜,到时候闹起来不好看。

小叔子接话:“她闹什么闹,大哥每个月给我两千,又没让她出。”

“那可说不准,”嫂子的声音带着笑,“她现在又没工作,指不定心里嘀咕什么。”

“行了行了,”婆婆的声音,“说这些干啥,今天是孙女过生日,高高兴兴的。”

妈说得对,”小叔子笑了一声,“别叫嫂子来了,她现在连班都上不了,来了也是个怨气包,外人在场说话还不方便。

嫂子咯咯笑了:“你小声点,别让人听见。”

“听见怎么了,我说的是实话。”

我站在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没推开。

蛋糕在手里沉甸甸的,奶油透过纸盒渗出来,黏在手指上。红绳系着的袋子也在晃荡,里面装着一千两百块买的手链。

走廊尽头有扇窗户,风从外面吹进来,冷飕飕的。

我把蛋糕放在门口的地上,又把手链的袋子挂在门把手上。

转身下了楼。

出了饭店大门,外面开始飘雨。雨不大,但凉。我站在屋檐下,看着街上的人跑来跑去躲雨。

口袋里手机响了,是丈夫打来的。

“你到哪了?怎么还没来?”

我不去了。

“为啥?菜都点好了。”

“你们吃吧,我不饿。”

挂了电话,我关掉手机,塞进口袋。雨越下越大,街上的行人越来越少。我就站在那儿,看着雨帘子哗哗地往下倒,心里空落落的。

回家的时候,浑身都湿透了。

我把蛋糕从垃圾桶里捡出来过,又扔了。手链我没去拿,不知道它还在不在那个门把手上。

洗了澡,换了干衣服,坐在床边发愣。窗外的雨还在下,打在玻璃上,啪啪响。

丈夫回来的时候已经八点多了,身上带着酒气。他看见我坐在床边,问:“你怎么没去?”

“他们不让我去。”

他愣了一下:“谁说的?”

“你弟说的,在门口说的。”

他没说话,坐了一会儿,起身去洗澡。水声哗哗响着,我坐在外面,一动没动。

等他出来,我已经躺下了。他也躺下,翻了个身,背对着我。

“永发。”

“嗯?”

“你弟换车的事情,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他没回答。

我又问了一遍。

“嗯。”他声音很小。

“旧车给你开,每个月给两千?”

“嗯。”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他翻了个身,面对着我:“我想着这种事,说出来你也帮不上忙。”

黑暗中,我看不清他的表情。但我听得出,他觉得我不配知道。

那一夜,我没睡着。



03

第二天早上,我起来做了早饭。

丈夫吃完去上班了,走的时候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想说什么,最终没说。

我收拾完碗筷,坐在客厅里等火锅店的面试电话。十点面试,我打算九点半出门。

手机响了,是邻居张姐打来的。

“雨薇,你快来,你婆婆在菜市场门口摔了,腿动不了,叫了救护车。”

我脑子轰了一下。

赶到菜市场的时候,救护车已经到了。婆婆躺在地上,脸色蜡黄,抱着左腿,疼得直哼哼。旁边围了一圈人,有人帮忙叫车,有人去找家属。

张姐看见我,赶紧过来:“我刚才买菜看见的,她踩到青苔,一下子摔倒了,腿都变形了。”

我蹲下去,握住婆婆的手:“妈,你怎么样?”

婆婆睁开眼,看见是我,愣了一下:“你怎么来了?”

“邻居给我打的电话。”

她没说什么,又闭上眼睛,疼得直抽气。

救护车把她拉到医院,我跟着去了。挂号、交费、做检查,一套流程跑下来,我已经累得腿发软。

医生说左腿骨折,需要手术,之后还要住院观察。

我站在走廊上,给丈夫打了电话。他正在工地上,说马上请假过来。又给小叔子打了,响了好久没人接。给嫂子打,她说在上班,走不开。

挂完电话,我站在病房门口,看着护士给婆婆打止痛针。婆婆躺在床上,嘴里不住地哼哼。

过了一会儿,嫂子来了。穿着工作服,看样子是从店里直接赶过来的。

“妈怎么样?”她探头看了看病房。

“骨折,要做手术。”

“那得住院吧?得住多久?”

医生说至少半个月。

嫂子皱了皱眉:“这么久啊,我们哪有时间照顾。

我没接话。

她看了看我,试探着说:“雨薇,你现在不是没工作嘛,要不你多担待点?”

我有工作。

“什么工作?”

“今天去面试。”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面试也不一定过嘛,你就先照顾妈,等妈好了再说。”

面试都没去,怎么知道过不过?

她脸上的笑僵住了。

这时候小叔子也来了,满头大汗。嫂子走过去,低声跟他嘀咕了几句。他看了看我,走过来:“嫂子,妈这样,你先照顾着,明天我去找护工。”

“行。”

他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我答应得这么快。

手术安排在下午。丈夫来了,站在走廊上,低着头不说话。小叔子也来了,坐在椅子上玩手机。嫂子接了个电话就回去了,说店里忙。

我站在床边,看着护士把婆婆推进手术室。

走廊里很安静,白炽灯照得人眼睛疼。

丈夫走过来:“你回去歇着吧,我来等着。”

“不用。”

“你脸色不好看。”

我没说话。他看了看我,也没再劝。

手术做了三个小时。等婆婆被推出来的时候,已经快晚上了。医生说手术顺利,但需要休养。

婆婆麻药还没过,躺在床上睡着。脸很白,嘴唇干裂。

小叔子看了一眼,说:“嫂子,我明天还要开门做生意,今晚麻烦你照看一下。”

我说:“我明天要面试。”

“什么面试?”

“火锅店,收银。”

他皱了皱眉:“那种工作有什么好去的,你就不能先把妈照顾好了再说?”

“你那店不也是开门做生意?”

他脸色变了:“你这话什么意思?”

“意思是我也有自己的事。”

丈夫拉了我一把:“别说了,你先回去,我在这儿。

我没再说什么,转身走了。

回到家,我一个人坐在客厅里。没开灯,黑漆漆的。窗外的路灯透过窗帘照进来,在墙上投下模糊的暗影。

我想起白天在医院的事,想起小叔子说的话,想起嫂子的试探,想起丈夫的沉默。

心里有点酸。

又觉得酸也没用。

第二天早上,我收拾好自己,去了火锅店面试。

04

面试挺顺利的。

火锅店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姓陈,看起来挺和气。

她问我以前做什么,我说超市收银。

她又问为什么离职,我说超市倒闭了。

她点点头,说收银这块我熟,工资三千,包一顿饭,月休两天。

我说行。

当天下午就去办了健康证。回来的时候路过医院,犹豫了一下,还是上去了。

婆婆已经醒了,躺在床上,腿吊着,挂着消炎的药水。小叔子不在,嫂子坐在旁边玩手机。

看见我进来,嫂子抬起头:“来了?妈刚睡着。”

“我去办健康证,路过看看。”

“健康证?你真要去了?”

“嗯,明天上班。”

她没说话,低头继续玩手机。

婆婆睁开眼,看见我:“永发呢?”

“上班去了,晚上下班来看你。”

“哦。”她看了看我,“你那工作,找到没?”

“找到了,明天上班。”

她没说什么,闭上眼睛。

嫂子在旁边说:“妈,你放心,我和鹤轩会照顾你的,就是最近店里忙,可能来不了太勤。”

婆婆睁开眼:“没事,你们忙你们的。”

嫂子看了我一眼,没说话。

我站了一会儿,转身要走。婆婆突然开口:“昨天是谁给我垫的钱?”

“我垫的。”

“多少钱?”

“押金五千,手术费另外算。”

婆婆点点头,又闭上眼睛,没再说话。

我走出病房,在走廊上站了一会儿。窗外的阳光很好,照进来,在地上铺了一层金黄。

手机响了,是丈夫打来的。

“你在哪?”

“医院,刚看完你妈。”

哦,我下班了。

“那你去买点吃的,我给你做饭。”

沉默了一会儿,他说:“不用了,我在外面吃,你休息吧。”

挂了电话,我站在窗边,看着楼下的人来来往往。

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晚上丈夫回来,带着一身酒味。他坐在沙发上,打开电视,也不看,就那么坐着。

我走过去:“吃饭了吗?

“吃了。”

你妈住院的事,你弟怎么说?

他沉默了一会儿:“他说等妈出院了再说。”

“说什么?”

“说谁家妈谁照顾。”

我心里一沉:“什么意思?

“意思是他家不方便,想让妈住在我们这儿。”

“我们这儿?就一间房,妈住哪?”

他没说话。

“你答应了?”

“我能怎么回答?”

“你告诉他,我们租的房子,住不下。”

他抬起头,看了我一眼:“怎么说也是我妈。”

“我知道是你妈。但你也得想想,我们住哪?”

他低着头,不说话了。

那天晚上,我们又没说话。

第二天早上,我起来做早饭,他坐在桌边吃。吃到一半,他突然开口:“要不把妈接过来住几天?

我把碗放在桌上:“接过来住哪?”

“我去买张折叠床。”

“买床不要钱?她现在住院不要钱?你那两千块还没给出去呢。”

他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两千块的事?”

“他不让你告诉我,是吗?”

我心里突然凉了:“你们全家都知道,就瞒着我一个,是吗?”

“不是,就是……”

“就是什么?”

“就是觉得这种事,你知道了也没什么用。”

我看着他,突然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他放下筷子:“你听我说,那车是我弟的旧车,我每个月给他两千,这钱不会让你出。”

“我没说让我出。但你瞒着我,是怕我不同意,还是怕我闹?”

我站起来,端起碗走进厨房,在水龙头下冲洗。水很凉,冲在手上,有点疼。

客厅里传来电视的声音,但谁也没在看。

我知道,有些事情变了。



05

婆婆住院第五天,我去看她。

已经拆了线,腿上的石膏换成了支具。医生说恢复得不错,再过一周就能出院了。

婆婆看见我,没什么表情。

“永发呢?”

“上班去了。”

“哦。”她看了看我,“你那班上得怎么样?”

“还行。”

“一个月多少钱?”

“三千。”

她没说话。过了会儿,她又问:“你妈身体还好吧?”

“还行,老毛病,腿疼。”

“你弟弟呢?”

“在老家种地。”

她点点头,没再问了。

我坐在旁边的椅子上,也没说话。病房里很安静,隔壁床的老人正在睡觉,打着轻微的鼾声。

护士进来换药,看见我:“你是家属吧?来,搭把手。”

我站起来,帮护士扶着婆婆的腿。婆婆疼得直抽气,但没叫出声。

换完药,护士出去了。婆婆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你坐吧。”她说。

我坐下。

“这些天,辛苦你了。”

“没事。”

“你嫂子说,你那班上得没日没夜的,还抽空来看我。”

我愣了一下:“她说的?”

嗯,你嫂子这个人,嘴上不饶人,但心里还是明白的。

我没接话。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婆婆又说:“你弟那话,我听到了。他是不该那么说你。”

我抬起头,看着她。

“但你也别往心里去,他就是嘴上没把门的。”

“妈,你觉得,他说的对吗?”

婆婆皱了皱眉:“什么对不对的,一家人,别说两家话。

“他说我是外人。”

“他就是随便说说。”

随便说说?

婆婆看着我:“你还想怎么样?让他跪下来给你道歉?”

我站起来:“我先走了。”

“你……”

我没回头,走出了病房。

走廊上,我遇见了小叔子。他拎着保温桶,应该是来送饭的。看见我,他愣了一下:“嫂子,你来了?

妈吃了吗?

“还没。”

他点点头,侧身走过去。

我叫住他:“鹤轩。”

他回过头:“怎么了?”

“那天在饭店门口,你说的话,我都听见了。”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嫂子,你开什么玩笑,我说啥了?”

“你说我是外人。”

他脸上的笑僵住了。

“你还说,让我别凑热闹。”

嫂子,我那是开玩笑……

你当着我的面说,我和你一起笑,那才叫开玩笑。

他的脸色变了:“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就想问问你,在你眼里,我到底是不是你李家的媳妇?

他没回答,转身进了病房。

我一个人站在走廊上,看着那扇门,关上了。

窗外的阳光很亮,照得地板发光。但我站在那儿,只觉得冷。

晚上回到家里,丈夫已经回来了。他坐在沙发上,看见我进来,问:“今天去看妈了?”

“她怎么样?”

“还行,过几天就出院了。”

他点点头。我走过去坐下,把今天的事说了一遍。

他听完,沉默了很久。

“你觉得,你弟把我当嫂子吗?”

“你妈也说了,他就是随便说说。”

“那你觉得呢?”

“你现在的工作,是为了治他嘴欠。但这话,我不能说出来。”

我看着他,突然觉得很累。

“你妈出院后,住哪?”

他愣了一下:“什么住哪?”

“你弟说,你妈出院后,没人照顾。”

他沉默了。

“要不,”他犹豫着说,“接过来住几天?”

“住哪?”

我把那辆旧车卖了,买张床……

“你弟会同意吗?”

他愣了一下。

“那车是他的,每个月两千,你还没给完呢。”

我心里突然明白了。

我们这个家,从来就不是我的家。

“永发,你妈出院后,如果没人接她,你怎么办?”

我也没再问。

06

婆婆出院那天,我去接的。

不是我自愿去的,是丈夫求我的。他说他上班走不开,小叔子说店里忙,嫂子说请不了假。最后电话打到我这儿,说让我跑一趟。

我去了。

到了医院,婆婆已经收拾好了。坐在床边,穿着医院的衣服,腿还不能走,坐着一把轮椅。

护士把出院手续办完,我把婆婆推到楼下。小叔子的车已经停在那儿了,他摇下车窗:“嫂子,你送妈到我那儿去,我那儿方便。”

“你那儿方便?你不是店里忙吗?”

他愣了一下:“先放我那儿,回头再说。”

我看着他:“你不是说我家住不下吗?”

“嫂子,你这话说的……”

我说的是事实。

他没接话,转过头去。

婆婆坐在轮椅上,低着头,不说话。

我把她推到车边,小叔子下来帮我把人扶上车。我把轮椅折叠起来,放进后备箱。

车子开动了,我站在路边,看着它越走越远。

回到家,我一个人坐在客厅里。窗外阳光很好,但我心里沉甸甸的。

电话响了,是丈夫打来的。

“妈接去了?”

“送你弟那儿了。”

“那就好。你今天不上班?”

“下午四点才去。”

“那行,你好好休息。”

挂了电话,我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感觉,空落落的。

下午去上班,忙起来就好了。火锅店下午人少,我站在收银台后面,发着呆。陈老板走过来:“雨薇,你妈出院了?”

“嗯,今天出的。”

“谁照顾?”

“我小叔子说,他先照顾几天。”

陈老板点点头:“那还行。”

晚上下班回到家,丈夫已经回来了。他坐在沙发上,没开电视,就那么坐着。

“怎么了?”

“你弟打电话来了?”

他点了点头。

“他说什么?”

“他说妈在他那儿住不了,他店里忙,嫂子白天也不在家。”

“那怎么办?”

他抬起头,看着我:“他说,让妈住我们这儿。”

我心里一沉:“住哪?

“我买了张折叠床。”

“你买了?”

“今天下午买的,放在阳台上了。”

我看着他,突然觉得不认识他了。

“永发,你跟你弟商量过吗?”

“他是我妈,不是他一个人的妈。”

“那你考虑过我吗?”

他愣了一下:“雨薇,这是我妈,我不能不管。”

“那我呢?我不是你老婆?”

“你当然是。”

那你凭什么一个人做决定?

我走进阳台,看见墙角放着一张折叠床,还没拆包装。崭新的,银白色的铁架子。

我站了一会儿,转身走回客厅。

“你妈来住,可以。但我有条件。”

“你说。”

“第一,你弟每个月给的两千块,不用给了。那车让他自己卖掉,省得我们说占他便宜。”

他愣了一下:“这……”

“第二,你妈住这儿,生活费你们兄弟平摊。”

“第三,你妈要是有什么不满意的,你来说,别让她来找我。”

他坐在沙发上,低着头,很久没说话。

“你能不能别这样?”

“我怎么样了?”

“你把话说得这么死,她是我妈,我能怎么办?”

“那你想我怎么办?让她住这儿,我天天伺候她,然后听到你弟弟说,我是外人,我没资格?”

那天晚上,我们谁都没睡好。他翻来覆去,我也翻来覆去。窗外的路灯亮了又熄,熄了又亮。

第二天早上,他起来后,坐在床边抽了支烟。

“雨薇。”

“昨天那条件,我想了想,行。”

我看着他,没说话。

“我弟那边,我去说。车的事,我也跟他说。生活费的事,我跟他平摊。”

“那你妈呢?”

“我跟她说,住这儿就好好住,别乱说话。”

我看着他,突然觉得嗓子有点紧。

“你要是真这么想,那就接过来吧。”

他点了点头,站起来去洗脸了。

我坐在床边,听着水龙头哗哗响。

心里说不上什么感觉,只觉得什么东西碎了,拼不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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