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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7年陈毅到上海,为荣毅仁选副市长,毛主席请大家投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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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人,就是荣毅仁。

如果只盯着那次助选,很容易把它看成一次简单的人事安排。可把时间往前推八年,从1949年上海解放,到1950年代中期的公私合营,再到1959年他走进中央机关担任纺织工业部副部长,这个名字背后是一整条民族资本家“融入新中国政治结构”的路径。毛泽东、周恩来、陈毅、邓小平等人,几乎都在这条路径上留下了清晰的印记。

换句话说,荣毅仁的经历,不只是个人命运的起伏,而是新中国处理民族资本阶层的一种“样板”。

有意思的是,这个“样板”起步的地方,并不是在北京的某个高层会议室,而是在1949年的上海街头。

一、资本家的“上海选择”:留下,还是走?

1949年春夏之交,上海实际上已经是一座“摇晃的城市”。国民党军队节节败退,物价飞涨,外资纷纷抽身,许多大资本家悄悄安排家眷和资金南撤,甚至远走香港、海外。

荣家在当时的中国工商业界,绝对算头一号的大姓。荣毅仁的父亲荣德生,早在民国时期就办起了大规模纺织企业,形成了以申新纱厂为核心的产业网络。到解放前,荣家企业在全国拥有多家棉纺厂,数万工人,资产集中在上海、无锡一带。

战争末期,荣家企业已经被严重拖累:设备破旧,原棉缺乏,上海战局紧张,外界盛传“共产党来了要没收一切私产”,工商界气氛颇为紧绷。有人劝荣毅仁:“趁现在还能走,最好还是把钱和人都先撤出去,再看形势。”

也就在这段时间里,1949年5月25日前后,解放军开始向上海市区推进。荣毅仁做了一个在当时颇不寻常的决定——不是往外跑,而是往城里走,亲眼去看看这支“要来接管上海”的军队。

据当时一些回忆材料记载,他驾车行至街头,看到解放军士兵在路口维持秩序,甚至劝市民不要靠近前沿阵地。“那位先生,前面还有枪声,您还是回去吧。”士兵态度很平和,没有乱拿市民的东西,也没有趁乱抢掠。荣毅仁后来回忆过,他当时脑子里浮出一个很朴素的判断:这支军队和自己过去见过的那些部队不一样。

那天之后,他基本打定主意:荣家企业不撤,不转移资产,留在上海,等待新政权的政策落地。

这并不只是胆子大,更是一次理性的政治判断。站在当时的历史关口,很多民族资本家是在两种制度之间做比较:一边是已经暴露出严重腐败、无法稳定局面的旧政权,一边是还没完全看懂、但至少纪律严明的新势力。荣毅仁的选择,在后来证明,是与整体历史趋势相吻合的那一种。

二、从军管会到市政府:一场“安抚工商业”的政治布局

解放军进城后,上海实行军管。城市秩序迅速恢复,最关键的一点,是生活供应逐小步稳定。对于手里握有厂房、机器却缺乏信心的资本家来说,观察新政权的窗口,除了军纪,还有官员说的话。

新上海市的主要负责人,就是从战场走向城市管理岗位的陈毅。1949年下半年,他以市长和军管会领导身份,多次召开工商界座谈会,开门见山地谈几个问题:保护合法工商业、恢复生产、稳定金融。

那时候,上面下来的方针已经很清楚:对民族资本家采取“利用、限制、改造”的政策。所谓“利用”,就体现在鼓励他们赶紧复产,为国家解决就业和物资短缺问题;而“限制、改造”则是中长期目标,需要通过税收、工会、政治安排等逐步推进。

荣毅仁在上海工商业界并非最张扬的一位,但他继承父业,熟悉企业管理,也比较敏感地意识到:如果企业趴在地上不动,不但自己撑不过去,也可能在政治上被动。于是他很快投入到复产之中。

问题也随之而来。设备可以修,工人可以重新组织,可原棉从哪里来?外汇紧张、国际封锁,国营贸易部门优先保障国营企业,像申新这样的私营厂,在原料供应上处处掣肘。如果没有原料,就谈不上开足马力生产。

在几次会议上,荣毅仁把这个问题讲得很直接。他对市里负责经济工作的干部说:“机器可以转,人也在,就差棉花。没有棉花,再好的设备也只是铁疙瘩。”

陈毅对这类诉求并不回避。他知道,要带动民族工商业,不能只喊口号。市里随后在原料分配上做了调整:在国家计划能承受的范围内,给包括荣家在内的一批重点纺织厂,按比例安排原棉供应。做法并不完美,却起到了一个信号作用——新政权不是一味压制私营经济,而是希望它在一定规矩下“先活起来”。



这种互动,有一个值得注意的地方:民族资本家并不是被动等待命令,而是通过会议、上书等方式表达意见。新政权也在实践中摸索与这一阶层的沟通机制,这为后来的统一战线工作,打下了一个颇为关键的基础。

三、全国税务会议上的“敢言者”

经济刚刚恢复不久,国家又必须解决一个现实问题:财政。1950年,全国范围内掀起税制改革和税收整顿,中央决定召开全国税务会议,邀请各地代表,包括部分民族工商业者参加,听取意见。

荣毅仁就在受邀之列,他当时已是工商界的知名人士,代表上海的一些私营企业出席会议。会议地点在北京,这对于很多老企业家来说,是第一次以“新中国建设参与者”的身份走进首都。

会上,有税务干部介绍新政策,也有地方官员汇报征收情况。轮到工商界代表发言时,气氛明显紧张起来。一些企业主习惯性地说些场面话,表示“坚决拥护”,对具体问题却不太敢讲深。

荣毅仁的发言,就显得有点“扎耳朵”。他没有绕圈子,而是提到某些地区税务部门存在重复征税、临时加码、手续复杂等问题:“企业主帐上本来就很紧张,再这样折腾,生产就难以为继了。”

有与会干部当场脸色不太好看,还有人会后表示:“资本家立场还是有问题,讲话太尖锐。”不过,这些声音没有压倒另一些更重要的评价。陈云、薄一波等负责经济和财政工作的领导意识到,这些意见当中有不少是真问题,值得重视。税务总局随后整理会上意见,对部分税目和征收办法做了调整。



几个月后,一位熟悉情况的干部在上海见到荣毅仁,半开玩笑地说:“你在北京讲的那些话,有人觉得你‘敢顶嘴’,也有人说你讲得对。”荣毅仁笑着回答:“让大家知道企业真实情况,总比瞒着好。”

这段插曲,看似是一个人“嘴实”的结果,背后折射出来的,却是新中国初期政策制定的一个特点:在坚持大方向的前提下,允许一定程度的意见碰撞,甚至有意识把典型资本家推上会议平台,形成一种受控又真实的反馈机制。

从此以后,荣毅仁不再只是被动执行政策的“厂主”,而越来越像一个参与讨论的人。他1954年被选为第一届全国人大代表,就是这种政治身份变化的集中体现。

四、公私合营的抉择:从“我的工厂”到“国家的工厂”

进入1950年代中期,中国的社会主义改造进入加速阶段。对农业是合作化,对手工业是合作社,对资本主义工商业,则是公私合营再到全民所有制。

工商业的改造中,一个关键节点在1954年前后。那一年,上海一些大型私营纺织企业开始探索不同形式的公私合营方案:由国家注入部分资金和原料,企业按国家计划组织生产,利润按一定比例分配,原老板转为“经理”或“董事长”,但所有权和经营权都要逐步让渡给国家。

在这个问题上,民族资本家内部意见不完全一致,有的犹豫,有的强烈反对,担心“走一步就收不回来”。荣毅仁的态度,却偏向主动。他对身边的企业管理人员说:“时代已经变了,只想守住‘我的工厂’,路会越走越窄。换个办法,工厂还在,工人还能有活干,就是另一种承担。”

1954年5月,荣毅仁向有关方面提出申新纱厂实行公私合营的设想。方案大体是:国家以资本和原料入股,企业并入国家计划体系,原企业主获得定息,厂长、经理由国家与原企业方共同协商任命,党组织和工会在厂内建立并发挥作用。

这套方案后来被视为一个比较规范的样板。1955年以后,上海的棉纺行业陆续完成公私合营,荣毅仁的企业也在其中。原先的“荣家工厂”,变成了“国家工厂”,他本人则转为以“公私合营企业负责人”的身份参加各种会议,而不再是传统意义上的资本家老板。

这封信,在档案中保存得很完整。捐献梅园并不会改变全国工业格局,却有着很强的象征意义:一个典型民族资本家,公开把家族象征性资产转为社会公产,表明自己愿意把个人与家族利益,纳入国家整体布局之中。

此后,荣毅仁在上海政界、工商界中的身份更加特殊:既不是传统官员,也不是单纯企业主,而是处在党和国家刻意营造出来的一个位置——“值得信任、可合作的民族资本家代表”。

五、毛泽东的考察与“红色资本家”的政治身影

要把一个出身旧制度的资本家纳入新制度,不可能只靠地方政府的一两次讲话。中央层面的态度和动作,格外关键。

1956年初,上海掀起资本主义工商业改造的高潮。在这一年1月10日,毛泽东到上海视察工作,其中一站,就是在当时已实行公私合营的申新九厂(即申新纱厂的一座分厂)。

这次视察并非礼节性走马观花。毛泽东在厂里看车间,问产量,询问工人工资、生活情况,也问公私合营后企业管理是否顺畅。相关档案和回忆都提到,他对企业原来的管理层并未采取“一概否定”的态度,而是强调旧的技术和管理经验要好好利用。

有干部介绍说:“这家厂原来是荣家办的,现在公私合营,他也支持。”毛泽东点了点头,提到民族资本家在国家建设中的作用,强调他们可以、也应该有所作为。

按当时安排,荣毅仁在厂里迎接,向毛泽东汇报了公私合营后企业生产情况:产量比战前有所恢复,工人就业稳定,国家在原棉供应上给予保障。毛泽东听完后,说了大意类似的评价:“这样很好。旧社会办的工厂,到了我们手里,更要办好。”

会议结束后,现场有短暂交谈。一位陪同的干部低声对荣毅仁说:“主席对你们评价不低,你以后有事可以多反映。”荣毅仁点头称是,这类话听得很清楚。

这种来自最高层的肯定,事实上起到一种示范效应:告诉各级干部,民族资本家不是天然敌人,只要愿意接受改造,愿意为国家建设出力,就应该被争取和合理使用。这也是“红色资本家”这个说法在民间逐渐流行的背景。

同年,荣毅仁参加全国范围的工商联活动,作为民族资本家代表之一,与许多党政领导在不同场合接触。一次宴会席间,有人开玩笑说:“荣先生现在也是我们阵营的一员了。”有人半真半假地问:“这算不算投了红色的一票?”荣毅仁只笑着回答:“既然在一条船上,就把桨划好,别光站着看。”

这些话未必有多少修辞,但在当时听来,已经说明他的自我定位发生了明显变化:不再是“被统战对象”,而是一个“在统一战线中起带头作用的代表人士”。

六、“毛主席请大家投他一票”:从上海到北京的政治升迁

这一届大会要选举副市长人选。按照常规,人选多由党组织事先酝酿,提交大会选举。名单里出现荣毅仁,并不算完全出乎意料,因为他此前已经担任上海市政协和工商联等组织的领导职务,也有全国人大代表的经历。但要让一位出身资本家家庭的企业家担任上海副市长,毕竟是非常醒目的信号。

会议期间,陈毅以市长身份发言,谈到政府班子需要有党外代表人士,需要有熟悉工商业和经济管理的人。他讲到一段颇有意味的经历——在国外,一位法国商人不理解中国为什么要让资本家参与政府工作,陈毅就笑着解释:“我们这个国家,是要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一起搞建设。懂工业的人,不用,反而浪费。”

会场上有人会心而笑,也有人若有所思。

接下来,陈毅点出关键一句:“毛主席专门跟我说,这样的人才应当放在更重要的位置上。他让我来转告各位,请大家投荣毅仁同志一票。”

这句话,等于把中央最高领导人的态度,公开呈现在地方代表大会上。对于那些还对民族资本家保持距离感的干部和代表,这是一锤定音:这不是简单的地方“照顾”,而是统一战线政策在地方权力结构中的具体落实。

投票结果证明,多数代表接受了这一安排。荣毅仁当选上海市副市长,负责与工业、特别是纺织工业相关的工作。他从此不再只是“厂主代表”或“工商联人士”,而是正式走入地方政权的执行层。



几位老工人后来在回忆中提到,当时在厂里听到消息,私下讨论:“资本家还当市长?”另一人则反驳:“人家现在是副市长,不是原来的资本家了。”简单的争论,反映出普通人对这种“角色转换”的复杂感受。但不管如何定义,这个事实摆在那里:新中国的市政府班子里,确实坐进了一位改造过的民族资本家。

两年之后,这条“仕途”进一步向北京延伸。1959年前后,中央在调整国家机关人事布局时,毛泽东提出一个明确要求:中央部委里,要有党外干部,要有工商界代表。邓小平当时分管组织工作,在汇报人选时提到了荣毅仁。

纺织工业部是新中国工业体系中的大部头之一,牵涉大量企业和就业人口,也是当年民族资本家较为集中的行业。推荐一个出身纺织业的知名企业家担任副部长,既合逻辑,也有象征意义。

经中央决定,荣毅仁出任纺织工业部副部长,与张琴秋等人共事,主要承担技术管理和企业协调等方面的工作。1949年时,他还在思量要不要把工厂和家产迁走;到1959年,他已坐在国家机关的办公桌前,从部长会议的角度思考全国纺织布局问题。

从地方资本家,到公私合营企业负责人,到上海副市长,再到中央部委副部长,这条路走得并不轻松,却足够清晰。更重要的是,荣毅仁并非“特例”,而是统一战线政策的一个代表性范本——在社会主义制度内,为一部分民族资本家留下了一条通过合作与改造进入政治体系的通道。

不能忽略的一点是,这条通道的形成,并不是单方面的“施恩”。一边,是毛泽东、陈毅等领导层以长远眼光看待民族资本家群体,把他们视为新中国工业化初期可以利用的重要资源;另一边,是像荣毅仁这样的人愿意调整自身角色,从“拥有者”转变为“管理者”“参与者”,接受政治上的规约和制度上的重新定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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