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克勒提醒美国决策者,在没有明确军事战略的情况下,不应让美军投入战斗。他认为,大多数领导人高度关注战争如何开始、如何进行,却较少关注战争最终如何结束。今年2月下旬,美国总统唐纳德·特朗普下令打击伊朗时,华盛顿显然缺乏一套连贯战略。外界几乎看不清这场战争的目标是什么、如何实现这些目标,以及清晰的退出战略应当是什么样。
这让人想起伊克勒的观点:历史上许多战争之所以久拖不决或局势失控,是因为没有人认真规划战争如何收场。美国是否妥善规划了对伊战争的结局,至今仍是一个问题。最近,德黑兰和华盛顿达成一份谅解备忘录,将双方脆弱的停火延长60天,并重新开放霍尔木兹海峡。此前,美国和以色列发动战争后,伊朗曾封锁这一海峡。这份谅解备忘录的签署,也引发了一个重要问题:它对土耳其意味着什么,安卡拉又如何评估结束这场战争的路径。
华盛顿发动战争时,安卡拉并不是唯一一个未能阻止战争爆发的一方。从一开始,与伊朗接壤的土耳其就对这场冲突深感担忧,担心局势失稳会外溢至本国边境。土耳其尤其担心,伊朗国内动荡可能助长库尔德武装组织的势头。这种局面可能破坏土耳其与库尔德工人党正在推进的和平进程,并带来安卡拉必须应对的安全挑战。
从安卡拉的角度看,一个更弱的伊朗,或许会给土耳其扩大影响力留下空间。与一个被削弱的德黑兰相比,一个失稳的伊朗带来的风险更大,包括难民流动、库尔德武装活动、边境安全恶化以及能源流动受阻。这也解释了为什么安卡拉始终把推动停火放在优先位置:既要防止战争进一步蔓延至整个地区,也要避免因以色列或美国干预而出现政权更迭。就目前而言,这份谅解备忘录似乎符合安卡拉的预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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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土耳其正寻求与立场相近的地区中等强国加强协调。最近,土耳其、沙特阿拉伯、埃及和巴基斯坦四国外长在开罗以“R4”框架举行会晤,并对这项协议表示欢迎,认为这是迈向持久政治解决的积极一步。在土耳其看来,仍有若干重要的技术性问题悬而未决,而且由于双方都在利用外交争取时间,全面解决方案不太可能迅速出现。土耳其还担心,如果有机会,以色列可能试图破坏这份谅解备忘录的落实。以色列在黎巴嫩和叙利亚的军事行动,已经是令土耳其不安的失稳因素。
尽管这份谅解备忘录带来了一定经济缓解,但它并未削弱伊朗在地区的影响力。比如,即便在战争期间,伊朗支持的伊拉克民兵组织仍然对伊拉克国内政治具有重要影响。伊拉克的稳定对土耳其至关重要,至少有三个原因:反恐、经济互联互通合作,以及伊朗因素。叙利亚问题上也存在类似担忧。
如果这份谅解备忘录最终演变为持久的政治解决方案,土耳其可能成为这场战争的最大赢家之一。尽管土耳其尤其容易受到战争外溢效应冲击,但它仍设法与华盛顿和德黑兰同时保持沟通渠道畅通。即便在伊朗袭击土耳其之后,安卡拉仍保持了克制与冷静。
德黑兰似乎也谨慎地避免触碰土耳其的红线,其打击重点放在驻有美方资产的设施上。尽管战争带来了导弹袭击和能源成本上升,安卡拉在北约内部的地位却因此得到加强,也推动了其与海湾伙伴更深入的防务合作。即便如此,土耳其政治精英长期以来一直认为,地面的实际行动比纸面承诺更重要。因此,安卡拉不会只凭声明来判断和平进程是否成功,而是会看是否真正出现了缓和局势、迈向可持续解决的具体步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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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点尤其重要,因为土耳其正准备在7月主办北约峰会,特朗普预计将出席。安卡拉希望在那场会议召开前,能看到这份谅解备忘录在落实方面取得切实进展。更根本地说,土耳其希望在塑造这场战争可行的退出战略方面发挥积极作用。辛内姆·曾吉兹是土耳其政治分析人士,专门研究土耳其与中东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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