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内卷时代，做清醒的生活者丨北大哲学系程乐松毕业致辞解读

在内卷时代，做清醒的生活者

北大哲学系程乐松毕业致辞解读

解读丨书杰

昨日，听哲学转载了一篇北大哲学系程乐松教授的毕业致辞（，不少小伙伴在后台留言，表示内容难以读懂。

也有小伙伴表示很有含金量：

接下来，我就用通俗直白的语言，为大家拆解这篇致辞背后的通透哲思。

1

反套路开场：

在自嘲里，道破师生的悲喜不相通

致辞开篇，程乐松教授化用古人“黯然销魂者，唯别而已矣”的感慨，却一反毕业致辞的煽情俗套，打破了“离别必伤感”的固有认知：毕业从来不是悲情的落幕，而是一场温柔且热烈的告别。致但这份属于毕业生的喜悦背后，藏着师生之间微妙的悲喜不相通：学生熬过数年学业、闯过无数学术关卡，终于挣脱课业与论文的桎梏，满心欢喜奔赴前路；而老师们，却深陷一年一度的毕业致辞内卷，在无形的行业比拼中倍感焦虑。

比起刻意营造依依不舍的氛围、端起姿态堆砌鸡汤文案，真正让老师们倍感内耗的，是同行之间“为赋新词强说愁”的较劲，是藏在心底的虚荣心与胜负欲。

一番真诚自嘲过后，他将温柔的共情落回每一位学生身上：那些无数个深夜熬出来的毕业论文，或许在学术标准里只是“勉强可读”，但熬过迷茫、扛过压力、突破严苛的学术试炼，本身就是一场了不起的成长。所有坚持到最后的毕业生，都值得此刻最真挚的祝福与肯定。

2

哲学的本分：

做思想的质检员，而非成功的指南

程乐松坦言，自己不愿堆砌华丽空洞的辞藻送上祝福，流于表面的客套祝福，本身就是对毕业这份珍贵仪式的敷衍与贬损。

身处人人裹挟其中的内卷时代，倦怠、焦虑、无力感都是常态。但很多人对哲学最大的误解，就是以为它能让人逃离内卷、规避困境。

事实上，哲学从不是避世的避风港。它真正的价值，是教会人理性反思，看清时代困境与自我内耗的本质，在浮躁洪流中守住内心的笃定与平和。这也是哲学训练最珍贵的馈赠：通过长期的智性打磨，锻造出坚韧稳定的内心，不被集体情绪裹挟，不随时代浪潮盲从。

他更是以极致坦诚的姿态自嘲：哲学人总在反复阐释哲学的价值，不过是常年被质疑“无用”，衍生出的“防卫型自信缺失”。但哲学的终极功用，从来不是提供人生标准答案、解锁成功捷径。

它更像思想的质检员、观念的清道夫：审慎审视每一个困扰内心的难题，厘清概念错位、逻辑混乱带来的认知偏差，戳破那些麻痹人心、制造焦虑的虚假叙事，让人清醒认知自我与世界。

3

多数精神内耗都源于：

问错了人生问题

我们绝大多数的精神困顿与人生困惑，从来不是生活本身的苛责，而是我们从一开始，就问错了问题。

太多人终日纠结“我喜欢什么”“我适合什么样的生活”，却从未静下心追问自己：何为真正的热爱？何为适配自己的人生？我们习惯性地把本该由亲身感受、日常体验、点滴经历慢慢沉淀的答案，强行交付给刻板的理性判断，看似在思考人生，实则全程被欲望、功利与利弊算计裹挟，这本质上是深层的自我蒙蔽。

我们总下意识评判“生活是否善待自己”，混淆了人生问题的本质：这从来不是一道拷问外界的价值判断题，而是一场向内求索、修炼自知的态度问答题。

我们将专注力涣散、内心浮躁归咎于信息爆炸，却分不清信息过载与感官过载的本质区别：前者是时代发展的客观现状，后者却是我们主动沉溺、被动纵容的结果。

更普遍的误区，是将“自我实现”异化为偷懒的借口：把寻找热爱当作躺平怠惰的理由，把不甘平庸当作拒绝行动的托词。在自以为清醒的自我确信中，心安理得沉溺于即时快感，最终在空想与拖延中持续内耗。

4

时代病灶：

意义膨胀下的价值空洞

当下的年轻人，始终被一套“时代飞速迭代，落后即被淘汰”的焦虑叙事捆绑。我们在想象出来的危机里惶惶不安，慢慢丧失独立分辨能力与踏实行动的勇气。

如今知识获取的门槛极低、效率极高，却让无数人沦为二手知识的搬运工与接收器，懒得深度探索、不愿独立思考，渐渐失去了自主认知世界的能力。物质匮乏的时代已然远去，但我们却陷入了更可怕的意义匮乏。

从人生重大选择到日常一杯茶饮，当下的我们总急于为每一件小事赋予厚重意义，仿佛没有标签加持的人生，就不够体面、不够值得。可真正的意义，从来不是刻意堆砌、强行赋予的，它只诞生于真实的经历、真诚的感受与踏实的生活之中。

当所有琐碎日常都被强行赋予宏大意义，最终只会引发意义通货膨胀：万事看似皆有价值、人人看似皆在精进，实则内核空洞、流于表面。

对社会竞争的过度想象，让我们深陷对失败的极致恐惧，把人生路上的小小不顺、短暂挫折，都视作全盘崩盘的佐证。我们总执着于期待“真正的生活即将开始”，却忽略了：当下正在经历的每一个平凡日常，就是我们实实在在、独一无二的人生。

5

别把“人间清醒”：

当成逃避生活的挡箭牌

很多人对哲学的认知，始终停留在浅层误区：把哲学当作标榜“人间清醒”的工具，以为看穿一切、消解所有价值、否定所有热忱，就是思想通透、认知高深。

但在程乐松看来，这种刻意的“清醒”，本质是思想的懦弱、心灵的怠惰。用消解意义、否定一切的姿态故作高深，看似通透洒脱，实则是不敢投身生活、不愿直面困境的逃避。无论是无休止的自我否定，还是无底线的迎合世俗，最终都会一点点掏空我们的精神内核。

真正的哲学式成熟，是在怀疑与确信之间找到动态平衡，不盲从、不偏执、不虚无。而哲学最“残酷”也最珍贵的地方在于，这份平衡里的“适度”，从来没有统一标准答案，没有人能给出万能公式。

封闭自洽的固执、反复纠结的内耗、全盘虚无的躺平，都是需要警惕的人生状态。真正的哲学清醒，从来不是站在制高点评判世界、苛责他人，而是向内律己：始终保持反思的自觉，始终对生活满怀诚恳与热忱。

6

生活是一道论证题

答案要自己活出来

致辞最后，他将所有哲思落回最朴素的生活真相。

太多人困在“理想生活配不上，当下生活不值得”的精神死循环里，将脚踏实地的平凡日常贬低为“一事无成”，执念于完美、精致、毫无缺憾的人生，却忘了真实的生活，本就该容纳适度的混乱、突如其来的意外与不期而遇的遗憾。

百分百精准规划、毫无偏差的人生，和彻底无序、肆意放任的人生一样，都不真实、不可取。我们尚且无法完全掌控自己的情绪与欲念，又何以奢求精准筹划整个人生？真正的生活诚恳，是接纳不完美，允许一切发生。

生活从来不是剧本顺滑的爽文清单，也不是按图索骥的成功手册。它更像一座起伏错落的山谷，既有坦途暖阳，也有崎岖风雨，有惊喜相逢，也有遗憾别离。生命从不是一场等价交换的交易，没有绝对的付出必有回报，也没有绝对的努力终得圆满。

“人间值不值得”，从来不是一道可以照搬他人答案的判断题，而是一场需要我们用一生经历、践行、沉淀的论证题。

在众声喧哗的内卷时代，守住自我、清醒自持，走出专属自己的心灵路径；在每一次人生转折中，心怀期许、彼此托举、向阳而行。这，就是哲学赠予每一位毕业生的终身修行。道阻且长，吾道不孤，步履不停，终有归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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