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
第3章
我深吸了一口气，做了一个决定。
我把户口本从包里翻了出来，最后停留在写着我名字的那一页上。
上面冷冰冰地写着次女，像是一个可有可无的附庸。
我看了很久，然后，我拉上背包链，拿着早已准备好的租房合同和证明，走到了户籍处。
当新证递到我手上时，我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上面没有顾夏的名字，没有我爸妈的名字。
只有我，只有我顾雪的名字。
它只属于我一个人。
那天下午，我顺路去了出入境管理大厅。
我带齐了所有的材料。
一个人排队，一个人拍照，一个人缴费。这一次，很顺利。
之后的几天，我面试了新公司，成功入职。
我的生活在一点点步入正轨。
空气里，全是自由的味道。
然而，打破这份平静的，是一周后我妈在家族群里发的几十条语音。
那天下午，沉寂已久的家族群突然疯狂起来。
我点开，入眼的就是我妈连续发来的几十条长语音。
中间还夹杂着无数张顾夏的照片。
我爸和我妈一左一右地围着她，笑得合不拢嘴。
活脱脱一个幸福美满的三口之家。
“她二姨，你要的那个护肤品我帮你看了，这边专柜有货，我直接帮你刷卡拿了啊！放心，保证是正品。”
“大哥，你不是喜欢喝红酒吗？这边酒庄的我尝了一下，口感不错的，特意给你带两瓶好年份的，等我们回国一起喝。”
“三婶，你家小宝喜欢吃什么零食你告诉我，我下午去当地的特产市场，特意给他买。”
我还听到顾夏在一旁娇憨地补充：
“二姨，我还给你挑了一条丝巾呢，颜色特别衬你。”
从头翻到尾，每一条语音都热热闹闹的。
每一条都充满了即将归国的喜悦和分享的慷慨。
她向所有人展示着她的热情。
可整整五十多条聊天记录。
她问候了群里的每一个亲戚，打点到了家里的每一个人。
但唯独没有一条是问我的。
一条都没有。
哪怕是做做样子，在群里随口艾特我一句：
“小雪，你想要什么特产？”
也都没有。
我正看着屏幕出神，微信忽然震动了一下。
是不知情的表姐，在私聊里找到了我。
“小雪，我看大伯母发的照片里怎么一直没有你啊？你没跟他们一起出国玩吗？”
我平静地回复：
“嗯，没去。”
表姐那边大概是震惊了，紧接着发来了一连串的问号：
“啊？为什么呀？全家都去了，怎么唯独把你给剩下了？大伯母这也偏心偏得太明显了吧。你也是他们的亲生女儿啊，凭什么这么对你？”
面对表姐的疑惑，我没有再回复。
两年前，面对这种同情我会哭。
一年前，我会难过得整夜失眠。
而现在，我的内心十分平静。
之后，我退出了和表姐的私聊界面。
然后，删除并退出家族群聊。
世界终于彻底安静了。
他们回国的飞机落地是下午三点四十分。
我之所以记得这么清楚，不是因为我有多期盼他们的归来。
而是因为那个时候我也会在。
我妈的电话打进来的时候。
出租车刚好停在航站楼出发层的门口。
电话一接通。
那种熟悉的、带着高高在上的命令语气便扑面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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