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
与此同时，裴衍辞心口传来一阵剧痛，像是神魂正在一片一片碎开。
他停下脚步，捂着胸口在风雪里弯下腰。
一千五百年前，雪楹渡天雷劫，心脏破碎，她的血把整片云台都染红了。
裴衍辞赶到时，毫不犹豫将自己的神元化作六瓣雪花，放进她胸腔。
从此她的心跳是他的脉搏，而他呢，失了神元的雪神，白日是神，入夜是妖……
裴衍辞不知自己怎么回到住所的。
推开门，藤椅上坐着一人，一身玄色长裙，指节冷白，金色的竖瞳在暗色里像蛇。
是魔尊阎清微。
“见完老相好，还舍得回来？”
裴衍辞扶着门框看她。
恍惚想起很久以前，她还是清月神君，穿月白长裙，笑起来眉眼温柔。
那时的她是自己与苏无忌自幼相伴的青梅竹马，而现在的她满身冷意，判若两人。
“清月，”裴衍辞声音很轻，“你非要这么说话吗？”
阎清微冷笑：“怎么，戳到痛处了？那两千年前，你背叛本尊娶了雪楹，可想过本尊也会痛？”
“我从没答应过和你在一起。”
裴衍辞打断她。
阎清微还没有堕魔时，曾对自己表明过心意。
但是自己没有答应，不是因为不喜欢她，而是因为一次下凡时。
他亲眼看见，阎清微俯身，在醉酒后的苏无忌脸上落了一个极轻的吻。
那一刻，他才明白。
阎清微喜欢的人，也是苏无忌。
裴衍辞不愿自己未来的娘子心中还有他人，于是他拒绝了阎清微，再后来，阎清微堕了魔。
阎清微听到他的话，抬手一挥。
裴衍辞整个人便飞了出去，脊背撞上石壁，鲜血从唇角溢出。
还未喘口气，阎清微又化作了魔气逼到面前，捏住他的下颌，力道大得几乎碎骨。
“你不是神界最大度最纯洁的雪神吗。”金色竖瞳近在咫尺，“本尊偏要将你碾进尘土里。”
她的另一只手往裴衍辞胸襟探去。
裴衍辞想要阻止她，可如今的他哪里是阎清微的对手。
“你这样的人，得了便宜还卖乖。”阎清微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恨意。
裴衍辞不知一切何时结束，也不知阎清微何时离去。
回过神来时自己靠坐在满地狼藉间，衣袍破碎，浑身是伤。
手腕上是她抓出的抓痕，脖颈上也有。
窗外的天快亮了。
初晨第一缕光落在他肩上，满头白发一寸寸褪回青丝，妖气散去。
他又从妖变回了雪神。
日升为神，日落为妖，日日年年，循环往复。
不知过了多久，院门被敲响。
裴衍辞挣扎起身去开门。
门外站着两个人，苏无忌和雪楹。
苏无忌一身青蓝长袍，和身旁的雪楹十指紧扣。
看到裴衍辞，苏无忌松开雪楹的手，激动地走到了他面前。
“衍辞，原来你真的住在妖界？昨日你为何不肯跟雪楹回来，这些年我四处寻你，你知道我有多想你吗？”
裴衍辞忍着身上的痛，扯出一抹笑：“当初和离后四处游历，一位朋友邀我来妖界住下，便不想走了。”
雪楹温柔的嗓音响起：“你受伤了吗？怎么手上和脖子上都是伤。”
裴衍辞喉咙生涩，脑海里翻涌起昨夜不愿再回想的画面。
“没事，只不过昨夜杀了一个小妖。”
雪楹还要再问，苏无忌开口道：“雪楹，我想跟衍辞单独说说话。”
雪楹温柔地看了他一眼：“好，我去一边等你们。”
看到两人自然而然的亲密，裴衍辞心口像被一双手紧紧掐住。
以前雪楹也温柔，只是那种温柔，和她对苏无忌发自心底的爱意，从来不同。
带苏无忌进了屋，苏无忌攥紧了手。
“衍辞，对不起。”
裴衍辞愣了一下：“怎么忽然道歉？”
苏无忌眼底都是愧疚：“我跟雪楹在一起了，所以……对不起……”
裴衍辞看着他许久，摇了摇头，笑着答他。
“不用道歉。其实，我从来没喜欢过雪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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